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番外謝師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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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西沈的黃昏,斑駁的光透過玄窗落在他的房間裏。傍晚起風,窗簾被風吹得浮動,甚至卷著屋裏那些書本試卷一頁頁翻動起來,竟是嘩啦的響聲。

房間的主人擡手將窗戶掩上,屋子裏重新恢覆寂靜。

陳汝深深吸了一口氣,滿屋堆積的書卷、紙墨和油彩的味道,就連角落裏浮游的灰塵氣味都如此清晰。

整個高三都是泡在試卷裏度過的,如今忽然無所事事,倒覺得有些不真實。

今天錄取通知已經下來,他成功的報上了A大,雖然是被調劑的沒有選上理想的專業,但是以後在大學也可以跨專業,比起落榜出國已經是令陳汝很滿意的結果了。至於林靜生,他發揮很穩定,分數比A大的王牌專業還要高出一點,但兩個人也不曾討論過,陳汝也不知道他究竟填報了哪所學校。

男男女女少年熱戀時總是一頭熱血,你要去哪我便也跟著,但如此算來,若非是勢均力敵就總要有一方遷就。但林靜生並非是這樣熱血上頭的人,何況兩人雖然上床親吻,卻從沒有以戀人身份自居過。高二暑假結束以後,兩人更是達成約定,只以普通同學的狀態相處,雖然林靜生一直監督輔導他覆習,卻微妙地保持了同學之間的距離,溫和而有禮。

這一片有許多高三的學生租房,出結果了以後,收廢品的老太就經常來這裏轉悠,等著賣書的學生。陳汝本來是上來收拾東西的,卻摸著那一沓沓試卷睡著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傍晚的蟬鳴被隔絕在窗外,顯得萬分遙遠。

也許是夢,他聽見滴滴答答的水聲,風扇吱呀吱呀地緩慢轉動,吹過耳畔的熱風都是潮濕黏膩的。

“你在做什麽……小汝。”

驚醒的時候,褲子已經洇濕了。他紅著臉去洗了把澡,難得對著鏡子將頭發仔細梳理,又整理了衣領,才對著鏡子拘謹地笑了一下。

不太好看。怪怪的。

標志著高中生涯徹底結束的散夥飯就在今晚,也可能是他們之中絕大多數人最後一次見面,往後各奔天涯,偶爾能記起姓名,已經算是相當要好了。

陳汝在高中的記憶其實絕大多數並不美好,僅僅是在最後一年裏得到了許多同情而已,但臨到分別的時候,仍然會覺得有些不舍。

說來奇怪,校園霸淩一直是總被討論的問題,校長和班主任也總在開會時強調遏制這種風氣。可真到了陳汝被孤立的時候,根本沒人救得了他。他曾經一度認為這是自己的問題,是因為自己做得太差,才會被討厭。

他其實記不起除了李林之外還有什麽人或許欺負過他,但有些微笑著喊他小汝的面孔,曾經也對他冷言冷語,嘲笑過他的困境。也許他們每個人心裏都藏著一個施暴作惡的李林,弱小並不是陳汝被欺辱孤立的理由,卻是他被選擇成為惡念承受者的原因。

還好這一切,都將在今晚以後結束了。

下午五點的時候,陳汝出了門。夏日白天很長,離太陽下山還早得很,明晃晃的照在人臉上。陳汝站在路邊等公交,往學校附近去,謝師宴也是在那兒開。

推開包廂的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林靜生,他被一群人包圍在中間,或是聊天或是討要聯系方式。因為高中他實在對大部分同學都不錯,算得上禮貌溫柔,又有學習好長得帥的光環,其實很受歡迎。只是礙於他若有若無的梳理,想和他深交的人並不敢靠太近。倘若這是最後一面的話,那就沒什麽顧忌了。

陳汝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在分別前跟林靜生告白,但是他至少從兩個人眼裏看到了不舍和愛意。他選擇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倒了一杯果汁,出神地數著裏面打旋兒漂浮的果粒。

