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第七十次心跳 “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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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側門外面是一片幽黑的走廊, 濃密的葡萄藤蔓糾纏在廊廳,半點月光都透不進來。

她整個人藏匿在陰影裏,看不見任何表情,周遭安靜地只能聽見隱隱約約的蟬鳴聲。

她越是不吭聲滕野心裏就越慌, 他筆挺地站著, 忽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就這麽直楞楞地站了好半晌。

兩個人之間安靜地異常, 除了涼風卷動葡萄藤的聲音, 半點動靜也聽不到了, 他踟躕片刻, 薄唇動了動剛要開口。

‘啪’。

清脆的響讓滕野腦子一片空白, 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覺自己左半邊臉隱隱有些發燙。

一打完,白知許就後悔了, 自己手掌火辣辣的疼, 可看他臉上連紅也沒有紅,咬著唇更加生氣,小臉蒼白, 通紅的眼睛盯著他。

“疼不疼?”

滕野第一反應是皺著眉拉起她的手心, 放在幽暗的月光下面看了看。

自己皮糙肉厚被打兩下根本就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 可她不一樣,從小就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就連重一點的東西都沒有提過,現在這麽大力給他一巴掌,估計手心比自己的臉還疼。

白知許的手很小很纖細,他皺著眉心看了一眼,果然柔若無骨的掌心紅紅一片, 好在她力氣實在是沒多大,倒也沒有太疼。

白知許不想理他,毫不猶豫地抽回手扭過頭不想看他。

“知知……”

晚風輕輕出從兩人身邊吹過,帶走了最後一點點溫度,她咬著唇雙眼通紅:“你到底想要說什麽,是不是現在編不出來了?”

滕野苦笑著咳嗽了兩聲:“是不是我現在做什麽,你都覺得我是在撒謊?”

他話音剛落,慢慢掀開單薄的病號服,被衣服遮蓋住的腰腹間纏著厚厚的繃帶,不知道是不是剛下床摔的那一下掙開了傷口,以至於從繃帶裏面透出幾絲鮮紅的血色,臉色也比之前更加蒼白憔悴。

“知知,我沒騙你,我是真的差點死了。”

白知許瞪大雙目,圓圓的眼睛裏噙滿了眼淚,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可是……新聞裏不是說中毒嗎?”

她碩大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看起來委屈又可憐。

見不得她流眼淚,滕野整顆心像是被泡在水裏酸酸澀澀,到底是忍不住擡手給她抹掉了腮邊的淚珠。

“唐圳不願意相信自己一直在被滕雷陽利用和欺騙,發瘋想殺了我。”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毫無說服力的笑意,“不過你別擔心,醫生說避開了重要器官,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片刻,他放輕了聲又道:“相信我好不好?”

他說得淡然,一點兒也不像剛剛從鬼門關裏走出來的人,憔悴的臉上還掛著笑,看得白知許心裏難受死了。

哪怕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紗布,她也能猜得到傷口到底有多嚴重。

那種血肉翻出的畫面瘋狂往腦子裏湧,讓她整個人僵硬著大腦一片空白,張了張唇卻半個字也說不出。

“都成這樣了還沒有事?”白知許大腦近乎一片空白,整整一天的大起大落她整個人都要崩潰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為什麽就不能事先告知我呢?”

滕野自知理虧,只覺得有些手足無措:“對不起知知,事出突然我和邵崇也是臨時決定的,只是沒有想到滕雷陽會讓媒體宣傳我中毒的消息。”

他確實沒有料到唐圳會如此的沖動,竟然不顧一切地在地下車庫時就想殺了自己,所以計劃只能提前實施,卻漏了新聞會大幅度渲染他中毒病危的這一環,才讓白知許也知道這件事情。

滕雷陽會這樣做的目的再簡單不過,無非是想讓他死也死得不痛快,可惡至極。

滕野給她擦著眼淚,心疼不得了,眼尾無意地一掃卻發現醫院門口站著陰沈著一張臉的唐圳,他目光冰冷,沒有半點溫度,雙手都縮在寬大的袖子裏,指尖露出的位置閃著點點寒芒。

那張遍布扭曲疤痕的一張臉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露出的眼睛裏透出一股股濃濃的陰翳。

不遠處的住院部大門,滕雷陽正黑著臉被保安推出來,身旁跟著剛剛的兩位執法人員,時不時低聲喝斥著什麽。

大抵是看到了目標,唐圳滿是瘢痕的臉又冷了幾分,隨後沒有遲疑地朝著前面走去。

月光濃郁,好在他們站得地方被藤蔓遮擋地嚴嚴實實,從外面根本發現不了。

白知許見他直楞楞地盯著自己身後,剛想回頭,卻被滕野制止了。

“別看!”

