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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君心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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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君心我心

官道旁。

兩片輕舟悠然地在水面上劃行,沙石折射著陽光,像被鍍了層金光,岸邊的柳樹低垂著,葉子已經枯卷成團。

與親朋好友道完別,邵二雪將行李交給夜明,然後縱身上馬,一行人準備啟程。

走到路口時,邵二雪猛然看到蘇詩青單薄的身影守在那裏,眼睛腫腫的,凍紅的臉上寫滿憔悴。

紅色的楓葉散落在河面上,有幾片落到了他們兩個的肩上。

彼此不帶一絲笑容的凝視著對方,內心有如奔湧的河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卻說不出。

良久,邵二雪才開口:“早晨寒氣重,何必跑這麽遠來相送呢?”

“學生來送老師不是應該的嗎?”

蘇詩青說著從懷裏拿出一把折扇遞給他,表情看起來非常傷感。

“寒夙兄,你的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只能將這把扇子送給你,看到它,就好像看到曾經的我們一樣……既然你去意已決,我亦無法挽留,所以只能將你放在心中,長久地想念。”

聞言,邵二雪緩緩打開折扇,扇面上是蘇詩青精心繪制的山水畫。

竟是他們一起去過的地方,畫中還有他們相談甚歡的場景。

題跋為:換君心,為我心,始知相憶深。

最後的落款是“映雪”。

邵二雪顫抖地合上折扇,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想要留下來,所以只能隱忍。

“你的禮物,為師收下了,你自己多保重。”

說完夾了一下馬肚,然後快速往前面跑去。

這是一次傷感的告別,蘇詩青想讓自己看起來盡量不那麽傷感,可是事實並非如此。

他控制不住地流著淚大聲喊道:“寒夙兄!你也要保重自己!”

邵二雪沒有回頭,舉起折扇搖了搖手:“後會有期!”

“寒夙兄!”

馬兒已經跑出去很遠,兩人都變成彼此眼中一個小小的人影。

夜明趕上邵二雪,詢問道:“公子,顧畫師看上去好像很傷……”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邵二雪淚流滿面、泣不成聲,所以趕緊止住話語。

直到看不見彼此後,邵二雪才緩緩停下,再次打開折扇,眷戀般地撫摸著扇面上的畫,然後哭得愈發強烈。

夜明和砂月從未見他如此傷心過,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安慰。

幾個月後,暮春時節。

天氣開始溫暖起來,這份溫暖猶如將蘇詩青從長久且殘酷的寒冷中赦免一樣,令他心生歡喜。

此時,圍繞著榮華殿的櫻花已經盛開,道路被粉白的花瓣照得鮮亮明快,仿佛置身於夢境一般。

蘇詩青踩著花瓣匆匆地朝榮華殿方向走去。

剛到殿前。

“怎麽現在才來?”

淩厲的聲音蓋住了他緊促的腳步聲。

“公主殿下。”

蘇詩青趕緊上前行禮。

眼前這位驕縱跋扈,但卻長得極其美艷的女子正是出名的長公主。

非常受禦仁君的寵愛,不僅有官階,而且還有上千戶的封地。

長公主看著蘇詩青,露出不可一世的表情,緩緩走向他。

“來得未免太遲了些!現在已經辰時了,你可知本公主等了多久!”

蘇詩青擡起頭,陽光也才勉強越過宮墻而已,哪裏會遲?

但是面對蠻不講理的長公主,他也只能露出苦笑。

“小人來遲,還請公主責罰。”

長公主帶著看他不順眼的表情說道:“算了,下不為例,隨本公主進來吧。”

“謝公主。”蘇詩青起身,跟在她的後面詢問道,“公主今日想畫些什麽?”

“隨便,好看就行。”

說完,邁著高傲的步子走進自己的寢殿。

太監和宮女們趕緊幫蘇詩青鋪紙、擺畫具、研墨。

畫了半晌。

正在染指甲的長公主突然問道:“哎,你是不是和揭將軍很熟?”

蘇詩青提筆的手一頓,接著不露痕跡地繼續畫:“回公主,小人與揭將軍是圖畫院的同窗。”

長公主高傲的臉上終於展露出花兒一般的笑顏:“原來如此,那你可有聽聞揭將軍今日回錦城?”

蘇詩青疑惑地停下:“是嗎?小人不知情呢……”

自從當上大將軍之後,揭傲比以前更忙了,幾乎腳不沾地。

這幾個月也都一直在忙著選拔和操練新兵,怎麽今日有空回來了?為何沒派人來通知他?

長公主朝宮女使了個眼色,宮女趕緊從抽屜內拿出一本冊子遞給蘇詩青。

“公主,這是……?”

