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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或喜或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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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或喜或悲

邵二雪帶著人發瘋般的在皇宮內每一處有水的地方尋找蘇詩青的身影。

可是一無所獲,哪裏都找不到,湖裏沒有,池塘沒有,井裏也沒有,究竟會在哪裏……?

“顧眉生!”

“顧眉生!你在哪裏!”

……

拜托你快出來吧!

蘇詩青已經是他的命,一想到他會離開自己,心就像是被活生生地撕成兩瓣一樣,痛苦不堪。

就在這個祈禱的瞬間,不遠處的午時噴泉迸發出晶瑩多芒的水柱。

邵二雪絕望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亮,立刻直奔噴泉而去。

“眉生!”

一到噴泉,邵二雪就看到水底沈著一個渾身被捆的黑影,這可怕的情景,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他立刻跳下水池,將蘇詩青從水底拽了出來,然後抱在懷裏跳出水池。

“眉生!快說話!”

邵二雪趕緊拿掉蘇詩青嘴裏的布,然後驚恐地解開他身上的繩子。

蘇詩青痛苦地倒在地上,抓著胸口艱難地呼吸著,沒有回答,只是一直用難過的眼神望著邵二雪。

“眉生!”

邵二雪的眼眶濕潤,將蘇詩青緊緊地擁入懷中,怕他融化似的,非常用力地抱住。

蘇詩青也忍不住流出了眼淚,內心的痛苦簡直無法承受,所以只能嗚咽著任由邵二雪抱著自己。

良久過後,邵二雪終於松開他,將他的臉捧在掌心,指尖輕輕地為他拭去淚水。

“幸好你沒事,否則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蘇詩青望著邵二雪,眼底是極其覆雜的情緒,他的聲音因為嗆了水而變得沙啞低沈。

“寒夙兄……揭傲是不是你殺的?”

邵二雪顫抖的手一頓,靜靜地凝視著他,內心溢滿酸楚。

“為什麽?”蘇詩青痛苦道,“為什麽要為了救我而殺揭傲?失去他,跟殺了我有什麽分別?”

“我沒有……”

蘇詩青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你不要再騙我了!峯帝已經把什麽都告訴我了,我不要你這麽做!我要你把揭傲還回來……”

他緊緊地抓著邵二雪,像在發洩不滿似的搖晃著他,哭得極其傷心。

“眉生……”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蘇詩青猛地頓住,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到陽光底下那張明晃晃的俊臉,眼淚一串串地落下。

“我沒有死。”

揭傲在聽到蘇詩青對邵二雪的控訴之後,眼眶瞬間紅了。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冷靜的頭腦,所以立刻沖過去,拋棄一切般的用盡全力摟緊蘇詩青單薄的身體,吻著他的臉頰。

“我在這裏……”

蘇詩青悲喜交加,不敢相信面前的揭傲是真實的。

害怕是夢境,所以他咬著自己的手,感受到疼痛後,才狠狠地捶著揭傲的肩膀,然後用力地將他攬住。

哭聲比剛才更大了,這哭聲裏面包含著驚喜,怨恨和委屈。

揭傲流著淚,深情地說道:“永遠都不會再離開你了。”

邵二雪緩緩站起身,似有千萬支利箭齊射在身上,整顆心千瘡百孔,可是臉上卻像被濃霧遮蓋,無法看清楚表情。

他沈重地一步一步朝宮門走去,最終消失在了盡頭。

等揭傲和蘇詩青互訴完衷腸,失而覆得的喜悅過後,他們才發現邵二雪不見了蹤影。

……

三日後。

五皇子等餘黨勢力主動向禦親王歸順投降。

農歷十月初五,禦親王正式繼位,改國號為“仁”,去“帝”為“君”,即“禦仁君”,寓意擁有仁德的百姓的人君。

十月十五,禦仁君任命揭傲為護國大將軍,賜金腰帶,尚方寶劍並加官進爵。

此次政變對圖畫院的波及較小,大部分人都官續原職,除了史提大人,他主動請辭告老還鄉。

揭傲向禦仁君請求將邵二雪從萬靈園調回來,禦仁君同意了,只是沒想到卻被邵二雪拒絕,甚至主動要求到萬靈園當營造官。

……

是夜,秋風蕭瑟,連月光都透著股寒意。

樹下兩道人影徐徐而立,一個溫潤如玉,一個風流佻達。

邵二雪最先開口:“想必你已經知曉我去韶城的真實目的了吧?”

周玉然笑了笑:“早就知道了,你去韶城是奉嵩帝之命,假借畫徒選拔之名暗中尋找我周家末子,目的就是為了牽制周家,對吧?但是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之所以不動聲色,不過是想借你的手,看看能不能真的找到我弟弟罷了。”

“果然。”

周玉然看向他:“可有什麽消息?”

“我只打聽到他叫蘇詩青,若是還活著……應該還在韶城。”

邵二雪的回答在周玉然的預料之中,不過他能找到這個份上,已是不易。

“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會繼續找下去的。”

邵二雪微微點頭:“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能早日被你們找到。”

周玉然有些不解。

“你真的不打算留在錦城嗎?憑你的才能,謀個高官有何難?”

