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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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朋友。
顧淩雙手捏著手機, 開始希望自己剛剛聽到的都是幻聽。
但是明顯刷屏速度翻倍的評論區告訴他顯然不是。
【我草草草】
——
【啊啊啊】
【這是蓋章了蓋章了蓋章了！！】
【啊啊啊感覺比我自己告白成功還開心！！】
【戀愛還是看別人談才有意思啊，妻管嚴小汽車上線！！】
【我在線討飯，狗糧多來點謝謝！！】
【汽車你又行了, 追到手的速度還挺快！！一百八十邁啊！】
【車速也開起來謝謝, 明天的機場圖我必須要看到脖子上的草莓印】
【我們這是綠色直播間，姐妹們克制！！】
【我剛一進直播間, 就被大家的苦茶子絆倒了】
顧淩陷入了呆滯，感覺評論區的每一個字都認識，但是組合起來就看不懂在說什麽了。
來得有點突然, 他感覺自己腦子都不轉了。
雖然粉絲們強烈要求再多聊點狗糧，但是祁澈說一不二地轉移了話題，按照流程走下去, 關於戀愛相關的事多一個字也沒提。
然而意料之中的，直到直播結束，大家都沒從剛剛的「名場面」中回過神來，轉戰超話和廣場舉辦大型團建, 熱鬧程度是連其他家粉絲都忍不住前來圍觀的水平。
顧淩退出直播間，驚鴻一瞥地掃到了微博熱搜榜,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今晚這事上了熱搜，後面跟著個紅彤彤的「爆」字。
壓根不敢多看一眼。
顧淩摸著淩淩漆的狗頭, 眼神失焦, 向它討教一些經驗：“傻狗，當大明星的家屬感覺怎麽樣啊？”
二哈斯哈斯哈地甩著舌頭, 看起來挺傻樂。
顧淩看著它，覺得可能對它來講, 感覺不錯。
他又把目光轉到睡在旁邊的大橘身上, 它已經比當流浪貓的時候圓滾了許多：“你……啊不, 你不能算他的家屬，你應該算我帶來的拖油瓶。”
得，還是個重組家庭。
手機亮了亮，顧淩掃了一眼，拿手機的動作一陣不穩。
是祁澈打來的視頻電話，他慌裏慌張地一通點，最後把視頻給拒絕了。
過了沒幾秒，祁澈的消息就發來了。
【祁澈：？】
【祁澈：生氣了？】
顧淩原本想拖拉著不回覆，但是看到祁澈這樣問，又擔心他真誤會，所以只好回覆。
【淩：……】
【淩：沒】
祁澈那邊頓了頓，又發來消息。
【祁澈：害羞？】
顧淩：“……”
他立即手指翻飛否定。
【淩：怎麽可能！】
【淩：困了，睡覺。】
【祁澈：好，晚安。】
顧淩把手機扔一邊，揉了一下臉。
害羞什麽啊害羞，他的字典裏就沒有害羞兩個字！他可是面對多少人的撩撥搭訕和土味情話都能臉不紅心不跳懟回去的人！
臉上的熱度消了消，顧淩正給自己洗腦，突然就想起來，上次說類似句式的時候，還是「他的字典裏絕沒有談戀愛這三個字」這句話。
然後很顯然，現在就啪啪打臉了。
顧淩雙手捂臉，長長嘆了口氣。
果然做人還是要留一線，話不可以亂說，以免沒有退路。
第二天早上，顧淩難得不必早起工作，放開睡了個飽，等九點多才自然醒。
看了一眼手機，就看到群裏的消息。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5）】
【張琛大帥比：睡了十個小時！爽！】
【張琛大帥比：所以我們今天京州五小龍終於能聚齊了？？今晚SEXYCP不醉不歸哈！！】
【楊澤奕：這個名字有點不大好聽，能不能換一個？】
