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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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警察局出來,吳哲就看到大門口那抹鵝黃色的身影,用肩膀碰碰袁朗:“哎,爛人,你還真有魅力!看,等你呢!”

袁朗擡頭,看到門口的小姑娘,微微皺了一下眉。

小姑娘看到袁朗出來,急忙跑過來:“你是軍人?”頭歪著,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袁朗點點頭,沒辦法對這樣一個女孩不理不睬,只能冷淡的說:“是,有事嗎?”

女孩似乎對袁朗冷淡的口吻有些委屈,嘟嘟嘴說:“我叫馮果果,你叫什麽名字?”

袁朗擡手看看表,所答非所問的說:“我還有急事,再見!”徑直走開。

女孩子氣的叫了一聲:“哎……”

吳哲忍笑,對女孩親切的說:“不好意思,你的名字很好聽!再見!”

女孩緊追幾步,跟在兩人身後,看著他們進超市。

從超市出來,吳哲扶著額頭對袁朗說:“還跟著呢!這些人怎麽就看不出你的本質呢?我難道不如你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好?好歹我也二十七歲,青春年少……”

“閉嘴!”袁朗看著站在商場門口的女孩,把手裏的東西都遞給吳哲,自己走上去:“小姑娘……”

“我叫馮果果!”姑娘倔強的說。

袁朗嘆了口氣:“好吧,馮小姐……”

“叫我果果!什麽小姐不小姐的,難聽死了!”

“好吧,你跟著我們有什麽事兒嗎?”袁朗有種雞同鴨講的感覺。

馮果果歪頭:“我想知道你的電話!”

“小姑娘,我是軍人,平時電話都是不開的,就是告訴你也沒用!”袁朗有些不耐煩。

馮果果眼珠轉轉,看看遠處吳哲手裏的菜:“你家住在軍區大院嗎?”

袁朗無奈的點頭:“是!”

“我家也住在軍區大院,以前沒見過你啊!”馮果果滿臉的驚喜。

吳哲看看手機上的時間,皺皺眉走過來:“時間不早了,咱邊走邊說行嗎?”

馮果果點頭:“是啊,不早了,反正都住在大院,一起走吧!”

袁朗無奈的和他們一起走,聽著吳哲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馮果果說話才知道,馮果果的父親是軍區的馮參謀長,她去年體育大學畢業,因為是學游泳的,畢業後一直賦閑在家,最近才在附近的一家游泳館做教練,剛才下班回來的路上遇到了袁朗和吳哲的見義勇為。

吳哲是個很善於談話的人,邊說邊笑的很快走到將軍樓,馮果果驚訝的說:“原來你是袁伯伯的兒子啊?”

袁朗無精打采的點點頭,吳哲笑著和馮果果說再見。馮果果笑瞇瞇的對著他們再見,一蹦一跳的跑了。

看到馮果果沒了影兒,吳哲笑著對袁朗說:“你就造孽吧,這小姑娘才二十三,比你小九歲呢!”被袁朗瞪了一眼,笑著摸摸鼻子。

袁岄和妻子陳娜已經來了,看到袁朗,陳娜站起來規規矩矩的打招呼,之後袁朗去廚房做飯,陳娜和家裏的阿姨打下手,吳哲就在客廳陪著袁媽媽和袁岄聊天。說著說著就說到馮果果,杜小琴嘆了口氣:“果果倒是個好孩子,可惜年紀太小了,才二十二三吧!”

吳哲笑:“不過小姑娘對隊長倒是一見鐘情呢!”

杜小琴笑的有些嘆息。

吃完飯,袁岄和陳娜回家,吳哲留在袁朗家過夜,倒是一夜無話。

遠在幾千公裏以外的高城家,現在卻正是陰雲密布。

溫雪和高城經過近一周的冷戰,目前正雙雙坐在高家將軍樓客廳的沙發上,因為溫雪今天剛做完一臺手術就昏倒了,經過檢查,她已經懷孕快兩個月了。

高城坐在沙發上低頭聽著媽媽嘮嘮叨叨的責怪高城粗心和溫雪的不愛護自己,一時無語,他也沒想到自己剛一結婚就要做父親了,似乎還沒做好準備。

高建國靜悄悄的坐在書房中,聽著客廳裏老伴兒的大嗓門兒唱獨角戲,高城和溫雪都是一言不發,於是高建國站起來拉開書房的窗簾,看著暮霭沈沈,心頭沈甸甸的,這次高城回來,明顯有著很重的心事,和溫雪也是別別扭扭的,知道溫雪懷孕的消息後,驚訝大於驚喜,而溫雪的態度就更是奇怪,明明剛結婚時,溫雪也想早點有個孩子,可是現在溫雪反而淡淡的,似乎有些擔憂。

