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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蟹釀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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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蟹釀橙

早上, 柳暄紅踩著晨光出門,到農貿市場買新鮮的食材準備一天的美味。

現在飯館生意蒸蒸日上, 孩子們努力學習, 勤快幹活,日子過得越來越舒坦了。

柳暄紅也有勁兒在吃食上廢功夫。

想著他們學習費腦,柳暄紅琢磨著早上煮魚片粥喝。

老話不是說吃魚聰明, 補腦子嘛。

濕淋淋的魚販攤子上,銀白的,淡黃的,黑皮魚兒在水裏活蹦亂跳,柳暄紅挑了條新鮮肥美的鯽魚。

攤主已經認出她是上報紙的柳記老板,殷切地就要幫她殺魚, 刀柄重重一拍,活潑的魚兒安靜了, 又麻利刮鱗, 切腹, 掏內臟清洗得幹幹凈凈。

柳暄紅到嘴的推拒默默咽了下去, 攤主咧出大白牙笑道:“您別擔心, 我們賣了這麽多的魚兒,技術杠杠的, 保準給你收拾的幹幹凈凈, 瞧,這魚不就好了, 柳老板, 我家的魚精神吧, 以後可要多多關照呀!”

柳暄紅豎起了大拇指。

賣海鮮這塊地方水淋淋的, 海味的腥氣和地上的灘水讓人下意識就皺眉, 她就是瞅見了攤主這小攤板子盆桶都拾掇地幹凈利落,魚新鮮肥嫩才過來的。

攤主的笑容大大擴大,柳暄紅可是柳記的老板,現在就是個活招牌,誇了自家的魚兒,攤主覺得下午無聊時和隔壁吹噓都理直氣壯了,於是,聊的更熱情,還順便把自己今兒收的一桶大螃蟹拿出來炫耀。

柳暄紅眼睛一亮,秋日吃蟹可是人間一大美味,這時候的蟹最肥美,黃多膏多。

因還是十月,攤主拿出的是母蟹,各個張牙舞爪圓滾滾,肚子飽滿。

一看就蟹黃多多。

柳暄紅當即就要了,攤主還有點不舍。

正是因為這時節吃蟹好,他才偷偷幫著預計留家吃,可是遇上柳暄紅,沒忍住炫耀啊。

攤主轉了轉眼珠子:“柳老板,要是我再收了蟹,能送你家飯館不?”

柳暄紅挑眉,笑容綻放:“非常歡迎,你去了找宋萬水。”

秋日正是吃蟹的好時節,攤主這時候送貨上門,也許能給他們柳記添一道招牌呢。

攤主笑瞇了眼,雖然心疼那肥蟹,但是能用幾只蟹搭上柳記,值了!

結賬時,他特意只收了魚的錢,不過被柳暄紅硬塞回去了。

這說不上什麽賄賂老板,不過是這年頭大家常用的小手段,然而柳暄紅一向公私分明,她也不差這點錢。

攤主的蟹能不能進柳記,還得看質量。

意外得了幾個大螃蟹,柳暄紅也不急著回去了,買了菜,又去門市店,買了幾個橙子,都是當季的鮮橙,然後繞去了飯館,和陸師傅說了攤主的事兒,陸師傅保證會把話傳給宋萬水。

畢竟現在飯館采買的負責人是宋萬水。

飯館能上大閘蟹,陸師傅也挺興奮,想著晚上得回去翻翻菜譜蟹的做法,聽自家小子說老板手藝比他也不差?

