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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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訕訕的,想了想還是決定繼續轉移話題:“你不是已經娶了婉兮麽?始亂終棄是不對的。”

“那是假的。”

“可全縣的人都知道,你娶了婉兮。”

“他們只知道我娶了新娘子,沒見到蓋頭下新娘子的模樣。”

從前一段時間夏半生每次都能拿話將傅鈺噎住的例子來看,我想在口頭上找到他話裏的漏洞還是相當艱難的,於是閉嘴繼續思考了一番,終於想起來另外一件事,“你為何說我知道你喜歡我,我明明什麽都不知道。”

“哦?”夏半生的目光忽然變得意味深長,“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

我心裏咯噔一下,有些懷疑當初茶館裏,他和傅鈺是不是故意做了場戲給我看。

還未來得及再去細想,吱呀一聲門開了,傅鈺青著一張臉進來,他不知道受了怎樣的傷,這樣青的臉色都掩飾不了他臉上的蒼白。他抿著唇在門口站著,目光炯炯地盯著傅鈺,話裏滿是威脅:“你當我是死的麽?”

夏半生冷笑了聲。從來他都是偏偏佳公子的形象,即便是生氣也從未用過這般尖酸刻薄的語氣說話:“約定中的這半年,你就應該是個死人。”

我覺得下一刻這倆人就會打起來。

顯然,這兩個人都是文明人,不如我思想層次低。

傅鈺走進屋子,似是被這屋子裏的藥味給熏到了,轉身就打開了剛剛被夏半生關上的窗子,而後才冷笑著反駁:“若是我成了死人,那麽此刻玉兒也變成死人了!”

夏半生怒極反笑:“你還能更無恥一點麽?八月十五這一天,玉兒應該是我的新娘,若是沒有你,她如今應該陪在我娘親身邊說話而不是這麽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要死不活!”

餵!你這話說得難聽了吧!什麽叫半死不活?這兩個人一起無視了我散發出的層層怨氣,繼續在屋子裏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戲。

於是我這個女主就這樣被無視了,好好的一出言情戲,非給整成了一出**戲。

首先敗下陣來的居然是傅鈺,這個從來都不會認輸的人,放低了姿態反問夏半生:“你有沒有問過玉兒的意思,她願不願意穿上那身紅色的嫁衣?”

夏半生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句反駁的話。

傅鈺走過來托起我的背,然後幫我從床裏面拽過來一床被子墊在背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讓我靠著,一會兒又從一邊的梳妝臺上摸過來一把梳子,幫我梳理起了頭發。他神情專註,當一旁站著不斷散發冷氣的夏半生為空氣。

我沒有傅鈺的定力,因此覺得好生尷尬。

然後伸手攔住了傅鈺的動作,他順勢握住了我的手,大拇指撫過我慘白的指甲,眼神忽然變得晦暗難測。

這應該是那碗餿湯造成的,我不想再提起當日的事情,因此笑得有些發幹。

夏半生扭頭望向窗外,窗外正好有兩只鳥兒站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地亂叫,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唔,還恩愛的緊。

此情此情,他不會觸景傷情吧?可我此時若是再繼續說一些安慰的話那也太過於虛假了,幸好他是個知趣的人,沈默了一小會兒後便回頭與傅鈺道:“你餵玉兒吃飯吧,我出去瞧瞧我母親。”

他說完就離開了,我十分憂心地目送他出了門,這才問傅鈺:“他沒事吧?”

傅鈺從鼻子裏哼了聲,道:“他能有什麽事。”

“他居然讓你餵我吃飯啊,明明知道我是不需要吃飯的,不是腦子被燒糊塗了吧?”我這話剛剛撂下傅鈺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看來這倆人是一個輪著一個的鬧脾氣,我剛剛醒來就應付了這麽久的麻煩事,委實傷神,這會兒是再沒心情陪著傅鈺玩吃醋的游戲了,便推了推他的身子道:“我看你身體也不是很好,別在我屋子裏吹冷風了,趕緊回去休息休息吧。”

他嗯了一聲,卻沒動。

我翻了翻眼皮子,又打了個哈欠,示意我真的很乏了。

他再次將我的手捏在了手心,說:“玉兒,你需要愛情。”

