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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梅幹菜燒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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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梅幹菜燒餅

柳暄紅覺得盧香梅有些莫名其妙, 路過小巷特意和她打招呼就不說了,就她家對著柳暄紅家的那道窗口, 竟然一天到晚地開著, 柳暄紅一扭頭,就瞧見盧香梅直盯盯的眼神,令她很不舒服。

要知道, 往日盧香梅沒事可不愛開窗戶,嫌棄柳暄紅炒菜油煙大,熏著她家屋子。

可是現在天天開著,是一句怨言也沒有。

若是和她對視上,人家就咧嘴巴笑。

笑得人渾身冒雞皮疙瘩。

“娘,我們回來啦!”

小月兒挽著小雲兒背著小書包進院子。

“哎。”柳暄紅垂下眼, 拎起倆孩子的書包擱在石桌上,在倆孩子去井邊壓水洗臉時, 泡了一杯小金桔蜂蜜水。

小姑娘們頂著紅撲撲的臉蛋, 抱著杯子咕咚咕咚灌了起來。

小雲兒還向她道謝。

柳暄紅擼了一把倆孩子的腦袋, 放她們寫作業去。

說來最近, 小雲兒來她家也勤快了些。

她無意間還聽到閨女問姐姐, “你娘不是不讓你和我玩嗎?你現在怎麽又經常能來找我了。”

小雲兒細聲細氣道:“我也不知道,我娘不罵我了。”

“太好了!我娘會做許多好吃的, 上次的牛軋糖你就沒吃到, 可好吃了。”

不一會兒,是小孩們的歡樂笑聲。

柳暄紅覺得, 甭管盧香梅在搗什麽鬼, 這回沒插手小孩的友誼, 讓她們快快樂樂玩耍, 還算不錯。

不一會兒, 宋小果也背著小書包回來了,柳暄紅就去廚房熱午飯。

午飯是早上攤好的梅幹菜燒餅,表面灑著一層芝麻,夾一筷子醬牛肉條塞進餅裏,咬著吃,肉香滿滿,梅幹菜的鹹香也讓人吃著不容易膩味。

柳暄紅招呼小雲兒留下吃飯,小姑娘卻搖搖頭,咚咚咚跑回家了。

她回了家,盧香梅幫閨女也熱了早上的剩粥,並一碟子前天吃到現在還沒吃完的鹹菜,拉著閨女好一番打探,也沒聽出什麽自己想知道的消息,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過等她聽到高嬸子來過兩次後,她又逐漸興奮起來。

高嬸子忙活著她的裁縫鋪子,哪有功夫天天找柳暄紅閑聊,八成就是說那事兒了。

要說也就這倆天,突然有愛人同事上門打聽對面院子柳暄紅的事兒。

她一看人家問孩子問對象的,心裏突然湧起了個不可思議的猜測,莫不是有人看上了柳暄紅,要給她相親?

柳暄紅長得年輕白嫩,人又有錢,不是沒可能。

盧香梅有一瞬間想要說些壞話的,可是一想,這柳暄紅領著四個娃兒,能說甚麽好對象,樓裏也住著不止她一家,沒必要說謊,也就抱著寧毀一樁廟不拆一對婚的心態,老老實實和人談話,當然其中少不了一些可有可無的猜想。

盧香梅登時得意了,你柳暄紅和我平時雖不對付,還拒絕我侄女去飯館工作,可是我多好啊,還是寬容不計較,在人打聽的時候,幫你柳暄紅說了好話!

女兒常和月兒玩,她也不計較了。她覺得自己幹了一件好事兒,柳暄紅合該感激她,月兒去她家吃吃喝喝,那是理所當然地嘛。

她暢想著若是這樁婚事成了,她能不能和柳暄紅再談談自家侄女的事兒,柳記不要人,她侄女的工作現在還沒影子呢!

一家人跟著唉聲嘆氣,她也愁得慌!

“盧香梅!盧香梅你在家嗎?”

盧香梅剛打發閨女去柳暄紅家,就看到自家門上堵著倆人,其中一個女人瞧著賊眼熟,不正是和她同住一棟樓的周家媳婦,丈夫的同事,上回就是她來找自己打聽柳暄紅的事兒。

盧香梅頓時激動地湊上去。

“咋滴,你們家和柳暄紅成了?”

