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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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屏滋啦一聲, 又變回了故障的界面,刺耳的聲音喚回了眾人深陷在畫面上的思緒。

荀納乾打開折扇掩著自己的下巴說道:“這山裏頭的東西不好對付,大家累了一天, 就在這恢覆一□□力, 這裏東西還剩了不少,架個爐子吃點熱乎的, 累的人要睡就睡, 不睡就打坐,給你們的時間不多, 往後面就沒這空閑了。”

“還有輪班制守夜, 我站第一班崗。”

荀納乾吩咐完便走向一旁的帳篷裏找東西,這一次他們過來食物和水是拿的最少的, 本來是想上山前買一些, 但是誰能想到這地方偏的厲害, 又是過年店鋪大都關門了,這一路就沒了補給的機會。

眾人放下包裹各司其職, 荀攸靈去幫忙生火做飯, 她現在要是不做點什麽分散註意力便坐立難安。

嵇炘昔坐在原位沒動地方,她反覆的拉看視頻中那一閃而過的黑影,越看越覺得怪異,再擡頭看這被茂盛的植物遮去半邊天的樹林, 感覺沈甸甸的壓的人透不過氣。

她放下顯示屏跑到了荀納乾的身邊,問道:“荀道長, 這地方詭異的厲害,東西大都在這為什麽人都不見了,我們在這停留真的好嗎?”

荀納乾用手中的扇子敲了敲身旁的樹幹回道:“當然不好,但是誰也沒來過這地方, 你怎麽知道離開了這裏別的地方就一定安全,要是真有古怪,早些找上門來,也省的我們去找。”

荀納乾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嵇炘昔選擇尊重對方的決定,正無言間荀納乾開口道:“昨晚上小春來和我說了你倆的關系。”

嵇炘昔聞言一楞,頓時有些拘謹起來,點了點頭大方的承認了,等著荀納乾下一步的發言。

荀納乾的目光覆雜的在嵇炘昔的身上掃過,繼續說道:“你要知道,最近到處都是人盯著我們定玄觀,尤其是小春,以前她不出業務,道上知道她存在的人不多,如今各方都在打探她消息的,你和她形影不離的,自然也跑不掉。”

“這我明白。”嵇炘昔點頭示意她之前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但是她不在意,再說她孑然一身也沒什麽好怕的。

荀納乾將嵇炘昔的變化看在眼裏,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情又轉口說道:“我這段時間在外面和那些老狐貍周旋,他們人多錢也多,很多消息查起來方便,有些事知道比我們還詳細,像是你這血脈的傳聞也是不脛而走。”

“大家對你的血脈很感興趣,紛紛查閱古籍傳說,找到了不少以前看似毫無關聯如今卻能勾連在一起的事跡,要我說這裏面水現在混得很,打什麽主意的都有,之後事態會發展成什麽樣遠比你想象的覆雜。”

嵇炘昔的心頭一跳,荀納乾的意思是,她現在也是危險的很,要是一不留神,她反而會帶了更大的麻煩,她擔憂的看了荀納乾一眼,顧慮這是不是對方在暗示她離荀攸靈遠一點。

荀納乾手中的扇子頂住一塊樹皮,輕輕一撬,那樹皮便從樹幹脫落,他的目光落在那樹幹空缺處,嘴裏說道:“但是這好處也是有的,你的情況小春也和我說了一下,要是當真有那些個千萬年的老東西盯著你,那你已經在明處了,倒不如直接站在太陽下,所有人都盯著你,你的危險反而小了。”

這話讓嵇炘昔的高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她明白荀納乾話裏的意思了,他在是在拐著彎的寬慰自己別太擔心。

她稍稍一想便猜到了其中的道理,原本敵在暗她在明,她只能等對方出手再還擊,如今各方的人都盯著自己,他們不僅互相牽制,而且當真有了不得的怨靈出現也絕不會坐視不管,因為她要是沒了,那下一個倒黴的可不就是他們這些在怨靈看來比普通人營養價值好上百倍的修道之人。

想通這一關節,嵇炘昔露出一個微笑,真心實意的說道:“謝謝荀道長的提點,我記下了。”

荀納乾點點頭,轉身離開去往別處查看情況,順便問了下夥食的烹煮進展。

嵇炘昔仍站在原地,腦子裏盤旋著荀納乾的話,她在想若是真的有人對她抱有惡意,想對她下手,這很有可能會將荀攸靈牽連進去,她當真還能這般毫無顧忌的待在對方身邊嗎?

她正躊躇間,一只手搭在她的肩頭,嵇炘昔猛地一回頭,做出了防備的姿勢,卻見荀攸靈略有些驚異的看著她,問道:“怎麽了?是不是我嚇著你了,我只是看你一個人在這邊,老頭子剛和你說什麽了?你面色看上去怎麽這麽差?”

