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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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河呆在黃少天的辦公室裏,留也不是,離也不是,舉步維艱。他和黃少天從小學起就是同學,盡管他一直和這位校園的風雲人物沒什麽交情,但是十二年的同班處下來,還是對黃少天有一定的了解的。而他卻第一次看見黃少天能安靜這麽長的時間,不像是無話可說,倒顯出了一派死氣沈沈的模樣,只怔怔地望向窗外,眨都不眨一下,藍河真擔心他那雙眼睛會被陽光刺瞎。

他順著黃少天的視線向下看去,只看見了一輛遠去的沃爾沃。

凡是個長眼睛的都能看出黃少天現在的心情極為不妙,可是究竟是個怎樣的不妙法,藍河卻猜不透。黃少天這副透骨酸心的樣子實在太稀罕,別說他了,連喻文州都未必見過。藍河就算有心安慰他,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去給黃少天泡了一杯熱茶,回頭舉著杯子說道:“那什麽……黃少,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有什麽心事可以和我說說。找個樹洞總比一個人傷心的好,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黃少天卻足足過了三分鐘才給出了反應。“傷心?”他慢慢騰騰地問道,“我麽?”

這功夫藍河早就把杯子放下了,一時間甚至還沒反應過來黃少天在回應自己。“啊?是、是啊,你看起來挺傷心的……”

“我不傷心。”黃少天終於動了動。他走到沙發前坐下,和葉修剛才如出一轍的姿勢摸了摸胸口,自言自語般說道:“我感覺它已經死掉了。”

藍河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麽。他從小到大還沒正熱八經談過戀愛呢,偶爾和幾個女星鬧緋聞凈是為了炒作。黃少天這一看就是為情所擾的模樣,他一個楞頭青上哪開解去。

“黃少,你是不是……還喜歡葉修啊?”藍河試探地問道。黃少天沒給出反應,藍河其實也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黃少天要是真的不喜歡葉修了,至於是這副萬念俱灰的樣子麽?總不能是在心疼那套送出手的房子吧?“我覺得吧,葉修應該也挺喜歡你的,既然兩情相悅,何必互相傷害呢……”

“假的。”黃少天打斷了藍河。

“嗯?”

“直到四天前,我才發現我喜歡的那個人全是假的。”黃少天看著沙發對面的油畫,像是在欣賞這幅作品,實際上眼神毫無焦點,只是麻木地張嘴說道:“他的身份,他的經歷,甚至他的感情,他的名字……我所了解他的一切,都是偽造的。”

黃少天離開了國內十幾天,根本不像他所說的那樣尋歡作樂。黃老爺子為了能讓他專心接手所有的事務,幹脆把他軟禁起來,斷了所有的外界聯系。他在中東的時候,房間裏只有一臺電話座機,別說往國外打了,連往別的城市都打不出去。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打給了葉修無數次,明知道那人根本不會接到電話,依然在座機上一遍又一遍地按下自家戀人的手機號碼。到後來,他閉著眼都能準群無誤地找到按鍵,倒著撥都沒問題。

那時候他想葉修想得心都疼了,可是卻沒有任何紓解思念的方法,只能日覆一日地做著這樣的傻事。

好不容易盼回了國,拿到手機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葉修撥了過去。他連著幾天幾夜不眠不休,為的就是早點回來。盡管身體負荷已經很重了,不過比起想念帶來的煎熬,這些都不算什麽。黃少天曾經對葉修說過,沒什麽會比他更重要,就連黃少天自己也不能相比。就算他再困再累,也得等見到這個人之後再去休息。

可是他沒有撥通電話,也沒有見到喜歡的人。他等來的,卻是一串令他錯愕不已的事實真相。

他喜歡的那個人,其實根本就不是什麽碌碌無為的三流小明星。也不是什麽無父無母的孤兒。他曾經受到過高等教育,身手極為淩厲漂亮,槍法好得連他這個在軍校裏呆過兩年的人都比不上。這個人認識韓文清,認識王傑希,也認識周澤楷,和京城葉家更是脫不了關系。

