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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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麽事的喜悅程度能比得上我們和自己所愛之人的關系更近一步的？
簡直……如臨仙境，看看我的樣子，人生美滿了。
我睡著盯著Pran睡著的樣子，他已經睡死過去一整天了，而到現在都還沒有一絲絲要醒來的跡象。我一次次地把手指放到Pran的鼻子下，以此來讓自己相信他真的是睡著了，而不是已登極樂。自我們認識以來，還從來沒有機會像這次一樣這麽近距離地接觸他的。Pran的作息規律真是奇怪得不行，工作起來就忘記了睡覺，而睡覺的時候又好像今後就再無覺可睡了一樣。
肚裏傳來“咕咕”的聲音，再一次提醒著我從昨天傍晚到今天早晨，還沒有吃過任何東西。疲憊感大致是源於我休息的少，因為我每天晚上還得守著Pran，但是在這個理由面前饑餓不值一提。我用手臂松松的圈住Pran，其實真正睡覺的時候也是兩人各了占床的一邊，自從Pran說自己還從沒有和其他人觸碰過，會害羞後，我就被下了命令，晚上睡覺嚴禁越過用枕頭隔出來的三八線，足以證明出在這之前Pran有多害怕。
可以明顯的感受到，Pran害羞得都不好意思看我，但說真的，我也很害羞啦，但我還是喜歡……
我輕輕地親吻著那個熟睡人的肩膀，他穿了一身松松垮垮的籃球服來睡覺，肩膀裸露著，白皙，讓人想親吻。但是肚子已經第三次咕咕作響了，我不得不起身找點東西來祭一下五臟六腑，以免聲音太大吵醒了身邊的人。Pran辛苦了好多天，我想讓他多多休息，也保證過今天會做他的二十四孝男友，不會把屋子拆了或是掀了房頂。我把自己用過的餐具收拾好，洗得幹幹凈凈，給自己也洗了澡洗了頭，收拾得整整齊齊。之後就在計劃著等Pran睡夠睡醒了，要下去買些什麽給他吃好呢？
“哥，媽媽都念叨好久了。”
這天中午，我順道拐回家就聽到妹妹慢條斯理的提醒，她正坐著把衣櫃裏的衣服收拾出來裝在包包裏。我知道是什麽原因，也是，這一整月我都沒回過家，上次回家是什麽時候都不太記得了。Pran不回家，我也跟著不回家，要是我們一同回家，但是能見面或者能聊天，能從我房間看見Pran的臥室，回家這件事也變得不再讓人厭煩了。只要我能受得住、聽得了兩家父母的無限循環責罵聲。
我一直不明白，我和Pran選擇從事的工作一樣，年紀相仿一起長大，每年不是我就是Pran上榜排名靠前的公司，怎麽還會讓兩家人互相討厭到這個地步？但是不敢也不敢頂撞父母，母親曾經和我說過，兩家的恩怨在我Phu出生之前就有的了，而前人種下的果，後因就是我、Pran、Phu就算沒有做什麽不好的事，大家也是悶悶不樂，不開懷的樣子，必須得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今天Phu要回家，哥你也跟我一起回去了吧，媽媽已經知道你考完好幾項了。”
“分數都才有一點點，另外我的項目還不是很完美呢。”
“自己去和媽說。”
“Phu，你幫一下你哥吧，Pran才交了作業，我覺得他得先休息一下。”
“和你有什麽關系？”
“我怎麽能丟下他嘛，現在已經睡得像一具屍體了，要是出點兒什麽事兒……”
“哥，Pran哥不是第一年自己出來住了，並且他每個學期都會這樣，你現在才擔心個什麽勁兒。”
這怎麽能比嘛……以前我和Pran只是朋友關系，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Pran的工作會這麽累，今年有了更深一步的認識，叫我怎麽能再放任他一個人呢？
“Phu。”