過了一會,林靜生撥開包圍住他的人群徑直走向了角落,有人拉住他:“班長,今天大家也不是按班級座位的,都是想跟誰跟誰,咱宿舍一起唄。”

又有女生在他腳步停頓的時候笑著哄道:“我們這邊還有人有話和班長說呢,來我們這桌坐啊。”

林靜生搖搖頭,輕輕笑了一下:“不用,我就坐小汝旁邊。”

陳汝因為他的話猛地緊張起來,抓住杯子的手指也忍不住微微用力,被擠得變形的杯子液面小幅度上升。事實上不止他驚訝,聽到他說這句話的每一位都感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突然改變的稱呼,還特地提出要坐在他旁邊。

這一年間,陳汝的確改變很多,也讓許多人和他成為了朋友。但大家心裏,始終認為是因為陳汝的哥哥要求,林靜生才跟他坐在一起,關系並無好轉,以至於後面即使林靜生不再對陳汝冷眼漠視,眾人也當是兩人成了同桌不得不如此。

他挪開椅子,就在陳汝身邊坐下,一面繼續和旁邊的人說笑。

致辭的話筒從老師那裏傳到林靜生手邊,他站起來,聲音平靜低沈,通過麥克風傳到每個角落。

“祝大家都有擁有理想的未來,幹杯——”

終於成年可光明正大喝酒的學生聚在一起,氣氛熱絡起來,免不了互相幹杯勸酒。陳汝杯子裏裝的果粒橙在一眾冒著白沫的啤酒裏顯得格格不入,因而他站起身跟眾人碰杯時,惹得大家都笑起來。

“小汝還沒成年嗎?喝果汁。”說著,這位喝大了臉也通紅的男生就給他倒滿了一杯,陳汝試探地用舌尖抿了一點,苦的,還微辣。

沒過一會,陳汝便臉紅了,並不是因為這一小口的啤酒讓他醉意上頭,而是一旁的林靜生抓住了他端起杯子的手。

“不許喝了。”

四周向兩人雙手接觸的地方投來異樣的眼光,陳汝觸電似地收回手,而後放下了杯子。好在他們很快又將視線收回,這小小的插曲並未讓他們在意多久,飯桌上聊天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在一片嘈雜的人聲,陳汝已經聽不清誰和誰說了什麽,耳邊常是同學們互爆糗料而大笑的聲音,他只是拘謹窘迫地坐在椅子上,用了大半精力假裝專註吃飯,實則差點將生姜送進嘴裏。

林靜生並不吃,只是喝酒。用的是左手舉杯,右手卻落在桌下,與陳汝的左手緊緊交握。陳汝試圖掙紮,林靜生不僅沒放手,反而側頭盯著他看,引來鄰座異樣的眼光。陳汝再不敢動了,乖乖放下手讓他牽著,林靜生才像是得了滿意的結果轉過頭去。

陳汝只能假裝平靜,讓這暧昧的動作變得更加隱秘。

一年以前,他總是想方設法地出現在能看見林靜生的地方,用盡所有勇氣也只是躲在角落偷偷看他一眼。而現在,他依然坐在角落裏,林靜生主動坐在他身邊,毫不顧忌地彰顯著兩人之間的特別。

十點多鐘,熱鬧終於結束,還不甘心止步於此的去了KTV。陳汝提前回去,他走在街上,望著零星的路燈出神。不知什麽時候,林靜生已經跟在他身後,卻一直沒有出聲。

陳汝停下腳步,林靜生卻也還不急不緩地走,直到與他並肩。

“送你回去。”

“……太晚了。”林靜生家裏本來就遠,現在趕回去也得十二點多。

上高三之後,伊森為了照顧他,就帶他搬去了新房子,離學校有一段距離,他平時上課都是坐公交。現在太晚,公交車早已不發車,只能走回去,已經十點半了,還至少要走半個多小時。

