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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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緩而行,景宴坐在副駕駛處,他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

韓司恩,這個在他心裏冷漠的連話都懶得同人多說兩句的人,此時正由著少年掛在身上不說,還特別有耐心的回答著少年提出的各種問題。

看兩人相處的模樣,不相親相愛個十年二十年的都說不過去。

可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難不成這裏面有什麽外人想不透的秘密?

景宴心裏浮起無數個問號,但他知道韓司恩的性子,不該多問的他不能問,因為問了韓司恩也不會回答。

景宴雖不問,但這並不妨礙他在心裏翻來覆去的想。他是怎麽都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韓司恩怎麽做到默不作聲的談了個戀愛,連人都沒見到就確定了戀愛的?

這事怎麽看怎麽詭異,想得久了,景宴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只是身後少年左一句韓司恩右一句韓司恩在提醒著他,這不是夢,一切都是真的。

韓司恩自然知道景宴心中的疑惑,但他並沒有想著解釋。

司機老王穩穩的開著車,車子一直開進市區一個比較出名的小區。

保安上前檢查了一番才放行。

這個小區裏住著很多藝人和在其他方面都比較知名的人物,所以這個小區的環境、安全和保密性都相當高。

韓司恩在最裏面有套三層的獨棟別墅,別墅前是個大院子,當然還有幾個專用的停車位。

老王把車子停好,一行人下車。

老王打開後備箱本來想把少年把笨重的蛇皮袋提出來,但他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少年已經走過去把蛇皮袋給提在了手裏。

老王站在那裏誠惶誠恐的想,讓老板的男朋友自己提重物,老板會不會覺得他沒有眼力勁兒,進而覺得他這個司機當得不夠合格。

老王對眼下的工作很滿意,他不想被辭退。

他和景宴想的一樣,畢竟這年頭找一份事少錢多的工作不容易,尤其是平時還不怎麽經常見到老板,見了老板也不會對著他無緣無故發火。

少年的皮膚因常年暴曬是健康的小麥色,但他人很瘦弱,提著裝的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越發顯得人很單薄。

韓司恩沒理會老王,他走過去:“放下,我提。”

少年瞅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得意:“你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力氣大著呢,這點東西,小意思,我自己能提得動。”

韓司恩比他高比他白,但絕對沒有他力氣大。

而且,以前韓司恩的身體不好,這種笨重的活他才不讓韓司恩幹呢。

少年的心思寫在臉上,不用刻意去聽他的心聲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韓司恩伸手在少年柔軟的頭發上揉了揉,然後和他一起提著蛇皮袋進房間。

直到現在老王才徹底松了口氣,看樣子他沒有失業。

他坐上車等景宴。

給韓司恩打工真的很舒服,公司裏有住宿的地方,他可以住也可以不住。平常韓司恩不用車的話他就給景宴開車,反正公司主事的就這倆人。現在他只需要等景宴出來,把車子開回公司的同時順道把景宴送回家,一天的工作就完成了。

沒有特殊情況,他不需要加班,真要加班,也有加班費就是了。

老王覺得自己能給韓司恩開一輩子的車。

***

景宴跟上去主要是為了和韓司恩確認下面的工作行程

以前他做這些事時十分的專業絕不會走神,今天卻格外的心不在焉,目光總若有若無的落在少年身上。

許是被他註視的太久了,少年把蛇皮袋放在客廳的角落後,他轉頭看向景宴十分直白的問:“你一直在盯著我看,有什麽事兒嗎?”

少年的聲音清亮,眼睛很大,他微微歪著頭,盯著一個人看時表情很認真。

景宴則被問的心中一梗,頂著少年和韓司恩的目光,他幹巴巴的笑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景宴,是韓哥的經紀人兼員工,以後請多多指教。”

少年哦了聲,語氣活潑:“我叫白書,現在是韓司恩的男朋友,日後要結婚的。你也多多指教。”

景宴聽到結婚兩個字便撕心裂肺的咳嗽起來,韓司恩會結婚,幾個小時前誰要這麽告訴他,他都能笑死。現在聽到白書宣告主權,他很想說兩個男人沒辦法結婚,但讓他絕望的是老板沒有否認,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景宴咳嗽的很厲害,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第一個被唾沫噎死的人。報道一出,會被全國人民記住歸結到搞笑而亡的那種。

等他停止咳嗽臉色恢覆了正常,韓司恩走來:“把我這幾天的行程全部推了,公司的運營方向從現在開始重新規劃。”

他入這個圈子不過是為了尋人,如今人找到了,那他也沒必要在這個圈子裏繼續呆著了。

景宴聽出他話裏的意思,他有些茫然的想,自己這是要失業了?

韓司恩瞅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會失業,你是個優秀的經紀人,捧我有些委屈了。公司以後會簽其他人,你可以完全發揮自己的實力。”

人是他簽下的,錢給了不少,還沒有物盡其用,怎麽可能讓他失業。

景宴聽了這話滿眼欣喜差點喜極而泣,老板這是要奮鬥要崛起了嗎?

