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新婚燕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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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發生了什麽, 花兮有些記不清了。

她後來才知道,就是自己好奇舔了一口那花蕊裏的蜜露,不幸中了名為春山化酒的秘藥。

不過好在那藥性溫和,不傷身, 她吃得又少。

但饒是如此, 也讓她足足難受了一兩個時辰。

魔尊一直抱著她, 溫聲哄著, 用靈力疏導她體內糾纏在一起的法力。

但她還是熱, 那股熱不是法力造成的熱,而是從骨髓縫裏擠出來的無處不在的燥熱, 仿佛只有貼在他身上才能變好一些。

她腦子昏昏沈沈,使勁往他身上湊。

他無可奈何地屈膝坐在床頭, 她濕潤的唇瓣從他的臉頰吻到鼻尖, 又從鼻尖落到唇瓣。

他的唇瓣看起來冰冷堅硬, 實際上微涼柔軟, 她每親一下就好像身子涼下去一點,就使勁地往深處吻,嬌嫩的舌尖笨拙地舔舐, 像是貓爪撓在人心上,癢得讓人發瘋。

魔尊任她擺弄,只有被逼得狠處才會突然按住她的後腦, 大力地吻回來, 直到她喘不過氣了,才緩緩松開, 又靠在床頭, 喉結緩緩滾動, 唇抿得很緊, 望著她的眼眸深不見底。

她又得不到回應了,急得想哭,濕潤的淚水粘在睫毛上,額頭抵在冰冷的銀質面具上,望著他的眼睛哀求他碰一碰她。

她嗓音委屈地讓人心顫,他就把她抱在懷裏,一只手輕輕按著她的腳底,露在外面的腳極為漂亮,又凍得發紅,他用手心替她暖了暖,低頭唯一一次主動吻了她的額頭。

他閉著眼睛,睫羽下隱隱有金光湧動,那一刻側顏竟然極為安靜,極為虔誠。

她親夠了,又不知道該做什麽,每次她無意識地拉扯自己的衣服,他都輕輕幫她穿好,她在他身上亂摸一氣,只有摸到身下的時候被捉住了手腕。

魔尊聲音很啞,很沈,道別摸那裏。

最後她終於折*T  騰累了,體內的燥熱也緩緩平息,只有千絲鐲還燙得驚人。她困得趴在他肩頭打瞌睡,像只小貓一樣咬他的脖子,唇瓣濕潤地碰著脆弱的脖頸。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過了好久才意識到,她難受的時候總在喊蕭九辰的名字。

魔尊什麽都沒說,只是靜靜地一點點幫她揉,揉到她渾身都軟下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花兮醒來的時候,非常想死。

魔尊已經不在了,她一個人縮在被子裏,痛不欲生地滾來滾去。

她!竟然!不僅跟魔尊成了親!還一整晚都在瘋狂非禮他!!

花兮悲痛地咬著被子,覺得自己很對不起蕭九辰,雖然跟蕭九辰毫無幹系,而且比起蕭九辰她應該更擔心那無所不知的師父氣得過來殺她或者殺魔尊。

但她莫名就是覺得決不能讓蕭九辰知道此事一絲一毫!

決不能!

她暗自下定了決心,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低頭發現手腕上的傷幾乎全好了,原本摩邪撕了袖口給她包紮的布料換成了一條幹凈的紗布。

她一擡頭,嚇了一跳。

床頭有個小孩賤兮兮地捧著臉看著她,還有只白虎在沖她搖尾巴。

稚京拖長了聲音:“小姑奶奶,你的臉好紅哦——”

花兮把枕頭摔在了他臉上:“小孩子閉嘴!”

稚京抱著枕頭又笑嘻嘻道:“新娘子昨天跟魔尊做什麽羞羞事情啦?難不成是醬醬釀釀醬醬釀釀——”

他伸出兩根大拇指互相按來按去。

花兮氣勢洶洶瞪了他一眼,張牙舞爪地跳過去,抓起所有的東西往他身上丟:“這算什麽成親!算哪門子的新娘!”

稚京抱頭就跑:“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說了!”

小白湊過來一無所知地舔她的臉,舔得她滿臉都是口水。

花兮抱著小白的頭,抓著它的毛擦臉,感到一陣頭痛:“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大總管讓我們進來的。”

“大總管?!”花兮嚇得差點摔了,“是昨天那個大總管嗎?我親眼見著他被捏成灰了!”

稚京正經道:“我聽說大總管從前是石頭化成的精怪,石頭開靈智本來就非常罕見,他不僅化成了精怪,還竟然墮了魔,就更為罕見了。”

“所以?”