我怔了怔。隨即想到了剛才兩人打破了醋缸的情形,便道:“這麽多年來一個人過來了,我沒覺得有什麽不好,若是真想尋個伴千千萬萬年的過下去,其實漣沐倒是個不錯的選擇,只可惜了他是個斷袖。”不過他瞧他的愛情之路也會坎坷的緊,若是我見縫插針,是不是能成功把他給掰直了呢?這話萬不能說與傅鈺聽的,我只能在肚子裏念叨一下。

誰料他居然輕笑了出來,很是爽朗的樣子。

我不解,左右琢磨了下剛剛那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沒什麽笑點的。

他眼睛亮亮的,問我:“你究竟想到哪裏去了?我的意思是你需要吃一些愛情滋養,我把自己當食物送給你而已。”

我呆楞了一下。

仍記得當初不小心窺探到他心底深處黑色愛情的時候他的驚怒與慌張,這得是多麽珍重的感情,痛苦到絕望都不願意放棄,如今卻願將他奉做我的食物嗎?

我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可無論怎麽用力都掙不開他的鉗制。

傅鈺擰了眉心:“你需要我,否則會死的。”

“可是……”我的聲音忽然變得低啞,“我何德何能。”

他笑了笑,緩緩道:“因為你是玉兒。況且,你昏迷的這幾日都是我用自己的愛情餵你的,你看,我的愛情居然是源源不斷的,你吸一點,只要別全部吸走,他自己就會恢覆到最初的飽滿。”

我明明記得當初他那黑色濃稠的愛情只要吸食一點就足夠我支撐許久,這一個月來他用自己來滋養我,可為什麽我的指甲還是蒼白到透明的顏色?

他仿佛看透了我的不解,搖了搖頭,告訴我自己也不明白。

我試探著問他:“你的愛情,真的是源源不斷的?”

他忽然攬住了我的肩膀將我身後的被子弄走,然後坐過來一些讓我靠住他的胸膛,他的雙手緊握著我的雙手放在小腹上面的被褥上,溫純的聲音響在耳側:“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嗯?”

他又在蠱惑我。

就像幾個月前蠱惑我吸食江瑟瑟的愛情一樣,他現在蠱惑著我,對他下手。

我知道屈服於美男的磁性聲音真的是太丟人了,理智也告訴我傅鈺又在施展他的美男計,偏偏我就能上當。

當那股子帶著濃郁的絕望氣息的愛情將我包圍時,我真的想頓足長嘆,美男計啊美男計,我明明不是什麽春心萌動的少女為什麽也會吃這一套!

指甲迅速紅潤起來,當傅鈺放開我的手後,我甚至都能感覺到力量一點點的流回身體。轉頭去謝傅鈺,奈何這人臉色太難看了些,我的笑容還沒咧開就被他嚇了回去,雙手扳住了他的腦袋很是急迫地問:“你沒事吧?傅鈺,傅鈺?夏半生——!”

傅鈺扯開我的手,瞪著我吼:“你吵死了!”

“你是不是受傷了?我讓夏半生過來給你瞧瞧啊。”我難得關心一下這位向來自大自戀地厲害的傅公子,可人家居然還不領情。

他下了床整了整自己的有些皺的外衫,擡頭時已經恢覆了往日那似笑非笑地活力模樣,當然,如果能忽略到他那鬼一樣臉色的話。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我道:“你這是在關心我嗎?”那一聲“嗎”尾音拖了很長。

我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確定這人只是睡眠不足而已。

傅鈺輕笑了聲,而後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了,到門口時忽然頓住腳,回頭來與我道:“明日帶你去瞧瞧那幾個姑子,你睡這一個月,那幾個女人頭發都長出來了。”然後低聲念了句,“姑子居然還會長頭發。”這才消失在門口。

唔,我不與沒見識的傅公子一般見識。

刮了下自己鼻翼,忽然聞到手上居然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脂粉香氣,這個大院子裏,除了那倆大男人就是比男人還男人的婉兮姑娘,沒有一個用胭脂的,這味道究竟是怎麽來的?

再一想剛剛只用手扳過傅鈺的臉,他……不會吧?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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