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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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裏。戚北辰屋內。
有一黑衣男子對塌上的人恭敬道，“屬下無能，查不到那位公子的半分有用信息。”
戚北辰端著杯茶水，目光不像平時一般輕佻，平靜無波。
“那總要有點什麽吧？”
“據上京有兩百裏的明城，有一大戶人家在前幾年丟了他們的兒子。其家人百般尋找，都不得見。”
“倒是有人說…………”黑衣人有些遲疑，“他們家兒子被狐妖叼走了。”
“狐妖？”戚北辰笑了一聲。
“屬下知道王爺不信這些。那丟的公子失蹤時是十五六歲的大小，如今三年…………也差不多。”
戚北辰挑眉，揮手讓人下去。
啊，有點難辦啊。
深夜。
王府西邊廂房內。
清淵靜悄悄的站在窗臺前。
他只是負手而立，眼角眉梢都含著一股倦意。
明明已經很累了，卻依然要站在這裏。此刻夜裏有著微風，徐徐的吹著他的衣襟。
他倒也不覺得冷，就那麽站在窗臺前。
一個人，孤單影只。
他知道這裏是上京，戚國國都。
他最終還是到了這裏。
但他不願意去皇宮那個地方。
他不想從一座囚籠裏出來又進另一座囚籠裏去。
他隱瞞一切事實，謊稱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只有這樣，那個人才把他留下來了。
他還不想走。
至少現在不想。
他和歡兒在車隊護衛跟劫匪打鬥中倉皇逃離了出來，所幸還隨身帶著錢財，不至於潦倒窮困，但這三天緊趕慢趕勉強到了京畿，且這幾天勞累交加，歡兒一介女子實在是受不住了，無奈只好將她安置在附近一戶人家那裏，自己便只身一人去了東城門，但途中失足從一處小山坡掉了下去，弄得一身狼狽不堪，又是在身子具疲，一時竟昏迷了過去。醒來之後便到了這裏。
到底是緣分二字看不透。
他站了一會，覺得有些乏累，便褪下衣物上了床躺著，合上眼任思緒不知不覺中就飄遠了去。
戚北辰這一晚睡得不怎麽好。
他輾轉反側迷蒙之間似乎看到了一個人，十五六歲的模樣，長發及腰，白衣如雪，淡紅色的唇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他想起來了，是他十八歲那年，狩獵於西北雪原，他從在一處高地追逐雪狐，被雪狐引誘不小心掉落懸崖，等醒來時又發現自己頭部似乎受到了撞擊，同時自己迷了路，天寒地凍，冷餓交加。一個人實在是撐不過去了，他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裏了。但是，等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有厚實的白袍絲絲青草香氣，雖說袍子有點短，但足夠暖和，他環顧四周，發現這裏是個山洞，洞口有草木遮擋，外面的冷風吹不進來，不遠處還有一堆正燒的旺的火篝，還有…………
還有一個天仙一般的人。
她合衣而坐，身上似乎是有些單薄，柔順的發絲貼在臉頰兩側，垂落於腰腹處，在火光的映襯下側臉秀美，睫毛清晰可數，唇是好看的淡紅色，看模樣應該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女。
“這位姑娘……”他問，聲音還帶著喑啞，“是你救了我嗎？”
她轉過頭，見他醒了略微驚訝的睜大了眼睛，聽見了他的話語，她看上去猶豫但又順從的點了點頭。
“你……好生休息。”她聲音細弱，“我為你準備了些吃食，你要先喝些水嗎？”
他點頭，想自己起身，但發現手腳無力，又餓得頭暈眼花，實在是起不來。
她見狀攏了衣裳來到他身邊，並且嘗試著將他扶起來，但由於身高方面的原因，她只能堪堪摟住對方的腰腹，讓他背靠在自己的肩頭，另一只手拿了一旁的碗遞到他的唇邊。
他略微低頭便喝到了被放在篝火上加熱過的水，背後是她溫熱的肩膀，似乎還傳來若有若無的青草香氣。
自己身上這袍子是她的吧？
“多謝姑娘相救。”他說，“我叫北辰，姑娘怎麽稱呼？”
她說了自己的名，但是突然之間他什麽也聽不到了，他感到頭疼欲裂，痛苦的捂住了頭。
恍惚間，有人環抱住了他，他倚靠在對方溫暖的懷抱裏慢慢闔上了眼。
戚北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有些頭疼。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陳年舊事的原因，他似乎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後來呢？他是怎麽回到的上京？那個…………天仙一般的人呢？