周家媳婦怒目圓瞪:“你還好意思說,誰”告訴你柳老板的愛人死了的,人家活的好的,不過是去部隊了,盧香梅,你可讓我們丟了大臉!”

盧香梅尖叫:“啊?”

這邊盧香梅手忙腳亂地應付著別人上門找她算賬,另一邊,柳暄紅的小院也迎來了一個許久未見的客人。

周艷艷不知打哪兒得來了有人介紹給她相親的消息,滿臉氣憤、委屈、可惜地找她來了。

上門就一通哭訴質問:??“宋淵哥對你有甚麽不好的,你竟然要這般對他!以前在村子的時候你就和戴知青羞羞答答的,現在來了城裏,竟然還死性不改,我真是為宋淵哥不值啊!”

她是真的為了宋淵心疼,同時,也為自己正名。

戴志清的事兒她幹得不地道,可是她柳暄紅也不是甚麽好人。

要不咋又要相親了,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她周艷艷當初讓戴志清勾引她,當初還真是幹對了。

柳暄紅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憑什麽能一手拿著宋淵的錢,一邊享福。

若是她,肯定不會那麽幹,她保準對宋淵哥忠忠誠誠,絕對不敢另有新歡。

周艷艷忿忿不平,柳暄紅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她不要宋淵,離婚啊!她當宋淵哥的媳婦,過上上輩子柳暄紅的好日子。

跟著賈根民當飯店經理,周艷艷是滿足了一陣,可是賈根民給的工資就在哪兒,一個月幾十塊,能幹甚,買條裙子都得攢倆月。

而且賈根民重用她,甚都要詢問她一句,她就越對飯店的管理力不從心。

賈根民已經開始懷疑她的水平了,周艷艷勾引他的計劃又沒跟上,她急需給自己未來的生活找個保障!

柳暄紅:“別夾帶私貨啊,和戴志清羞羞答答的人不是我,是你啊,你們不是訂婚了嗎?主動給自己戴綠帽你也幹的出。”

周艷艷一噎。

這還真沒法說,當初讓戴志清去勾搭柳暄紅是因為她的小心思,她眼瞅著事兒挺順利,可就是快有苗頭的時候,楞是讓柳暄紅退回去了,並且把戴志清這個糞坑砸她頭上了。

周艷艷一跺腳,抹了把眼淚:“戴知青的事兒先不提,可是這回你要怎麽說,暄紅,你可是當娘的人了,雖然宋淵不回家,可也不能幹對不起他的事兒,他月月寄錢回家,可不是讓你拿著錢開店找小白臉享受的。”

說到錢字,她特意重重地頓了下。

柳暄紅卻只覺好笑她看著周艷艷,她淚水滿面,柔弱可憐,像是真的為宋淵心疼,可是眼角眉梢間,卻隱隱有些得意,心虛,和唏噓。

她明白周艷艷這樣的人,這是還沒死心,或是來看笑話了?

“我們的事兒,和你沒關系吧,你又以什麽立場指責我?”

周艷艷這委屈焦急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宋淵什麽人呢。

周艷艷支支吾吾:“我們是老鄉。”

她這不是一聽到消息,腦子昏了頭了過來嘛。

柳暄紅冷哼一聲:“那親愛的老鄉,麻煩你少汙蔑我,你聽到消息的時候沒聽到最後,這是一個烏龍?”

周艷艷倏地臉紅了,她還真沒。

忽然,筒子樓裏傳來一聲驚呼:“來人啊!幫忙啊!”

柳暄紅猛地扭頭,一個女人焦急地在盧香梅家門前左右張望。

出事了!

柳暄紅丟下周艷艷沖向盧香梅家,看到盧香梅躺在地上,手扶著肚子,地上還淌了零星血點。

柳暄紅瞬間回想起高嬸子說過的話:“她不甘心啊,想要個男娃……”

謔!盧香梅不會懷孕了吧!

事兒大發了。

柳暄紅當機立斷,一邊喊人,一邊找車。

旁邊的女人驚慌失措地重覆著幾句話:“我,我就推了她一下,她,她突然就倒了!不是我!不是我!”

“小柳,咋回事兒?”