【洛願：同意，能不能換一個】
【張琛大帥比：我覺得挺好，問問淩兒】
看完群裏的消息，顧淩又看到楊澤奕在同一時間給自己發的私聊。
【楊澤奕：淩哥，還沒醒嗎？】
【顧淩：剛醒，昨晚睡得習慣嗎？】
楊澤奕幾乎秒回：
【楊澤奕：還好，就是一個人住，有點害怕。】
顧淩看了這句話半晌，驀然想起祁澈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他這時才發現，自己對那人偶爾從淡漠眉眼中流露出些許脆弱的樣子非常沒有抵抗力。
現在想來，祁澈絕對是故意的，這麽多年他想必已經隱忍習慣了，哪會那麽自然地表現出脆弱的一面呢？純粹是讓自己看的。
顧淩被迫承認，自己還真得很吃這套，沒架住他那點心機。
正出神，微信又來了消息。
【楊澤奕：哥？】
顧淩這才反應過來，啪啪打字。
【顧淩：多大的人了，適應適應】
【楊澤奕：哈哈，這麽無情嗎？】
【楊澤奕：開個玩笑，晚上見。】
顧淩摸了摸鼻尖，覺得這孩子有點不太對勁。
說不對勁吧，畢竟是小時候看著長大的弟弟，如果把他的親昵和依賴過度解讀，又覺得不太像話。
吃過早飯，顧淩把帶回來的畫框拿出來，帶回書房，準備拆開拿手稿。
這間書房是給他專用的，不過平時也沒怎麽用得上，裏面空空蕩蕩。
去工具間找了螺絲刀，顧淩蹲在這副畫面前，目光落在畫面上。
只是看了短短片刻，顧淩就立即挪開了視線。
有些東西，不觸碰還好，觸碰就會痛得人發慌。
拆開畫框，果然在背面夾了幾十張手稿，由於在畫框內保存得比較好，所以基本沒有損壞。
顧淩將手稿全部整理出來，一張一張看，覺得有些欲哭無淚。
居然是藏在這裏的。
上輩子他花了那麽多年都找不到，最後都成了死前的執念了，真是到死也想不到藏在長溪鎮。
一切都好像是冥冥之中註定的，如果祁家沒有向他提出聯姻，如果他沒有同意，也就不會想到、也缺乏機會將工作室引薦到《塵起》劇組，自然更不會找到畫跟手稿了。
顧淩忽然有個很怪的念頭，或許他就是天生該跟祁澈在一起的，他之所以重生，就是因為上輩子沒有跟祁澈走在一起，這輩子回來糾正這個錯誤。
就是不知道，這個「註定」對於祁澈來講，又意味著什麽。
顧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整天，才將手稿全都看完修補整理好，等到了傍晚再出門的時候，手都累得有些抖。
簡單吃了點東西，顧淩就出門去SC酒吧。
華燈初上，顧淩開著車行進在車流之中。
紅燈亮起，他停在黃線後，撐著下巴等綠燈。
旁邊停著的一輛車開著窗，顧淩的餘光裏能看到裏面坐了一對情侶，正趁著等綠燈的空檔接吻。
雖然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但是作為看客，顧淩都能感受到這兩人的難舍難分。
顧淩目光看著車前面，撐著下巴的那只手不安分地動了動手指，在唇上那道小小的傷口上摩挲了一下。
傷口並不大，今天就已經愈合了一半，也沒有任何刺痛感。
身後的車響起了喇叭，顧淩才發現綠燈已經亮了，趕緊踩下油門。
張琛已經訂好了包廂，顧淩在侍應生的指引下往包廂內走。
“他媽的，我還就不信了，這個項目絕對能賺，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迎面走來一個吊兒郎當的年輕男人，顧淩眉眼一擡，對上顧安的那張臭臉。
“草。”顧安也看見了他，罵了一句，“晦氣。”
顧淩冷笑了一聲，心想這段時間光忙著別的，倒把顧家這邊的牛鬼蛇神給忘了。
