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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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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辭的執拗超出了溫庭的想象, 那突然間全無光彩的雙眸讓他心中悶堵,他想將應辭拉入懷中安*T  撫,讓她稍微冷靜一些,可他剛剛伸手, 就被應辭偏頭躲過。

抓空的手在半空中一滯, 最終收回身側。靜默片刻, 溫庭站起身來:“那你, 好好休息。”隨後喚來了明錦明瑤, “好好照顧應姑娘。”

明鏡明瑤齊聲應是,溫庭邁步離開。

房中只剩應辭紅著眼, 坐在軟榻之上,偏頭看著窗外, 氣氛有些壓抑, 明錦明瑤對視了一眼, 交換了眼神後, 最終是明瑤走上前去,輕聲問:“姑娘,用帕子凈凈臉, 用些點心可好?”

應辭揮了揮手,無動於衷。

一連幾日,應辭都渾渾噩噩, 連帶著小院的氣氛也有些壓抑, 明錦明瑤只得小心伺候著,時時向丞相府裏遞著消息。

溫庭對著窗外, 看著手中的信條, 面無表情, 可那周身的氣息, 都帶著冷氣。

明梵忍了幾天,終於開口道:“大人何不告訴應姑娘?”

溫庭擡眸看了明梵一眼,嘴角竟勾起了一些笑意,隨後慢慢散盡:“我所行之事,皆在刀刃之上,何必拉她進來。”順利的話,只需挺過這些日子,應家就會平安而出,若是不順,也不要緊,總歸與應家無關。

“讓念珠勤去些吧。”溫庭的聲音輕淡,帶了些無奈,比起他,應辭現在可能更願意看見念珠。

這入了秋的天,便總是愛下雨,天空灰蒙蒙的,雨滴順著屋檐滴落,落在院中淺淺的積水裏,濺起點點水花。

應辭坐在房門口,看著纏綿的雨絲發楞。應辭從前愛雨天,下雨的時候,窩在母親懷裏,吃著點心,喝著花茶,聽雨打芭蕉,看庭前花落,讓人難得心靜,從前不知愁緒,日子都散著悠然的味道。

然而景隨心動,如今再坐在房門口,聽風蕭瑟,聽雨淒冷,無望的日子,就像那灰蒙蒙的天,一眼望不到頭。

這幾日,她寢食難安,日思夜想,好似漫無邊際,心中卻又有零星的波動,她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被她忘記了,直到昨夜,腦海深處響起了那個有些模糊的聲音:“本王可許諾,應家上下平安無虞。”

是賢王,也說過同樣的話。

像是黑暗裏的星火光點,她突然又生出了點希望,成與不成,總得試一試。可她如今困於小院,別說遞消息了,外界一星半點的消息都聽不到。當初以為別院是避風之港,現在才知,只不過是另一座牢籠而已。

“姑娘,往裏坐點吧,衣裳都濕了,小心著涼。”明瑤走上前去,輕聲說著。

應辭回過神來,一低頭,只見裙腳被斜飄進來的雨絲暈了一層濕意,她扭頭朝明瑤笑了笑,朝後挪了挪,只不過那笑容,怎麽看,都有幾分勉強。

明瑤想勸應辭回屋的話就憋到了心裏,怎麽也說不出來了。之前應辭什麽都不知道的那些日子,雖說不上無憂無慮,但至少每天都帶著笑的,同她們玩鬧,有時候還會做些點心,一雙眸子都是亮晶晶*T  的,一看就是個明媚向上,心裏滿是希望的。

這才幾日,就變得沈默寡言,每日好像還是正常起居,但總是安安靜靜地,少了點從前的靈氣,她們也有些不習慣。

應辭剛挪好,照壁之後好像傳出了說話聲,她擡頭看了一眼,就見念珠和檀木從照壁之後轉了出來。

應辭有些驚喜,眸子裏閃出光亮。她昨日還在思索,從哪能探聽些消息,明錦明瑤不用說了,溫庭指派來的,肯定都是聽溫庭的,也就念珠可能透露一些,但也說不準,還有一人,她確實思量了許久。

只是不等她開口向溫庭傳信,念珠她們便自己來了,倒是正好,那日她與溫庭甩了臉子,這兩日兩人正僵著,再去開口,總有些不自在。

明瑤在一旁看著,瞧見應辭這幾日難得露出笑容,也松了口氣,退了下去,相比於她們,應辭顯然對念珠更親密些,能換換心情也是好的。

念珠和檀木撐著傘,小心翼翼地越過庭院,等到了房門口,念珠一邊收傘一邊道:“哎呀,出門的時候就陰著天呢,這雨還真是說下就下,還好帶了傘。”

應辭笑了笑:“下著雨,還跑來做什麽,瞎折騰。”

念珠杏眼彎了彎:“要來看你,自然是風雨無阻嘛,是不是很感動?”隨後垂眸,看向手裏的傘,微微躲開了應辭的目光。平日裏,都是她去請示來別院,只這次,是大人吩咐的,明梵還說,無事,便常去陪著,不用次次請示。

