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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恨婚最初版本大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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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表是我當年跟黑豹結拜時,他送我的,這麽多年都不曾離身!毒品和手表是我送他的見面禮,以表我投奔他的誠心。就在車子準備開上高速的時候,我讓他們帶著東西先走,我來見你最後一面!沒想到他們被撞死了!也許黑豹也以為我死了!反正他沒再派人來青島找我。”

小慧嘆息著,鄭傑幾次死裏逃生,幾次對她癡纏不放。是他的命大還是他們之間割舍不斷的情緣?難道緣份這個東西,真是冥冥中早就註定了的?

“我告訴自己,只要見你最後一面就走!白天我躲在小旅館裏,晚上,我就站在你家樓下等你。只要你一天不出來,我就有繼續等下去的理由。我用這種方法來自圓其說,為我繼續留下來找借口。沒想到,今晚你會看到我!看來,我真的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

小慧顫抖著,她問:“你要走?”

鄭傑戀戀不舍地松開她,深深地眷戀地凝望著她,“雖然警方以為我死了,但我的名氣實在太大。留在青島,遲早會被人發現。小慧,我走了!我去珠海,也許這輩子都沒有再見面的機會。珍重!”他行事向來幹脆利索,不喜拖泥帶水。說完這些話,他真的回身就走,沒有回頭。

“鄭傑!”小慧喊住他。

鄭傑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不要去珠海!那是一條不歸路!反正黑豹以為你死了,你不妨開始新的人生!除了珠海,你可以去任何地方!憑你的頭腦和本事,只要你肯走正路,一定會活得很好!”小慧大聲喊著,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向絕路。

鄭傑驀然回頭,他望著她,這個他曾經擁有過,又舍棄過的女人。這個他愛過,淡忘過,而最終占據了他的心扉再也無法抹去的女人。難道他還有資格再擁有她嗎?他的眼底再一次燃起希望的火焰,他大聲回答:“我想開始新的人生,真的,我過夠了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小慧,我不怕過苦日子,我本來出身貧苦。十幾歲的時候我就在碼頭上幹裝卸工!我有的是力氣,就算靠出賣苦力,也一樣能養老婆孩子!只是,小慧,我,我需要一個理由!”他的聲音在顫抖,“你,能給我一個回頭的理由嗎?”

小慧看著他,良久,她含著淚,慢慢點頭。

鄭傑喜極而泣,他奔上前去,再一次將她摟進懷裏。他們開始熱烈擁吻,激烈地愛(蟹)撫,如註的大雨也澆不滅炙熱的愛火。久久的,久久的,他們忘記了一切,他們的眼裏心裏除了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無邊無際的雨霧還在飄灑著,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範雅瑜癡癡地望著窗外,如此大的雨也阻止不了丈夫去找那個女人的決心。難道她就真得比不上她嗎?最可氣得是,就算是她明知吳新不愛她,但還是不舍得放棄這樁婚姻。

淚流下,也許這世間的感情就像窗外的雨幕一樣,剪不斷,理還亂。誰能看清楚,誰又能真正地想明白?

吳新到小慧家樓下停下車的時候,雨正下得急。他打開車門,先撐起雨傘,再慢慢走下車。邊走邊盤算見到小慧要怎麽表現才合適。不經意間看到了大雨中居然有一對情侶在火熱擁吻。他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至於嘛?在雨裏親熱?是找刺激的吧!

好奇地看了幾眼,便轉過頭繼續走著。忽然又覺得好像哪裏有點不對勁。再回頭看去,咦!那女的怎麽有點眼熟?狐疑地走近看去,不由變了臉色,那女的不是小慧嗎?而那個男的?他更吃驚了!怎麽可能?