“不用來和我撒嬌啦，我都幫哥隱瞞了好幾個星期了，你先回家裏住幾天再回來也可以啊，我也只剩兩項考試了，別叫媽媽來這裏把你拖回去，萬一和Pran哥遇上就鬧大了。”
有什麽樣的理由，能讓我Pat願意舉手投降，欣然接受？
除了在母親大人的權威下保護Pran，也沒有其他了。
“就是回家啊。”
這天下午，我從小區樓下的飯店給Pran點了蒜炒豬肉，讓送到房間來。Pran醒來後就洗臉刷牙，聞到飯菜香味也顧不上洗澡了，連忙走出來。他還是很憔悴，憔悴不像之前那樣光彩照人了，Pran的小迷妹們又要再度癡狂了。我把飯菜舀出來裝盤，再給房老大準備好勺和叉，這樣Pran就只用坐下來，好好享用美食就好。
“哪家店買的？”
“Kaeo大嬸家。”
“哦，今天的好吃哎，豬肉也給的多。”
“我點的時候說了要多加豬肉的，腌蛋在飯下面哦，我倒出來的時候蛋就被埋在最下面了。”
我的那份在Pran醒之前就吃完了，他點點頭，在我給他到了一杯水的時候仰起頭向我道謝。
“Pat,你是不是什麽事兒做錯了啊？突然這麽乖？”
“什麽呀？我從骨子裏本來就是好人。”其實是我聽說大蒜是男生的加油站，雞蛋也是，所以就為我愛的Pran安排上了，要是那天他想起來了我還能再讓他感受幾次愛的疼痛，現在還不敢求他再來幾次，看見他這麽疲憊，都有那麽一丟丟的點罪惡感了。
“那什麽時候回來？”
“明天下午，Phu和朋友買鞋子去了，等她們買完再慢慢去，明天下午就回來，你能忍受這相思之苦嗎？”
“去多久都行。”
“真的？”
“對啊。”
“你得回答‘真的啊’，我才能接著往下唱歌啊。”
“媽媽輩的歌了。”
“讓月亮看見我親吻她，不及上告月神你是我的，請給個機會可以嗎？”
“閉嘴啦，還要吃飯呢。”
這是什麽人啊，每次害羞就兇人，我笑笑。看見Pran皺著眉，我看著Pran精致的眉眼，用手指覆在Pran的手指上，他擡起頭握住叉勺，明明剛才還只用一只手拿勺子吃飯呢。
“Pran你都不和我玩了。”
“別搗亂，我累了。”
“酸嗎？得多休息。”
“嗯。”他回答著完就低下了頭，於是我站起來從後面給他按摩著，Pran就繼續吃飯，這次也沒有再抱怨了，就像是我沒有再在他的發火邊緣反覆試探了一樣。
“你的筋很硬。”
“都不知道你還會按摩呢。”
“阿媽還在世的時候我還給阿媽按摩呢。”
“你家也是奇奇怪怪的，”Pran說到，我沖他揚揚眉，但手上還在接著按摩，“有叫阿媽，但是也叫爸爸媽媽，感覺不中不泰的。”
“別以為我純正的混血哦，到我就只混了四分之一了，其實說來我爸中國血統更濃一點，但是後面遇見我媽，我的中國基因就被掩蓋了。媽媽不想我們以中式的稱呼叫他們，說住在泰國，是泰國人，就希望我們全部按泰國習俗來。”
“你媽媽真的夠泰的。”
“對啊，”我回答，還繼續慢慢用大拇指按著Pran的筋道，Pran吃飽了，但還定定的坐著，不想動彈，“Pran洗澡嗎？好讓身體放松一點兒。”
“也行。你待會兒把冰箱後的鑰匙帶走吧，我還想接著睡覺。”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彎下身子從後面摟住還坐著的Pran，連人帶凳子的摟在懷裏，把下巴置在他肩膀上，Pran看起來也很放松，把頭靠在了我肩膀上。
“Pran要一起洗澡嗎？”
“搞笑嗎？”
“等下我給你洗白白。”
“你真的死皮賴臉的。”
“不會做什麽的，就一次，我發誓。”
Pran笑了，我抓著他的手臂搖啊搖，鉆進Pran懷裏托起他，讓Pran靠在我肩頭。結果Pran朝我背上就是一掌，下手很重，但還在忍受範圍。
“一邊說不做什麽，一邊又說就一次，一次什麽？”
我嘻嘻地笑，哈腰把Pran抱進了浴室，才把他放下我就手腳並用的貼在墻上，把Pran鎖在一個小小的圈子裏，要讓他插翅也難逃。我們四目相對，嘴角是藏也藏不住的笑容，是明晃晃的害羞，還是我開口了：
“要親親咯。”
沒有拒絕，很奇怪，我的Pran竟然滿心願意……