陳汝搖頭拒絕,林靜生仍然堅持:“我送你回去。”

似乎怕他還說什麽,林靜生伸出手拉住了陳汝。

拗不過他,也怕還沒走遠的同學撞見,陳汝只能乖乖跟上。

他沒再說話,牽著他的手從街邊走過,夏日的晚風吹動兩人的衣角碎發。

“……小汝。”林靜生突然轉頭,一眨不眨地盯著陳汝。

“你被A大錄取了麽。”

“是……”他的目標只有這個,因而填志願這樣一件需要糾結為難的事情,陳汝只花了不到十分鐘。

“我也是。”林靜生繼續說:“以後還會在一個大學上課。”

“……”

陳汝說不出話來,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縮緊,胡亂地跳動。走入隧道的時候,貨車呼嘯著路過,擦過耳邊巨大的噪音令兩人不禁停下腳步。

林靜生說了什麽,陳汝沒聽清,迷茫地看著對方彎了彎眼睛笑。

“你、剛剛、說什麽?”

“太好了。”貨車走遠,隧道裏又恢覆安靜,唯有擦著耳邊過的輕微風聲。林靜生攥緊他的手:“我說……太好了。他們都在問要好的人聯系方式,都在為不舍流淚。而我沒有,還可以在一起……小汝,我很高興。你呢?”

陳汝膽怯地退後一步,林靜生就不緊不慢地跟上來,直到後背貼上微涼的石墻,才知道已經退無可退。於是惶恐地垂下頭,只盯著腳尖,回避對方隱晦滾燙的目光。

“小汝,我可以親你麽?”

陳汝怔怔,而後低聲嚅囁:“為、什麽……”

上一次,也是這樣,被困在墻角和對方懷抱裏,還是一年前的生日。當時四周是來回紛擾的路人,林靜生由著欲望牽引,卻拒絕給出答案,如今只有他們兩個。他不止一次這樣問過林靜生。

“小汝,你還喜歡我嗎?”林靜生不答反問。

(算是對正文的一點點補充這一年小汝和林狗都在努力學習為自己的目標拼搏啦小汝想留在國內不是因為喜歡林狗所以放棄自己的前途,而是他本來就更喜歡國內的學校和老師,但是一直很自卑沒有勇氣,呆呆地聽哥哥媽媽的安排,可以說是林狗讓他敢於嘗試拼一把這樣子)

陳汝長久地盯著林靜生看,這時候又有貨車行駛過,在呼呼的風聲裏,只能嗅得到對方身上清淡的香氣。

時隔一年,愛欲和思念在兩個剛成年不久的少年之間覆生。

太晚了,送到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接近深夜。林靜生向陳汝告別,卻沒有走。就站在門口等著他關門,陳汝猶豫了片刻。

“太、晚了。”

“是。”

他紅著臉低下頭,“晚上…你、你住哪?”

“沒想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裏仍然是含笑的,但是黑沈的眸子裏閃過一些暧昧不清又危險的東西,又像是一年以前的林靜生,叫陳汝忍不住後退。

陳汝最終還是邀請了林靜生進來,這種邀請所包含的暧昧含義不言而喻,但陳汝無可奈何。雖然林靜生沒有直說,但如果他不答應,恐怕對方會這樣在門口站上一晚。他就像是被林靜生牽引的,甘願聽從的小狗。