黃少天並不在意葉修認識多少人,也不在意葉修是個尋常的小市民還是尊貴的葉家少爺。他一直這麽喜歡葉修,管他是真的一無是處,還是學富五車,哪怕他是個流浪漢,黃少天也不會心存芥蒂。無論葉修是什麽樣子的,黃少天都清楚自己栽在他身上了。陷的那麽深,根本爬不出來,也不想爬出來。

可是他卻在意葉修對他的感情。

堂堂葉家的少爺,怎會心甘情願被另外一個男人包養。也虧得葉修自詡聰明,戲演得滴水不漏,卻在這裏露了破綻--哪有真正被包養的人卻對金主別無所求?名利他不要,權財他也不要。他這樣的好養活,不是真心來和黃少天談戀愛的,就是另有所圖。

黃少天多希望是前者啊。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且是葉修在演藝圈的這個身份,就絕不會讓身居政界要職的父母所接受,更遑還被潛規則。喻文州甚至找出了葉修五年前畢業於Stanford的證書,他倒是不知道這等從海外名校畢業的高材生居然會淪落街頭,需要靠陳果的救濟才能活得下去。除非黃少天真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才會相信葉修和陳果的相遇只是一場意外,而陳果安排葉修進了藍雨也只是湊巧。

一切的一切,其實只是葉修的一盤棋啊。

『……不試試怎麽知道不可能?還是說,你真的喜歡上了少天?你不是說,為了接近我才和他在一起的麽?』

『說過又怎樣?這種無聊的問題有意義麽?』

黃少天的腦子裏回放著他在喻文州那裏看到的錄像。短短的幾秒鐘,短短的十六個字,宛若魔法小說中的鉆心剜骨咒一般,每一次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帶來的都是一陣痛不欲生的傷害。

原來這個人是帶著目的接近自己的,甚至目標還不是自己。喻文州告訴他葉修是霸圖派來的人,怪不得每次韓文清聽見“葉修”二字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會流露出反應。他把自己偽裝得那樣好,無論是喻文州還是黃少天都沒有察覺到端倪,就這麽輕易的讓他得了手。

而他在完成任務後也終是準備離開了。

黃少天想起那天晚上葉修說要去藍雨找雙鬼,其實並不盡然。誠然那天雙鬼確實來到了B市,但是葉修卻去了G市--和喻文州在一起。他記得自己曾經對自家表哥抱怨過,鑒於喻文州單身多年油鹽不進,想接近他的人也開始打起了自己的主意往自己的身邊湊。多可笑啊,那時候他還沒發現,原來那個人已經在自己身邊了,甚至還要喻文州來提醒他多加小心。

結果他不過是葉修撲向喻文州的一個跳板。

黃少天比任何人都接受不了這個結局,可是事實就居高臨下地站在他的面前,冷酷無情地扇了他一巴掌。自葉修去了G市那晚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人,甚至連交流都越來越少。黃少天臨行前最後撥給陳果的那個電話,那二人溫情的對話一字不漏的通過話筒傳了過來,聽得他體內倏忽間燃起了一團火,以骨為柴,燒著經脈皮膚,又逐漸向脾臟蔓延。恐慌產生得那麽突然,叫他竟沒了和葉修對話的勇氣,只能匆忙掛了電話。

--因為他怕了。

他是如此地害怕失去葉修。

愛情會使一個女人變得勇敢,也會使一個男人變得膽怯。黃少天得承認,每當他和葉修在一起的時候,“黃少天”三字不再象征著什麽黃家的繼承人,也不是揮金如土權勢滔天的大少爺,僅僅只是個人名罷了。他也會自卑,會忌憚,會擔心自己不夠好,配不上自己喜歡的人。像是所有戀愛中的癡男信女一樣,黃少天生活在患得患失的恐慌中,生怕這個人有一天會忽然離開自己。