“宴會很盛大嗎？Pat。”
晚飯時，街裏街坊的都聚在一起了……我覺得我沒必要再數這是這個月的第幾次了，我爸爸，媽媽，我和Phu，還有一桌子的飯菜。盛了滿滿一盤子的飯，我覺得這根本吃不完，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我的歸來讓父母有多麽的開心，父母擔憂了這麽久，我終於回來了。
“Phu還經常回來，但媽媽都不見Pat回家。”
“就在忙啦，大四了嘛。”
“也是啊，看看，都瘦了，這眼睛和熊貓都有得一拼了，兒子你一定很辛苦。”
“老天，媽，男孩子這樣子都是正常的啦。”一個男生坐著守著另一個不得睡覺不得休息，可不是得有熊貓眼麽，當然這句話是在心裏悄悄說的。但是連Phu也覺得我這副樣子很奇怪。
“Phu你記得要提醒你哥，按媽說還是少熬夜。”
“是看書看得太晚了。”
“是嗎？”Phu用懷疑的語氣詢問，看向我的眼神也是半信半疑。抱怨說是埋頭苦讀，又不能打擾Pran，要是被父母知道了肯定得把我們兄妹兩人撕成一片一片的。
“這就是你不曉得要找個人照顧你，每次自己找得都不盡人意，不然畢業了要帶誰來介紹給我和你爸爸認識啊？等你工作了上哪兒有時間去找媳婦，Pat。”
“也不用找誰來照顧我，有Phu照顧我呢。”
“Phu是女孩子啊，也是要嫁出去的，會和我們分開的，你還是得找個妻子來協助你，照顧你。說起來呢昨天媽媽我去寺廟做功德，遇見Duang嬸，Pat你還記得Duang嬸嗎？”
我把雞腿湯裏的雞血舀到盤子裏，小雞啄米似的順著母上大人的話頻頻點頭，“那還記得Punch妹妹嗎？以前經常在周末來找你妹妹玩的小姑娘。”
“記得啊，以前高中還在同一個補習班呢。”
“現在都出落的亭亭玉立的了，比Phu漂亮多了，一直在清邁讀書，溫婉可親，柔媚嬌俏，媽媽見了都替你Duang嬸開心啊。”
“嗯。”Phu在桌子下踢我，擡起頭就看見媽媽一臉滿足欣慰的樣子，我一臉懵懵的揚揚眉，“然後呢？”
“媽媽也不知道兒子你會今天回來唉，早知道就把你Duang嬸，Punch妹妹一起喊來家裏吃飯了，以後也好走動走到嘛。”
“走動什麽呀，媽，我和Punch不太熟了。”
“走動走動不就熟了嘛。”
我瞟了一眼我的父親大人，他聳聳肩，並沒有想幫助我的意思。對中國家庭來說，給兒子找兒媳婦是很常見的一件事，但是您老人家不是都和母上大人結婚，變身泰國人了嗎？現在在我身上搞什麽舊禮覆興啊？？
“說來說去不就想搞包辦婚姻麽？”
“說什麽呢，Pat你自己都還沒女朋友不是嗎？媽媽就是想讓你和Punch兩個先處處看，唉也不能叫妹妹唉，大你一個月。”
“我的母上大人啊，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不至於吧？”
“怎麽就不至於了？”父親大人若有所思的笑著，眼裏滿滿的幸福，“Punch妹妹超可愛的，Pat，等著看吧，等你見到真人非得來找你老媽給你下聘去，再說了，當我們聊起你的時候Punch可是很感興趣的樣子呢。至於結婚的事，媽媽倒是不太急咯，慢慢先互相了解著也行。”
我瞟了一眼Phu，這個好妹妹還在偷笑，想方設法地把我騙回家，就為了讓媽媽把我抓去和她從小玩到大的閨蜜相親。
“媽，我覺得這種還是順其自然的好，是吧，我還沒到二十五呢，要是那時候我還沒有女朋友再談論這件事也不遲啊。”
“我也是這麽覺得，現在就先當朋友處著，過個兩三年再談婚論嫁的也沒什麽。”
母親大人做的雞腿雞血湯非常可口，都被我舀盛到盤子裏了，但此時我看著米飯上的棕色雞塊只想放聲大叫。
母親大人你不如把我的心挖出來煮了算了。
“但是要我說也好啊。”
晚飯後我來到房子後的房間裏，妹妹坐在床上搖來搖去的玩著水晶球，把水晶球裏的亮片片搖起來，又看著它在重力的作用下緩慢飄落下來。她說這話的時候我差點都坐不穩，轉過去看著她，腦中思緒萬千，但面上也不露分毫。