林靜生低頭走臥室,順手就將門反鎖了。也許是擔憂伊森會半夜回來發現,也許是別的原因,總之那扇門不會輕易叫陳汝打開了。

他聽見門鎖咬合的哢噠聲,才從自己的出神中驚醒,茫然地看向林靜生。對方剛洗了澡,身上都是水珠,襯衫貼在肌膚上,透出肉色。

他故作矜持地移開視線,耳根卻紅透了。林靜生將燈關掉,兩個人就一同躺在一張窄小的單人床上,不得不隔著衣物肌膚相貼。

“睡吧。”林靜生的手指按在床頭的臺燈開關上,啪嗒一聲響後,整個屋子陷入黑暗。

只有電風扇還呼呼作響,吹來的都是燥熱黏膩的風。出租屋的單人床原來陳汝是夠睡的,甚至還能隨意在上面滾來滾去,現在卻連呼吸稍微急促一些,都怕打擾到旁邊的人。

“晚安。”

林靜生又低聲在他耳邊說話,氣息輕而燙,陳汝可憐地蜷縮起來,在黑暗裏吐出一點帶泣音的喘息聲。

“小汝,你怎麽了?”

捕捉到了這細微的動靜,林靜生骨子裏的惡劣就顯出來,冷淡地問話,借著月色審視的目光,都讓陳汝感到羞愧難當,他幾乎要哭出來,磕磕巴巴地擠出幾個字。

“可……可以、做那、個麽?”

林靜生的回答,是不動聲色地伸出手去,覆在了陳汝鼓起來的胯間上。

脆弱可憐的器官被他一手掌握,殷勤地吐出黏膩的液體,林靜生輕輕一捏,陳汝就弓起腰低喘了一聲。

他不是個溫柔體貼的戀人,素日偽裝出來的有禮和善的外皮完全被欺淩的欲望撕碎,唯有臉上還維持著克制有禮的神態,手上卻慢條斯理地玩弄陳汝腿間可憐的陰莖,越聽人嗚咽的喘氣,眼中愉悅的光越是亮得讓人心驚。

不過一會,陳汝就滿臉淚水的射在他手裏,衣服皺巴巴地被掀到胸上,汗水與發絲淩亂地糾纏,從上到下都是濕淋淋黏膩的一片。

“嗯……好精神。”他低低笑了一聲,裏頭透漏出點點嘲弄的意味令陳汝面紅耳赤。

很難想象一年前,膽小的陳汝和自己上床時那東西還是軟著的,一見自己靠近就瑟縮著身體顫抖。

很奇怪。

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林靜生,一看到對方,就壓不住隨意亂跳的心臟,喜歡到只有嗅到對方身上的氣味,聽到他在耳邊說話,那些見不得人的欲望就不可抑制地萌生。但這種喜歡,好像只適合遠遠地,安靜地,藏在角落裏偷看,一旦林靜生將目光分給自己,或者靠近了,就生出畏懼來。

就像現在,明明是他請求的林靜生,結果當對方欺身上來,他又忍不住想逃跑。林靜生從高處俯視他的臉頰,少年的姿態有些沈重的壓迫感,讓人生不出掙紮反抗的年頭。

他指尖在陳汝下頜處流連,在摸到下唇時,抵著牙關伸了進去。

口腔在被林靜生的手指侵犯,像玩弄他手裏那只帶著墨水味道的鋼筆一樣,輕輕抽插,探索,又勾住舌尖。陳汝的嘴巴合不上,眼前也都是朦朦朧朧的淚水,喉嚨裏溢出一些色情的呻吟。

他很快就被少年並不留情的動作玩到腰軟腿軟,前方的性器再一次不爭氣地硬挺,後面也渴求什麽似的感到濡濕空虛。

陳汝為這不受控制的濕潤感到難為情,掙紮著想要並攏雙腿,偏偏覆在他腰側的手探向了臀瓣之間,而後屈指伸了進去,語調平淡地揭穿他隱匿的不堪:“都軟了,小汝怎麽開始流水了?”

