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汝捅了李林一刀的事，似乎被班主任壓了下來。伊森作為他名義上的哥哥跟李林家長面談了一次，周一到來的時候，李林已經無聲無息地從學校裏轉走了。他本來就不怎麽來上學，一起玩的幾個也都是別的班或者外校的，倒也沒什麽人問起。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響起。

“周測成績已經出來，大家課間可以去辦公室找我看排名，明晚班會我們開始調整座位……”

緊跟著就是桌椅在地上摩擦的聲音，站起來五六個學生，跟著老張出去，一起擠到辦公室看那張排名表了。

伊森是從畫室接陳汝回來的，自從知道他在學校受欺負以後，就開始黏著陳汝形影不離了，生怕自己不在陳汝又出什麽事。他倆剛好看到一群人圍著老張，伊森也探頭過去。

“小汝，不去看看你的考試結果嗎？”伊森很聰明，本身中文功底就不錯，來這裏和大家又熱情攀談，很快口語就變得正常許多了。

陳汝搖搖頭，看著大家興奮地討論成績，雖然有些期待，但還是不太好意思擠過去看。其實拜林靜生和伊森所賜，他最近已經在學習上進步很多了，包括畫室的老師都誇他有進步。不過陳汝沒有換座位的想法，差一點或者好一點對他來說差別都不大。

“哦，好吧，”伊森聳肩，拍了拍他的頭：“小汝肯定可以拿到好成績的，吃飯去？”

陳汝對他的親近還是不太適應，靦腆地道謝以後，有些為難地搖了搖頭，拒絕了伊森。

“今晚、不、不行……”

“為什麽？”

伊森不想放他一個人離開，陳汝絞盡腦汁想著脫身的法子，但正好孫怡拿著書進來，伊森頓時兩眼放光，也不在乎什麽保護弟弟了。很騷包地撩了撩頭發，上前邀請孫怡共進晚餐。

辦公室裏都是打趣的笑聲，孫怡倒也大大方方接受了邀約，兩個人相攜離開，陳汝才跟著走出辦公室。

林靜生給他發了地址，已經到餐廳有一會了，陳汝剛開始只是慢慢走，又收到對方催促的消息，腳步不由得加快，幾乎是跑著去的。

等到了門口，望著透明的旋轉門的時候，他才猛地停下來，認真算的話，這應該是他們第一次約會吧——畢竟，林靜生說了喜歡他。

這種，算是告白嗎？

陳汝臉頰忽然燒得通紅，手指無措地交疊在一起，那本來極容易推開的門，現在卻變得有些沈重起來。

正發呆地時候，裏面突然傳出來熟悉的聲音。

“小汝！你怎麽跟過來了！”

陳汝驚訝地瞪大眼睛，一頭紅發的伊森正隔著玻璃門朝他揮手，隨後便不等他答話將人拉了進來。

“我剛想回去找你！今晚可能回去的比較遲，鑰匙還丟在我這裏呢，你是來拿的吧？”

誰知道林靜生跟他約好的地方，恰巧跟伊森和孫怡撞上了。陳汝只得點頭，目光慌亂地在餐廳裏尋找林靜生的身影，很快在窗戶的角落裏看見了身著白襯衫的少年。

對方也看向他，帶了些疏離冷淡的眼神與他稍稍對上，隨後就移開，落在他正對面的女人身上。

“好巧啊，小林同學，今天約了女朋友來吃飯嗎？”

那聲音是孫怡。

“沒有的事情，只是過生日，想自己犒勞一下自己。”

林靜生搖頭，他一笑，眉眼裏的冷淡就散開了，全是少年青澀的溫柔。

“誒！那祝你生日快樂，幹脆老師今天請你吃飯好了！”

“！老師怎麽這樣——”伊森從陳汝身後撲過去，可憐巴巴地攔在兩人中間：“明明說好了今天是陪我約會的誒！”

“啊，這個嘛……以後有空再……”

陳汝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三個人相談甚歡，心裏無端地生出一種挫敗感來。

“既然來了，就一起吃飯吧。”他忽然聽到少年淡淡的聲音，“不是還有他麽，伊森老師的弟弟，叫陳汝是嗎？”

像是特地強調這兩個字，陳汝擡頭，林靜生就對著他笑，邀請他一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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