“至少媽媽給你找的女生比你自己以前找的那些好多了。”
“Phu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開什麽玩笑，我說真的。”
“但是不行，我有喜歡的人了。”
“說真的，誰？別告訴我是Nat啊？？”
“看來你是真的很討厭她啊。”
“對，不喜歡她，別再討論她了，免得待會兒又說我嫉妒。”Phu不想再說這個話題，但還沒有打消她的好奇心，我猶豫要不要和Phu說清楚，如果要坦白的對象是Phu，那也沒那麽難以啟齒，“誰啊，我認識嗎？”
“認識。”
“是朋友嗎？真是奇怪，我還沒看見哥你和哪個女生來往呢。”
“嗯，是朋友，”我撓撓頭，似乎頭發都要被扯掉了，“但要說是朋友也不太準確，我也說不清楚。”
“那剛才在桌上吃飯的時候怎麽不和媽媽說呢？哥你脾氣也真是。”
“不能說。”
“哥，要是你不能說，那就做好和Punch姐結婚的準備吧，媽媽不是那種狠心的人，非Punch不可。媽媽就是擔心你，因為自從高中哥被那個女的騙了之後，都好久好久沒有交過女朋友了。”
“你哥的對象是男孩子，”我一口氣說出來了，還剩一口氣不知道要怎麽開口了，Phu定定地站著，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我。
“哥你是同性戀？”
“要是男孩子喜歡的男孩子，那你哥我就是這樣了。”
“為什麽呢？快崩潰了。”
“那就去和媽媽說你哥我喜歡的是男孩子吧。”
問題接踵而至，問得最多的就是我喜歡的哪個男孩子是誰，我長長嘆了一口氣，四目相對，把凳子挪過去靠近Phu,扶著她的膝頭，註視著她的眼睛，用盡自己的畢生的勇氣，一字一句地開口說到：
“Phu你得幫幫你哥我啊，和我交往的人是Pran。”
“天，我連蒙考試題都沒這麽準過。”
“嗯？”Phu真是……“你怎麽知道的？”
“就你們那黏黏糊糊的勁兒，再者，你們兩個大男生相互撒嬌哄人什麽的，都超出朋友應該生氣的那個界限了，但是我也就隨便想想的，不曾想真的成真的。”兩人的嘆氣聲同時響起，我們大眼瞪小眼的，都知道接下來要面臨的是什麽“這次要怎麽辦好？”
“不知道，要是知道怎麽辦還會這麽崩潰嗎？”
“Pran哥吃醋生氣了嗎？慢慢跟他解釋行嗎？萬一他吃醋了，不願意和你商量，等到那時候了要怎麽解釋讓他理解你？”想起當初Nat，Pran知道了固執想躲避我的事，也曾被他惡語相向，但最讓我心痛的是Pran轉頭去和Wear卿卿我我。行吧，當我們郁悶煩躁的時候就想和朋友在一塊兒，但和除Wear之外的朋友在一起不行嗎？
“哪條路都是死路啊，Phu。”
“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我想知道。”
“互相喜歡好久了，”我一開始就表白了，但是從什麽時候在一起的還真說不上來，“但我們也是最近感情才升溫的。”
“我的好哥哥啊，唉，我是在看真人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嗎？”
“不要這樣啊妹子，你哥可不想有個丟了小命的結局，再說了，要是我死了，我可不覺得你Pran哥會追著我到奈何橋，那就比羅密歐還要可憐了。”
“還有心情說笑，”誰說我是在開玩笑了，我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了。兄妹兩人同款坐姿的坐著，埋頭苦想生路，“哥，要怎麽辦才好啊？”
我嘆氣，來來回回地搖著頭，我要是知道還來你找你商量個什麽勁兒啊！
在一起也會死，分手我也會死。