“你別擔心,無論他和你說什麽了,你跟我講,要是他不對我帶你和他說理去,絕不會偏袒他。”荀攸靈鄭重的和嵇炘昔保證。

嵇炘昔松下肩頭,看著面前的荀攸靈,伸手將對方摟進懷中,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氣息,她悶悶的說道:“沒什麽,道長他待我很好,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嵇炘昔在心中默嘆,就讓她自私一回,她舍不得離開荀攸靈身邊,她貪戀屬於對方身上所有,荀攸靈的存在與她而言,占據了她生命的大半意義。

荀攸靈聽著嵇炘昔的話,回擁住對方,她沒有說話,她知道自己騙不過嵇炘昔,她心裏記掛她五師兄,她害怕對方的離開,唯有嵇炘昔在她身旁的時候,她才能鼓起勇氣面對接下來的事。

兩人緊緊的相擁了片刻,那邊荀佑喊話讓兩人過去吃東西,兩人這才攜手走了回去。

她們沒有註意到的是,她們離開後,被荀納乾撬落在地上的樹皮,被一只蒼白的手撿了起來,撚在兩根細長的手指中間,無聲的貼回了原處,那樹皮竟蠕動了幾下,又長了回去。

遠處的荀納乾突然感覺後心一涼,他扭頭看向背後,見並沒有什麽異常,他心裏心神不寧,又閉眼掐指推演了一下他那兩個徒弟的情況,還是和來時那一次一樣。

荀納乾端起面前的肉湯喝了一口,這是拿營地裏的肉罐頭簡單加工熬煮的,味道和正兒八經煮的當然不能比,,但是暖乎的湯水順著喉頭流進胃中,也能讓人凍僵的身子暖和起來。

嵇炘昔註意到了荀納乾的異樣,詢問道:“道長,有什麽不對嗎?”

荀納乾搖搖頭,開口道:“你們幾個把警惕性拉高一點,我看這地方古怪,但是除了陰氣重些,卻查不出什麽緣由,最好是我多心,要是連我都沒看出其中問題,你們明白意味著什麽吧?”

幾人聞言都是一點頭,各自將身上貼身的小包裹穩了穩,裏面放的都是他們善用的裝備。

眾人吃完飯,天色已經漸黑,由於在山中的原因,更是黑的比外頭更快也更暗,荀納乾守第一班崗,其他人都閉目打坐,修道之人打坐和睡覺是一樣的,但是短期內打坐比睡覺的效果好,長時間的話還是睡覺更能消除疲勞。

嵇炘昔睡不著,陪著荀納乾坐在篝火旁,荀攸靈挨在她身邊打坐,屈若僐和溫連貞不睡覺也沒事,兩人也坐在一邊靜默不語。

荀納乾先前在一個背包裏找到了一個小酒壺,他給收了,夜裏寒氣重時不時的拿出來喝上一口,白胖的臉蛋上浮著兩團紅暈。

在火堆前坐了一個小時,嵇炘昔感覺有了些許睡意,盯著搖曳的火焰,想著身邊有荀納乾和屈若僐她們,慢慢的闔上了眼。

她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耳邊傳來劈啪的燃燒聲,漸漸的裏面混進了其他的聲音,好像有人再靠近她,輕輕的靠在她耳邊呼吸,還有尖細的細語聲,聽不真切。

嵇炘昔皺起眉頭,這氣息讓她感到厭惡和恐懼,她想睜開眼看看對方是誰,但是此刻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一般,任憑她如何使勁都是紋絲不動。

她的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委屈的情緒,這情緒來的突然而又毫無緣由,卻猛烈的將她壓倒,她的心臟一縮一縮的難受的厲害,而耳邊的呼吸聲卻陡然變得急促起來,靠的越發的近。

內外兩種異樣的感受讓嵇炘昔所有感官雜亂的混合在一起,終於一切又突兀的平覆了下來,她聽到了一聲細語。

“很快,我們就要見面了。”

嵇炘昔霍然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坐在篝火前,荀納乾拿這木棍翻動著面前的火堆,屈若僐和溫連貞也還是那般,一切就和她閉眼前一模一樣。

她坐直了身子,感覺臉上涼涼的,她擡手一抹發現臉上都是水,方才她竟然哭了嗎?

荀納乾側眼,看見嵇炘昔的樣子手中的木棍頓了頓,裝作無意的問道:“做噩夢了?這地方陰氣重的厲害,擾人思緒,做噩夢也是正常的。”

嵇炘昔聞言沒有多說什麽,只說她起來活動活動,坐著腿腳都僵硬了,屈若僐見狀頓時起身相陪,嵇炘昔沒拒絕,這會兒身邊有個人她安心一點。

荀納乾叮囑她別走遠,嵇炘昔應了聲,就在十米以內的範圍小幅度的回來踱步。

屈若僐站在一處看著低頭沈思的嵇炘昔問道:“小昔昔,你怎麽了?看著心事重重的。”

嵇炘昔停下腳步,盯著地面問道:“若僐,剛剛我睡著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麽?”

屈若僐皺眉,回憶了一下說道:“你有睡著嗎?我感覺你不過是閉了會兒眼,沒幾分鐘就睜開了,我還以為你在閉目養神呢?這一會兒能發生什麽?就是陰氣比白日重了些。”

聞言嵇炘昔的心頭稍稍松了口氣,也許真的只是因為之前聽了荀納乾的話,自己思慮過多引起的反應,要是真有人靠近沒道理其他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雖然這麽勸服自己,但是嵇炘昔心頭的籠罩著的陰影卻沒有散去,她腳尖無意識的剮蹭著地面,卻發現剛才僵硬的地面變得異常柔軟起來,她的鞋尖輕而易舉的陷進了地面,還有水漬隨著她的擠壓溢出。

嵇炘昔皺眉,鼻間突然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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