他使勁揉揉眼睛,以為看錯了,再看去,沒錯,是他!見鬼了嗎?他舉著傘繼續一步步走近他們,直到近到不能再近。他目瞪口呆地觀賞著這對仍在忘情纏綿的激情男女。

鄭傑和小慧終於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們。他們一起回頭,正對著吳新那張被驚詫憤怒扭曲到變形的臉。

雨還在無休止的潑灑著,雨中的三個男女面面相覷,像是表演一幕無聲的啞劇。

有時,這個世界就是這麽小。

“你沒有死!”最初的吃驚過後,吳新開始將反擊的矛頭指向情敵。“我說呢!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鱉,你這個王八蛋怎麽可能會那麽容易死?我上輩子究竟該欠了你什麽?你總是陰魂不散地橫在我和小慧之間!為什麽?為什麽我每下定一次決心要和小慧長相廝守,你就會出現?你是半仙嗎?能掐會算嗎?我告訴你:你休想奪走我的小慧!”

“你的小慧?”鄭傑瞧著他,淡淡地提醒他:“現在歸屬關系應該改改了,她是我的小慧!看我跟她親熱很眼饞是不是?沒辦法,誰讓你結婚了呢?你還是回家去親你老婆吧!”

吳新臉色又一變,他差點忘了,這個家夥是足以媲美職業律師的難纏角色。鄭傑不吵不鬧,三言兩語就戳中他已婚的軟肋,將他置於無資格參加這場愛情角逐賽的境地。

他當然不會輕易被這個該死的家夥打敗。他昂起頭,以高傲的姿態蔑視著鄭傑,也提醒他:“沒錯,我是結過婚,那又怎麽樣?結婚可以再離婚啊!你呢?你可是個死刑犯!小慧跟著你有什麽未來可言?難不成你準備把牢房當成娶她的洞房啊?”這話夠惡毒吧?他就不信姓鄭的聽了還能故作鎮定。

鄭傑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用不以為然的口氣說:“這個問題很好解決!”說著,手裏多了把手槍,黑黝黝的槍口指向吳新。“我就地解決了你,誰還知道我活著的事情?”

一直沈默的小慧,忙攔在槍口前,“不要開槍!你要是殺了他,我會恨你一輩子!”

鄭傑聞言垂下持槍的手,不再言語。

吳新大喜過望,他拉過小慧,高興地說:“小慧,關鍵時刻你還是選擇了我!我真開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報警了,讓他逃命去吧!不過以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他,否則後果自負!”後面的話是說給鄭傑聽的。

鄭傑站在那兒,好像沒聽到一般。

小慧掙開他的手,她看著他,慢慢地說:“他是打算逃命去的,離開青島到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不過他不是自己去,我會陪著他。”

吳新臉上的喜悅頓時褪得一幹二凈,他抖著嘴唇,半晌才吐出這樣幾個字:“你在開玩笑!”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小慧臉上是從沒有過的決絕。

吳新死死地盯著小慧,他突然放聲大叫:“不!不可以!你不能走!不能離開我!我愛你,小慧!我愛你!”他停住聲,神經質地拍著額頭,作恍然大悟狀:“我知道了!你在說氣話!我說離婚還沒有離,所以你在生我的氣!你放心,我明天一定跟她離婚!真的,這次我鐵了心對你好,再也沒有猶豫,沒有反悔!你相信我!頭兩天我有逼她離婚的,可她說她懷孕了,還說我要再逼她,她就帶著肚子裏的孩子跳樓,我……”他猛地閉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天哪,他真暈頭了,在胡說些什麽?

小慧釋然地一笑,終於可以沒有絲毫遺憾地放下這份感情了。她對吳新說:“不要再逼她了,她寧肯死都不願離開你,說明她比我愛你,更何況她還懷了你的孩子。吳新,娶了她就好好愛她吧!時到今日,我們的愛情已真正的走到了盡頭!前面是懸崖,後面是絕壁!沒有出路了!我們都放手吧!不要怨恨對方,只為我們都曾真心相愛過!”