為什麽Pat的人生這麽艱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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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麽事的喜悅程度能比得上我們和自己所愛之人的關系更近一步的？
簡直……如臨仙境，看看我的樣子，人生美滿了。
我睡著盯著Pran睡著的樣子，他已經睡死過去一整天了，而到現在都還沒有一絲絲要醒來的跡象。我一次次地把手指放到Pran的鼻子下，以此來讓自己相信他真的是睡著了，而不是已登極樂。自我們認識以來，還從來沒有機會像這次一樣這麽近距離地接觸他的。Pran的作息規律真是奇怪得不行，工作起來就忘記了睡覺，而睡覺的時候又好像今後就再無覺可睡了一樣。
肚裏傳來“咕咕”的聲音，再一次提醒著我從昨天傍晚到今天早晨，還沒有吃過任何東西。疲憊感大致是源於我休息的少，因為我每天晚上還得守著Pran，但是在這個理由面前饑餓不值一提。我用手臂松松的圈住Pran，其實真正睡覺的時候也是兩人各了占床的一邊，自從Pran說自己還從沒有和其他人觸碰過，會害羞後，我就被下了命令，晚上睡覺嚴禁越過用枕頭隔出來的三八線，足以證明出在這之前Pran有多害怕。
可以明顯的感受到，Pran害羞得都不好意思看我，但說真的，我也很害羞啦，但我還是喜歡……
我輕輕地親吻著那個熟睡人的肩膀，他穿了一身松松垮垮的籃球服來睡覺，肩膀裸露著，白皙，讓人想親吻。但是肚子已經第三次咕咕作響了，我不得不起身找點東西來祭一下五臟六腑，以免聲音太大吵醒了身邊的人。Pran辛苦了好多天，我想讓他多多休息，也保證過今天會做他的二十四孝男友，不會把屋子拆了或是掀了房頂。我把自己用過的餐具收拾好，洗得幹幹凈凈，給自己也洗了澡洗了頭，收拾得整整齊齊。之後就在計劃著等Pran睡夠睡醒了，要下去買些什麽給他吃好呢？
“哥，媽媽都念叨好久了。”
這天中午，我順道拐回家就聽到妹妹慢條斯理的提醒，她正坐著把衣櫃裏的衣服收拾出來裝在包包裏。我知道是什麽原因，也是，這一整月我都沒回過家，上次回家是什麽時候都不太記得了。Pran不回家，我也跟著不回家，要是我們一同回家，但是能見面或者能聊天，能從我房間看見Pran的臥室，回家這件事也變得不再讓人厭煩了。只要我能受得住、聽得了兩家父母的無限循環責罵聲。
我一直不明白，我和Pran選擇從事的工作一樣，年紀相仿一起長大，每年不是我就是Pran上榜排名靠前的公司，怎麽還會讓兩家人互相討厭到這個地步？但是不敢也不敢頂撞父母，母親曾經和我說過，兩家的恩怨在我Phu出生之前就有的了，而前人種下的果，後因就是我、Pran、Phu就算沒有做什麽不好的事，大家也是悶悶不樂，不開懷的樣子，必須得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今天Phu要回家，哥你也跟我一起回去了吧，媽媽已經知道你考完好幾項了。”
“分數都才有一點點，另外我的項目還不是很完美呢。”
“自己去和媽說。”
“Phu，你幫一下你哥吧，Pran才交了作業，我覺得他得先休息一下。”
“和你有什麽關系？”
“我怎麽能丟下他嘛，現在已經睡得像一具屍體了，要是出點兒什麽事兒……”
“哥，Pran哥不是第一年自己出來住了，並且他每個學期都會這樣，你現在才擔心個什麽勁兒。”
這怎麽能比嘛……以前我和Pran只是朋友關系，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Pran的工作會這麽累，今年有了更深一步的認識，叫我怎麽能再放任他一個人呢？
“Phu。”
“不用來和我撒嬌啦，我都幫哥隱瞞了好幾個星期了，你先回家裏住幾天再回來也可以啊，我也只剩兩項考試了，別叫媽媽來這裏把你拖回去，萬一和Pran哥遇上就鬧大了。”
