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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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葉秋啼笑皆非地從沙發上爬起來,“這算什麽,周家的習俗?自己過生日的時候送別人禮物?”

“覺得很適合你。”周澤楷坐在葉秋身邊,眼裏暗含著期待:“喜歡麽?”

“喜歡喜歡,這是我這輩子收到最貴重的禮物了。”葉秋說著,卻又戳了戳周澤楷的胳膊:“以後別花這麽多錢了,聽見沒?”

“不貴。”周澤楷自己一點都不嫌貴,他給葉秋花多少錢都樂意。

“果然是財大氣粗的周公子啊。”葉秋笑著揶揄他。這還是周澤楷第一次從葉秋口中聽到“周公子”這個稱呼,不由覺得有些新奇。

然後葉秋站了起來,往鋼琴邊去了。“本來忘記給你準備生日禮物就已經夠尷尬了,小周你這樣簡直讓我無地自容啊。要不我彈首曲子送給你?你想聽什麽?”

周澤楷從善如流地回答道:“都可以。”

“那我給你彈首Mildred Hill的曲子吧,聽過這個人沒有?”葉秋一本正經地說道。他毫不意外地看見周澤楷搖了搖頭,滿意地翻開了琴蓋。“這可是被《金氏世界記錄》評為最流行的三首英文歌曲之一,耳熟能詳的名作啊!來來來,我給你長點知識。”

其實就是生日歌罷了。葉秋看見周澤楷一瞬間微怔的面孔,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原本只有右手在琴鍵上敲擊著主旋律的音符,笑完之後,左手也登上了這個黑白舞臺,不假思索地添上了一串宛轉而綺麗的和弦伴奏。隨著升調降調,靈動的十指著實為周澤楷呈上了一場視覺盛宴。

彈完以後的葉秋去茶幾底下摸出了一個樸素簡單的木盒子,遞到周澤楷面前:“騙你的,禮物早就準備好了,生日快樂啊小周。”

周澤楷剛剛回過神,眼下卻是又楞了幾秒。他接過盒子,盒子有些沈甸甸的,不僅是木頭的原因,恐怕盒子裏面的東西也分量不輕。周澤楷沒急著打開查看,而是把它放在一邊,伸手拉住了葉秋還沒來得及收回了右手,將他拽進了自己懷裏。

“……謝謝。”周澤楷摟著葉秋說道。他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驚喜,其實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這種事情發生的時候,他都會感到短暫的無措--他的心上人總有辦法讓自己去更加地喜歡他。

葉秋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離開了這個懷抱。“之前逗你玩的,這是你繼承周家後過的第一個生日,無論如何我也得送你一份像樣的生日禮物,好歹對得起你的身份是吧?”

周澤楷對他笑了笑,然後重新拿起了盒子,扭開了上面的金屬扣。盒子裏面鋪著柔軟的深藍色絨布,絨布裏面嵌著兩把款式相仿的手槍。其中一把泛著銀藍色的冷光,而另外一把則流動著紅桐木般的光澤。周澤楷對所有的槍械都了如指掌,更遑是這種傳說一般的武器。此時他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擡頭向葉秋看去。

“碎霜荒火,喜歡不?這可是秋木蘇大神最後的名作。”葉秋笑瞇瞇的,不自覺地又往周澤楷的心上澆了一勺蜜糖,徹底證實了他的猜測。

不僅僅是周澤楷這種能對所有武器如數家珍的內行,哪怕是管窺蠡測的外行人,只要對兵器有過一定程度的研究,就不可能沒聽說過秋木蘇的大名。那是曾經響徹整個武器界的鬼才,他有一雙鬼斧神工的雙手,恐怕連上帝都要質疑他是如何創造出如此巧奪天工的作品。不光是這一對碎霜荒火,還有烈焰紅拳、吞日、火舞流炎、即死領悟、十六夜、獵尋……乃至葉秋本人手中的卻邪,那些榜上有名的稀世武器中無一不包含著秋木蘇的手筆。然則沒人知道秋木蘇的真實身份,更沒人知道他把自己的作品都藏在了哪裏,於是那些武器通通變成了可遇不可求的絕品。