“功名利祿於我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留下來只是徒增傷感罷了。”

看著邵二雪愁眉不展的樣子,周玉然也再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氣。

……

邵府。

邵二雪坐在屋內獨自喝著悶酒,靜靜凝視著窗外的他,豐神俊秀,身姿挺拔,可臉色卻灰暗之極。

蘇詩青不知他究竟為何所困,所以站在門口盯著他好一會兒,才走進屋內。

“寒夙兄。”

邵二雪擡起眼眸,勉強扯出一絲笑意:“你來了。”

蘇詩青在他的身旁坐下,問道:“寒夙兄,我聽說你主動請求去萬靈園當營造官,這是為何?你不想留下來嗎?當禦用畫師不是你畢生的夢想嗎?”

邵二雪給他斟了一杯酒:“曾經是,但現在看來,當不當禦用畫師已經不重要了。”

“為什麽?”蘇詩青激動道,“是不是因為我?我說了那些誤會你的話……”

邵二雪打斷他,搖了搖頭:“不是,那些話我並沒有放在心上,你不必在意。”

“那是為何?”

可是他分明從邵二雪的眼神裏,分明看到了深藏著的幽深與孤獨。

“難道,你不想再畫畫了嗎?”

“畫畫不一定就要在圖畫院,在萬靈園也可以。”

只要看不到蘇詩青,看不到他和揭傲在一起,就不會感到痛苦,這才是他不想留在圖畫院最根本的原因。

蘇詩青忍不住紅了眼眶。

“可是,我舍不得你,寒夙兄,你不是說過,要和我一起釀桂花酒,要教我很多很多繪畫的技巧嗎?你走了誰來教我啊?”

邵二雪心中悲涼。

“圖畫院那麽多老師,每一個都是畫壇的高手,他們可以教會你很多東西,不一定非得是我。”

蘇詩青啞聲道:“可我是你的陪畫生徒!你怎麽忍心丟下我獨自走掉?”

邵二雪擡起眼眸,眼神裏像是有數萬種感情在裏面糾結糅合一樣,風吹起了他的發絲,眼淚從散落的發絲之間流淌下來。

他央求道:“求你不要再說這樣的話……”

說著,端起酒杯猛地灌下,努力冷卻著滾燙的內心,將說不出口的話全都吞入腹中。

“寒夙兄……”

蘇詩青不明白他為何會這樣。

兩人面對面沈默了許久。

邵二雪忽然站起身,端著酒壺走了出去。

院子裏的風寒冷異常,世間萬物也都在這寒風中逐漸雕零著,樹木蕭條得仿佛不會再有花開一樣。

蘇詩青默默跟在他的身後,問道:“寒夙兄,你何時啟程?”

“明日一早。”

“這麽快?”

邵二雪沒有說話,而是繼續往前面走去。

不知不覺間,兩人來到院子裏的竹林深處。寒風吹過,耳邊的都是竹葉的沙沙聲。

想到即將分別,蘇詩青難過得連呼吸都無法順暢了。

“我們來畫畫吧,還和以前一樣,畫到睡著,畫到天亮好不好?”

下次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所以他真的很想在臨別之前,和邵二雪一起再忘情的畫一次。

沒想到邵二雪直接拒絕了他。

“明日還要早起,天寒露凍的,你還是早些回去吧。”

蘇詩青忍住悲傷:“你究竟是怎麽了?我不喜歡如此冰冷的你,總覺得離我好遠好遠……”

“你想知道為什麽?”邵二雪轉過頭來,忽然朝他走近:“那就告訴你,我做不到,無論是畫畫,還是待在一起,都做不到!”

明明愛著,卻不能說愛,他在這種苦痛中不停地掙紮徘徊,可是蘇詩青根本就不明白,甚至體會不到。

蘇詩青驚訝地盯著邵二雪,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我想要的,不僅僅是一起作畫,一起聊天,一起散步……”邵二雪一步一步朝他走近,眼眶濕潤地說道,“我想要的,是你的全部!”

在還沒能分辨出這句話的意義之前,邵二雪突然握住蘇詩青的肩膀,冷酷地避開他慌張的視線,一下子蓋住了他的嘴唇。

沒有絲毫溫暖的感覺,反倒像是要從他唇上汲取溫暖似的吸吮著。

竹林的遮隱下,兩人的身影若隱若現,這狹小的地方只有他們兩個,沒有世俗。

蘇詩青用力地推開邵二雪,可是卻反被他鉗制住手腕,舌頭從撬開的唇間伸了進去,好像想在他的嘴裏尋找什麽似的。

可是他明白,那裏面不可能有喜歡,不可能有他想要的一切,可他還是饑渴地尋找著。

這根本就不是吻,而是在釋放他內心所有痛苦的悲鳴。

“如果要恨我,就恨吧,可是我對你問心無愧。”

最後一無所獲的邵二雪放開了他,然後失魂落魄地轉身,連哪怕一絲眼神都沒有留給蘇詩青。

蘇詩青渾渾噩噩地靠在竹子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唇上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酒味,那麽的苦澀,仿佛連咽喉都溢滿了這樣的味道。

他流著淚,看著邵二雪遠去的背影,好像會永遠消失一樣,可是卻不敢叫住他。

“為何現在才告訴我……?”

他從未想過邵二雪對自己懷有這樣的感情,也不知道他一直處在痛苦之中。

他已經習慣邵二雪對他好,習慣邵二雪默默無聞的存在,習慣邵二雪的無限包容……

或許是他太貪心了,擁有了揭傲,還想要邵二雪待在自己身邊,所以事情才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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