吳新像傻了一般,只死瞪著她,再說不出一個字。

小慧挽起鄭傑,她幽幽地對吳新說:“吳新,你能祝福我們嗎?就像我祝福你們夫妻一樣?”

吳新的聲音已嘶啞到不屬於自己,“如果你想氣瘋我,來報覆我曾負你的過去,那麽,倪小姐,你的目的達到了!”他的語氣裏是咬牙切齒的恨!

“你不會報警吧?”她問他。

“很難說!”他冷笑著,“你最好讓你的男人一槍結果了我比較妥當!”

小慧的目光黯淡下去,她回過頭隨著鄭傑大步的向著小區門口走去。他們沒有收拾什麽東西,就這樣兩手空空地走了!因為他們知道在這裏多停留一分鐘就會多一分危險。未來的路註定很堅辛,但他們相信,只要有愛,一切都可以從頭開始。

吳新站在雨裏目送著他最愛的女人走遠,直到走出他的整個世界。

無邊無際的雨霧還在潑灑著,就像離人的眼淚,似乎永遠都沒有盡頭,永遠都沒有盡頭。

五年後。

吳新將吳氏海運的規模再擴大一步,把分公司開到了日照。

日照是座臨海小城,但環境好汙染少,企業發展潛力很大。

這年冬天,吳新決定親自到日照分公司實地考察工作。

他換了車,還是賓士的牌子。他只開這個牌子的車,這是他的品味。

來到辦公大樓前,早有秘書和中層管理人員出來迎接。他在他們的陪同下,走進了辦公大樓。

視察完工作,吳新興致仍很濃。他讓幾個管理人員陪著他出去轉轉。

先去了萬平口海水浴場,這裏天藍水凈沙軟是個好去處。可惜時值隆冬,看不到洗海澡的人。岸邊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海洋工藝品批發市場,裏面擠滿了選購紀念品的本地和外地游人,包括一些金發碧眼的老外。

出了海水浴場,已是下午三點多。吳新又問:“附近哪裏有比較好一點的商場?我想去看看。”

下屬們帶他去了最近的商店。吳新先乘電梯去了四樓童裝專櫃,為兒子選了幾套衣服。然後下樓準備離開。也許是腳步有點急,剛下電梯的吳新不小心撞倒了一個小女孩。他忙扶起那個小孩,連聲問她摔著了沒有。

這時,從超市裏匆忙地走出一對拎著大包小包的夫婦,他們遠遠地瞧見了摔倒的孩子,加快腳步上前。

“寧寧,你沒摔疼吧?告訴你不要亂跑,也不聽話!”孩子的母親輕聲責怪著孩子,但語氣裏盡是寵溺。

吳新一顫,好熟悉的聲音!就是這個聲音曾經在他睡夢裏響過千百次。他激動地註視著那位年輕的母親,果然是她。

“小慧!”他的語氣說不上是感慨還是嘲諷,“這個世界真得很小!”

小慧也吃驚地認出了吳新。她站直身子,“你怎麽也會來日照?”

吳新還沒有回答,鄭傑已走到眼前。他看了看吳新,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慌,不過很快就若無其事。他笑道:“吳總裁,真是有緣何處不相逢啊!這些年生意做得更大了吧!”

吳新不想在小慧面前顯出自己沒氣度,他是堂堂吳氏總裁,總不能讓這個痞子比下去。他更熱情地對著鄭傑打招呼:“老兄別來無恙啊!看樣子你們一家三口過得很甜蜜嘛!”

一群下屬圍過來,七嘴八舌地道:“沒想到吳總在日照還能遇到故交,真是喜事一樁!敢問這位先生貴姓大名?”

鄭傑膽子再大,此時也禁不住發怵。他看吳新的眼光暫時沒了平時的倨傲,臉上隱隱現出緊張之色。

吳新笑吟吟地瞧著他,“這位先生的貴姓大名呢?”他故意拖長聲音,“我忘了!”

