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若乘風(三十一) 好家夥,我他媽直接……

關燈
黎士傑帶岑滄海去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聽雪堂還未重建的廢墟。

聽雪堂上任主人聶君雪故去,現在名義上是歸岑滄海管,但岑滄海從來沒有說過重建的問題,所以其他人也十分有默契地保持原樣。

黎士傑走過去的時候,岑滄海以為黎士傑是找到了地道,他面色平靜,腦子裏飛速尋找對策,但黎士傑引他去的地方不是地道,而是廢墟後的松林處。

這一排松樹,是岑滄海小時候和聶君雪一起種下的。

房屋倒塌時,這後面的松樹也被波及,但種了整整一排,總有僥幸活下來的。

黎士傑指了最角落的一顆還活著的松樹:“殿下請看。”

岑滄海步履從容,依言往前,掃視一遍,看到松樹根部的土壤時,目光微凝。

“士傑入兗州帶來的人裏,恰好有尋蹤方面的奇人。自半月前入過國公府後,那人告訴士傑,國公府裏所有泥土都被大雨澆濕,痕跡全消。查探本該十分困難,但就在五天前,他發現齊國公的書房裏的相思豆是新種的。”

黎士傑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泥土翻開,只見上面的泥土是新鮮的黑色,下面的卻泛黃,他指給岑滄海看:“聽府中婢女說,一個半月前,正好是聶將軍……沒多久,府中就借著裝扮靈堂的理由,大肆采買用於寄托哀思的花卉。”

“再一細聽,齊國公竟然幹脆把整個聽雪堂都翻種了一遍,待到棺木下葬後,又將之前買來的草木移除。除此之外,只買了兩株相思豆種於堂前,而後世子殿下趕回兗州,相思豆也移栽到書房。種種跡象太過巧合,那人便連夜稟報士傑,趁著夜色,終於找到這裏。”

黎士傑字字沈重,充滿哀傷:“殿下可再往下挖,除了表面上這層新土,下面的土都被藥液浸濕,這棵松樹的根長期被藥液侵蝕,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了。”

岑滄海瞳孔驟縮。

藥,浸濕,翻種。

這三個詞連起來意味著什麽,岑滄海不敢細想。

他十五歲被送往國子監,整整兩年,除卻每次春節回來,中途都見不到聶君雪。

他以為她過的很好。

長長的睫毛低垂下來,岑滄海的臉陷入陰影中。

黎士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氣息。黎士傑試探性地說:“殿下息怒。”

岑滄海擡眼,表情淡漠,聲音輕到要消失在風裏,他說:“我有什麽可怒的呢?”

有什麽可怒的?

不過是……殺人償命罷了。

多簡單。

平靜的表面下,是憤怒驅使的暗湧在奔騰。

岑滄海眸色晦暗,藏在袖中的手指漸漸攥緊。

他說:“多謝士傑,太子之恩,我定不相忘。既然事情到了這地步,也不讓士傑看笑話了,接下來由我自行處理吧。”

黎士傑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殿下……”

“走吧,秋闈將至,今日的書還沒看完,士傑同我一起?”

黎士傑只能深深埋頭行禮:“是。”

姜思思跑出去後,實在不甘心,仔細觀察了每個遇到的人,沒有一個是負數,包括拖著病體懨懨處理管家事宜的杜欣。

偷偷看過杜欣的好感度後,姜思思出離憤怒了。

【你說說,他這樣對嗎?】

系統嗯嗯兩聲:【不對。】

【我應該被他壓榨嗎?】

【不該。】

姜思思氣呼呼地坐在涼亭裏,雙手環胸,越想越覺得心裏難受。

負數啊,除了岑滄海,她還沒見過負數,連杜欣都是五點呢!

姜思思質問系統:【為什麽把我跟那個沒良心的人綁在一起?要是他知道我跟他同生共死,還不拼了命的利用我?】

系統默了一瞬:【你以為他沒有嗎?】

姜思思臉上表情凝固,腦海中迅速閃回遇到岑滄海以來發生的種種,最終定格在上次她妄圖把倒黴世子拐進深山老林隱居的時候。

岑滄海說“破綻太多了”,再加上當時他臉上詭異的笑容,姜思思頓悟了,一拍手,好家夥,我他媽直接好家夥。

什麽叫驚喜啊,這就叫驚喜。

姜思思不可置信道:【這都能被他猜出來?】

系統說肯定不會猜得那麽準,但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姜思思沈默了,就在她懷疑人生的時候,一雙舊布鞋映入她的眼簾,擡頭一看,楊婆婆那張親切的褶子臉出現在她面前。

好感度70。

姜思思嚇了一跳,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對她抱有蜜汁好感度的楊婆婆一來就戳穿她的偽裝:“姜思思?”

姜思思哼哼道:“婆婆你認錯人了。”

楊婆婆微笑,不接茬:“你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

姜思思對這位來歷不明的高人懷有敬意,見狀也不裝了,郁悶道:“思考人生。”

“小姑娘也想這麽長遠的事?”

姜思思不想和楊婆婆繞圈子,直接道:“楊婆婆又有什麽高見?”

楊婆婆從懷裏掏啊掏,伸手。姜思思下意識地去接,一條沈甸甸的鑰匙被放進了姜思思的手心。

“這個,還請你保管一段時間,過段時間老身會來取。”

鑰匙長四寸接近五寸,姜思思舉起來,沈悶的銅色在陽光下閃爍出道道金光,就算是姜思思這個外行都看得出來,鑰匙的成色很舊,再加上覆雜的花紋,竟讓姜思思心生不祥之感。

“不會是什麽特別重要的東西吧?”姜思思警惕道,她看過電視劇,這種東西一般都是用來裝能要人命的東西的。

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她不喜歡拿燙手山芋。

楊婆婆輕描淡寫:“你多慮了,真值錢的話,老身便不會給你了。”

姜思思轉念一想,也是,她什麽人啊,怎麽值得被只見過兩面的人這麽托付。

於是將鑰匙揣進懷裏,輕松道:“既然如此,那便放在我這裏。就當還你上次替我說話的人情。”

只不過說道這茬,姜思思又想起岑滄海的負六十了,心裏憋了團火,怎麽也發不出來。

楊婆婆走之前丟下一句:“姜小姐若是有什麽煩心事,不如說出來,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姜思思望著楊婆婆的背影皺眉:【她是神棍嗎?怎麽凈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系統想了想後面的劇情,沒敢吱聲。

姜思思也並不是想不開的人,她往往發過脾氣就算了。可這次實在太憋悶了,反而考慮起楊婆婆的建議來。

她眼珠子一轉,頓時有了主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