掛了電話後的黃少天驀然意識到,如果葉修有一天真的喜歡上了別人,只要他不開口,黃少天寧願當做自己從來都不知道。他甘心裝聾作啞一輩子,也不想忍受失去摯愛的痛苦。

但這是建立在他和葉修誰也不戳破對方的前提下。

可倘若,葉修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他,所有的一切感情都是為了任務裝出來的呢?其實葉修也未必喜歡喻文州,可是他為了接近這個人,甚至可以擺得出一副癡情又急功近利的姿態。

那怎麽又知道他對黃少天是真情實意的呢。

『說過又怎樣?這種無聊的問題有意義麽?』

怎麽會是無聊的問題呢。黃少天眼裏酸澀得不得了,這對他來說是天大的事情啊。比繼承黃家重要多了,比世界經濟重要多了,比人類存亡重要多了。可是在葉修心裏,卻是個幼稚又不值一提的問題。或許他認為這個問題問得太過可笑,連回答的價值都沒有。

黃少天記得葉修說出這段話的表情,也記得自己提出分手時那人默不作聲的安靜。他對葉修說了那麽多傷人的話,其實那都不是真心話。他遠比葉修痛苦多了,那樣冷漠的語氣、那樣殘酷的言辭,哪怕只是在黃少天勾勒這副場景的時候就已經先把他自己傷得錐心泣血了。他所說的每個字對他自己來說都是一口鴆毒,沒來得及讓葉修嘗到這個中滋味,倒把自己損了個十之八九。

黃少天怎麽舍得讓葉修受到傷害。他在心裏和自己說,只要葉修露出受傷的表情,只要他願意反駁自己,黃少天馬上就會住口,把這人抱進懷裏好好地哄著疼著,甚至跪下來給他道歉。如果葉修肯親口告訴他不想分手,那麽這輩子無論別人再和他說些什麽,黃少天都不會再放開葉修的。

他太害怕了。害怕到根本不敢直接去質問對方,也恐懼聽見血淋淋的真相,於是居然用這種方式來試探葉修是否對自己有感情。只要葉修能流露出一絲一毫他對自己的在意和喜歡,黃少天真是被他捅一刀子都心甘情願。

於是,

黃少天對葉修說他玩膩了。

黃少天把葉修定義在了床伴上。

黃少天還說葉修是配不上他身份的戲子。

沒有一句話是真的。每說完一句,黃少天都要自己先在心裏反駁一句。可是葉修連一句辯解都沒有,神色巍然不動,不悲不喜,連憤怒都看不見。仿佛他只是來看黃少天出演一臺獨角戲的,戲中人的言辭何必當真,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黃少天覺得自己挺像個笑話的。人生走了五分之一,交了不知道多少任情人,唯一一次付出真心,下場卻如此慘烈。

他之前說什麽來著?

葉修果然就是他的報應。

黃少天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喜歡上葉修的時候,明明想著的是不計任何手段都要將這個人留在自己身邊,但是到後來這份感情卻逐漸脫離了他的掌控。不知不覺中,他對葉修的重視已經超過了所有,比起本身的占有欲,他甚至開始在乎起葉修自己的感受。

所以如果葉修真的不喜歡他。如果葉修真的想走。

他……他願意放手。

失戀這種事可大可小,有人馬上就能走出陰霾迎接新的開始,有的人卻還終日以淚洗面郁郁寡歡。不過言而總之,算不上什麽大事,也算不得稀奇,幾乎可以算得上是人生必備的一段經歷。

盡管每個人應對的方式不大相同,不過時間總會帶走一切的傷痛。

畢竟日子總還是要過的。葉修就算再傷心,也不能跟導演說自己被甩心情不好不想拍戲。這回他可是劇組的主角,他要是真的這麽幹了,導演能在整個娛樂圈封殺他。甚至想多請兩天的假都不成,他因為受傷而休息在醫院的這些日子,劇組的上上下下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葉修在醫院裏躺了接近二十天,除夕和新年都是在病房裏度過的,出院的時候已經是二月份了。中途蘇沐橙曾經火急火燎地跑來看他,葉修趕緊在她學著葉秋開念之前證明自己身體沒什麽大礙,只是被自家弟弟逼著要多加休息所以還躺在病床上罷了。