小慧松口氣,感激地沖他一笑。

一位下屬笑著說:“吳總真是幽默!”

吳新回身對所有的下屬說:“謝謝你們陪伴了我一個下午,現在我遇到故交,想跟他們好好聚聚。你們都先回公司去吧!”

總裁一聲令下,誰敢不從?他們提著吳新買的東西,回公司去了。

吳新的目光再回到小慧的身上,在她臉上身上貪婪地逡巡著。時隔五年,她沒怎麽變樣,不過昔日單薄的身材已變得豐滿而玲瓏有致,散發出成熟女性獨有的魅力。

鄭傑俯下高大的身軀抱起女兒,嘴裏對女兒說話,眼睛卻看著吳新,“寧寧,跟叔叔說再見吧!”

“叔叔再見!”寧寧乖巧地對吳新擺著小手。

吳新聽出鄭傑不想再跟他有進一步的接觸,打算即刻走人。他不由急了,誠懇地對小慧說:“我們總算是朋友一場,今天我想去你們家看看好嗎?”

小慧沒有答覆他而是將目光轉向鄭傑,顯然她在征求丈夫的意見。

鄭傑笑道:“吳總裁身份高貴,我們小老百姓屋破家貧,你去我們家幹什麽呢?笑話我呀!”

吳新知道要征得許可,還得鄭傑說話管用。他只好暫時放下睥睨他的姿態,好言相告:“你放心,我絕不會對你和你的家人不利的。以前在青島的時候,我幾次遇到你都沒有報警,現在更不會。就憑這一點,說實在的你還欠我一個人情。”他又以戲謔的口吻接道:“再說你怕什麽呢?五年前,她選擇了你放棄了我!現在孩子都這麽大了,你還怕我拐跑了她?”

鄭傑知道吳新在激他,但他絕不肯讓吳新以為他害怕他。他果然答道:“吳總裁肯曲尊迂貴光臨寒舍,我們當然熱烈歡迎!如果不嫌棄的話,今晚就在我家吃晚飯吧!湊巧小剛一家子也來了,大家正好聚一聚!”

小剛?吳新一怔。自從父親去世後,他好像再沒有跟他聯系過。也許他本來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沒有什麽感情,也許是小慧的原因。他怕看到小剛就會想起小慧,所以索性跟小剛斷了聯系。

鄭傑去存包櫃取出一大一小兩件羽絨衣,將大的遞給小慧,小的那件給孩子穿上。他抱著孩子,吳新幫小慧提著東西,三人走出商場。

外面已飄起雪花,冷風刺骨。吳新見鄭傑推出摩托車,忙說:“天這麽冷,讓小慧和孩子坐我的車吧!你騎著摩托在前面帶路就行!”

鄭傑微微笑道:“多謝了!不過我的老婆孩子已經習慣坐摩托,偶爾享受賓士車的待遇說不準會感冒。”他戴好手套,先跨上車,將小寧寧抱在懷前,小慧坐在他後面摟著他的腰,一家三口就上路了。

這家夥的嘴巴還是這麽毒!吳新悻悻地發動開車跟在他們的後面。

大約五六分鐘的路程,車子駛入位於商業街的某小區。

停下車,吳新跟隨著他們上了樓梯,走到四樓住下。小慧按了按門鈴,來開門的是梅艷冰,“你們總算回來了!”突然瞧見吳新,不由大吃一驚:“咦?你怎麽也來了?”

吳新先進了屋,然後才回答她:“我為什麽就不能來?”

小剛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到吳新也有點意外,坐起來招呼道:“老兄,好久不見啊!”

小慧忙著沏茶倒水,拿瓜子和葡萄幹。

“砰!”一聲門響,一個小男孩從裏間橫沖直撞過來,嘴裏邊“嗚--嗚”叫著,“我是火車,我是火車!”

鄭傑一把將他接進懷裏,笑著說:“小淘氣,你看看這位大伯你認識嗎?”