有什麽樣的理由，能讓我Pat願意舉手投降，欣然接受？
除了在母親大人的權威下保護Pran，也沒有其他了。
“就是回家啊。”
這天下午，我從小區樓下的飯店給Pran點了蒜炒豬肉，讓送到房間來。Pran醒來後就洗臉刷牙，聞到飯菜香味也顧不上洗澡了，連忙走出來。他還是很憔悴，憔悴不像之前那樣光彩照人了，Pran的小迷妹們又要再度癡狂了。我把飯菜舀出來裝盤，再給房老大準備好勺和叉，這樣Pran就只用坐下來，好好享用美食就好。
“哪家店買的？”
“Kaeo大嬸家。”
“哦，今天的好吃哎，豬肉也給的多。”
“我點的時候說了要多加豬肉的，腌蛋在飯下面哦，我倒出來的時候蛋就被埋在最下面了。”
我的那份在Pran醒之前就吃完了，他點點頭，在我給他到了一杯水的時候仰起頭向我道謝。
“Pat,你是不是什麽事兒做錯了啊？突然這麽乖？”
“什麽呀？我從骨子裏本來就是好人。”其實是我聽說大蒜是男生的加油站，雞蛋也是，所以就為我愛的Pran安排上了，要是那天他想起來了我還能再讓他感受幾次愛的疼痛，現在還不敢求他再來幾次，看見他這麽疲憊，都有那麽一丟丟的點罪惡感了。
“那什麽時候回來？”
“明天下午，Phu和朋友買鞋子去了，等她們買完再慢慢去，明天下午就回來，你能忍受這相思之苦嗎？”
“去多久都行。”
“真的？”
“對啊。”
“你得回答‘真的啊’，我才能接著往下唱歌啊。”
“媽媽輩的歌了。”
“讓月亮看見我親吻她，不及上告月神你是我的，請給個機會可以嗎？”
“閉嘴啦，還要吃飯呢。”
這是什麽人啊，每次害羞就兇人，我笑笑。看見Pran皺著眉，我看著Pran精致的眉眼，用手指覆在Pran的手指上，他擡起頭握住叉勺，明明剛才還只用一只手拿勺子吃飯呢。
“Pran你都不和我玩了。”
“別搗亂，我累了。”
“酸嗎？得多休息。”
“嗯。”他回答著完就低下了頭，於是我站起來從後面給他按摩著，Pran就繼續吃飯，這次也沒有再抱怨了，就像是我沒有再在他的發火邊緣反覆試探了一樣。
“你的筋很硬。”
“都不知道你還會按摩呢。”
“阿媽還在世的時候我還給阿媽按摩呢。”
“你家也是奇奇怪怪的，”Pran說到，我沖他揚揚眉，但手上還在接著按摩，“有叫阿媽，但是也叫爸爸媽媽，感覺不中不泰的。”
“別以為我純正的混血哦，到我就只混了四分之一了，其實說來我爸中國血統更濃一點，但是後面遇見我媽，我的中國基因就被掩蓋了。媽媽不想我們以中式的稱呼叫他們，說住在泰國，是泰國人，就希望我們全部按泰國習俗來。”
“你媽媽真的夠泰的。”
“對啊，”我回答，還繼續慢慢用大拇指按著Pran的筋道，Pran吃飽了，但還定定的坐著，不想動彈，“Pran洗澡嗎？好讓身體放松一點兒。”
“也行。你待會兒把冰箱後的鑰匙帶走吧，我還想接著睡覺。”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彎下身子從後面摟住還坐著的Pran，連人帶凳子的摟在懷裏，把下巴置在他肩膀上，Pran看起來也很放松，把頭靠在了我肩膀上。
“Pran要一起洗澡嗎？”
“搞笑嗎？”
“等下我給你洗白白。”
“你真的死皮賴臉的。”
“不會做什麽的，就一次，我發誓。”
Pran笑了，我抓著他的手臂搖啊搖，鉆進Pran懷裏托起他，讓Pran靠在我肩頭。結果Pran朝我背上就是一掌，下手很重，但還在忍受範圍。
“一邊說不做什麽，一邊又說就一次，一次什麽？”
我嘻嘻地笑，哈腰把Pran抱進了浴室，才把他放下我就手腳並用的貼在墻上，把Pran鎖在一個小小的圈子裏，要讓他插翅也難逃。我們四目相對，嘴角是藏也藏不住的笑容，是明晃晃的害羞，還是我開口了：
“要親親咯。”
沒有拒絕，很奇怪，我的Pran竟然滿心願意……
“宴會很盛大嗎？Pat。”
