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第六十九次心跳 “這是我老婆。”……

關燈
他陰惻惻的目光十分滲人, 也半點沒有把站在一旁的邵崇放在眼裏,自顧自地說道:“把你接回滕家的第一天起,我就我跟你說過,千萬不要起任何忤逆我的心思, 否則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可惜……”

滕雷陽搖搖頭, 右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從前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以後把家裏都交給你也不是沒有可能, 雖然給你要跟我對著幹, 我滕雷陽年輕的時候起就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 所以, 你也別怪我心狠不救你。”

邵崇像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露出幾分譏諷:“還裝呢,不就是你指示唐圳下的毒, 現在說這些假惺惺的話還有什麽意思?”

“你胡說什麽, ”他神色自若,仿佛真是無辜的一樣,“唐圳會使用這種激烈的手段報覆, 是他自己的選擇跟我這個老頭子有什麽關系。”

“你——”

“別說了, ”滕野打斷不甘心的邵崇, 慢慢移過目光看向滕雷陽,冷冷道,“他不會承認的。”

坐在輪椅上的人已是耄耋之年,他枯瘦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擡起,理了理銀白色的頭發嗤笑了幾聲:“你現在糾結這些有什麽意義,難道非要我承認唐圳是受了我的命令才來給你下毒?現在是與不是已經不重要了,哪怕知道了真相, 你也逃不了一個死字,就算是命大活了下來,也要感激我滕雷陽留你一條命,下半輩子當個半死不活的殘廢。”

渾濁深陷的眸子卻射出淩厲的光,與他蒼老的外表相去甚遠,滕雷陽大半生都在爾虞我詐裏渡過,雖然並非百戰百勝,也從未摔過如此重的一跤,以至於把他所有的心血全都付之一炬。

再看見滕野的臉,滕雷陽恨得牙癢癢,後悔在二十幾年前沒能掐死他,以至於自己一時失策栽在他手裏,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所以說出口的話既惡毒又帶著些淡淡的笑意。

可他哪裏知道,半靠在病床上的滕野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反而眉梢微微挑起,滿不在乎道:“我就不勞您老人家費心了,您還是好好為自己餘下不多的日子好好打算吧。”

“你什麽意思?!”他瞇了瞇眼睛,皺紋把他眼尾擠出幾條深深的溝壑。

“沒什麽,只是覺得奇怪,你就這麽肯定我一定中毒了?”

滕野話還未說完,滕雷陽臉色一變道:“你沒有中毒?!”

“開始怕了?”邵崇忍不住笑起來,“這不像是滕老爺子的作風啊,您不是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嗎?”

沒有理會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冷嘲熱諷,他定了定心神強裝鎮定:“既然你沒有中毒,搞得那麽聲勢浩大到底有什麽目的?”

滕野蒼白的唇角勾起,笑道:“真巧,我和你一樣,也喜歡看到仇人在自己面前垂死掙紮時的樣子。”

猜到大抵自己中了他的圈套,滕雷陽不似之前的自若,眉宇間蹙起深深的溝壑。

他原本的計劃是在滕野死後立刻拿著最後想辦法弄來的一大筆錢出國,到時候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可現在沒想到這一切都是騙局,自己完全被愚弄了。

滕雷陽怒不可遏,枯皺如白骨的手指緊緊抓在輪椅的扶手上:“你居然……居然敢用這種事情來騙我!”

他從未想過,自己居然能在同一個人跟前跌倒兩次,並且每一次都輸得一敗塗地。

知道現在不宜多留,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滕野,正要示意身後的保鏢將自己推出去時,病房虛掩著的門被大力推開。

“滕雷陽,你涉嫌使用信貸杠桿套取不利得當,已經違反我國法律,現在將依法結束你的保外就醫。”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道,“請你立刻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

雪白的門被推開撞擊在墻面上反彈回來,滕野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滕雷陽驚慌失措的表情,餘光一轉,就看見門口一抹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他面色一凝,黢黑的眸子就再也挪不開了。

白知許穿著條白色的連衣裙發絲微微淩亂,瞧見他看著自己,她煞白的臉上擠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病房裏剛剛湧進去不少人,聲音嘈雜不堪,她沒了心思再看,垂下長睫轉身走了。

滕野絲毫沒有猶豫,忍著腰腹的劇痛掀開被子想要追上去,卻腳下一軟重重摔倒在地上。

“你找死啊?”