陸師傅沒親眼見過心底是不服的,但是又信自家小子不敢說謊,暗暗瞥了一眼老板,發誓這次要用蟹菜,讓老板刮目相看。

柳暄紅不知道自家大廚的雄心壯志,回了家,先把蟹倒水盆裏養著,罩上罩子省得跑了。

她回來的有些晚了,幾個孩子都起床了,宋秋已經開始熬粥。

雖然現在大家開始流行燒煤,但是柳家不用,依舊是傳統的竈頭,柴火燒得劈裏啪啦響,偶爾躥出幾點火星子。

這柴是特意花了錢買的,是本地山上的松木,熏著木頭特有的清香,用這種木頭熬的米粥更甜更軟糯。

宋秋瞧見她回來,就自覺地退出廚房,到院子裏為弟弟妹妹們壓水,盯著倆小刷牙洗臉。

柳暄紅打開窗戶,看院子裏小孩們都乖巧地洗漱,唇角微彎,開始忙活。

鯽魚片成一塊塊魚片,薄如蟬翼,晶瑩剔透,先放姜蔥澱粉等調料腌制,擱置一旁,再涮鍋燒油,刺啦一聲,魚頭和魚骨貼在鍋面滋滋作響。

柳暄紅哼著小曲兒,煎好魚頭後丟進咕嚕咕嚕的粥裏,並剁了蘑菇條兒送進去,深褐色的傘蓋,側切出白白嫩嫩的菇柄兒。

慢火細細地熬著。

也不幹等,喝魚片粥有些單調,她又炒了炒高嬸子家的醬菜。

米粥的清香逐漸散開,彌漫整個屋子,粥快好了,柳暄紅把浸潤得瑩瑩發亮的魚片滾進鍋裏,魚肉翻滾,和清粥纏綿著的絲絲縷縷的魚香別有魅力。

一大海碗魚片粥,一碟醬菜,足夠一家五口美美地吃一頓。

宋小果一下子就迷上了這軟糯鮮嫩的魚片粥,眨巴著大眼睛祈求晚上還要再吃一頓。

柳暄紅側看了下院子,“晚上也有好吃的,咱們吃蟹釀橙。”

宋小果不嚷嚷了。

吃過早飯,一家五口分散開來,各做各的。

宋秋和宋致遠去洗碗,小月兒和宋小果扒拉著家裏的零食水果,背上小包袱,和柳暄紅打招呼要去少年宮。

自縣裏的文化館改成少年宮後,那兒就成了孩子們最樂意去玩耍的地方,柳暄紅還沒去參觀過,不過聽說裏面有人教寫書法,跳舞,吹笛子,她就想到了上輩子的興趣班,等著倆小孩兒找她拿錢報班學習。

柳暄紅也要出門,她早上去飯館溜達一圈時,杜嬸子和她說小言爹病了,晌午要請假,柳暄紅挺喜歡小言的。這個皮膚略黑的鄉村小姑娘,一直是店裏活幹的最勤快的,露出大白牙的笑容,讓人瞧了就溫暖陽光。

柳暄紅是把飯館裏的小姑娘杜嬸子他們當親人看待的,去了店裏,小姑娘雖然眉眼焦急,但仍盡忠職守地站崗,溫和爽朗地接待食客,柳暄紅朝她招招手,因為不曉得病情如何,她只塞了二十塊給她。

囑咐她若是病的嚴重,需要大錢,定要來找她。

小言眼眶瞬間紅了。

她還沒遇上這麽好的主家哩。

她去縣裏找活前,家人還偷偷叮囑她,定要乖巧勤快討人喜歡,不過也毋需太勤,累壞了身子,可沒有主家肯治病,說不定要趕她出門。

殷切囑咐她的是家裏的老祖祖,老祖祖是舊時代的人,曾在地主家當過丫鬟,感受過主家的壓榨。

雖然年代遠了點,但已是她家唯一一個有經驗的老人了,她的其他家人,爹娘兄弟姐妹,俱沒出去幹活過,祖祖輩輩是在地裏流汗的貧農哩。

她們雖然讚同她出去,但是也各個忐忑不安,因為誰也沒出去過,外面是啥樣兒?會不會被坑了?

黑天半夜的,從早到晚,親人們的眼圈都黑乎乎,像抹了鍋灰,都是胡思亂想被嚇得。

人對未知事物總是會有恐懼的。

想起家裏關愛的親人,她急的嘴角燎泡,黑紅的血痂窩在唇角□□裏,一扯就疼,嘴巴幾乎張不開。

小言忍著痛磕磕絆絆地說了感激的話,柳暄紅體會到她的急切,讓她趕緊回去了。

“不成不成,我要堅守崗位到最後一刻。”

柳暄紅暗笑,也不知她是從哪兒學到的這些話,又不是什麽大事兒,還不到什麽最後一刻。

“聽姐的,先回去,這一個小時我替你頂著,行吧。”

小言聽了要她頂,更搖頭了,自己方收了老板的錢,哪還能再麻煩暄紅姐呢。

杜嬸子看不過眼,把小姑娘拉過去說了一通,可算把人勸回去了。

一個小時的班,柳暄紅幹著也不累,食客們瞧見她出現,一個個更熱情,七嘴八舌地和她招呼,談論些美食,和店裏有哪些不妥當的。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有第一回 來的人問:“那就是柳記的老板?看著挺年輕的。”

“那你猜猜老板多少歲?”