可到底是晚了一步。

白知許堪堪轉身,被遠處突然陌生人突然發出的驚呼聲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

一大片的鮮血毫不遮掩地湧入她的眼睛,紅得刺目,哪怕是有一段距離,她也隱約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的腥甜。

時間仿佛被凝固,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沒有反應過來,她被嚇得不敢動,身體卻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滕野第一時間伸手擋住她的眼睛,嗓音壓低了幾分;“別看。”

不久前還趾高氣昂地滕雷陽,這一刻卻捂著脖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噴湧而出的鮮血濺的到處都是。

“啊——殺人了!”驚慌失措的路人嚇得面無人色,“有人殺人了!!”

與以往沖動的行事風格不一樣,唐圳這次很冷靜,穩步走過去,然後趁著所有人不註意抽出早就準備好的刀刺了過去,就連站在滕雷陽身旁的警察一時都沒有發現異常。

整個醫院門前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四散逃開亂成了一鍋粥,唐圳也被迅速制服,他卻沒有一點想反抗的意思,只是冷眼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人,嘴角不動聲色地牽了牽。

那種陰狠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栗,再加上本身他的眼睛就生的狹長,在這種情況下,心理素質不好的人,多看幾眼都能被嚇出一身冷汗。

唯獨白知許眼前是一片黑暗,可過了良久,她還是逃不過腦海裏的恐怖畫面,與耳邊傳來的尖叫聲。

她的身體輕輕發顫,滕野知道她害怕,抿著唇將她的手放入自己的掌心:“別怕,我在。”

長這麽大,她從未見過這種畫面,就算以往在電視裏無意看到血腥的場面,也嚇得不敢看,更何況是親眼所見。

她就這樣呆滯著,猶如靈魂脫離了□□,在黑暗裏整個人瞪大著眼睛一動不動。

滕野掌心裏是她柔軟的羽睫,和溫熱的濕意。

他松開擋住她眼睛的手,輕撫白知許繃得筆直的背,站在她正前方擋住那些可怕汙糟的畫面,低聲道:“知知,你看著我 。”

“他……他會死嗎?”後背傳來的溫熱觸感,讓白知許像活了過來,她黑瞳微微顫動,蒼白幹裂的唇張了張,“我討厭滕雷陽,討厭他對你不好,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讓他死。”

他知道她看似脾氣差,可實則卻十分心軟,搖了搖頭安慰道:“這裏就是醫院,搶救的及時應該不會這麽容易就死。”

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除了唐圳,沒有一個人會希望滕雷陽這麽痛快就死了,他應得的報應還沒有嘗夠,怎麽可以這麽輕易就逃過去。

遠處的急救擔架將奄奄一息的人擡走,殘忍的兇手也隨之被制服,只有地上一大灘鮮紅的血跡暗示著剛剛發生了什麽。

三三兩兩的人群神色慌張,無不在討論著剛才的那一幕,醫院門口的氛圍緊張又詭異。

靜了好一會兒,白知許慢慢回過神,轉身紅紅的眼睛望向他:“昨天晚上,唐圳也是這麽傷害你的嗎?你是不是也像滕雷陽一樣流了那麽多血?”

此刻她才真正的感受到那種恐懼和後怕,聲音都微微發著抖。

與之前知道他命不久矣的消息不同,這次她是親眼所見這樣的情況究竟有多可怕,她沒有辦法想象,滕野也流過這麽多的血。

滕野只以為她是害怕,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他楞了良久,只得搖搖頭:“我沒事,我現在一點事兒都沒有了,早就不疼了。”

白知許想起他慘白著一張臉追在自己身後的樣子,洶湧的眼淚又要奪眶而出,她抿著唇努力讓自己不要哭出聲:“騙子,怎麽可能不疼。”

說著,就伸出手輕輕掀開他衣服的下擺,露出他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腹部,確認他是真的完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阻攔,只是有些心慌,擔心她以為自己又故意騙她,急道:“真的不疼,不相信的話我現在去跑兩圈給你看。”

“你瘋了吧!”白知許嚇得立刻拉住他,生怕又因為什麽劇烈運動把傷口撕裂了。

她抿著唇,瞥開視線:“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只是怕你逞強。”

都到了這個時候,她覺得自己對信任的一貫固執好像也沒有那麽重要了,不論如何,也總比……也總比再見不到他了好。

那種跌入冰窖般的感覺,她再也不想體會第二次了。

以往總覺得分開也好,不在見面也罷,都沒有那麽重要,可是她發現自己錯了,如果滕野真的又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她絕對沒有辦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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