小男孩只瞧了吳新一眼,就不感興趣的搖搖頭移開眼光,他又膩著鄭傑,“姑夫,你教我打拳!我要學打拳!”

鄭傑捏捏他可愛的小臉蛋,說:“乖,只要你聽話,姑夫一定教你!”

吳新動容地打量著那個小男孩。好標致的孩子!不用說準是小剛的兒子。

“他叫亮亮,三歲半了!比小慧的孩子小半歲!”小剛跟吳新介紹道,又把瘋跑的兒子抓回來,指著吳新說:“快叫大伯!”

亮亮問:“可以不叫嗎?”

“不可以!不叫就不許玩!”小剛板著臉。

“大伯!”亮亮乖巧地叫著。

吳新悲喜交加,這是他唯一的親侄子,這麽大了,才第一次見面。他忙摸口袋,還好有一張限額支票。他用炭素筆填了一個數字,折好後塞進亮亮的小口袋。

小剛忙阻止他:“吳新你幹什麽呢?我知道你有錢,小孩子家你給他什麽支票?”

吳新按住小剛的手,真誠地說:“以前的事不提,現在我是孩子的大伯,這是我給孩子的見面禮。要在平時你不收也就罷了,今天你要不收,就真沒有認我這個哥哥!”

梅艷冰笑道:“吳新一片心意,我們要再拒絕下去反傷了他的心,收下吧!”

五個人坐在一起喝著茶,閑聊了一陣子。

吳新了解到,小剛和梅艷冰一直住在青島,現在有意搬遷到日照,但一家人的戶口遷移和梅艷冰的工作調動卻不太好辦。

“真是人走茶涼!”小剛不滿地對妻子慨嘆:“當年你爸爸在職的時候,給鄭傑辦戶口都沒費什麽事,現在他退休了,我們是求誰都不靈了!”

吳新恍然道:“我就納悶呢!鄭傑在日照結婚生子,他的戶口問題是怎麽解決的,原來是梅書記幫的忙。”

“才不是呢!”梅艷冰翻翻白眼,“我爸爸要知道鄭傑的事,他不報警才怪!鄭傑的戶口問題是我解決的!我休了一個星期的假,跑遍了所有關系,才以鄭飛的名字在派出所補辦了一個戶口。事情辦成後,我又再千方百計地托關系,把他和小慧的戶口從青島遷到日照。”她得意地對鄭傑說:“是我讓你重生的,你今天的幸福生活可全是我的功勞!”

鄭傑懶洋洋地說:“我知道,梅大小姐的再造之恩,我鄭某人三生不敢相忘!”

這個鄭傑一貫如此,話裏明明帶刺卻又讓人挑不出語病。她白了他一眼,不再自找沒趣。其實當年她肯那麽賣力地幫他,多數是為私心。

當她得知鄭傑帶走小慧的時候,她感激地真恨不得抱著他親兩口。所以她傾盡所能為他解決了最重要的戶口問題,

時值今日,她仍害怕鄭傑哪天會被警察抓走,那毫無疑問的,小慧還會回到她和小剛的身邊,這可是件無比可怕的事情。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小慧夫妻能恩愛百年,千萬不要再生事端。

吳新問起鄭傑的工作,鄭傑回答說,他在一家武術館擔任拳擊教練,這套七十平方的套二居室就是老板賞給他的。

吳新又問起他的收入,鄭傑不肯正面回答,只說:“我那點工資不夠吳總裁吃一頓飯的!好在小慧節檢慣了,我們一家人也能吃飽飯!”