陳汝咬著唇悶哼一聲,可憐兮兮地瞪他。

“不要、說…呃嗯……”

在敏感地帶肆意作亂的手指,將他的抗議打斷,悉數成了帶著輕喘的呻吟。

林靜生抓住他的腿,像侵犯他的口腔一樣,用性器打開了他的穴肉。陳汝兩條腿掛在他肩膀上,腿根隨著對方深入緊繃抽搐,努力想要挨過去,卻一眨眼,又是淚水往下淌。

“很痛?”深入的動作微微停頓,而後傳來少年不解的聲音,自認為自己已經足夠溫柔地潤滑開拓,林靜生並不理解他的淚水,但難得產生一些退卻的情緒。

“沒……”陳汝貼近他,小心翼翼地仰頭吻住對方的喉結,而後細聲細氣地開口:“喜歡、喜歡你……林……呃嗚……”

突然的進攻,穴口很勉強地吞吃下對方的性器來,隨著林靜生的頂撞,身子也一前一後的搖晃,垂到肩頭的發都變得汗津津的。

高潮的時候,陳汝受不了地掙紮,五指在林靜生胳膊上留下抓痕,急促喘息著想逃。林靜生卻將人拉了回來,故作體貼地在他後腰墊了個軟枕,慢條斯理地挺胯研磨。

“小汝,乖乖的,嗯?”

陳汝懵懵懂懂地點頭,便是難耐得很了,依然蜷縮在林靜生懷裏。

林靜生要比他高一個頭,體力也很好,起初陳汝還能迎合對方,到後來就完全使不上力氣了。腰上、乳尖都被掐得青紫,林靜生原先是想溫柔些的,做到後面就失了分寸,陳汝兩條腿被撞得又紅又腫,完全合不上。尤其聽到陳汝嗚嗚咽咽地咬著手指求饒時,林靜生不僅沒有有什麽憐惜,欺淩的欲望反倒成倍增長。

他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惡人。

心裏這麽想著,林靜生還要玩弄對方被自己揉捏的紅腫的乳肉,看陳汝眉頭因不得紓解的痛苦緊擰。

他真的像敏感的動物幼崽,沒怎麽把玩,就已經瑟瑟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兩腿痙攣,全身皮肉都是紅的,甚神智昏沈地只知道叫林靜生的名字。口吃的毛病在這時候越加嚴重,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哭腔合著抽氣聲,如同一首彈亂的曲子。

林靜生射的時候,他幾乎已經失去意識了,又被精液澆灌,細細地抽搐起來,不抱希望地喊著對方輕一些。

林靜生點頭答應,但也只是嘴上說說,溫柔體貼在他身上總是偽裝不了多久,又開始顯出本能的惡劣來。

清晨。

方才早上六點,太陽才剛剛冒頭,在七月的一天當中已經算得上是清涼。伊森虛弱地扶著樓梯往上走,他昨晚跟著老師們一起喝了不少酒,宿醉一夜後才回來。到家門口時他敲了兩下,卻沒有動靜。

“小汝——”

還沒起床嗎……他在心裏默默嘀咕一聲,去摸口袋裏的鑰匙。

宿醉的後遺癥,伊森現在還是頭暈眼花,鑰匙懟了半天也沒插鎖孔裏。他停下動作,扶著門把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大腦好清醒一些。

“呃…唔……”

古怪的輕哼聲,貓叫一樣鉆進耳朵裏,伊森臉上有一瞬間迷茫,正當他要更仔細去聽時,那聲音像是被什麽強行打斷一樣消失了。

“小汝?”他再喊,屋內仍然沒人答應。

“別出聲。”

林靜生在他耳邊說話時,一手還扶著陳汝的腰。陳汝上衣還穿的好好的,是昨夜歇息時換上的,褲子卻不見了,兩條雪白纖瘦的腿被分開。他就這樣跪坐在林靜生的腰間,身子小幅度地上下起伏著。

倘若不撩起下擺看,就好像只是兩個在一塊打鬧的少年,渾然不覺交合的地方已經泥濘不堪。被遮住的隱秘之處,膽怯又貪心地吞吃下林靜生的性器。

聽到門外的動靜,陳汝嗚咽一聲,腰身僵硬了一瞬,抽搐著射了出來。他開始慌張地想起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昨夜荒唐了不知道有多久。一早上醒來,兩個處於隨便碰碰都會發情的少年又環抱在一塊。