“你……”一向少言的周澤楷這次卻是真的無言以用,只覺得眼前的這個人總能刷新他對“無所不能”這一詞的定義。然而周澤楷在驚喜之餘,心裏卻又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股沒由來的恐慌。

葉秋他太好了。

好得讓周澤楷想把他占為己有,想把他徹底藏起來,生怕叫別人也發現他的好。而他自己還太弱了,他還沒有足夠的能力向所有敢覬覦著這個寶貝的人宣告著所有權。周澤楷甚至想起幾個小時前江波濤形容起邱非的眼神,他雖然不清楚自己看向葉秋的眼神如何,但是如果邱非的眼神與他的極為相似,那絕不會是一道能讓周澤楷感到愉悅的視線。可是倘若有一天他真的因此與邱非對上,嘉世和周家,葉秋又會站在哪一邊呢。

周澤楷發現自己根本不想去追究這個答案的可能性。

他需要讓自己變得更強,讓周家變得更加強大,不惜任何代價,不計一切手段。否則待有一天葉秋真的準備離開他,他卻連挽留這個人的能力都不具備。

葉秋不知周澤楷心中所想,而周澤楷又一貫把自己的另一面在葉秋的面前隱藏得很好,沒叫自己愈加深邃幽暗的眼神讓他看出分毫。葉秋見周澤楷只說了一個字就消了音,自顧自地猜測自家學生應該還算滿意這份禮物。

“關於這兩把手槍我也就不多做介紹了,你自己摸索去吧。”秋木蘇的作品除了性能絕佳,還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小驚喜,葉秋決定還是不要剝奪周澤楷自己動手研究的樂趣了。“時間也不早了,你該休息了。”

周澤楷回過神,對葉秋點點頭。他合上了蓋子,正準備起身,卻在茶幾上各色的游戲盒子後面發現了一瓶開了封的紅酒,旁邊的水晶杯裏甚至還殘留著葡萄香的液體。這讓他動作一停,扭頭關心道:“心情不好?”

“也不算……”葉秋順著周澤楷的視線看見了那瓶酒,平靜地說道:“就是想起一個故人。”

“方士謙?”

葉秋的眼皮子一顫。“不是他。”

周澤楷看著葉秋不說話。他等著葉秋自己說下去。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八卦呢?”葉秋嘆了口氣,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半杯,又對周澤楷問道:“你要喝麽?我覺得還是算了,你今天喝得夠多了。”

周澤楷搖了搖頭,順便拿木塞子象征性地塞住了紅酒,示意葉秋也不要喝得太多。

“和他有關。”周澤楷很篤定地說道。

葉秋頷首,不可置否。

“仇人?”

葉秋喝了一口酒,望著杯子裏的液體發了好一會的呆。“不是仇人。”他緩緩地說道,也許是因為酒精作祟,一些他從來都沒想過要告訴周澤楷的事情在神經被麻痹了之後自然而然就說出了口:“是戀人,不過已經是前任了。”

周澤楷的呼吸一窒。他不禁想起他初認識葉秋的那個秋天,那個他第一次被人追殺的周四晚上,他在葉秋身體上看見的那些痕跡。

“什麽時候?”

葉秋不知道周澤楷具體在問些什麽,什麽時候發生的?還是什麽時候分手的?於是便模棱兩可地全交代了。“大二的時候認識的,是個超級學霸。一開始他是我的學弟,後來我上大四的時候,他已經開始讀研了。五月份的時候畢業,我們就分手了。”

周澤楷沒有因為“學弟”二字而對那人的性別感到驚訝;在他看來一個女生是不會在葉秋身上留下那麽多帶有侵略性的吻痕,他早有心理準備。“你還喜歡他?”

“分手的時候我依然很喜歡他。”葉秋坦然地承認道,“不過有些道路既然選擇了,無論正確與否都要繼續走下去。如果連你自己都在動搖,那麽這條道路早晚會崩塌。”

“為什麽分開?”