因為有了男朋友,所以終於知道要努力賺錢養家了?

韓司恩覺得他這個經紀人頭腦暫時有些不清醒,他要是沒有其他賺錢的方式,怎麽維持只有他一個藝人的公司運作?怎麽給公司那些人發工資?不過他並不想解釋什麽,交代了景宴讓他看到好的苗子就簽下來,然後就讓人離開了。

景宴剛出去,就聽到白書傻兮兮的喊了聲韓司恩。

門被關上的瞬間,他的餘光瞄見白書跟個小炮彈一樣蹦到了韓司恩的懷裏。

後面的一切被門擋住不為外人所知,景宴懵懵懂懂的離開,覺得今天歷經的一切都挺魔幻的。本以為韓司恩要孤獨一聲當一輩子的魔法師,結果人家不聲不響找了個男朋友。

以前身為老板的韓司恩對事業一點都不上心,他拿酬勞都拿的心虛,現在因為男朋友事業心也升起了。

真是不可思議,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景宴被自己這個想法囧的起一身雞皮疙瘩,他抖了抖身體,心想不管怎麽樣,他們公司運行方向要重新調整這是已定的事實,他得做好準備還得去物色新人。

而房內,韓司恩被白書那麽撞了下,他順勢往後退了幾步,然後拉著人倒在了寬大柔軟的沙發上。他擡頭看著身上白書亮晶晶的眼睛,不由的勾起嘴角笑了下。

白書看他笑了,也跟著樂了。

兩人的距離很近,能聽清彼此的呼吸聲,能看清彼此根根分明的長睫。

韓司恩就那麽看著白書,白書就跟個永遠不會熄滅的火種一樣,他身上就帶著那股蓬勃的勁兒。他喊著韓司恩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韓司恩安撫性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韓司恩是個孤兒,可他生來便有以前的記憶,他記得白書,記得黃泉路上同他許下過諾言說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他有讀心的能力,但他很清楚在沒有能保護自己的能力前,他只能忍耐著,不能讓自己看起來很突兀。

他不能露出異常,不想再次被人當做小白鼠抓起來研究。

他可以稍微聰明一點,但絕對不能是個異類。

異類註定會被人當做怪物。

在他積累到了一定的資本,他還是沒有找到白書。

他出生在京市,有了一定的經濟基礎後,他走過很多地方。姓白的人家他打探過不少,就算偶然遇到一個重名,也不是他要找的人。

偌大的一個國家,住著有十幾億,韓司恩有時也會迷茫,他不知道要怎麽才能找到白書,而且他也不敢肯定白書還記不記得自己。

他希望不記得,背負記憶且不能相遇是一件很累的事。

他希望他們能順其自然的相見、相戀。

但他也不能不考慮白書記得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找他的情況。

所以三年前,他突然覺得自己應該更出名一些,於是他入了娛樂圈。

三年,他定居海市。在這裏拍了上星劇,也拍了網劇。他不在乎什麽番位,他只用心演好每個角色,想的便是如果白書在偏遠的地方,說不定能從電視上看到自己。

如果白書家庭條件稍微好一些,上網偶然也會刷到自己。

他做了自己所有能做的事,甚至夜深人靜時,他會翻自己的圍脖私信。

希望裏面有一個叫白書的人出現。

只是三年都沒有消息,有時韓司恩會想,也許他和白書註定了只有一世的緣分。

這輩子,這世上根本不會有白書。

上輩子能在一起,本就是意外,或許,他註定要孤獨終生。

他有這樣的想法,但並沒有完全放棄尋人。

而就在上周,一個很尋常的日子,他又一次點開私信。

一眼就看到一個叫白書的人發了很多私信,所有信息都是重覆的,裏面只有一句話,韓司恩,我是白書,我是白書,我該怎麽聯系你?

完全沒辦法用言語形容韓司恩看到這條消息的情緒,他心悸又冷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在那條私信裏寫下了一個電話號碼,一個從來沒有和人通過話的號碼。

又等了兩天,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接通,裏面傳來少年歡喜活潑的聲音:“韓司恩,是我是我啊。”

為了讓他相信,白書甚至還說了一些只有兩人知道的秘密。

韓司恩當時立刻想去把人接回來,白書阻止了他說:“你不要來,我這裏情況有點覆雜。我過兩天要出門打工掙錢,你給我地址,我去找你。”

最終,韓司恩說了聲好。

又是幾天的等待,這人終於坐上了火車,來到了他面前。

這期間他一直忍耐著沒有去查白書的一切,白書不讓他查,他尊重這人的想法。

韓司恩伸手摩挲著少年瘦得磕手的肩胛骨問:“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

“不怎麽好。”白書毫不猶豫的說:“受苦受累我不怕,我就是特別害怕找不到你,幸好有一天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我就去了網吧,又問了好多人才知道怎麽找你的圍脖,然後給你發信息,我特別害怕你不回我消息……”

“韓司恩,我特別特別想你。”

韓司恩看出他這些年過的不好,營養不良的模樣很明顯。

他低聲問:“這些年,你是怎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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