“呀!是香梅!”

筒子樓裏的家屬們終於趕來了。

大家七嘴八舌手忙腳亂,要抱著人去醫院。

“車,誰去廠裏喊大志來。”

大志就是他們廠子的司機,廠子只有一輛車,平時送貨送領導,關鍵時刻,也能借來送員工去醫院。

“大志?哎!”那人一拍大腿,“大志開著小汽車送領導去省城了!”

“這,盧香梅太倒黴了!”

“沒有小汽車,就自行車吧。”

“自行車要折著坐,還顛的慌。”盧香梅這可是肚子出了問題,大家猶豫著,怕把人顛壞了。

很快,柳暄紅回來了,她帶著一輛高家的板車。

高嬸子的大兒子推著。

眾人的心略微安定了些。

板車好啊,板車能躺著,比自行車好。

這年頭沒有小汽車,平常人病了不是坐自行車就是坐板車了。

高嬸子指揮幾個小年輕把盧香梅擡起來,一群鄰居熱心地送盧香梅去醫院了。

還好縣醫院距離不遠,因為他們人多,別人遠遠看了他們就散開了,路途順暢。

進了醫院,柳暄紅和幾個家屬又湊了錢幫盧香梅交了費用。

然後她就回去了。

盧香梅的丈夫趕來守著,她們這些鄰居送人進院已經盡了情分。

一路上,大家議論紛紛。

有的說盧香梅怎麽好好的,突然昏了,醫生還說可能是流產。

有人曉得盧香梅近日在追生三胎,嘆氣她的倒黴。

盧香梅可是日夜盼著孩子,要是真沒了,她指定要發瘋後悔死了。

回去後,柳暄紅想起那倆女人,特意繞進盧香梅家,結果人家都跑了。

她閨女倒在盧香梅家,在安慰眼淚吧嗒吧嗒掉的小雲兒。

唉,小姑娘也是可憐,不過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在鄰居家寫作業,突然就聽人說媽媽出事了。

柳暄紅沒打擾她們,自己悄悄離開。

小院裏,周艷艷已經不在了,高嬸子說道:“我看你家院門沒關,就過來守著,有個姑娘問我前幾天相親的事兒,說是你老鄉,暄紅呀,她不會回去胡說八道吧。”

高嬸子忐忑不安。

這年頭,女人一個人在外幹事不容易,別人總是看不上,總會覺得,你一個農村來的,甚也不會,指不定是攀了什麽人開的店。

總是不肯承認女人有本事。

高嬸子是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柳暄紅的名聲弄壞了,一個人的名聲,特別是女人的名聲在現在多重要呀。

柳暄紅便知,周艷艷為什麽一聲不吭地走了。

她安慰了高嬸子。

至於周艷艷會不會胡說八道,她覺得不會,她還不至於那麽蠢,造謠這些一拆就穿的謊言。

不過周艷艷好像又起了什麽心思。

柳暄紅想了想,去飯館裏打聽了一下,不一會兒就得知,原來賈根民要相親了。

和她的烏龍相親不一樣,賈根民這是聽從賈書記的安排,對方是賈書記的下屬主任的女兒,是松山小學的公派教師。

這是一場門當戶對的聯姻。

柳暄紅聽著食客們說什麽賈書記雖然現在權利大,但是不是沒有敵人,女孩父親就是一個強力對手,以前是他手把手教導的徒弟,現在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兩家人聯姻,也是為了緩和關系。

柳暄紅津津有味聽完,明白了,周艷艷這是攀不上賈根民,又想吃宋淵的回頭草了。

她記得她穿的是一本言情小說來著,雖然內容不太記得了,但是言情小說,男女主都是相愛的吧,這周艷艷女主,咋看不像是愛上男主的樣子。

可憐的宋淵,不過是她的後路。

想攀別人了就拋掉,攀不上別人了就瞅著這前未婚夫挺好的了。

柳暄紅深深感到,周艷艷是真的有病,並且病的不輕。

她原想寫信告訴宋淵他有個前未婚妻惦記著他的事兒的,但是一想,周艷艷這行為態度,實在膈應得很。

不光是膈應宋淵,還膈應到了自己。

周艷艷這把宋淵當成自己所有物一樣的態度,讓柳暄紅感到很不舒服。

她現在可是宋淵的妻子,紅本本上的法律關系,她周艷艷就那麽自信?