期間陳果來過電話,喻文州也來過電話。前者不知道葉修受了傷,只問他要什麽時候回來工作,後者也是聊了聊工作相關的事情。兩人默契地沒有提起黃少天,更沒有提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直到最後葉修才表明自己真的懶得拍戲,這部結束了之後就打算斷了和藍雨之間所有的瓜葛,讓喻文州放他自生自滅。

而喻大總裁只是很誠懇地告知,你知道這部小說有多長麽?一季二十四集的話,你們至少能拍個幾十季,到頭來搞不好藍雨和你的合約都結束了,拍攝還在繼續中。

葉修聽完之後頭痛得要死。

王傑希也給他打過電話,不知道是怎麽拿到的號碼,不過他當時正在睡覺,電話被葉秋接了。再然後李律師來了一通電話,葉修讓葉秋替他去簽了字,轉手就讓葉秋幫他把房子賣了出去。

“白給的錢為什麽不要?”葉修臉上沒什麽表情,“賣出去的錢記得打到我賬戶裏。”

而實際上這麽好的房子是非常有市場的。他們並不著急出手,所以葉秋就隨便喊了一個天價。可是第二天這房子就被人看中,一天之內就辦好了手續。買家急匆匆地搬了進去,甚至都沒要求賣方先把房子打掃幹凈。這一度讓葉秋懷疑購買人是不是什麽不法販子,急於把手頭的那筆黑錢消費掉。不過雙方的交接人都是律師,他到頭來也不知道買家的身份,買家也沒見到葉秋本人。

葉修出院的第二天就回了劇組,他和喻文州的合約結束,陳果又重新把他接手了過來。片場的諸位象征性地表示了一下歡迎,三言兩語結束了寒暄,該對戲的對戲去了,該化妝的化妝去了。藍河看起來有滿腹的話要對葉修說,最後支支吾吾了半天,在葉修身邊磨蹭了好一會卻凈在瞎扯。

“你到底想說什麽?”葉修一臉迷茫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想說什麽!藍河糾結個半死,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插手人家的家務事。最後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那個什麽……那什麽……你要是不喜歡他了,就離他遠點。”

說完話之後藍河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他本來是想說黃少天通過他知道葉修在這裏拍戲,指不定什麽時候搞個突然襲擊。如果葉修還沒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最好稍微避一避,別到時候搞僵了氣氛,藍河想到那場景就覺得尷尬……怎麽說出口之後這話卻完全變味了呢!

葉修手上的動作忽地一停,然後從對面的化妝鏡中看向藍河,帶著點莫名的認真問道:“你喜歡他?”

這問題太直白,讓藍河一下沒反應過來,頓時“啊?”了一嗓子。他還沒來得及否認,卻被化妝室門口的一聲驚呼打斷。劇中的男N號張奇忽然興沖沖地跑了進來,有些興奮地喊道:“臥槽,你們猜我剛才看見了誰!”

“誰呀?難道是來串演的大牌?”一群人的八卦心頓時被勾了出來,興致勃勃地猜測道:“李軒?唐昊?蘇沐橙?”

“是黃少天!我以前見過他,肯定沒錯!真人比報紙上還帥!”張奇表示這些人的答案弱爆了。接著他把目光移向了葉修的方向,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驚訝:“好像是來找你的!”

葉修一怔。

然後張奇卻又很快補充了一句,“你什麽時候認識的黃少啊,藍河!”