“哥哥、回、回來了……呃啊……”他伸手去推林靜生,林靜生卻沒有停下的意思,毫不留情地加快了挺動的節奏。

“沒事的。”

“呃、嗯……”

“別哭。”

插入,抽出,他的欲望好像是無窮無盡的,瘋狂到有些淩虐意味。到氣息平靜下來時,他迅速為陳汝擦幹凈身體,穿好衣服打開門。

迎面打過來的一拳,剛剛好又砸在他的眼鏡上,這次眼鏡倒是沒壞,偏偏劃破了對方的眼角,緩慢地往下滲血。

林靜生無所謂地眨了眨眼,望著氣得兩眼通紅的伊森。

“哥哥好。”

他語氣乖巧,面上還帶著淡笑:“這幅眼鏡是新配的,材質很結實,應該不會壞的很快。”

這是伊森第二次揍林靜生,他瞇了瞇眼,又甩出一拳,跟著拎起對方的衣領:“什麽時候開始的?”

“什麽時候……”林靜生小聲念了一句:“但是,我和小汝從來沒有分開過,一直都是。”

他吐出嘴裏的血沫,氣焰囂張,眼裏都是挑釁的鋒芒。

“以後也是。”

假如林狗一直恪守自己三好學生的人設沒有在高中和小汝偷吃會怎麽樣呢(就是我意淫過的最狗血的發展……)

這一天不算太好。也許是因為接近月末,要交總結,辦公室樓內都忙起來,來回都是腳步聲和低聲的交談。他原本是埋頭於工作上,翻開一本文件瀏覽上面的文字時,卻逐漸感到焦躁不安起來。等到汗水從額頭淌下,林靜生遲緩地才意識到有些變故。

太熱了。

辦公室的眾人放下手頭的工作開始說起閑話。空調好像出問題了,不光如此,辦公室不少地方的供電也跟不上了。

林靜生眉頭擰起,摘下來眼鏡看向窗外。

已經是六月末了。

窗外的蟬鳴似乎在耳邊放大了無數倍,吵得林靜生都有些頭痛,在時間被無限拉長的那幾息之間,他忽然嗅到一股有些刺鼻的、混雜著斑駁的陰冷味道。

同事敲了敲他的桌子。

“昨天我跟你說的那個畫展,你去不去?”

公司新簽的合同很不錯,不過客戶是個很有格調的人,約談生意約在了畫展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欣賞藝術的情趣。

林靜生擡手看了下表,思索了片刻,點頭答應了。他對藝術也沒有半分興趣,但從工作或者生活安排上,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更何況停電沒有空調的辦公室,他實在不太想待下去。

“你有沒有……”他停頓片刻,覺得不好描述剛剛聞到的味道,只得籠統地問:“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麽?”同事楞神,而後仔細嗅了嗅:“是這個吧,剛送來的,墨水味還沒散。”

他指了指面前翻開的一本文件,林靜生目光落在上面,又輕輕搖頭。

也許是天氣太糟糕,他弄錯了。

戴上眼鏡,他又像是那個速來冷漠沈穩的林靜生,周身便是不好接近的疏離氣場,同事也不太敢打擾他,默默處理自己的工作去了。

下午三點半,他接到客戶的電話,於是收拾桌面去了畫展。大廳都是純白的石面,會客的小桌立在水面上,吹來微涼的清風消解了暑氣。

客戶本就很看好他們公司,再加上林靜生接手他的要務以後,事情一直辦得幹脆利落,給對方的印象也很好,合同很快就簽下來了。

“既然已經來了,林先生不如一同看看畫展?”