“所以被打成渣而已,對別的妖怪是滅頂之災,對他來說就無所謂啦,他們說每隔幾天魔尊都會氣得把大總管打成渣渣,過一晚上大總管就自己把自己拼起來了,而且他對魔尊極為忠心,越被打越忠心。”

“……他是不是有點受虐傾向。”花兮突然想起來,“小浣熊呢?”

稚京指著隔壁:“在玩玩具。”

花兮沖向隔壁:“……那可不能玩啊!”

她推開門一看,發現一夜之間,隔壁的玩具全都被撤走換了新的,原本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連同墻上掛著的鞭子都不見了,換成了長著腳滿地跑的陀螺,一邊唱歌一邊跳舞的彩虹小馬,一只頂到天花板那麽大的兔兒*T  爺,手捧不停變換形狀的花燈,上面墜著金色流蘇,還有會自己扭起來的糖人,一邊扭一邊吆喝“來啊快活啊我渾身上下倍兒甜不甜不要錢”。

小浣熊坐在不倒翁上,一晃一晃,一邊吃那個自賣自誇的糖人,一邊炸著個毛,垮著個臉:“老子不是小浣熊。”

花兮道:“好的小浣熊。”

小浣熊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糖人:“所以現在是在做什麽?說好的要去殺恩師,現在呢?跑到魔域來成親?你最好想辦法把我們弄出去,傳說那魔尊喜怒無常,殺人不眨眼,別哪天把你殺了我們幾個還得陪葬。”

花兮立刻炸毛:“你以為我不想出去?你以為是我想成親?你以為是我自己到這裏來的?!陪魔尊睡覺的又不是你!你就吃了個糖人還坐在那兒指指點點!有本事咱倆換啊!”

蠱尾沈默了一會:“你竟然這麽生龍活虎的,看來魔尊不行啊,我以為你至少得……躺個三天。”

花兮:“……”

她一把捂著稚京的耳朵,吼道:“當著小孩子面說什麽呢!”

蠱尾嘁了一聲,把吃光的糖人丟到一邊:“你自己還不是個小孩。”

稚京正經道:“小姑奶奶還沒跟魔尊困覺,就啵了啵嘴,魔尊不是一點點不行,是非常不行。”

花兮:“你倆再說一個字,我就跟魔尊哭讓他把你倆打包捏成灰。”

稚京:“就一晚上,小姑奶奶已經把魔尊當成自己人了,這就是爺爺說的,女大不中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小浣熊:“嘖,枉費主上對她念念不忘這麽多年,有次他和右護法大半夜蹲在院子裏哭,我還以為他媽的妖族要完蛋了,結果那天是你祭日,那棵桃樹是你的衣冠冢,裏面埋著據說你小時候穿過的衣服。他們哭上頭了還非要我一起哭,我他媽的又不認識你,我往腿上割了一刀才哭出來……從那個時候我就該想到你是我命裏的災星,遲早栽你手上,果不其然。”

花兮:“……那衣冠冢呢?”

“你來那天晚上就被掀了。”小浣熊道,“怕你看了傷心。”

他舔了舔嘴巴,又煩躁道:“就那棵桃樹長得最好,滿樹的果子不給人吃,全要丟到河裏面說是要送給你吃。媽的你都死了還吃個屁!我是不懂他倆在想什麽,三萬年了,事情都他媽是老子幹的,死的人頭全算在右護法頭上。”

花兮:“……我可以原諒你為什麽恨我了。”

小浣熊舔了舔爪子,又用爪子洗了臉,而後道:“算了吧,你得想辦法把禁制打開。魔域裏飄散著不少鬼火蜂,他們聽我號令,也能傳遞信息,我就跟主上說,他再不來你跟魔尊都要生三個崽了,我就不信他不來。”

“你現在一絲法力都沒有,怎麽號令鬼火蜂?”

“我不用法力。”蠱尾擡頭看著她,吹了幾聲口哨,那哨音極為幽遠縹緲,飄忽不定,幽如*T  鬼泣。

他道:“用這個。”

花兮聽見那哨音,仿佛忽然被拉回當年在蓬萊仙島的月圓之夜,仰面看見漫天螢火撲面而來。

她打了個寒戰,冷道:“你和蠍王,果然是一個人教出來的。”

“所以,現在咱們能不能活著出去就看你了。”小浣熊總是那副可愛的毛絨模樣,看不清表情,圓溜溜的黑眼珠子盯著她,“你最好盡量哄著魔尊高興了,讓他放松警惕,找個機會把我們放出去,只要一炷香的功夫就夠了。”

“說得輕巧,我怎麽才能讓他高興?”