她一開始還有些高興,再後來一想,才覺著不對,再想到上次的意外,心裏就有些擔心起來,等不及想來看看,出發時小廝還看了眼天,說天色不好,要不要改日再去,可她這心裏總是放心不下,便也顧不得了。

她在應辭身邊伺候的最久,應辭的性情反應,多多少少能熟悉一些,剛進門說那幾句話,她便知曉,應辭心裏藏著心事。

檀木在一旁靜靜看了一會,仔細觀察著應辭的反應,看起來確實有些沒精打采,大概是成了吧,她在心中想。

那日從別院回來,她便找機會去了趟崇若的小院,將事情都說了,崇若便拿給了她一只藥包,道:“你把這個給應姑娘,告訴她,有人來接她,她自會想明白的。”

她接過了,心中還犯起了嘀咕,這假的未婚夫,難不成還有什麽隱情,這精致的藥包,倒像是個定情信物。但她也未曾多想,越是像那麽回事,事情也就越順利。

今日抓了機會與念珠同來,她今天要做的,便是找機會將這藥包拿給應辭。

她將傘放在立於門外,同二人進了屋子,應辭正拿了幹凈的帕子過來,讓她們擦擦身上落的雨。

檀木接過帕子,笑著說了聲謝,隨後又道:“上次來,本是來賠禮道歉的,可後來……不說這個,今日我再做點新鮮的糕點,可好?”

應辭還沒說話,念珠先高興地出*T  了聲:“好呀好呀,檀木你可算要親自做了,饞死我了,好久都沒吃到了。”

檀木無奈,點了點念珠的頭:“我是要做給應姑娘的,你湊什麽熱鬧?”

念珠吐了吐舌頭:“應姑娘肯定會說好的呀,哪要問的?”她又扭頭看向應辭:“是吧。”

應辭抿唇一笑:“是。”

檀木這才捋了袖子,轉身進了一旁的小廚房。

念珠指了指帶來的食盒:“那我先把菜布上,一會吃飯。”想著應辭可能心情不佳,她也不知該如何哄應辭開心,便從福昕樓裏帶了菜點,反正她不高興的時候,吃點好吃的便開心了。

應辭點了點頭,看著念珠理著桌子,想必還有一會,便道:“檀木難得做一回點心,我去小廚房瞧一眼,看看能不能偷師。”

念珠點了點頭,她愛吃不愛做,卻知道應辭之前是跟了檀木學了的,便應了聲好。

應辭出了房門,朝一旁的小廚房走去。明錦明瑤這會為了給她們空間,也沒湊在跟前,都在自己房裏歇著了,院裏是沒什麽人,應辭進了小廚房,也沒去關門,就在靠近門口的地方站定。

檀木系了圍裙,正在和面,看到應辭來了,手裏動作不停,只笑了笑道:“廚房裏油重,姑娘別再這站著了。”

“不妨事,想來看看。”應辭理了理發絲,朝門外看了一眼,四周沒什麽人。

檀木點頭說了聲好,便沒再說話。

“檀木。”

過了一會,應辭突然出聲,雙眸微垂,聲音有些沈悶,不等檀木說話,她便接著道:“你可還記得,你曾說過,我是戴罪之身,應該自覺遠離大人,莫要擾了大人清明?”

檀木揉面的手頓了頓,隨後才道:“當時檀木胡言亂語,冒犯了姑娘,姑娘心中若還是過不去,便盡管說,只要能彌補一些,檀木做什麽都願意……”

“你說的都對。”應辭打斷了檀木。

她擡眸看向檀木,檀木也猛地回身,似是沒聽清應辭在說什麽。

“可似乎除了你,其他人不這麽覺得,所以,除了你,沒有人能幫我了,你幫我做件事,我便如了你的意。”應辭定定地看著檀木。

檀木有些怔楞,她是這樣想的沒錯,可現在應辭,這是要做什麽。“我……”她囁嚅了一下,想要說些什麽。

應辭又接著道:“檀木,其實不必偽裝,你是如何想的,我都清楚,你幫我,也是幫你自己。”

檀木不喜她,她一開始就知道,後來才明白,那不喜的背後,藏著的是什麽,可為了獄中父母,她勢必要與溫庭糾纏不清,就算拋卻她自己的私情,她也不得不為之,所以對於檀木,她避著躲著,兩不相幹。

那日念珠帶著檀木前來,說是要和解,若真能如此,她自然也樂意,可後來,檀木將賜婚之事告知於她,念珠以為是意外,她卻明白,檀木是故意的。檀木的心結從未解開過,這樣做無非*T  就是想讓她與溫庭離心,她才痛快吧。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她甚至有些感謝,檀木向她透露了實情,不然她還不知要被蒙在鼓裏多久。

檀木抽出雙手,在一旁的盆中凈了手,應辭的眼神太過通透,仿佛輕易便看透了她的偽裝,她再裝著,也沒什麽意思。

她擦好了手,又恢覆了往日那沈靜的模樣,帶著淡淡的疏離:“什麽事?”

應辭從懷裏抽出一封信,遞到檀木面前:“你幫我把這封信,交於賢王,你想要的,便都會實現。”

“賢王?”檀木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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