“自然。”他點頭答應,客套地微笑。

展廳相當大,空間設計也別出心裁,即使是不懂藝術如林靜生,也確實感到賞心悅目。兩個人一路走到二樓,客戶忽然接到電話提前離開了。

林靜生原本也想離開,卻在看到角落裏的一幅畫後停住了腳步。

畫上是一座倒吊的耶穌雕像,整個畫面的構圖和色彩都是雜亂陰暗的,單單是這樣離遠了瞅上一眼,都會覺得不適。

他並不喜歡這幅畫,但還是靠近了。於是又嗅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

畫展的接待員適時地走上前來向他介紹,林靜生沒太在意,在仔細嗅了嗅那股味道以後,打斷了對方的話。

“你吃糖了麽?”

“什麽?”接待員微微一楞。

“水果糖?”

“……”他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以為對方是在戲耍自己,卻見林靜生一臉認真思索的模樣,頓了頓:“先生,我沒吃糖,不過展廳下面的休息室有些小零食,先生要是餓了可以去下面休息吃點東西。”

“不用,”林靜生搖頭,又指了指面前的這幅畫:“這畫的作者……”

展廳的大部分畫作是一位叫諾伊斯的畫家創作的,這副下面卻沒貼署名。

“這是諾伊斯的學生創作的,本來放在這裏的應該是另一幅肖像畫,”接待員也不太喜歡這幅與展廳氛圍格格不入的畫作,說起了題外閑話:“昨天晚上,他的學生突然來到展廳,說什麽也要把原本掛在那裏的肖像畫拿走,還跟諾伊斯吵了一架。”

時間剛好,他擡起手腕看表,在指針指向五點半的時候微笑著跟接待員道別,而後離開了展廳。

晚飯之後,太陽已經西垂。林靜生在看了會書以後,準時出門鍛煉。他的時間表很嚴格,倒並非有什麽強制性的原因,而是一種習慣性地自律。實際上從高中開始,十多年來,他一直如此,按照既定的軌跡過著高效而健康的生活,很難有事情打破他的陳規。

等林靜生健身回來,天色已暗。

巧合的是,下午去過的展廳剛好在自己回去的路上。出門時他已經路過一次,只有短暫的目光停留,而現在,林靜生在瞥過展廳緊鎖的大門時,腳步忽然停住。

“我知道你回來了。”

角落地公共廁所裏,傳來一點斷斷續續的泣音。

“你往哪裏躲?”那人的聲音有些熟悉。

或許是因為舉辦展廳的美術館設施老舊,燈泡有些接觸不良,光芒微弱地照在白色的瓷磚上,方才讓林靜生得以勉強看清扣在瓷磚上的手指。

他蜷縮在寬松的袖子裏,僅僅露出指頭和一節指節,蒼白的皮膚貼著骨節,袖角和指甲裏都是油彩。那人好像怕極了,身體一直在微微顫抖,長及腰間的發也從指邊掃過,又被一只滿是傷疤的手收攏起來握在掌心。

“你還是穿裙子好看,陳汝。”

林靜生瞳孔驟縮,那副象征著冷淡的無框眼鏡也反射出路燈朦朧模糊的光來。

十點一刻。

這是他今晚到家的時間。

相對於他的時間表來說,這是計劃之外的事情,這是“出格”的。而林靜生,最討厭自己做出格的事情。

他擁有一個想到就惡心的出軌、約炮、不在乎親情倫理甚至誘奸了親弟弟的父親,一切的出格都在他父親身上顯盡了。

隱藏在家中的驚雷炸開以前,林靜生並不乖巧,算得上讓人頭疼,他總是班裏最愛惡作劇最愛欺負人最愛打架的。班主任常常苦惱,不知他的性格是遺傳自何人。

直到所謂的父親拿著變賣的家產出走,母親病重以後,林靜生再也不敢出格。

臨睡前,他又一次想起母親躺在病床上,意識迷糊地掐著自己的脖子。

“不能做不乖的事情。”

“不要和你爸一樣。”