“《故裏》早殺青了吧？”顧淩斜睨著他，涼涼地笑道，“不知道準備在哪些平臺播？”
這話戳了顧安的肺管子，他狠狠咬了咬牙：“你他媽的，你是不是使了手段？怪不得當時你不要這個項目的分紅……”
顧淩向旁邊邁了一步，距離他遠了點：“說笑了，我不過就是個你們送出去聯姻換錢的大冤種，我能使什麽手段？”
顧安還想說什麽，就聽到身後一個聲音冷道：“顧安。”
顧安轉頭，驚訝道：“楊澤奕？你回國了？”
楊澤奕淡淡白了他一眼，看向顧淩，柔聲道：“淩哥，咱們進去吧。”
顧淩沒再多給顧安眼神，徑自向前往包廂走。
楊澤奕等他走出幾步，才轉頭對顧安低聲道：“滾。”
顧安大怒：“你他媽的算什麽東西，一個野種，還真以為能在我這蹬鼻子上臉了？”
楊澤奕皺了皺眉，立即閃過一絲兇光。
“澤奕。”顧淩在遠處淡淡叫了他一聲，“走。”
楊澤奕這才收斂了滿臉的狠厲，再轉身時仍舊是那副天真的少年模樣：“好。”
他追了上去，跟顧淩肩並肩走著：“淩哥，你現在……跟顧家那幫人……”
“今天高興。”顧淩打斷他，按了按手指關節，發出幾聲脆響，淡笑道，“不提這些惡心事。”
楊澤奕看到他臉上的笑，立即晃了晃神，忙附和道：“好，是我多嘴了。”
顧淩走進包廂，看見另外三個人已經在裏面了。
張琛跳起來：“喲，來了！今天可齊了。”
林亦文和洛願起身跟顧淩碰了下拳，說笑道：“好久沒見了吧。”
“打從進劇組就沒見了啊。”
顧淩笑著應了一下，轉向張琛：“上酒吧。”
“好嘞！”張琛出門叫侍應生，嘴上嚷著，“必須不醉不歸！”
顧淩找了地方坐了，林亦文和洛願在旁邊的沙發坐下，楊澤奕則靠著他坐了下來。
察覺到楊澤奕的貼近，顧淩下意識地向旁邊挪了一點點距離。
楊澤奕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跟顧淩之間的空隙，沈默了一瞬。
侍應生上了酒，張琛也回來了，大家碰了碰杯，先下去了大半杯。
“你們聽說沒？”洛願抹了把嘴，八卦起來，“祁老師昨天直播的事。”
顧淩口中的酒還沒完全咽下去，立即嗆了一聲。
張琛叫道：“我倒是想不聽說！那高位熱搜不允許啊！！”
楊澤奕想拍拍顧淩的背，被他不動聲色地躲開了，只得尷尬地收回手，問道：“什麽事？我不大關註熱搜什麽的。”
張琛想了想，眉飛色舞地說道：“這麽跟你形容吧，就是……一個超級大明星，看起來十分禁欲，絕不會動凡心的那種神仙一樣的大明星，他！談戀愛了！還是妻管嚴！！”
顧淩頓時嗆得更厲害了：“……”
“怎麽了你？”張琛給他遞了杯水，“真戒酒了？喝兩口就不行了？”
“戒酒？”楊澤奕有些意外，看向顧淩笑道，“我之前給你發郵件勸你戒酒，也沒見你聽話。怎麽現在……”
“別聽他胡扯。”顧淩敷衍道，“我開玩笑的。”
“真的假的。”張琛說道，“我還以為你是因為你家老伴兒的命令不敢喝了呢。”
顧淩抹去眼角咳出來的淚，晃了晃酒杯：“別廢話，喝了。”
酒過三巡，張琛先嚷嚷著拉著楊澤奕和另外兩人玩起骰子來，顧淩才有空躲到一邊去歇口氣。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顧淩拿起來看了一眼，散漫的姿態立即一僵。
他擡頭看了一眼正玩著的四個人，見他們沒註意這邊，便站起身，走進包廂自帶的盥洗室，關上門。
他先看了眼鏡子，確定自己衣服穿得妥當，才接起視頻。
屏幕上，祁澈坐在車裏，大概剛剛結束工作，造型仍然精致但是神色略顯疲憊。
“你在哪？”祁澈似乎註意到顧淩這邊背景音的嘈雜，低聲問道。
顧淩磕巴了一下，有些心虛地看向旁邊：“在酒吧，跟朋友一起。”