“因為不能在一起。”葉秋回答得很簡單,可又仿佛蘊含了許多難以言喻的情感。他提起那個人的時候,語氣覆雜得讓周澤楷解讀不了,這讓周澤楷相信了一個事實:葉秋是真心地喜歡那個人。

葉秋是在大二的那年夏天來到了周澤楷身邊,是不是代表那個時候他們早已相戀?在自己所看不見的地方,在沒有自己的時間裏,葉秋會把自己所有的光陰都用來陪伴著那個人,會肆無忌憚地與他玩笑,會拉著他四處游玩,也許還會對著那個人撒嬌耍賴。周澤楷所有了解的、不了解的一面,葉秋都會毫無保留地展示給那個人。

周澤楷的雙手不由得用力握住了木頭盒子,然後在棱角傷到自己之前松開了手。“那為什麽在一起?”他問道,語調低沈地像是在誘惑著葉秋傾吐所有的真相。

“呃,那是個意外。”葉秋又喝了一口酒,眼神變得有些飄忽。“我和他之前不算太熟,然後有一次聚會,我們倆都喝多了,然後莫名其妙地就……”他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知道是因為紅酒的緣故還是因為回憶的內容。“醒來之後我有點懵,想也沒想就跑了,誰料回來之後正好趕上一場暗殺。”他歪了歪腦袋,“就是你第一次拿槍殺人的那一晚。”

原來是那一晚,怪不得他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周家私宅。周澤楷覺得自己的心窩上淋了一整碗的醋,任由CH3COOH在上面產生了各種各樣的化學反應,最後釀成了H2SO4在腐蝕整顆心臟。然而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看向葉秋,追問道:“然後?”

他承認其實自己在進行一場自虐的行為,不斷地去尋覓著自己喜歡的人與另外一個人的戀愛往事,腦補著他們生活中的每一點瑣碎細節。可是他沒有辦法,他沒能以戀人的身份參與到葉秋的生活中,可是這並不代表他會對這段戀情無動於衷。他羨慕著那個幸運兒,又嫉妒到了極點,可他唯一能做的卻是在自己的想象中把那段故事的主角替換成葉秋和自己。

“然後再遇見他,他問我要不要試試,我們就水到渠成地發展了一段關系。”此時葉秋已經喝完了大半杯的紅酒,連帶著動作都變得有些遲緩。他靠著周澤楷坐下,忽然又對他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其實那天晚上就算你不開槍,你二姐夫也會死。GLOCK18的殺傷力非常大,而我又對他開了三槍,”葉秋幹脆把剩下的液體一飲而盡,“我當時想著你要是接受不了自己殺了人,我就可以告訴你沒關系,本來他也活不下去……”

葉秋的眼皮越來越沈,手中的酒杯掙脫了束縛落到了地毯上,而他自己整個人則歪到了周澤楷的身上,雙眼一闔就沒了聲音。

“我知道。”周澤楷抱著他,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謝謝。”

葉秋對他有多好,他一直以來都是最清楚不過的。不然他也不會像中了毒癮一樣喜歡上自己的老師,而這個人甚至可以在最危險的人物排行榜上名列前十。他不記得自己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葉秋的,但一定和自己被救的那一晚脫不了關系。他在那一天見到了這顆蒙塵已久的明珠綻放出的光芒,耀眼而絢麗,從此就再也移不開眼了。這不是什麽吊橋理論,他只是單純地折服於這個強大的實力,滿心滿念都是驚艷。

葉秋在他的懷裏睡得很沈。

周澤楷知道葉秋的酒量不好,所以也沒和他喝過酒。在外人眼裏猶如猛鬼修羅一般可怖的第一殺手酒量差到僅兩杯紅酒也能醉過去,倒真是讓周澤楷感到哭笑不得,甚至還因為這難得一見的窘態而認為懷中人有些可愛。

那個人呢。那個葉秋曾經的戀人,是不是早就見過葉秋所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甚至還有葉秋真正的面容?

周澤楷一手攬著葉秋,另一只手伸到了他的耳後,果然摸到了那張假面皮的接連處。如若不是用指腹細細摸索,光用肉眼是發現不了的。周澤楷的指尖在縫隙處停留了片刻,最終沒有撕開這張面皮。他相信葉秋帶著面具是有他自己的原因,而另一方面,這種長時間佩戴的面具如果不使用特殊的藥水不一定摘得下來,他不想傷害到葉秋的皮膚。

你什麽時候會主動地揭開這層面具呢?