小慧看看天氣已不早,就起身去廚房準備晚餐。鄭傑陪坐了一會兒,也去廚房幫妻子做飯。

兩個孩子在小小的客廳裏追逐打鬧,沒有半刻安靜。吳新被這熱烈融洽的氛圍感動了,他臉上浮起羨慕的神色,想起這一切都不屬於他,他又忍不住有些失落。

聊完了各自的境況,小剛跟吳新已沒有什麽話說。他起身說:“你先在這裏坐一會兒,我去廚房看看。”

客廳裏只剩梅艷冰和吳新。好在梅艷冰喜歡說話,雖然廢話連篇,但嘰嘰喳喳不住聲,倒也省了冷場的尷尬。

他正在出神,忽見小慧從廚房裏走出來,她笑著說:“這兩個家夥把我趕出來了。小剛掌勺,鄭傑打下手,咱們今晚就嘗嘗他們兩個的手藝吧!”

“噢,是嗎?”吳新有點好奇,“他們倆都會做飯?”

梅艷冰調侃道:“這就叫做窮人家的男人早當家,沒本事掙大錢,對老婆總得有點小小補償吧!像你這樣的大老板,當然不會下廚房了!”

吳新再望向小慧,她的臉上確實寫滿了幸福。他微微咬牙。

小慧盡量不去看吳新,她招呼兩個孩子:“你們兩個都過來!看跑得滿頭大汗,乖,聽話坐下喝點水。”

兩個小孩尖叫著沖過來,比賽誰先坐下。一陣乒乒乓乓地桌椅響動,兩個小家夥不住聲地喊著:“我先贏!我先贏!”

吳新坐不下去了,他起身說:“我去廚房參觀參觀兩位大廚的手藝!”

吳新來到廚房,見小剛正在熟練地顛著炒勺,姿式倒是安全符合專業標準。他回身沖吳新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再對一旁洗菜的鄭傑說:“傑哥,盤子!”

吳新以懷疑的目光盯著這盤剛出鍋的木耳炒肉,樣子雖看起來不錯,但能吃嗎?在征得同意後,他挾了一筷子放嘴裏,味道居然好極了!他奇怪地問小剛:“以前我記得聽小慧說過,你從沒做過飯,現在怎麽能炒出這麽好吃的菜?”

鄭傑諷刺道:“那是因為他婚後加入廚師特訓班了!“

“真的?你幹嘛又改行學廚師?”吳新更奇怪。

“你聽他編排我!”小剛哭笑不得,“什麽廚師特訓班?我剛開始學做飯時,不是太鹹就是太淡,不是炒糊了就是夾生。時間長了,慢慢積累經驗,也就會了。”

“為什麽你要學做飯,這事不是梅艷冰應該做的嗎?”

“嗨!千萬別提了!當年小慧一走,我們兩個馬上面臨生存危機。首先是吃飯,她做第一頓飯時,廚房裏差點起火災,她也燙傷了手,從此再不敢踏進廚房!”說著,又一盤魷魚炒青椒出鍋。

鄭傑忍不住笑。

小剛瞪他一眼:“你還笑!誰像你那麽好運,娶個家務活樣樣行的賢慧老婆!”

他又熟練地涮鍋,再熱上油。“我們家的衛生都是周末請鐘點工幫忙打掃。至於洗衣服,面料高檔和淺色怕染的衣服統統送洗衣店,其它用洗衣機洗。還有襪子,”他停了停,拎起一條大黃花魚“哧啦”滾進油鍋,再倒醋放蔥姜,各種調料悉數放入,最後註入清水。“我買來一只封閉式的垃圾筒,把所有的臟襪子都放在裏面,等到周末請來的鐘點工一次全部洗幹凈。所以我們兩人的襪子都特別多!”

吳新也忍不住笑,這兩口子日子過的!

鄭傑問他:“你怎麽不說說你們兩個穿的內褲怎麽解決?”

小剛紅了臉,“要你管!”

鄭傑笑著對吳新說;“他們兩口子為了圖省事都穿一次性紙內褲,穿完就扔!”說著揩幹手,動手去扒小剛的褲子。

小剛又笑又叫地躲,“你幹什麽?耍流氓啊!”