晚飯時，街裏街坊的都聚在一起了……我覺得我沒必要再數這是這個月的第幾次了，我爸爸，媽媽，我和Phu，還有一桌子的飯菜。盛了滿滿一盤子的飯，我覺得這根本吃不完，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我的歸來讓父母有多麽的開心，父母擔憂了這麽久，我終於回來了。
“Phu還經常回來，但媽媽都不見Pat回家。”
“就在忙啦，大四了嘛。”
“也是啊，看看，都瘦了，這眼睛和熊貓都有得一拼了，兒子你一定很辛苦。”
“老天，媽，男孩子這樣子都是正常的啦。”一個男生坐著守著另一個不得睡覺不得休息，可不是得有熊貓眼麽，當然這句話是在心裏悄悄說的。但是連Phu也覺得我這副樣子很奇怪。
“Phu你記得要提醒你哥，按媽說還是少熬夜。”
“是看書看得太晚了。”
“是嗎？”Phu用懷疑的語氣詢問，看向我的眼神也是半信半疑。抱怨說是埋頭苦讀，又不能打擾Pran，要是被父母知道了肯定得把我們兄妹兩人撕成一片一片的。
“這就是你不曉得要找個人照顧你，每次自己找得都不盡人意，不然畢業了要帶誰來介紹給我和你爸爸認識啊？等你工作了上哪兒有時間去找媳婦，Pat。”
“也不用找誰來照顧我，有Phu照顧我呢。”
“Phu是女孩子啊，也是要嫁出去的，會和我們分開的，你還是得找個妻子來協助你，照顧你。說起來呢昨天媽媽我去寺廟做功德，遇見Duang嬸，Pat你還記得Duang嬸嗎？”
我把雞腿湯裏的雞血舀到盤子裏，小雞啄米似的順著母上大人的話頻頻點頭，“那還記得Punch妹妹嗎？以前經常在周末來找你妹妹玩的小姑娘。”
“記得啊，以前高中還在同一個補習班呢。”
“現在都出落的亭亭玉立的了，比Phu漂亮多了，一直在清邁讀書，溫婉可親，柔媚嬌俏，媽媽見了都替你Duang嬸開心啊。”
“嗯。”Phu在桌子下踢我，擡起頭就看見媽媽一臉滿足欣慰的樣子，我一臉懵懵的揚揚眉，“然後呢？”
“媽媽也不知道兒子你會今天回來唉，早知道就把你Duang嬸，Punch妹妹一起喊來家裏吃飯了，以後也好走動走到嘛。”
“走動什麽呀，媽，我和Punch不太熟了。”
“走動走動不就熟了嘛。”
我瞟了一眼我的父親大人，他聳聳肩，並沒有想幫助我的意思。對中國家庭來說，給兒子找兒媳婦是很常見的一件事，但是您老人家不是都和母上大人結婚，變身泰國人了嗎？現在在我身上搞什麽舊禮覆興啊？？
“說來說去不就想搞包辦婚姻麽？”
“說什麽呢，Pat你自己都還沒女朋友不是嗎？媽媽就是想讓你和Punch兩個先處處看，唉也不能叫妹妹唉，大你一個月。”
“我的母上大人啊，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不至於吧？”
“怎麽就不至於了？”父親大人若有所思的笑著，眼裏滿滿的幸福，“Punch妹妹超可愛的，Pat，等著看吧，等你見到真人非得來找你老媽給你下聘去，再說了，當我們聊起你的時候Punch可是很感興趣的樣子呢。至於結婚的事，媽媽倒是不太急咯，慢慢先互相了解著也行。”
我瞟了一眼Phu，這個好妹妹還在偷笑，想方設法地把我騙回家，就為了讓媽媽把我抓去和她從小玩到大的閨蜜相親。
“媽，我覺得這種還是順其自然的好，是吧，我還沒到二十五呢，要是那時候我還沒有女朋友再談論這件事也不遲啊。”
“我也是這麽覺得，現在就先當朋友處著，過個兩三年再談婚論嫁的也沒什麽。”
母親大人做的雞腿雞血湯非常可口，都被我舀盛到盤子裏了，但此時我看著米飯上的棕色雞塊只想放聲大叫。
母親大人你不如把我的心挖出來煮了算了。
“但是要我說也好啊。”
晚飯後我來到房子後的房間裏，妹妹坐在床上搖來搖去的玩著水晶球，把水晶球裏的亮片片搖起來，又看著它在重力的作用下緩慢飄落下來。她說這話的時候我差點都坐不穩，轉過去看著她，腦中思緒萬千，但面上也不露分毫。
“至少媽媽給你找的女生比你自己以前找的那些好多了。”