“《大將軍喜惡錄》,本公主要你趁這兩日揭將軍得閑時打聽清楚,務必要將每一項都填寫完整,下次再傳喚你的時候,你將它交給本公主。”

蘇詩青一臉懵的接過那本喜惡錄,然後一頁一頁翻閱起來。

飲食類:最喜歡吃什麽菜?不喜歡吃什麽菜?最喜歡吃什麽水果?不喜歡吃什麽水果?……

服飾類:最喜歡穿什麽質地的衣裳?喜歡與不喜歡什麽顏色的衣裳?……

蘇詩青猛地咽了口唾沫,心裏很不是滋味。

……

將軍府。

沈重的暮色悄悄鉆進門縫。

結束一天行程的揭傲,聽聞朝思暮念的人兒正在府中等他,顧不得疲憊,急忙趕了回去。

多日不見,本該是溫存的時刻。可是從見面到現在,蘇詩青都躺在塌上悠閑自在地嗑著瓜子,吃著幹果,絲毫沒有想要溫存的意思。

揭傲只好在一旁邊填寫喜惡錄,邊斜著眼睛看他,猶如一位深閨怨婦。

蘇詩青也感到很苦惱,雖然不樂意,但人家畢竟是高高在上的尊貴的長公主,總不能隨便糊弄過去吧。

而且,他自己也對冊子上的問題感到很好奇。

在揭傲身邊待了這麽久,竟然一點都不了解他的喜惡,這怎麽能行呢?

“啊,手酸了。”

揭傲放下毛筆,望著蘇詩青十分委屈。

“手酸了?”

蘇詩青從塌上坐起,跑到揭傲身旁拿起冊子翻了一下,隨即皺眉道:“這連一半都沒寫完呢!”

揭傲一把環住他的腰,不滿道:“就不能明日再寫嗎?”

“累了?”

“嗯。”

揭傲將臉埋在他的脖頸間,深吸一口氣,無比貪戀蘇詩青身上的味道。

蘇詩青嘆了口氣:“既然這樣,那你就去那邊休息一會兒吧,我問你答。”

揭傲蹙起眉頭:“恩?”

“這是長公主交代的,不能不從!”

“那你問吧。”

揭傲坐了下去,然後將蘇詩青抱起來坐到自己的大腿上,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

蘇詩青拿起筆開始認真地問了起來:“有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有。”揭傲故意在他的耳垂上吐了一口氣,“你的心裏。”

蘇詩青臉微微一紅,沒好氣道:“正經點!”

“恩……”揭傲認真想了下,“充滿異域風情的地方吧,比如雲國,滇國之類的。”

蘇詩青趕緊記錄下來,繼續問了起來。

“最喜歡的寵物?”

“馬。”

……

接連問了幾個問題,揭傲的神思早已飛到了遙遠的地方,忍無可忍所以從蘇詩青的手裏搶過毛筆。

“行了。”

“但是.....”

揭傲抱著他,不滿道:“我們許久沒見面了,你一點都不想我嗎?”

蘇詩青摸了摸他臉上的胡渣,說道:“當然想你了,每天都在等你回來呢。”

“你這個小子!”揭傲對這個回答感到很滿意,寵溺地捏了捏他的鼻頭,“怎麽辦,我已經不能自拔,一天也離不開你了。”

“是嗎?”蘇詩青輕嘆口氣,“可您是大忙人呀,還不是三天兩頭的往外跑?”

揭傲無奈道:“抱歉,讓你一直忍受思念之苦。”

“你不也是嗎。”

深情地凝望片刻後,揭傲貪戀地蹭了蹭蘇詩青的手心,側過臉去吻了吻。

在看到他的指尖滲進墨水後,拿起來擦拭幹凈。

兩人註視著對方。

像是在訴說著對彼此的思念,這份思念在兩人的口中化為了纏綿悱惻的甜蜜。

這份纏綿時而溫和,時而粗暴,如火的熱情就像融化春雪的陽光,令他們欲罷不能。

不知過了多久,揭傲微微撤開一段距離,深深地凝視著他。

溫暖懷抱的離去,使蘇詩青感到一陣清冷,嘴裏不自覺地發出不滿的嘆息。

揭傲聲音低沈,似蠱惑般地說道:“就在這裏吧……”

看著四周窗戶大開,到處都明晃晃的書房,蘇詩青羞到不僅臉紅,就連脖子也紅了。

於是低聲抗議道:“不,不行!這裏可是書房!”

“為何?”

“明目張膽的在書房……我做不到!”

揭傲勾唇一笑,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將手腕強行分開,整個人就像盛開的花兒一樣成了毫無防備的狀態。

“你……!”

揭傲俯身朝著蘇詩青的臉低下頭,就在他以為揭傲要吻下來的時候,揭傲卻忽然轉過頭去吹滅了燈籠裏的蠟燭。

瞬間,整個書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屋外的微微亮光能夠看得見。

“這樣呢?”

“……”

“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這簡直就是掉進缸裏的老鼠的處境!

蘇詩青咬牙道:“不能這麽做,萬一被人發現怎麽辦?”

揭傲滿不在乎道:“發現又如何,這裏我最大,誰敢說什麽。”

“……”

黑暗中,蘇詩青臉紅得就像煮熟的蝦子,不是他不想繼續反駁,而是因為揭傲又開始對他發起了進攻。

朦朧的窗紙上倒映出兩個交疊的身影……

蘇詩青雖然嘴巴上說著不行,但是奇怪的卻反而很喜歡這種感覺,全身麻酥酥的,心臟快速跳動著。

或許使人心智迷亂的愛就是這樣的吧。

次日。

蘇詩青在街上緩緩走著,回想起昨晚的瘋狂,兩腮泛起紅暈。

即使是清冷的早晨,臉上的熱氣也一點都沒有消失,因為心是暖的,幸福的感覺猶如沙子壘了起來。

可是笑著笑著,不安的感覺卻突然向他襲來,就像抓在手裏的蝴蝶,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飛走一樣,他深知這是種令人不安的幸福。

作者有話說:

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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