五年了,小剛英氣更勝當年,還平添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讓鄭傑時不時地想吃他的豆腐。

吳新默默地看著兩個人親熱的打鬧。奇怪,他和小剛本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卻客氣生疏到冷漠的地步。而鄭傑和小剛卻比親兄弟還要親近,他們簡直要好到不分你我的程度。

他最愛的女人,他唯一的弟弟,都被這個該死的鄭傑照單全收!難道他真是他命裏的克星?還是上輩子他曾虧欠過他,這輩子他來向他討債?

菜全部做好了,三個人端起菜送到客廳。

“哎呀,小慧你不知道,在青島懶人用品賣的可好了!你想這是個快節奏的時代,白領麗人為工作本來忙得精疲力盡,哪還有精力做家務呢!懶人用品實際上就是方便的一次性用品,用後就扔,節省不少時間呢!有一種懶人花盆,分上下兩層,上層種花,下層蓄水,有一根棉線源源不斷地輸入土壤,即使一個月不澆水,花兒也不會枯死。我還買了個全自動掃地機,充電後能自己四處走動,把地上的灰塵、頭發吸得幹幹凈凈。還能變換方向,鉆進沙發、桌子、床底下,那些平時夠不到的地方,可好用了!”梅艷冰正在拉著小慧大侃特侃懶人用品的好處,沒註意到三個大男人已經出來了。“日照好像還沒有懶人用品的代理商呀!我看你做經銷商好了,我幫你簽合同發貨,你負責店面和銷售,一定能做火!我們實現雙贏的目標,證明女人也可以做大生意!”

小慧對做生意絲毫不感興趣,又不忍拂梅艷冰的興致,只好禮貌地聽著。

小剛沒好氣地將菜放在桌上,打斷妻子:“沒用的廢話少說!吃飯了!”

小慧借機站起,“我去廚房幫著端菜!”

八個大盤,葷素搭配,色香俱全。鄭傑倒上酒,小慧為梅艷冰和兩個孩子倒上飲料。大小七口人將桌子圍得滿滿的。

兩個孩子吵著要吃魚,小慧為他們剔凈刺放進盤子裏。亮亮說:“我要寧寧的魚!”嚷著就動手搶。寧寧當然不肯,護住盤子大叫:“我的!我的!”

小剛喝斥道:“亮亮,你找打!”

亮亮顯然怕小剛,他鼓著腮幫委屈地躲進小慧的懷裏,“大姑,爸爸要打我!”

“亮亮乖,有大姑在,他不敢打亮亮。快吃魚吧,看寧寧都快吃完了。”

兩個孩子吃了點東西,又跑到一邊玩去了。

因為吳新還要開車,他喝了兩杯之後,鄭傑和小剛都不再勸。小剛愛惜嗓子,只陪他倆喝了一杯應應景,也換上飲料。最後只剩鄭傑自己喝白酒,眼瞅一瓶見底,他又開了一瓶。

小慧小聲勸他:“你也別再喝了!”

鄭傑舉起酒瓶的手又放下,真得不再喝。

吳新微微驚詫。這位昔日名震青島的黑老大,在眾人面前連喝酒都要聽從一個女人的吩咐。可見他對小慧的寵溺實非尋常。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問道:“今天從見到你到現在怎麽沒看你抽煙?我記得你以前煙癮挺大的!”

鄭傑大方地回答說:“早戒了!就在小慧懷孕的時候,我聽說抽煙對孕婦不好!說實在的,抽了那麽多年還真不好戒。每當犯煙癮的時候,我想想小慧對我的好,再難受也忍過去了!”

吳新不再說話。

吃過飯,已是晚上八點多了。

小慧重新布置了茶水果品,大家邊喝水邊繼續閑聊。

梅艷冰的手機響了,她取出一看是家裏的號碼,知道是母親惦記小亮亮。“餵,媽。我知道,小亮亮挺好的,今晚吃了很多炒魷魚。什麽?啊,不會消化不良,他一刻也不停地跑,消化很快。小剛在不在?他……”她轉頭看小剛。

小剛忙擺手,壓低聲音說:“就說我不在!”