小浣熊愛莫能助地聳肩:“那就問你自己嘍,反正你長得就像個禍國妖姬,我估計騙到魔尊……也就這幾天吧。”

花兮:“……你才禍國妖姬。”

蠱尾:“你才小浣熊。”

花兮懶得跟他逼逼賴賴,轉身要去隔壁吃點東西,吃飽了才有力氣哄魔尊開心。

她正要走,突然想到一點:“你手臂上的刺青,刺得是你哥哥吧?用的幻術,也是你哥哥的影子,你穿的那件墨狐大氅,跟你也不大合適,看起來也像是他的,甚至你本不是用刀的性格,刀用的遠不如紅線順手,那彎刀也不是你的……莫非,蠱尾這名字,其實才是蠍王的本名?”

小浣熊原本垂著頭,聞言耳朵狠狠抖了一下,擡頭的時候目光漆黑沈寂,聲音有些固執:“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

“你本來叫什麽?”花兮輕聲問。

她隔著房間和小浣熊對視,小浣熊紅棕色的毛發是淩亂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傷都未痊愈,到處用布頭包著傷,東一塊西一塊,像只被打了的流浪狗,頹喪地坐在不倒翁上晃蕩,大尾巴垂在身後,只有掀起眼皮時冷不丁的眼神中,還有東西在灰燼中燃燒。

他閉上眼,低聲道:“你確實很討厭。”

他用爪子擦了擦臉,擦了一遍又一遍,臉上的絨毛卻越擦越濕,越擦越濕。

他再也不說話了。

花兮沒琢磨出來怎麽哄魔尊高興,倒是大總管原地覆活以後送來了一疊書,讓她仔細研讀,還用那把聽起來像磨刀石似的粗啞嗓音說了些溫柔的鼓勵話,類似於希望她好好服侍魔尊,勤於困覺,多多雙修,早日壯大魔族有生力量早日推翻天庭統治,如果能下很多的崽他還可以幫忙帶什麽的。

一堆話聽得花兮頭暈腦脹。

她不知道一個石頭人為什麽能如此話癆,如此苦口婆心,如此嘮嘮叨叨。

他面相極為猙獰,看起來兇惡可怖,是半夜站在窗外能嚇哭小孩的長相,再加上渾身肌肉極為堅硬,刀槍不入,原本應當不怒自威。

只可惜長了張嘴。

花兮好不容易等他說完,好奇地翻開了那厚厚一疊書。

《雙修入門》

《合歡宗修煉手冊》

《三百六十五夜雙修圖解》

《從入門到化神雙修到多修從煉體到神交宗師級魔域廣受好評秘籍》

……

那字寫得樸實有力,那圖*T  畫得栩栩如生,那人物,那動態,那繪聲繪色,那活色生香!

不愧是大總管,思慮周全,手把手領人入道。

花兮盤腿縮在巨大的太師椅裏,看得滿臉通紅,頭頂冒煙,時而想摔書不看了,時而覺得到哪裏找這樣好東西不看白不看。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看得脖子都僵了,滿心滿肺都是:

“這也行?”

“這也是人能辦到的麽?”

“這奇怪招式沒有尾巴還辦不成?”

“嘶……不愧是蛇妖。”

“惹……不愧是狐妖。”

“咦,好像我就是狐妖?”

“有點想試試。”

“不!就算是一刀劈死我,我也是絕不會試的!”

她正看得投入,突然聽見頭頂傳來一個清冷如玉的嗓音:“在看什麽?”

花兮“唰”的炸了毛,手忙腳亂地把東西胡亂塞在懷裏,撲上桌子,把剩下的塞在屁股底下,滿臉通紅道:“沒,沒什麽。”

魔尊疑惑地看著她,伸出手,言簡意賅:“給我。”

花兮心跳像鼓點一樣砰砰作響,她早該料到這魔尊是詐屍的性格,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鬼魂似的突然冒出來。

傳送陣是個說難不難說簡單不簡單的陣法。

說不難,是因為但凡修煉個上萬年,是人都能畫傳送陣。

說難,是因為畫傳送陣極為覆雜,差之毫厘謬以千裏,往往要兼具天時地利人和從星象算到歷年,畫起來麻煩,成功率還低,不能通往自己沒去過的地方,也不能通往其他人的禁制,弄不好還會把自己卡在石頭裏,或是從半空千裏墜落,不如禦劍簡單實在。

像魔尊這樣,動不動隨手開一個門出來,輕松得像是擡腿邁過門檻。

她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沒誰會像他這樣。

簡直防不勝防。

花兮情急之下開始鬼扯:“你不能看。”

“為何?”

“因為,因為,”花兮胡扯八道,“這是我給夫君——就是你——準備的大婚禮物,我準備得很認真很辛苦,你現在看了,就沒有驚喜了,我會傷心的。”

這個答案像是很出乎他的意料。

他沈默了很久,睫毛遮著眸光,久到花兮以為自己蒙混過關了,才緩緩道:

“你要給我的大婚禮物,就是雙修嗎?”

作者有話說:

還有這種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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