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生大約是有什麽魔力，等陳汝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了伊森對面，正和林靜生相鄰。

伊森話很多，一直都是他和孫怡在聊，林靜生也常常回應，既不讓人顯得談話尷尬，又不會讓人覺得過於打擾。他總是游刃有餘地應付各種令人感到頭疼的場合，哪怕對面的伊森十分不友好地盯著他，一副恨不得把他當場丟出餐廳的神情。

而陳汝，因為飯菜有些辣的緣故，他連拿著筷子的手都有些無所適從。沒吃兩口，已經眼眶鼻頭都染紅，辣到開始微微張嘴吐舌頭喘氣的時候，陳汝終於不敢再動筷子了。

聽見林靜生和孫怡講話，他偶爾會擡一次頭，剛巧林靜生垂眼看過來，兩人視線對上，又迅速錯開。

林靜生的目光重新落在孫怡身上，好像說了什麽，逗得孫怡掩面直笑，伊森一雙眼睛瞪他快瞪紅了，醋味上頭的哼了一聲。

方才那一眼仿佛是錯覺，陳汝的手不安地抓緊筷子，過了一會，又試探性地偷偷擡眼看林靜生。很巧合地，林靜生也再次垂目瞅向自己。

這種隱秘的小動作，仿佛是一種奇怪的暗號，在三人說笑吵鬧之間，暗暗流動起來。陳汝的心跟著躁動起來，一邊害怕被發現，又一邊忍不住看他，等到兩人視線再次相對時，就仿佛偷吃了口酸酸甜甜的糖果。

再次擡眼時，林靜生卻沒有垂目瞧了他，陳汝有些失望地低下頭，筷子無意識地戳在飯裏。

“陳汝倒時候要報考什麽呢，藝術生可以選擇的專業也很多誒。”

孫怡把話頭引到他這裏來，陳汝楞了一下，小聲道：“還、還沒、想——”

最後一個好字被猝不及防地吞進去，陳汝像是被什麽刺了一下，霍然轉頭盯在林靜生微微笑著的臉上。

餐桌上另兩個人只當他是慣有的口吃毛病，沒有多想，陳汝眼睫飛快地顫抖了一下，唇線緊抿，垂眼看向餐桌下。

一只手，骨節分明，向來是抓著幹凈的考卷和書頁的手，滑向了他雙膝之間。。又自他大腿內側緩緩向上，像是要將他的雙腿打開一般。

“唔，我像你們這麽大的時候也一樣沒有主意呢，當初高考志願都是隨便挑的好聽的……”

“其實還好，大概的選擇的目標有了，可能會在不同學校之間比較一下。”

微涼的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撩在皮膚上，酥麻的癢意跟著攀上尾椎，陳汝坐立不安地將頭埋下。

“小汝不用緊張，沒考好也沒關系，媽媽說了，倒時候可以出國跟我們一起繼續學藝術。”

“嗯哼——”

猝然被逼出口小聲的輕吟，引起了對面伊森和孫怡的註意，二人擔憂地看過來，才發現他眼眶發紅，淚水凝在裏頭，蒙上了一層霧氣。

“小汝，怎麽了？不舒服嗎？”

陳汝說不出話，難堪地搖了搖頭，夾緊的膝蓋抵不住少年靈活作惡的手，腰肢都要跟著發顫了。

作惡後的頑劣笑意從少年平靜的眸中剎那掠過，從容地抽回手，替不敢張嘴的陳汝解釋道：“應該是飯菜太辣了吧？看他剛剛一直在吐舌頭。”

“啊，小汝你不能吃辣也不告訴我！”剛剛是伊森點的菜，他只顧著討好愛吃辣的孫怡了，早不知道把便宜弟弟忘到哪去了，有些愧疚道：“要給你再點別的嗎，或者果汁？”

“不用了，”林靜生看了眼手機，“我訂的蛋糕都到了，我出去拿一下，陳同學就吃這個吧？”

他剛好站起來，說話的時候就俯下身子，幾乎要湊到陳汝耳邊，白校服上帶著洗衣粉的香味，熏得陳汝暈乎乎地，含糊地“嗯”了一聲。

身邊的位置才剛空下來，陳汝手機就叮咚響了，他打開手機，只收到一條林靜生的消息。

——過來。

（林對老師早就沒有感情啦，大概是好姐姐好媽媽那種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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