滕野咬著牙站起來,半個字也沒有說。

邵崇見他這幅樣子知道攔不住,只嘆了口氣皺著眉心挪開目光。

彌漫著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不知道什麽時候人滿為患,身後傳來重物跌落的聲音,白知許無暇顧及,心口憋得難受只一個勁兒地往前走。

走廊盡頭的電梯還停留在最頂層,她不住地按著電梯按鍵,好像這樣就能夠快一點,快一點離開這個地方。

好在電梯並沒有讓她等太久,不過半分鐘的時間就到了,只是一開門,裏面像是沙丁魚罐頭般擠擠攘攘站滿了人。

身後滕野輕重不一的腳步聲傳來,見她猶豫不決,他遠遠喊道:“知知,你聽我解釋——”

她本來想等下一趟,可是想著他在身後,遲疑片刻還是咬咬牙擠了進去。

電梯裏空間本身就小空氣也不流通,這會兒人又多,一進去就聞到股難聞的味道。

白知許眉心皺了皺小心地跟著身旁的人往裏走,找了個稍微寬裕些的位置站好,可電梯門正要緩緩關上,卻被滕野擠了進來。

兩人之間隔了一段距離,中間站了不少人,簡直就是寸步難行。

她紅著眼扭過頭不想看到他,餘光掃過鏡面般的墻面發現自己身後的位置不知道什麽時候貼過來一個陌生男人,有意無意地越靠越近。

一開始她還有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只是身後那人看她沒什麽反應後越發變本加厲起來,帶著腥臭的灼熱呼吸都幾乎噴灑在她耳後。

白知許幾欲嘔吐,可電梯裏早就沒了空間,她想換個位置都做不到。抿抿唇,她盡可能地縮小自己站的範圍,好不讓那個惡心的人碰到自己。

滕野發現了她的不對勁,看見站在她身後的男人,眉頭瞬間就蹙了起來,隨後顧不得旁人的目光,臉色鐵青地硬生生擠過去。

那男人發現滕野神色不善地盯著自己走過來,一陣心虛動作也收斂了不少,可他沒想到滕野下一秒就從他身前穿過,把他擠到了角落。

原本站在他前面的女人也被隔開,這下是半點便宜也占不到了。

“哥們兒,你幹什麽啊?”男人歪著嘴一臉不服氣,氣急敗壞道,“明明是我先站在這裏的,你有沒有先來後到?”

滕野雖然穿著病號服臉色煞白眼神卻依舊很有威懾力,他換了個動作,把被擠得七葷八素的白知許圈在懷裏冷聲道:“這是我老婆。”

那人尷尬地楞了幾秒,臉色慢慢漲成豬肝色,不敢再說什麽往後退了幾步,畢竟再不要臉,他也不敢當著別人的面占對方老婆的便宜。

白知許本來想反駁,可電梯裏擠成這樣,被他抱著也總比被那些陌生男人碰的好,只好屏氣凝神當做看不見他。

好在這家醫院的電梯速度很快,剛到一樓白知許就毫不留情地推開滕野跟著人群走了出去。

她走得很快很急,想盡快擺脫跟在身後的滕野。

只是還沒走出兩步就被拉住了手腕,掙紮了幾下沒有一點松脫的跡象,白知許咬唇轉過身瞪他:“放開。”

“知知,你來就說明你還在意我,”滕野強撐起笑意,“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你要說什麽?說我這個傻子又被你騙了?”白知許眼眶微腫,就連精致小巧的鼻尖都微微泛著紅暈。

她聲音不算小,兩個人又長得十分惹眼,周圍剛從電梯上出來的人紛紛回頭看著他們。

滕野抿唇不語,片刻後單手捂著腹部,另一只手牽著她往前走。

縱使再不想和他走在一起,白知許也知道這裏人太多並不是說話的地方,只能忍著鼻腔泛濫的酸意跟在他身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