“估摸著就二十上下?”??女人皮膚水嫩白皙,高馬尾烏黑亮麗,穿著白襯衫黑色的微喇褲,時髦又青春。

其實他想說二十的,但看柳暄紅的氣質,又不確定了。

食客哈哈哈大笑:“那你可猜錯了,小柳家大孩子都上初二了。”

他微微皺眉。

食客們卻沒關註他,和其他人討論起柳老板了。

這是柳記,柳暄紅又是老板,又是上過報紙電視的,討論度是杠杠的,食客們是樂此不疲地宣揚著柳暄紅的話題。

比如說她當初賣串串香,這是從紡織廠空地小攤追過來的食客,他們懷念柳暄紅在的串串香味道。

也有震驚鹵味店火爆的。

作為第一個敢下海開店的人,從鄉下到縣城,她在這些人眼裏,本身就是個傳奇人物了。

對於食客們的討論,柳暄紅的態度是由著他們去。

飯館生意愈發紅火,她就越有名氣。

而且她的過往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相反,這些人稱讚她,討論她,多是佩服她的勇氣。

不是誰也有本事,從鄉下怯懦小媳婦到縣城老板的。

因為柳暄紅的事跡,許多女人對自己麻木的媳婦生涯也有了動搖。

畢竟人總是很容易這麽想,別人都能成,自己為啥不能?

隨著作坊和小廠子興起,越來越多的鄉下媳婦也敢於去做女工掙錢了。

所以中秋前小宋村的招工才這麽順利。

柳暄紅對此還是挺樂見其成的。

晌午,頂替小言的臨時工來了,柳暄紅在店裏看了一陣,沒什麽不妥的,就回家,洗洗刷刷大螃蟹,準備做蟹釀橙。

渾圓金黃的橙子,是秋日的治愈色調,

蟹釀橙,自古有之,山家清供裏記載了它的做法,柳暄紅也打算用古法釀制。

橙子截頂備置,挖出橙肉留些許汁水,造一個橙盅,塞進蟹黃和蟹肉,然後蓋上原先的果皮頂,把橙盅放入鍋裏用酒,醋,水一起蒸約三十分鐘就熟了。

蟹黃和蟹肉染上橙汁,蒸好後夾出,泛著酸甜的橙香,淡化了蟹的腥氣,沾上醋和鹽吃,滿齒留香。

柳暄紅做了十二個,家裏留五個,七個擱籃子裏,挎著帶去了柳記。

難得有蟹吃,她們柳記的人得嘗個鮮兒。

小姑娘小夥子自然驚喜萬分,捧著橙盅不舍的放下,幹活更賣力了!

飯館收工後,也沒急著走,大家圍在長桌上,品嘗著這秋日蟹釀橙的美味。

陸師傅默默品嘗著,然後默默吃完,夜晚,他大孫子被他吵的睡不著,探頭一看,隔壁阿爺點著昂貴的煤油燈,奮筆疾書翻菜譜呢。

陸師傅:“小柳老板的蟹釀橙做得竟然恁好,我不能輸給小年輕。”

大孫子:“……”

阿爺啊,您是不是得悠著點身體。

小院裏,出乎柳暄紅意料,小月兒和宋小果沒有急著吃自己的蟹釀橙。

第二天,高嬸子挎著籃子上門解了她的迷惑。

“這是我媳婦娘家寄來的魚幹,腌制好的,你切了蒸著吃或者煎著吃,滋味一絕。”

和普通的清淡鹹魚幹不一樣,高嬸子媳婦娘家的魚幹是深醬色,明顯下了重料,難怪會巴巴地寄給閨女。

“上次你就做了牛軋糖,我家富貴誇得不行,昨兒你家小果又捧了個橙子,說是啥,蟹釀橙,寶貝似的和富貴一口一口分著吃了,鬧的那小子也眼巴巴的,柳記現在賣蟹了嗎?還做不做蟹釀橙?我去飯館給他買去。”