認為一切都能按著她意思來?

把她柳暄紅放哪兒去了!

柳暄紅覺著,周艷艷就是閑的慌。

她放出消息,柳記準備要開食品廠,為年底的新年做準備。

不出她所料,賈根民在相親中忙裏抽空回應,賈家飯店也要備戰新年。

於是原本打算暗搓搓破壞賈根民相親的周艷艷就被丟進了賈家飯店之前收購的月餅食品廠裏。

賈根民勒令她新年要搞出新花樣!

周艷艷:“……”

上班好苦,我只想躺平。

柳暄紅放出消息,也沒閑著,找了宋萬水過來,真切地談了談,讓他放棄小宋村的小隊長工作,幫她的忙。

開食品廠的事兒不急。

冬季將近,柳暄紅打算幹回老本行,開家火鍋店了。

新店的地址她還在斟酌,但是食材方面,需要宋萬水去跟進。

以後有兩個店的采購,宋萬水像現在這般做兼職是不成了,必須得全身心投入到這份工作上來。

並且,柳暄紅還打算給他配個助手,讓他自己請人。

宋萬水沈吟了會兒,就答應了。

他雖然不舍得農村的勞動,但是現在越幹,明顯力不從心,經常要請假,實在不好繼續白占著位置。

他回了小宋村,和宋大嫂他們一說。

出乎他的意料,爹娘都表示讚同。

宋萬水:“娘,你們不覺得可惜?”

宋大嫂嗔了他一眼:“就當一個小隊長,有甚可惜的。你好好跟我你三嬸幹才是正經事兒。”

“你看你們兄妹跟著三房才幾天,咱們家債也還清了,你弟弟妹妹臉頰都有肉了,日子是越過越好,一個小隊長你還舍不得,”宋大嫂狐疑地看他,“你不會是下地幹昏了頭了吧,真要像你爹似的,一輩子當個農民?”

“我可不準。”

宋老大:“我當農民又咋了,我種糧食交國家,也是一份大功績。”

宋大嫂懶得搭理他,一家子好不容易從那幾個工分田地裏掙紮出頭,她可不想讓兒女再陷回去。

她以前不懂,鄉下孩子沒出路,只能種地,但是現在她們有三房提攜,也有門路去縣裏工作了呀。

過節的時候她瞧見三房弟妹,脫胎換骨,精精神神,真是跟城裏人一樣,不,就連城裏人錢桂英都沒她三弟妹精神,而她的孩子,也不一樣了,暖英大不相同,孩子在縣裏有了出息,她如何舍得讓她們再回地裏刨食。

宋大嫂抹了把眼淚,欣慰道:“你好好跟著你三嬸幹,過年的時候娘給你相親,娶個媳婦,生個孩子,我這一輩子也不算白活了。”

宋萬水從暢想的奮鬥未來,一下子回到了現實。

他看著流淚寬慰的母親,和年老力衰的父親,嘴巴一下艱澀起來。

兜兜轉轉,好像還是回到了那個與妹妹夜談的夜晚。

那天的月色,也和今日一樣黯淡嗎?

那天的蟋蟀,還活著嗎?

柳暄紅發現,宋萬水辭去了小宋村的隊長職務,變得更加沈穩了。

飯館裏的食材不光新鮮,花樣也變多了。

今天農貿市場的魚販捉了大螃蟹送來,各個肥大,柳記趁機推出了清蒸大閘蟹和香辣蟹等吃法,其中最出名的是陸師傅的醉蟹和柳暄紅的蟹橙釀。

這醉蟹要用老酒醬油腌制幾天,蟹膏蟹肉都浸滿了酒香,吃了念之不忘,醉生夢死,深受廣大食客追捧。

陸師傅也挺著腰板,眉開眼笑。

他人雖老了,可是手藝沒退步!

柳老板可沒請錯他!

整個秋季,松山縣人都沈浸在吃蟹的美味裏。

另一邊,柳暄紅也找好了火鍋店的地址準備裝修,她看著自家店裏的幾個姑娘和杜嬸子,問:“你們誰想去開新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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