葉修臉上的情緒快得沒人捕捉得到,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在其他演員沖藍河圍過來之際,他已經坦然地站起了身,披上了外套,若無其事地離開了房間。

“老實交代,你們什麽關系?咱倆認識了那麽久我還不知道你和黃少居然有一腿,夠不夠意思啊你!”藍河身邊瞬間就聚滿了人。

“冤枉啊,我和黃少只是同學關系。”藍河一邊應付著一邊踮腳看向葉修離去的方向,恨自己不能長出翅膀飛過去。他是想活在萬眾矚目的視線中,卻不是這種這種由花邊新聞引起的圍觀中。天知道他多想大喊一聲“臥槽你們找錯人了黃少天明明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家正主早就跑了”!

“少來,黃少的同學多了去了,怎麽偏偏找你一個?”有人促狹地笑道,捅了捅藍河,露出了一個“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

問題是那些同學沒有一個叫做喻文州的遠房親戚啊!藍河心累不已,卻不敢說出口,生怕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再捏造出來他和自家上司有什麽不正當的關系。

說來也巧,他和喻文州、黃少天兩人從小就在一所學校就讀,從小學一年級到高三,連喻文州和黃少天都分處過不同的班級,他卻一直和黃少天一個班。不過這兩人是什麽身份啊,家世好、成績好、體育好、長得也好,在那些懵懂的少年時代簡直就是全校學生心中男神一樣的存在。而他雖然和兩人走得近了些,充其量也只是個小跟班罷了。

“人家不是還有喻總這層關系嘛!”和藍河關系很近的一位勾肩搭背了過來,擡了擡下巴示意大家往門口看去:“話說大家發現沒有,葉修這次回來後喻總並沒有出現?”

“喻總日理萬機,哪有時間一直照顧這種小角色。”

“搞不好是掰了。”有人幸災樂禍道。

“我說……”藍河把周圍人推了推,“你們能不能不在背後說人壞話啊!人家怎麽你們了啊!”

“我就是瞧不起這種空降部隊,要演技沒演技,要資歷沒資歷,要人氣沒人氣,不過是仗著背後的勢力往上爬,什麽本事都沒有。”張奇不屑地哼了一聲。葉修的演技本來就比較樸素真實,讓人挑不出什麽毛病,但是也說不出什麽好。更何況這次的劇本題材貼近日常生活,對演技的要求較低,隨便兩個人上來說幾句話也不會顯得僵硬,著實沒什麽考驗性。如此處境下,葉修的上位讓一幹新老演員們更加不爽。“圈子裏就是因為這種人的存在才被敗壞了風氣,既然隨便什麽人都能當主角,那麽大家還考什麽文憑,還練什麽演技,幹脆全都找個靠山算了!”

“藍河你就是脾氣太好了,要是換我被這種人騎在頭頂上,我可忍不了。”葉修這絕對是引起了眾怒,一提起他大家的話匣子就全打開了,換了誰都是不忿的語氣。

藍河當然不是什麽老好人,他一開始也是很生氣的。不過他從小就生活在喻文州黃少天的光芒下,對這兩個人崇拜得緊,更何況現在兩個人還是他的上司,藍河就算心有怨言也說不出。葉修剛出現的時候他倒是也有心給他個下馬威,誰知道喻文州天天跟在他身邊。現在喻文州消失了,藍河又發現了黃少天和他之間不清不白的關系,哪還敢去惹對方。加之相處了這麽久,怒氣早就消散了,葉修又不是個惹人厭的,藍河也就不再去計較了。

“不過現在藍河身後既然有了黃少,不如趁機扳回一城!”有人提議道。

“餵餵,你們剛才不是還說討厭空降部隊的麽,我要是真這麽做了,不也和他們沒什麽區別了麽?”藍河搖頭否決。先不論他和黃少天之間根本沒什麽關系,也不論黃少天和葉修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藍河就是就事論事。

“可是對付這種人就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也讓他好好體驗一下這種滋味。憑什麽呀,他生來就是主角啊?”那人說著,然後寬慰藍河:“不過你放心,我不是說你。你在圈裏這麽多年的努力大家都看著呢,還有作品也都擺在那裏,我們都知道你是憑借自身的實力才走到今天的,所以大家更為你打抱不平。”

藍河沒覺得自己被安慰到了,反而更無奈:“葉修怎麽就沒實力了,人家打戲連替身都沒要,場場親自上,也沒見他喊累喊疼。再說他進了片場這麽久,就算你們不服他的演技,就算你們覺得導演看在喻總的面子照拂他,那我們算算別的,你們就說葉修有沒有因為忘詞導致NG的時候?”