“Phu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開什麽玩笑，我說真的。”
“但是不行，我有喜歡的人了。”
“說真的，誰？別告訴我是Nat啊？？”
“看來你是真的很討厭她啊。”
“對，不喜歡她，別再討論她了，免得待會兒又說我嫉妒。”Phu不想再說這個話題，但還沒有打消她的好奇心，我猶豫要不要和Phu說清楚，如果要坦白的對象是Phu，那也沒那麽難以啟齒，“誰啊，我認識嗎？”
“認識。”
“是朋友嗎？真是奇怪，我還沒看見哥你和哪個女生來往呢。”
“嗯，是朋友，”我撓撓頭，似乎頭發都要被扯掉了，“但要說是朋友也不太準確，我也說不清楚。”
“那剛才在桌上吃飯的時候怎麽不和媽媽說呢？哥你脾氣也真是。”
“不能說。”
“哥，要是你不能說，那就做好和Punch姐結婚的準備吧，媽媽不是那種狠心的人，非Punch不可。媽媽就是擔心你，因為自從高中哥被那個女的騙了之後，都好久好久沒有交過女朋友了。”
“你哥的對象是男孩子，”我一口氣說出來了，還剩一口氣不知道要怎麽開口了，Phu定定地站著，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我。
“哥你是同性戀？”
“要是男孩子喜歡的男孩子，那你哥我就是這樣了。”
“為什麽呢？快崩潰了。”
“那就去和媽媽說你哥我喜歡的是男孩子吧。”
問題接踵而至，問得最多的就是我喜歡的哪個男孩子是誰，我長長嘆了一口氣，四目相對，把凳子挪過去靠近Phu,扶著她的膝頭，註視著她的眼睛，用盡自己的畢生的勇氣，一字一句地開口說到：
“Phu你得幫幫你哥我啊，和我交往的人是Pran。”
“天，我連蒙考試題都沒這麽準過。”
“嗯？”Phu真是……“你怎麽知道的？”
“就你們那黏黏糊糊的勁兒，再者，你們兩個大男生相互撒嬌哄人什麽的，都超出朋友應該生氣的那個界限了，但是我也就隨便想想的，不曾想真的成真的。”兩人的嘆氣聲同時響起，我們大眼瞪小眼的，都知道接下來要面臨的是什麽“這次要怎麽辦好？”
“不知道，要是知道怎麽辦還會這麽崩潰嗎？”
“Pran哥吃醋生氣了嗎？慢慢跟他解釋行嗎？萬一他吃醋了，不願意和你商量，等到那時候了要怎麽解釋讓他理解你？”想起當初Nat，Pran知道了固執想躲避我的事，也曾被他惡語相向，但最讓我心痛的是Pran轉頭去和Wear卿卿我我。行吧，當我們郁悶煩躁的時候就想和朋友在一塊兒，但和除Wear之外的朋友在一起不行嗎？
“哪條路都是死路啊，Phu。”
“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我想知道。”
“互相喜歡好久了，”我一開始就表白了，但是從什麽時候在一起的還真說不上來，“但我們也是最近感情才升溫的。”
“我的好哥哥啊，唉，我是在看真人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嗎？”
“不要這樣啊妹子，你哥可不想有個丟了小命的結局，再說了，要是我死了，我可不覺得你Pran哥會追著我到奈何橋，那就比羅密歐還要可憐了。”
“還有心情說笑，”誰說我是在開玩笑了，我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了。兄妹兩人同款坐姿的坐著，埋頭苦想生路，“哥，要怎麽辦才好啊？”
我嘆氣，來來回回地搖著頭，我要是知道還來你找你商量個什麽勁兒啊！
在一起也會死，分手我也會死。
為什麽Pat的人生這麽艱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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