周澤楷把葉秋抱在懷裏,悵惘而失落地念著。而後他不言不語地把葉秋抱了起來,送到了臥室的床上。他替葉秋脫掉了身上那件厚厚的浴袍,把穿著睡衣的他蓋上了被子。

葉秋的臥室仿照了歐美的設計,房間內並沒有明亮的吊燈,取代而之的是隱藏型的壁燈。幾排昏暗的小燈掩在墻角,天黑後勉強照得亮臥室的全貌,為房間渡上了一層暖色的光澤。在如此氣氛下安睡的葉秋乖得像是童話裏沈眠了百年的主角,恬靜而無害,倒是有點無憂無慮的大學生模樣了。

周澤楷忍不住低頭在葉秋唇上印下了一吻。

葉秋的嘴唇軟得不可思議,叫從未接過吻的周澤楷迅速地沈溺了下去。他曾經想象過這個場景,可現實卻來的大不相同--葉秋的味道比想象中的要美好的多。此時的周澤楷就像是一個缺氧多時的潛水者終於接觸到了新鮮空氣,又或是一個從未吃過糖果的孩童領略到了甜蜜的滋味。他覺得自己的嗓子幹得厲害,如同沙漠裏行走了多日的旅人,只有葉秋口中的津液可以為他紓解一二,於是他就不客氣地開始強取豪奪。

老師。

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麽。

周澤楷意猶未盡地離開了葉秋的唇,眈眈逐逐地註視於他,然後撥開他額前的碎發,落下了一個虔誠的輕吻。

“不要離開我,”周澤楷低低地請求道。“好不好?”

別離開我。

周澤楷從來沒有對著清醒的葉秋說過這句話,可是他卻一直如此隱秘地期盼著,期盼著就算自己不開口,這個人也會心甘情願地為他留下來。

他以為自己只要每天努力向那個人靠近一點點,總有一天他們會在一起的。

直到兩年後的那次背叛。

他才意識到這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一場夢。

“叩叩。”

周澤楷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驚醒,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趴在琴蓋上睡了過去。胃部因為身體長時間的彎曲而感到略微不適,使他不由微微皺起了眉。

“進來。”

房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呂泊遠站在門口,一步也不敢往前走。“老大,江副讓我來提醒你該去準備換衣服了,宴會再過半個小時就該開始了。”

周澤楷松開了眉頭,從鋼琴前站了起來:“我知道了。”

他曾經以為自己早晚有一天會擁有那個人,然而時境過遷,他卻沒料到自己永遠地失去了那個人,甚至連一絲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周澤楷只能為他留下這間屋子,裏面的擺設連動也不敢動,生怕它再也不是自己印象中的模樣。他也從來不敢關燈,午夜夢回,他怕那個人在黑暗中迷了回家的路。

卻全是徒勞罷了。

也許是因為導演真的要去和老婆孩子準備感恩節的緣故,《心戰》劇組收工得還算早。葉修只覺得自己好久都沒這麽累過,一段動作、一個表情反覆地拍,拍到最後渾身的肌肉都快僵掉了。當然也不排除是被凍的,B市的冬天多冷啊,還全是在室外,他耳朵都快失去知覺了。

一下了戲葉修就心有戚戚然地翻看著劇本,迫切地想知道這個體弱多病的丞相到底還要多久才能掛掉。他甚至想去常玩的游戲裏面建立一個賬號,ID就叫做“今天的李鈺白死了麽?”。

“人家配角都恨不得自己戲份多過主角,到了你這居然盼著自己早點死。你還能再鹹魚一點麽?”陳果晚上跑來探班,給葉修帶來了一個暖暖的耳包。“而且現在還不到十二月份,最多也就算個深秋,離冬至還有段時間呢。”

“我是盼著丞相早死,不是盼著自己早死。”葉修糾正她道。

陳果瞪了他一眼,然後轉移了話題: “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上次在Q市拍的廣告明天應該就能放出來了。”

“這麽快?”從後期制作到電視臺審核,葉修以為怎麽也得一個月。

“暫時不會在電視上播出,明天先在網上放上偷跑的視頻,可能還有拍攝花絮。”陳果說,“還不是為了幫你反擊那些流言蜚語,黃大少爺親自下令,全藍雨上下誰不得鞍前馬後地伺候著。”

“他知道啦?”

