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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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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軍隊後回府,途中許亦心差點被一個小廝打扮的人撞到,尤碩明眼疾手快將那人拎了起來,那人嚇個半死,直喊大人饒命,許亦心連忙拽住尤碩明給他順毛,尤碩明這才將那人放下來。

仔細一瞅,發現這是個女扮男裝的,而且是專門過來送信給許亦心,想裝成不小心撞到她,將信件塞到她懷裏來著,誰知被駙馬一把拎起了後領,差點以為自己要被吊死了。

送信丫頭將信件交給長公主後,貓著腰東張西望,姿勢滑稽地溜走了。

尤碩明為她打開信封,檢查確認並無什麽機關暗器毒物後,才將信紙遞給了許亦心,許亦心一面感動於他這樣為自己著想,一面又覺得連信件也檢查,未免太小題大做。

信件裏能有什麽危險?

何況現在小老弟還有需要用到她的地方,那麽那些想殺她的人,有賊心也沒賊膽啊。

信紙展開,許亦心的笑容僵住了。

皺褶的信紙上寫著四個端正秀麗的黑字:“召南,救我。”

字是用木炭寫的,紙上還隱約透出一股不可言說的異味,像是混雜著泥垢的血腥味,又像是牲畜排洩物的氣味……許亦心皺著鼻子將信紙翻過來覆過去,確認只有這四個字,連落款也無。

這又是哪位祖宗啊!

尤碩明問:“誰的信?”

許亦心搖搖頭,將信紙交給了他,他仔細看了片刻,思忖道:“會這樣稱呼你的,大約只有你的長輩。”

“我現在哪有長輩在詔陽城中?”許亦心嘆氣。

二人一起進了堂屋,尤碩明坐她旁邊為她煮茶,她一面看著自家夫君養眼的容顏,一面用指腹摩挲著信紙,想著待會兒去東廂房找找過往的文書信箋,比對一下字跡,看看能否找到這封信的主人。

還有,劇情進度也該整理一下了……嘖,東廂房還有一堆沈信芳的東西。

門外有幾道腳步聲逐漸靠近,其中還夾雜著蘭青的說話聲:“韓護衛留步,待蘭青前去給殿下通稟一聲……”

“來不及了別擋路!”

許亦心蹙眉與尤碩明對視一眼,尤碩明將茶匙放下,剛站起身來,韓漳便風風火火闖了進來,背上還背了一個大活人,嚷嚷著:“殿下,你快看看這人——”

話還沒說完,擡頭便看見將軍眉頭緊蹙瞪著自己,下意識腿一軟,連帶著背上的那人一起跌了個狗吃屎。

背上的人還好,摔也是摔在韓漳身上,韓漳就慘了,被那人砸得差點吐血,那人還趴在他肩背上昏昏沈沈,帶著哭腔控訴他:“韓兄,你不願意背我,在下不勉強,但你也不能這樣摔我啊……”

“摔你個頭!快起來,爺要被你砸死了!”

“在下若能活動自如,也不必勞煩韓兄背我前來……”

“煩死了!現在是我在下你在上好不好?再不起來我揍你了!”

“韓兄……”

兩人好一頓糾纏,許亦心都看傻了,尤碩明聽得不耐煩,上前去踹了韓漳一腳:“公主面前如此這般,成何體統?滾起來!”

韓漳嚇得一激靈,連聲稱是,轉頭便立即雙腿鎖住陶修文的腰身,制止他胡亂攀爬,單手抓住他的雙腕往邊上一壓,終於從他身下鉆了出來。

陶修文眼睛還閉著,哼哼唧唧個不停,看上去神智有些不太清醒了,韓漳當機立斷,啪啪扇了他兩個耳光,聲音那叫一個清脆,他這才睜開眼來。

許亦心聽著直樂呵,她可沒忘了這家夥在魏國時想毒死她,回宋國後又針對尤碩明,前幾天還陷害韓漳入詔獄,這會兒看見他這副病弱蒼白的尊容,她差點要拍手叫好。

眼看著那陶修文慘白如鬼的臉頰上一邊印了一個掌印,她假意勸道:“韓漳,你輕點,別把人打壞了。”

韓漳好歹將陶修文給拽起來了,陶修文順勢又靠在他肩膀上,眼神迷茫地掃視著,看到許亦心後,眼眶瞬間就濕潤了,身體一軟又要往下倒,韓漳一邊哎哎叫著,一邊被他連累得一起跪到了地上。

“殿下!”陶修文聲淚俱下,“殿下救救我吧!”

許亦心驚了,“是你寫的信?”

陶修文一哽,“什麽信?”

許亦心:“……沒什麽。”

也對,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直呼她的封號。許亦心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淡定道:“陶常侍這是中毒了嗎,怎麽看上去命不久矣啊。”

陶修文:“……殿下,喬先生說,這是老天爺懲罰我。”

許亦心:“……哦。那與本宮何幹?”

尤碩明嘖了一聲,“能不能說重點?”

韓漳連忙舉手發言,把陶修文夜不能寐寢食難安吃啥吐啥的癥狀說了一通,喬先生對他進行全方面望聞問切後,說他這是得罪了長公主,所以老天爺在懲罰他,讓他直接來公主府請罪。

許亦心滿腦子問號,什麽跟什麽啊?這個喬先生又是哪個旮沓裏出來的神棍,居然信口胡謅,自己治不好病人就把麻煩往她這兒扔。

陶修文對喬先生的話深信不疑:“殿下,我既沒中毒,又身體康健,沒吃過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思來想去,只有九天前言語上惹惱了殿下您,殿下當時說我會‘寢食難安,腸胃半穿’,果不其然……”

許亦心恍然大悟。

當時自己說的是,“今日之事,本宮暫且饒你一次。陶常侍回去之後,好好想想本宮的話,再不知悔改,怕是會寢食難安,腸胃半穿。”

我滴親娘唉,原來這條讖言這麽毒?效果居然持續了這麽多天,差點把陶修文給折騰死了。

這麽一說,那個喬先生……是哪裏來的妖怪啊……怎麽會精準地得出問題的關鍵在她身上這樣的結論?誤打誤撞嗎?

許亦心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陶常侍,這問題的關鍵分明在你身上啊。你的怪癥,本宮是愛莫能助。”

陶修文可憐兮兮,蒼白的唇瓣動了動,“殿下……”

“你仔細想想,若你真心悔過,又何來喬先生說的,‘老天爺的懲罰’呢?”

陶修文怔住。若非這古怪的病癥,他早就跟著右將軍前去廣陵了,有的是機會建功立業,又豈會像如今這樣,半死不活地待在這裏,連站立都要靠別人攙扶。

右將軍說的對,皇家的事,他不該摻和進來。

他再也不敢惹怒長公主了!

“殿下,微臣真的知錯了……”陶修文說著,埋頭在韓漳肩頭蹭了幾下,把自己的眼淚鼻涕都蹭了個幹凈。

韓漳怒了:“你給老子滾開!”

尤碩明更煩,叫韓漳去查沈信芳,結果韓漳天|天就曉得圍著陶修文轉:“你們兩個都滾,別來打擾公主。蘭青!把他們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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