“最近是沒有。”柳暄紅也不客氣,收好了魚幹,搬出小凳子,讓高嬸子坐。

高嬸子一屁股坐下,捶捶老腰,道:“還是你這裏好,日子舒坦,我啊,最近接了好幾個單子,忙,這小子想吃蟹是吃不著咯。”

話雖抱怨,然而柳暄紅看高嬸子,眼睛裏是滿滿地驕傲。

是啊,這日子雖忙,可是是為自己忙活,能掙錢,高嬸子覺得自己現在忙的比以前舒服多了,最起碼,她現在買菜做飯要錢,不用看當家的的臉色。

媳婦和兒子也體諒她,幫她幹家務了。

這日子,有啥不好的。

多虧了小柳啊,要不是小柳,她也沒那麽快下定決心開鋪子。

這麽想著,她又問柳暄紅有什麽衣服需要縫補。

柳暄紅不擅長縫補,她家的衣裳都是高嬸子幫忙縫的。

柳暄紅搖頭。

倆人坐著聊了會兒,小月兒回來了,後頭跟著盧香梅的閨女,雲丫。

倆小姑娘乖乖地叫好,牽著手一蹦一跳去菜園子澆水拔小草,摘菜花,柳暄紅就知道小月兒的橙子和誰一塊吃了。

小雲兒是個好孩子,雖然盧香梅和她不對付,但是柳暄紅從沒阻止過小月兒和她玩耍。

她不像別的家長,大人之間的事兒,總要扯到小孩子身上,即使是對盧香梅,她也沒多搭理,何況小雲兒一個小女孩兒。

高嬸子慈祥地看著倆小姑娘在菜園裏招蜂引蝶,看到小雲兒,想起她娘,搖搖頭道:“盧香梅啊,有了倆閨女,還不知足,要追生第三胎呢。”

柳暄紅側眸八卦。

“這不是要計劃生育,說不準生嘛,一家只得一個,本來她家就倆了,但是這是政策前的事兒,別人不會追究,但是她不甘心啊,想要個男娃,這不,前幾天還說要帶雲丫兒回鄉下躲起來生娃,這不閑得慌嘛。

“都有倆閨女了,還要給自己招麻煩。”

“她就生吧,真當人是傻子呢,到時候牽連了她男人的工作,我看她怎麽辦!”

盧香梅可是家庭主婦,她全家就靠她男人那一份工資過活呢。

而且他們也沒房子,真要丟了工作,這筒子樓也不能住了,一家人得睡大街去。

柳暄紅看著倆姑娘眼神溫柔,“不一定就懷上。”

高嬸子:“也是。”

倆人又拉了番家常,高嬸子就回家去了,入秋後她給宋小果他們做的衛衣很受歡迎,接地衣服單子忙不過來呢。

不過第二天,她又挎著籃子上小院了。

一進院就放下籃子,給了柳暄紅一個卷心菜,也不在院子坐,一個勁兒拉著她,神秘兮兮要進客廳。

柳暄紅被她這幅模樣搞的納悶不已,莫非是要說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

可她昨兒不才來?

“小柳啊……”

柳暄紅莫名打了個顫兒。

高嬸子的這聲小柳,是異常慈祥和藹悠揚婉轉啊。

這,還和她有關?

下一刻,她聽見嬸子問:“你,你好像說過你是小宋村的人吧。”

“是。”柳暄紅點頭。

“這,其實大家住了這麽久,也沒見過你男人,小果和致遠他們也沒提過爹……”

柳暄紅心裏湧上不好的預感,她忙插話:“他們爹活著,活的好好的。”

“是嗎?”柳暄紅卻看到高嬸子一瞬間懷疑,後又愈發輕松了。

“那你們是離婚了?”

柳暄紅滿頭問號,活著就離婚了?

高嬸子抿了抿唇,也覺得難說出口,她一跺腳,快刀斬亂麻禿嚕嘴道:“這不是有人托我上門,說要和你相親。”

柳暄紅滿臉茫然。

“人家在飯館裏遇見你,覺得你挺好,打聽到你有倆孩子,說不嫌棄你,想和你認真過日子。”

高嬸子自顧自地說著,“不是嬸子多嘴啊,雖然嬸子曉得你能幹,但是你一個人領著四孩子,日子是辛苦些,家裏有個男人幫襯會輕松許多,像什麽修水管,整院子,幹重活兒,別看你嬸子我老嫌棄你高叔,其實你高叔年輕的時候會疼人,家裏活兒都不讓我沾手,就是現在,他修櫃子沙發通水道也是一把好手,不比年輕人差。”

要不,她咋年輕的時候就跟了他。

柳暄紅卻只覺無語可笑,她還以為是什麽事兒,竟然是相親?