梅艷冰不高興地對著手機說:“他說他不在!”說完掛了電話。

小剛大怒,還沒等發作,他的手機馬上歡快地唱起來,不用說準是丈母娘興師問罪來了。他對著梅艷冰揮揮拳頭,硬著頭皮接通電話:“媽,是我。不是,我正準備出去還沒走呢!沒有,我怎麽會對您不耐煩呢?”接下來,他皺著眉頭聽著梅太太的長篇大論,不時狠瞪梅艷冰一眼。總算梅太太的訓斥告一段落,他趕緊說:“唉呀,小亮亮過來了,讓他跟您說幾句話?”起身抓住兒子,把電話塞到他耳朵上,“快跟你姥姥問好,告訴你姥姥想沒想她?”

小亮亮童聲童氣地叫著姥姥,像個小大人一樣,像模像樣地跟姥姥聊起家常。

吳新看著可愛的小亮亮,想起自己的兒子豪豪。豪豪也是個很漂亮的孩子,不過因從小缺乏母愛性格內向,不比亮亮活潑。

又坐了一會了,吳新起身告辭。鄭傑和小剛象征性地挽留了一下,也就起身送客。

吳新對小剛說:“你要真想定居日照,我可以幫你。你們一家人的戶口遷移,梅艷冰的工作,我都會找人去辦理,你放心就是。”

小剛感激地說:“這件事要真辦成了,我都不知道怎麽謝你才好!”

吳新目光深邃地望著他,“你是我的弟弟,你的事當然也是我的事,不要跟我這麽客氣!”

出門口的時候,吳新對小剛夫妻說:“外面冷,你們就不要出來了!”他走出門口,回頭望向小慧,千言萬語欲說還休。

小慧有意相送又怕丈夫誤會,就瞟了瞟鄭傑。鄭傑臉色陰沈下去,握住妻子的手,一語不發地送吳新下樓。

吳新一直走到車旁,鄭傑都沒有放開小慧的意思。他知道鄭傑不願給他與小慧獨處的機會,男人的占有欲都很強,這也不能怪他。

吳新打開車門,他對他們倆說:“謝謝你們今晚的款待,我永生難忘!”

小慧看到吳新坐進車,她掙開鄭傑,跑上前拍拍車窗玻璃。

吳新搖下玻璃,四目相對,說不盡個中滋味。

“有空的時候,歡迎你帶著你的太太來玩。”小慧只說出這一句話。

吳新臉上掠起一種很奇怪的表情,他沈默著,許久才勉強點點頭。發動開車,他沒有再回頭,車子絕塵而去。

好久,小慧回過頭,見鄭傑冷冷地瞅著她,面色不善。她輕聲問:“你怎麽了?好像不太高興?”

“既然那麽不舍,為什麽不坐上車跟他一起走?”他深邃的眸子裏隱著怒意。

“你願意自己的老婆跟別的男人走?”

“你敢!”

“我不敢!”

小慧不想跟他爭辯,她上前拉住他的臂膀,“好了,醋壇子先生,我們回家了!”

鄭傑嘆口氣,他永遠都無法對她施以顏色,因為他根本就不舍得。他摟著妻子的腰,邊走邊關切地說:“今天累壞了吧?回家我給你洗腳,晚上早點睡覺。”

“嗯。”小慧嬌嗔:“你不兇我了?”

鄭傑不知怎麽嬌寵她才好,索性將她攔腰抱起,抱著她上樓。

小慧笑道:“你快放我下來,小心兩個人都摔倒。”

鄭傑當然不會放,他加快了腳步,向著他們的愛巢邁去。

雪早就停了,街道兩旁落了薄薄一層,露出斑駁的泥土。吳新面色平靜地開著車,其實心裏是濃得化不開的苦澀。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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