戚北辰知道自己十年前有段時間的記憶是混亂不堪的，似乎是生了一場大病，醒後什麽都記不得了。
包括夢中的那位姑娘。
但如今的事情眾多，又由不得他細想，他將自己拾掇好後又用了早餐，一跨出王府就看見清淵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了。
“真是抱歉，讓你等了這麽久。”他先扶著他先上了馬車，自己再縱身一躍便也進去了。馬車裏夠大，可以容納三四個成年男子，為了照顧清淵，他專門叫人鋪了柔軟的毯子在一側，做成小榻以便他休息。
這次隨行的基本都是心腹的人，是王府的暗衛，都是個個身懷絕技的人，原本挑了五六個人隨行，但清淵在，為了顧及他的安全又多加了四人。還帶了兩個仆人，白喆和白歌來服侍。白喆和白歌是一雙兄妹，自小跟在他身邊。
清淵自從上了車，便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偶爾會掀開簾子往外看看，但大多數的時候則是把戚北辰臨走前怕他在車上無聊送給他幾本書拿出來翻閱。
都是些話本之類的，他翻了翻，他們元國和戚國語言文字都是一樣的，風俗習慣也都大同小異。
他垂首，指尖從書上一頁一頁掠過，這些本子無非是講什麽情愛又或者奇趣怪事，真真假假之間，看的他倒是乏困了。
於是他合上書，看了一眼戚北辰便靠在一旁睡著了。
戚北辰過了半個時辰，看他確實睡熟了，掀開簾子讓人將車馬速度放緩一些，少些顛簸。這才輕手輕腳的靠過去，坐在他的對面。
這些時日，清淵呆在府中確實被養的氣色好多了，臉頰還透著些許紅潤。
戚北辰想，自己倒是想把他養在王府裏，但是人家未必樂意。他跟著自己無非就是想找到家裏人罷了，如果他有其他的心思呢？
應該不會，他的行蹤一向不定，那天他偶然游玩才將他救起。
如果這途中能夠找到他家人的話，把他送回家中也不是不可以，他這一路即使緊趕慢趕，上京裏總會有人洩露風聲，朝廷裏看不慣他的人大有人在，難免會有人給他使絆子。
有些人啊，對他白白坐著的這個王爺之位很不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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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戚北辰屋內。
有一黑衣男子對塌上的人恭敬道，“屬下無能，查不到那位公子的半分有用信息。”
戚北辰端著杯茶水，目光不像平時一般輕佻，平靜無波。
“那總要有點什麽吧？”
“據上京有兩百裏的明城，有一大戶人家在前幾年丟了他們的兒子。其家人百般尋找，都不得見。”
“倒是有人說…………”黑衣人有些遲疑，“他們家兒子被狐妖叼走了。”
“狐妖？”戚北辰笑了一聲。
“屬下知道王爺不信這些。那丟的公子失蹤時是十五六歲的大小，如今三年…………也差不多。”
戚北辰挑眉，揮手讓人下去。
啊，有點難辦啊。
深夜。
王府西邊廂房內。
清淵靜悄悄的站在窗臺前。
他只是負手而立，眼角眉梢都含著一股倦意。
明明已經很累了，卻依然要站在這裏。此刻夜裏有著微風，徐徐的吹著他的衣襟。
他倒也不覺得冷，就那麽站在窗臺前。
一個人，孤單影只。
他知道這裏是上京，戚國國都。
他最終還是到了這裏。
但他不願意去皇宮那個地方。
他不想從一座囚籠裏出來又進另一座囚籠裏去。
他隱瞞一切事實，謊稱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只有這樣，那個人才把他留下來了。
他還不想走。
至少現在不想。
他和歡兒在車隊護衛跟劫匪打鬥中倉皇逃離了出來，所幸還隨身帶著錢財，不至於潦倒窮困，但這三天緊趕慢趕勉強到了京畿，且這幾天勞累交加，歡兒一介女子實在是受不住了，無奈只好將她安置在附近一戶人家那裏，自己便只身一人去了東城門，但途中失足從一處小山坡掉了下去，弄得一身狼狽不堪，又是在身子具疲，一時竟昏迷了過去。醒來之後便到了這裏。
到底是緣分二字看不透。
他站了一會，覺得有些乏累，便褪下衣物上了床躺著，合上眼任思緒不知不覺中就飄遠了去。
戚北辰這一晚睡得不怎麽好。