“不要變得惡心。”

他閉上眼睛,母親的話猶在耳邊。

“做好孩子,要聽話。”

(.????(/ω\)????.這是本來另一個走向,就是兩個人沒有do但不太會寫靠譜的成年人所以大家就當小短篇看一下)

他準時在十一點半的時候上床,卻睡得卻不是很好,大腦混沌,精神仿佛被一雙手翻攪,極力想從裏頭扯出他小心隱藏的東西。

”讓他們這樣欺負他好麽……”“不會被打死吧?”“老師不管,我們也管不著啊。”“是這樣嗎?”“好惡心。”“之前他不就做過這種事情……”

一些奇怪而聒噪的閑言碎語,裏頭摻雜了微弱的飲泣聲。

“對不起、對不起、我……”

那人說話磕磕巴巴,聲音又輕又細,林靜生聽不清,皺著眉想要讓他再重覆一遍。

“你說什麽?”

就在那一剎那,周圍瞬間黑了下來,那些聲音也一起消失了。一點微光都沒有,不像是斷電了,倒像是……整個世界都沈默了。

下意識地,林靜生擡手去摸索床頭的開關,床頭櫃的小臺燈發出昏黃的光,溫和地流瀉在了整個屋子裏,也讓他發現了不同尋常的事情。

他的臥室裏只有一盞刺眼的白熾燈,打開的時候會冷冰冰地反射墻壁的白色,簡單而無一絲溫情的布置。

而這間屋子明顯要小上許多,屋頂上的墻灰一塊塊潮濕發黃,靠墻的書桌上擺滿了書本和顏料,那些暗沈的顏色滴在角落裏,像是很久無人打理。

“怎麽了……”

旁邊突然傳來動靜,有人在說話,聲音含糊微啞,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似乎在裏面聽出一絲濕潤的情色來。

林靜生才恍然,這張比他先前還小的床上,居然還睡了一個人。

“沒什麽,睡吧。”

這樣莫名的情況,他卻出乎意料地冷靜下來,或者說身體似乎比大腦先一步去寬慰對方,並不想驚擾他休息。

關上燈的那刻,他用餘光瞥了眼對方,只看得到薄被下的肩膀上引人矚目的紅痕,長發從肩頭滑落,又將痕跡變得若隱若現。

奇怪的夢。

閉上眼出現在陌生的地方,床上還躺了個陌生的人,林靜生只能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了。但出乎意料地是,他居然沒有一絲抵觸,反而很貪戀很熟悉身旁的溫度,任由自己逐漸沈溺於混沌的睡意。

只這一刻就好了。

待他醒來,生活還要繼續,他會繼續扮演那個刻板規律的林靜生,不出格的活下去。

下午三點。

林靜生將手機息屏揣進兜裏,聽對面男生說話。

“學委,這裏這個數據上次我們沒做完,快放假了,要不隨便找其他組要一份得了……”

羅成是他材料學實驗小組裏的,這周的實驗報告由他來寫,但他們上次實驗課頻頻出錯,以至於下課實驗室鎖門了,實驗結果還沒出來。

幾個小組的實驗結果都有偏差,略略改一下小的變動,老師其實也不太看出來的。羅成是覺得只要實驗分析對得上倒也無所謂。但拿著其他小組實驗數據的學委還是拒絕了。

他求了林靜生半天,對方卻沒什麽反應,微微笑著看自己,羅成心裏發毛,不知他什麽意思。

然而眼前的林靜生,卻只是單純地在走神而已。

太奇怪了。

今早第一縷晨光透過窗外層疊的綠葉落在他手心時,林靜生就感到了一絲迷茫。還是昨晚夢裏那個狹窄潮濕的小屋,甚至連書桌角濺落的顏料位置都是一模一樣的。

鬧鐘準時響起,他找到手機,發現還是很老舊的按鍵觸碰機,日程表上寫滿了自己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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