“他雖然沒因此NG,但是人家脾氣大,一言不合就罷演二十天,這怎麽算?”很快有人反駁,心存不滿地翻了個白眼。

“這……”藍河一時語塞,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葉修消失了半個月是事實,誰也不知道原因。

“你們不要這麽說,誰還沒個心情不好不想工作的時候?”有人又說道,但是話鋒一轉,變得幸災樂禍起來:“指不定他被喻總甩了,一個人躲在家裏傷心難過呢?我們要有同情心。”

“你們……”藍河剛要說話,忽然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打斷了大家的閑聊。房間裏的人皆是一驚,後來想起為了隔絕記者,休息室的隔音效果打造得很好,不至於被門外的人聽見剛才的談話,才紛紛放下了心,若無其事地散開,忙起自己之前的手頭事。

然後偷偷地把自己的全部餘光都奉獻給了門口出現的黃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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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采訪。

記者:喻總您好請留步,我覺得黃少對葉修的理解有偏差啊,比如說他為啥覺得葉修不喜歡他,你是不是從中作祟刻意誤導了啊?

喻總:瞎說什麽大實話,我又沒騙他,就是有些話沒跟他說就是了

記者:那請問您為啥要這麽做呢?

喻總:葉修這身份動機不純啊,誰知道他是不是另有所圖,讓少天和他遠點是沒錯的。加上少天現在談戀愛都談昏了頭,識人不明,我這個做哥哥的總要多費心些的。最重要的是我為啥要把我喜歡的人的告白轉給我情敵聽?

記者:您不覺得您的行為很像反派嘛?

喻總,可以,我覺得此文需要一個反派

記者:您是看不見陸然和陶軒麽?!

喻總:他倆的智商簡直給反派丟人。

小分析:為啥要黃少和老葉分手。

暫時撇開周葉的因素不談。之前也有妹子提過覺得黃葉的感情不穩固,因為黃少對老葉一無所知,事實上也確實是這樣。黃葉的感情線是肯定要接受一次打擊的,因為黃少沒有平等地看待這段感情關系。老葉會把黃少放在自己平等的地位上,所以他是真心付出,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要怎麽做,但是黃少不知道。一來他以前沒有真心喜歡過別人,二來他一開始確實沒把葉修的身份放在眼裏。毫無疑問,這麽多章這麽長的劇情下來,黃少對老葉的感情越來越深,直到分手前,他對老葉絕對是真心喜歡的,但是他卻沒有擺清老葉的位置。在這段感情中,黃少天一直覺得自己是上位者,可以掌控兩人的關系,也可以掌控老葉。最開始他發現自己動心後,第一產生的應該是占有欲,覺得這人真好,必須屬於我一個人的。到後來越來越喜歡越來越在意,想到的也是把葉修一輩子留在自己身邊。這不能全怪他,畢竟從小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大少爺,而且以前的“戀愛”也都是這麽談的。

所以其實黃少願意主動提出分手,已經說明他開始放低了自己的身份,開始以平等的眼光去尊重自己喜歡的人而不是去掌控他。他開始願意真心為對方考慮,開始在乎葉修的想法了。這是黃少前所未有的表現,所以分手不是虐,而是感情戲的一部分呀。等到後來真的失去了葉修,他才會真正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是失去了一件寶貝,是不舍,還是仿佛把自己的心也給丟掉了。等他明白了,反應過來了,那黃葉線才真正開始了。

一句話解釋分手前和分手後少天對葉修的喜歡:分手前黃少對葉修好是因為黃少自己心裏樂意對他好,這樣做會讓自己開心;分手後再去對葉修好,是因為希望看見葉修好,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葉修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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