“你在微博上都快被人家做成表情包了,網上都傳你是個靠臉上位的三流小野模,你說他能不知道麽?”說到這個,陳果就氣不打一處來。她擺出了一個惡狠狠的表情:“真不知道這輿論是從誰開始的,真是太惡毒了!”

“靠臉上位的三流小野模?”葉修忍不住樂了,“那至少說明我長相和身材還不錯嘛!”

“你心可真寬啊!”陳果簡直不知道還能做什麽評價。“你可別瞎嘚瑟,圈裏比你好看比你高比你年輕的一抓一大把,人家小鮮肉的粉絲們能塞滿整個鳥巢。”

“你一提鮮肉和粉絲我都餓了。”葉修說道。

“滾蛋!”陳果翻了一個白眼,然後拿起一片沾濕了卸妝水的化妝棉遞給葉修。“我聽說今天蘇沐橙來劇組了,可惜又沒遇見。”

“她就來了一小會,很快就走了。”

“然後你又惹到她了?”

“不是我,是陸然。”葉修很快他就把臉上的痕跡全卸掉了。他臉上的妝並不濃,畢竟本來底子就好,皮膚也挑不出什麽毛病,化妝師早前只給他上了一層粉底,為了讓他在燈光下更好看一些。

陳果緊張地左右看了看,連忙捂住葉修的嘴。“你瞎說什麽呢,敢汙蔑陸然,你還想不想在這個劇組混下去了啊?”

葉修掰開了陳果的手,又扯掉了自己的假發。“信不信隨你。”

陳果只當沒聽見地換了個話題。她是一定會站在葉修這邊替他打抱不平的人,不過顯然不是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劇組裏面的人都耳尖得很,她怕葉修一旦說錯了什麽話,不僅又要鬧上微博頭條,還會被某些人抓住把柄。“晚上一起去吃飯麽?”

“不了,好累,想回去睡覺。”

“黃少來接你?”陳果倒是不怕黃少天和葉修的關系被人發現。就算被人聽去了又如何,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我聽說今天好像是周公子的生日,他晚上應該不在家吧?”

“估計這個時候已經在周家的宴會上了。”葉修開始一層層脫衣服。戲服的最裏面是葉修自己的內衣,不會脫光。陳果知道這一點,也沒什麽好害羞的,便一起動手幫他。

“我覺得黃少天真的還挺在意你的,他沒說要帶你一起去?”陳果問道。她就像個小女孩,在娛樂圈混了這麽久,見過那麽多醜聞,卻依然堅持著內心的一點美好。就像她相信周澤楷和蘇沐橙是兩情相悅一般,她也認為黃少天和葉修之間一定存在著真感情。

葉修一笑,暗覺得陳果真是個非常護短的傻姑娘。一旦她把一個人納入自己的領域內,她就覺得這個人是最好的,誰也不能欺負。哪怕她最開始還替葉修操心這段包養關系,到最後卻覺得黃少天會交付真心也不是不可能。

“他和周澤楷是舊識,這兩天都不一定能回來,我還要拍戲呢,跟去做什麽?”葉修說著,在提起周澤楷的時候語調沒有絲毫起伏,好似那個名字對他來說就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陳果道了一聲“也是”,又接著說道:“我剛才在門口看見黃少天的車了,還以為他是來接你帶你去參加生日宴的。”

“你怎麽知道那是他的車?”葉修有些驚奇。黃少天的車多到連葉修都記不過來,著實不知道陳果是怎麽認出來的。

“我覺得咱全劇組應該沒人能買得起那輛車。”陳果的解釋很簡單,“況且但凡你出來拍戲,他哪次不派車去接你?說你們倆只是單純的潛規則我肯定不信,要是黃少對每任情人都這樣貼心,分手後就不是幾輛車子幾間房子能打發得了的了。換做是我,我肯定死也不分手。”

葉修笑了笑,只聽著卻沒回答。

陳果想聽八卦想得心癢癢,忍不住又追問道:“你和黃少到底怎麽樣啦?算在一起了麽?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你啦?你喜不喜歡他啊?”