高建國抽完一支煙,轉回到書桌旁,打開抽屜拿出那張合影,仔仔細細的看著,那張年輕狡黠的笑臉將他帶回了三十多年前。

那是高建國二十三歲的夏天,仗著自己的父親是共和國第一批上將,而軍隊又實行年輕化管理,高建國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連長。和他搭檔的指導員是從海軍調來的一個戰功卓越的年輕人,甚至比自己還要小一歲。第一次見到袁平南,高建國就挪不開眼睛,出身軍人世家的高建國就沒見過那樣的軍人,袁平南清秀俊雅,一對眼睛靈動深邃,工作起來認真嚴肅,生活中卻狡黠頑皮,但是那對眼睛無論何時都是幹凈的,幹凈的讓人妒忌,那是一種沒有被感情浸染過的純粹。高建國沒想到自己對這樣的一個男人動心,當袁平南第一次走進他的夢裏時,高建國驚覺自己的眼睛已經沒辦法從袁平南身上離開了。他也痛苦過,也猶豫過,他是個結過婚的男人,還有一個孩子,可是現在他心心念念著一個男人,還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工作搭檔,這讓高建國陷入一種茫然和自責中。

當高建國無意中發現袁平南看自己的目光也帶著別樣情緒的時候,心中那些負疚被突如其來的甜蜜沖散了,他還記得他們的第一次是他借著酒勁兒沖進袁平南的宿舍,雖然喝了酒,可是高建國還是很清楚,他使了一些手段,他說他和舒玉生活不幸福,他說他們沒有共同語言,反正他連哄帶騙的把這個沒有過感情經歷的男人帶上了床,之後一段時間他們有些瘋狂,那時候高建國甚至想過要和舒玉離婚,可是他也理智的知道,作為一個想在部隊發展的人,離婚,以及和袁平南不正常的關系最終會將他們毀的一幹二凈,可是高建國卻舍不得袁平南,甚至幾次袁平南提出離開,他都以他會和舒玉離婚,會和袁平南相守一生,不拋棄不放棄說服了他。兩個人這種關系持續了一年,被高老爺子發現了,高老爺子要挾高建國,要麽離開袁平南,和舒玉好好過日子,他把袁平南調到西北,要麽就讓袁平南哪兒來的回哪兒,扒了他的軍裝,讓他離開軍隊。這個檔口,舒玉又懷孕了,為此袁平南和他吵了一架,意識到高建國和舒玉的感情並沒有高建國說的那樣已經決裂。所有的事情集中在一起後,高建國終於同意高老爺子提議,將袁平南調到西北,自己和他斷絕關系,從此不再相見。調令下來後,高建國也知道袁平南找過他,可是他已經沒有臉再見袁平南,他以為時間將一切都會帶走,誰知他們的孩子又糾纏在一起。

高建國的手指輕輕拂過袁平南的笑臉,喃喃的說:“真是孽緣啊!我欠你袁家的數不清了,小城什麽都不知道,你別怨恨他。我是個父親,我希望自己的兒子走的更平順些!平南,這輩子欠你的,我只能下輩子還了!”

晚上,高城和溫雪回到自己的家,溫雪徑直走回臥室,再沒了動靜。高城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走到臥室門口,擰擰把手,門鎖著,於是他小聲說:“小雪,開門,我們談談!”

溫雪其實並沒有睡覺,她的心情很覆雜。上次高城求歡時無意中喊出“袁朗”的名字之後,他們就一直分居,高城沈默了很多,溫雪能感覺到高城似乎想到了什麽,卻又不敢肯定他想到了多少。對於給高城催眠植入的假記憶,溫雪還是比較自信的,就算高城能想起來袁朗和他的關系,也絕對不會懷疑自己在他記憶中造假,只會認為他是在和袁朗來往的同時,還和自己來往,按著高城的性格,自己又懷孕了,他絕對不會丟下自己的。這種催眠的特點就是只要植入記憶,那就會存在於被植入人的大腦,和他真正的記憶交織在一起,無法懷疑。

溫雪靜靜的坐在桌子邊,聽到高城敲門,卻沒回應。她的桌子上攤開一本筆記,這是當初給高城做催眠時的具體步驟和方案,後面還有一些高城出院後的情況,看著這些她有些茫然,從理論上來說,沒有疏漏,可是為什麽高城還是能想起袁朗這個人,難道是有人刻意的提醒了高城,還是袁朗在高城的大腦中占據著不可思議的位置?這些都讓溫雪不甘心,她伸手翻開筆記本最後,那裏有一個電話號碼,那是她在國外留學時導師的電話,她想,自己或許需要一些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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