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汝偷偷擡眼看林靜生的側臉，仍然只見得到掛在他碎發上濕淋淋的汗水。他從未見過林靜生這樣脆弱的一面，幾乎讓他快要忘記林靜生手裏尚未合攏的小刀了。

他從包裏拿出水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靜生的指尖。但林靜生沒有接過來，只是冷冷地看著吳恩離去的背影。

陳汝只好細聲細語地提醒：“水……”

這一次，林靜生依然沒有接過水杯，反而轉身回望他，面無表情地質問：“你過來做什麽？”

“我……只、只是……”陳汝手輕輕回縮，眼眶微微發紅，半天也沒說出什麽。林靜生閉上眼睛，而後嘆氣。

“好不容易清凈兩天，你又來煩我？陳汝，你怎麽總是在我面前礙事？你沒聽他說嗎，我恐同……”

看到你就惡心，就想吐。

他話沒說完，陳汝仿佛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麽，臉色刷得一下蒼白下來，強忍著淚意，慌張地丟開水杯：“對、對不起！”

匆匆道歉以後，拔腿就往門外跑，生怕遲一秒，那些刻薄惡毒的話，就會將自己吞吃幹凈。

門即將被他關上的那一刻，林靜生忽然拉住他，力道大的讓他手腕生疼，連著背上的包都摔在地上。在陳汝震驚回望的時候，林靜生將人一把扯了回來。

嘭地一聲摔落在地上的小鐵盒，吸引力兩人的註意，陳汝的目光落在上面，一瞬間神色大變。

不能，不能被發現。

他猛地從禁錮自己的雙臂裏掙紮出來，就要撲過去抓那盒子，卻被林靜生提前一步將盒子踢開了。

盒蓋被掀開，裏頭零碎的東西撒了一地，滾過來一只鋼筆在林靜生腳邊，因而林靜生隨意地投去一瞥，這一瞥，目光卻就此定住了。

替陳汝取證件送給醫院的那天，他在陳汝打開的櫃門裏見過這個盒子，裏面放了些亂七八糟的雜物，他當時覺得有些古怪，卻沒仔細看。

陳汝雙手顫抖著將灑落地東西收起來，躲躲藏藏地捂緊了，聲線不穩地解釋：“是、是要搬寢室、落下的……”

在陳汝手指落在他腳邊的時候，林靜生彎下腰，指尖按在陳汝手腕上，阻止了他的動作。

“陳汝，這只鋼筆，是我的。”

陳汝驀地擡頭，與林靜生略顯冷淡的目光相觸，神情赫然由慌張轉為驚懼，眸中也有了濕潤的水光。林靜生卻抓緊了他的手，似是要步步緊逼，俯身湊近他蒼白的臉，：“那些，也是我的。”

“你為什麽要……留著這些呢？”

用過的筆、丟掉的橡皮、不見的手帕……他偶爾會丟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林靜生並不在意，但仔細一看灑落出來的那些雜物，都是他經手過的。

被發現了。

陳汝身體又麻又冷已經不敢去想對方會覺得多惡心，他本來就討厭自己、討厭同性戀、討厭自己的喜歡……他崩潰地抱住腦袋蹲下，帶著哭腔小聲地道歉：“我、知道錯了……知道、錯了…對不起…”

林靜生只看著他，沒有說話。

對方的反應，已經足夠讓自己明白答案，其實他一直都清楚，陳汝喜歡他。

淚珠從臉頰流到下頜，再砸在地面上，洇濕一片。

“……誰準你跑了。”

他沈浸在一種古怪的滿足之中，話語裏帶著些難以言喻的埋怨嗔怪，仿佛並沒有看到陳汝盒子裏的東西一樣，談論起另一個話題，手也自然而然地摸向陳汝纖長的後頸。

渣作者:可惡！林狗你這張嘴哦！

林狗:是我想這樣說話的嗎？

渣作者:哦原來是我幹的哈哈

林狗:′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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