“你問的這些問題,我也很想知道答案。”葉修撤下了最後一件西服,又從陳果那裏接過自己的衣服逐一穿好。“他應該也想知道,但是他還在尋找。也許兩個月後我能拿到答案,也許不會。”

“那你覺得你們在一起的可能性有多大?”陳果把戲服一件件地收拾好,掛了起來,趁葉修離開前又趕緊問道。

“我把自己全部交付給他了,所以我不會離開。”葉修已經走到了更衣室的門口,腳步又一停,回頭對陳果有些認真地說道:“除非他先放手。”

————

我不知道傘哥是個什麽脾氣,反正把他寫得這麽牛B我都跟著老臉一紅。

聽說過蝴蝶效應麽?就是葉修在小周過生日的時候送了他一份禮物,導致周澤楷在兩年後對他開了槍。

嗯……我想了好久,下面這段話可能會引得大家不高興,不過我還是打算說出來。

上次大家的留言我都看過了,有不少姑娘提議要寫雙結局。這個我是不會寫的,首先自己非常不願意這麽寫,其次也是有很多原因的。第一,雙結局的話無非就是在某一點讓葉修做出選擇,選擇小周是一個結局,選擇少天是一個結局。可是如果兩人被選的幾率各占50%的話,豈不是代表小周和少天在葉修心裏的地位是一樣的?既然是一樣的,那葉修是怎麽做得出拋棄另一個的選擇?難道是扔硬幣,正面小周反面少天?我覺得這個抉擇,真的沒有大家想的那麽容易,老實說我覺得這樣子顯得三方對感情都很隨意很不在乎。

第二,可能有人會說像是小說電視劇裏面常出現的那樣,兩個人之間來場比賽,贏的人贏了葉修。可是這個和那些都不一樣呀,那些劇情裏面,女主顯然偏向男主,而男主也總有辦法贏了男二,或者男二意識到自己和女主不可能,於是主動放棄。事實上,真的贏了比賽又怎樣,你在一方面勝出就能代表能給喜歡的人幸福麽?且不說小周和少天的人設都是養尊處優絕不認輸的大少爺,就算是換成原著的人設,難道小周和少天拿著賬號卡PK一場,輸的人就甘心退出麽?難道技術不過關就不配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他們這是把葉修當成勝利品來對待麽?那葉修心裏會怎麽想?

第三,小周和少天對於葉修來說不是今天吃披薩還是漢堡的決定,他們倆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哪怕是葉修最後做出了選擇,另外一個也不會輕易放棄。小周失去過這人整整兩年,難道重新找到葉修後,會甘願放手再次退出他的生活麽?而少天和葉修又正在熱戀,又是個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大少爺,好不容易遇見個這麽喜歡的人,難道他會把葉修讓給別人麽?

你們不要嫌我事多或者麻煩,反正我就把自己心裏的計較說給你們聽,我覺得雙結局特別不科學。反正我想得就特別多,努力把劇情變得合理一些,可能在你們眼裏覺得婆婆媽媽。如果我真的寫單CP結局,那也只代表葉修只能和這一個人在一起,不存在和另外一個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如果一定要雙結局,我想過唯一可行的就是像仙劍三游戲結局那種,不知道大家玩過沒有——兩把劍放在景天前面,選擇魔劍,那雪見死;選擇鎮妖劍,龍葵死。雙結局想要達成,只能安排另外一個死了。

所以最後我還是決定3P。我知道這個也有姑娘不待見,但是我沒辦法呀。我覺得三個人在一起雖然有傷害,但是比永久地失去自己喜歡的人要好一些。其實我糾結得都卡文了,寫黃葉的時候就會想幹脆讓他們在一起算了,然後又會想到那小周多傷心啊。寫周葉的時候就想讓周葉在一起,然後又想那黃少怎麽辦。我最後能做的就是試著把3P寫得合理一些,不讓大家覺得我寫得是什麽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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