還和她?

還不嫌棄?

就算她離異帶娃又咋了,她一個人活的爽歪歪,用得著另一個人施舍可憐?

簡直槽多無口。

她本來急著解釋,但看高嬸子誇起高大叔沒完沒了,也就不急著打斷了。

等高嬸子說完,她甚至倒了杯水讓她潤潤嗓子,好笑道:“嬸子,不管是誰找你說和,你都拒了吧。”

高嬸子:“啊?”

“這事兒,因為是自家事兒,所以沒咋和大家提起,我和小果他爹蠻好。”

柳暄紅說這話一點不心虛,她和宋淵經常寫信聯絡,感情是挺好。

“他不是死了,也不是離婚了,而是去參軍了,在部隊,我和他分開的時間長了些。”

高嬸子肉眼可見地尷尬起來了。

她捏著水杯的手一時不知往哪兒放,猛喝一口,放下杯子,手指不自在地擦著手背,結結巴巴道:“是,是去部隊了呀。”

柳暄紅又去樓上,給她看了一堆信,高嬸子雖然不知道郵戳地址在哪兒,但也認得那標志,頓時臉皮燒得慌。

瞧她幹出的什麽事兒,竟然給在婚的女人拉相親!

人家不過是分開的時間長,她竟然誤會離婚了。

她登時覺得渾身火辣辣的,尷尬地要命。

柳暄紅瞧出她的不自在,寬慰道:“不怪您,您也是不知情。”

“我,是我沒仔細打聽,就覺著平時不見你男人,樓裏人說風是雨,信了她們的話,想著這還是好事哩,對面是個政府辦事員,工作體面——”

她倏地住嘴。

還告訴小柳這些幹嘛呢。

“唉,我沒臉待下去,沒別的事兒,先回了。”

柳暄紅寬慰著送高嬸子出門。

大樹繁茂,樹葉婆娑,迎風招展。

筒子樓裏響起了砰砰砰地關窗聲,柳暄紅望著猩紅鐵窗,眉目深沈。

她知道筒子樓裏的人會八卦,而她年紀輕輕領著四個孩子,從沒出現過男人身影,更是傳聞滿天飛。

像盧香梅,就猜測過她。

不過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烏龍,有人真信了,要和她相親?

那人還是飯館食客?

她絞盡腦汁想了好一會兒,也想不出有誰別有用心的,搖頭失笑,不一會兒就拋在腦後不想了。

回家後的高嬸子卻是止不住地後悔,越想越覺得自己粗心了。

小柳一開始好像就說過,自己有男人,不過大家看她男人從不出現,就漸漸起了別的言語,她也是一時迷了心竅,竟信了別人的話,沒聽小柳的。

她懊惱著,忽聽有人敲門,她立馬放人進來,對著女人道:“別提了,臊死我了,人小柳丈夫在部隊。”

女人興高采烈的臉皮瞬間僵住了,緩緩瞪大了眼睛。

“真的?可我明明聽說,她男人不是死了嗎?”

不過高嬸子沒再和她瞎扯,讓人走了。

她和這女人本不熟,不過是住在一棟樓裏,那女人是她原先廠子的同事,這對象,也是介紹的她親戚。

人家腆著臉上門,說她和小柳交情好,讓她去上門說和,她看人條件好,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現在,真的是後悔死了。

得虧是小柳人好不計較。

晚上,她又把這烏龍和高大叔說了,高大叔發出了和柳暄紅一樣的疑問。

“你們都說小柳丈夫死了,是誰說的?”

“誰?”

高嬸子神色逐漸迷茫,好半晌,她一拍大腿。

同時,女人回去把事兒和親戚說了,另一個女人也氣的怒吼:

“嘿,這個嘴賤的盧香梅!”

作者有話說:

宋淵:聽說你到處和人說我死了?

柳暄紅:我不是,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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