他輾轉反側迷蒙之間似乎看到了一個人，十五六歲的模樣，長發及腰，白衣如雪，淡紅色的唇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他想起來了，是他十八歲那年，狩獵於西北雪原，他從在一處高地追逐雪狐，被雪狐引誘不小心掉落懸崖，等醒來時又發現自己頭部似乎受到了撞擊，同時自己迷了路，天寒地凍，冷餓交加。一個人實在是撐不過去了，他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裏了。但是，等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有厚實的白袍絲絲青草香氣，雖說袍子有點短，但足夠暖和，他環顧四周，發現這裏是個山洞，洞口有草木遮擋，外面的冷風吹不進來，不遠處還有一堆正燒的旺的火篝，還有…………
還有一個天仙一般的人。
她合衣而坐，身上似乎是有些單薄，柔順的發絲貼在臉頰兩側，垂落於腰腹處，在火光的映襯下側臉秀美，睫毛清晰可數，唇是好看的淡紅色，看模樣應該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女。
“這位姑娘……”他問，聲音還帶著喑啞，“是你救了我嗎？”
她轉過頭，見他醒了略微驚訝的睜大了眼睛，聽見了他的話語，她看上去猶豫但又順從的點了點頭。
“你……好生休息。”她聲音細弱，“我為你準備了些吃食，你要先喝些水嗎？”
他點頭，想自己起身，但發現手腳無力，又餓得頭暈眼花，實在是起不來。
她見狀攏了衣裳來到他身邊，並且嘗試著將他扶起來，但由於身高方面的原因，她只能堪堪摟住對方的腰腹，讓他背靠在自己的肩頭，另一只手拿了一旁的碗遞到他的唇邊。
他略微低頭便喝到了被放在篝火上加熱過的水，背後是她溫熱的肩膀，似乎還傳來若有若無的青草香氣。
自己身上這袍子是她的吧？
“多謝姑娘相救。”他說，“我叫北辰，姑娘怎麽稱呼？”
她說了自己的名，但是突然之間他什麽也聽不到了，他感到頭疼欲裂，痛苦的捂住了頭。
恍惚間，有人環抱住了他，他倚靠在對方溫暖的懷抱裏慢慢闔上了眼。
戚北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有些頭疼。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陳年舊事的原因，他似乎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後來呢？他是怎麽回到的上京？那個…………天仙一般的人呢？
戚北辰知道自己十年前有段時間的記憶是混亂不堪的，似乎是生了一場大病，醒後什麽都記不得了。
包括夢中的那位姑娘。
但如今的事情眾多，又由不得他細想，他將自己拾掇好後又用了早餐，一跨出王府就看見清淵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了。
“真是抱歉，讓你等了這麽久。”他先扶著他先上了馬車，自己再縱身一躍便也進去了。馬車裏夠大，可以容納三四個成年男子，為了照顧清淵，他專門叫人鋪了柔軟的毯子在一側，做成小榻以便他休息。
這次隨行的基本都是心腹的人，是王府的暗衛，都是個個身懷絕技的人，原本挑了五六個人隨行，但清淵在，為了顧及他的安全又多加了四人。還帶了兩個仆人，白喆和白歌來服侍。白喆和白歌是一雙兄妹，自小跟在他身邊。
清淵自從上了車，便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偶爾會掀開簾子往外看看，但大多數的時候則是把戚北辰臨走前怕他在車上無聊送給他幾本書拿出來翻閱。
都是些話本之類的，他翻了翻，他們元國和戚國語言文字都是一樣的，風俗習慣也都大同小異。
他垂首，指尖從書上一頁一頁掠過，這些本子無非是講什麽情愛又或者奇趣怪事，真真假假之間，看的他倒是乏困了。
於是他合上書，看了一眼戚北辰便靠在一旁睡著了。
戚北辰過了半個時辰，看他確實睡熟了，掀開簾子讓人將車馬速度放緩一些，少些顛簸。這才輕手輕腳的靠過去，坐在他的對面。
這些時日，清淵呆在府中確實被養的氣色好多了，臉頰還透著些許紅潤。
戚北辰想，自己倒是想把他養在王府裏，但是人家未必樂意。他跟著自己無非就是想找到家裏人罷了，如果他有其他的心思呢？
應該不會，他的行蹤一向不定，那天他偶然游玩才將他救起。
如果這途中能夠找到他家人的話，把他送回家中也不是不可以，他這一路即使緊趕慢趕，上京裏總會有人洩露風聲，朝廷裏看不慣他的人大有人在，難免會有人給他使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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