祁澈看著他，半晌才道：“跟張琛他們嗎？”
“嗯。”顧淩應道，忍不住看向屏幕，但是視線飄忽，“我不會喝太多的，你放心。”
“嗯。”祁澈淡淡笑了笑，“你有分寸就好。”
顧淩見他沒生氣，才松了口氣，問道：“你拍完了嗎？現在去……”
話說到一半，身邊的盥洗室房門被敲響，楊澤奕的聲音傳了進來：“淩哥？你沒事吧？”
顧淩嚇了一跳，立即把手機藏在身後，轉身把門開了一道縫，對上楊澤奕擔憂的臉，低聲道：“我在打電話。”
“哦哦，抱歉。”楊澤奕松了口氣，笑道，“我還以為你不舒服呢。那你繼續。”
說完他就趕緊關上了門。
顧淩背靠著房門，生怕再有誰突然推門進來，才把手機重新拿起來。
視頻電話還通著，祁澈的神色平靜淺淡，看不出情緒來。
“剛剛……”顧淩如實道，“就我昨天在機場接的那個弟弟，以為我怎麽了所以來問問。”
“嗯。”祁澈淡淡應聲，“你快去陪朋友吧，我去機場了。”
顧淩點了點頭，掛斷了電話。
另一頭，祁澈垂眼，看著視頻掛斷後的手機屏幕，神色冷淡。
高臨在副駕駛聽到了全程對話，試探道：“祁老師，顧先生不在家的話……那我們還回去嗎？”
“轉向。”祁澈合上眼，工作完畢後立即趕飛機回來的密集行程讓他難得覺得有些疲憊，低聲道，“去那個酒吧。”
顧淩收起手機，打開盥洗室大門回到原處坐下。
其他人還在玩骰子，楊澤奕湊過來，低聲問他：“是你家……你聯姻對象打來的嗎？”
顧淩擡眼：“怎麽這麽問？”
楊澤奕略顯猶豫，說道：“我隱約聽到你說不會喝太多什麽的……”
眼見顧淩的臉色立即冷下來，楊澤奕趕忙解釋：“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就是見你進去了，擔心你喝多了不舒服……”
顧淩依舊臉色冷淡，他還沒喝多少，楊澤奕不可能會認為自己喝多，所以明顯是找借口。
“是。”顧淩幹脆把話說明，“是他打來的。”
楊澤奕的臉色有些發白：“淩哥，聽起來你對他的態度還挺好的，你們……聽張琛哥說，他已經歲數很大了，是嗎？”
顧淩有點煩躁，語氣隱約含了警告：“這是我的事，你還是個孩子，不要摻和。”
“我早不是孩子了。”楊澤奕臉色沈了沈，又立即掩蓋掉了這點戾氣。
楊澤奕擡頭看了張琛他們一眼，再低頭湊近，對顧淩說道：“淩哥，你只是為了利用那個人，是不是？”
顧淩倏然擡眼，眉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警惕。
“以我對你的了解，你絕對不會是那種任憑顧家人拿捏的人。”楊澤奕鎖著眉看向他，“你一定是有想法的，對吧？”
顧淩抿緊唇，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想起，最開始他確實是有所圖謀的，不然也不會把祁澈當成甲方，也不會借由祁澈的機會去加入《塵起》劇組，當然也不會陰差陽錯在祁澈的幫助下拿回工作室。
但是他也只是想起，因為好像他對祁澈有所圖謀的那段時光，已經很遙遠了。
現在他早就忘了自己曾經的打算和目的，如果不是楊澤奕提起，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還對祁澈有過這樣的念頭。
縱然他再不懂戀愛，再把所有利益往來看得清楚，他也知道對於祁澈來講，自己曾經的這些不純動機都會是一種傷害。
顧淩的心跳忽然混亂起來，他伸手拽住楊澤奕的手，又覺得不妥當改成拽袖子，冷聲道：“你覺得你很了解我嗎？”
楊澤奕看了一眼他發白的指關節，低聲道：“如果我沒說對，淩哥為什麽這麽緊張？”
“你……”顧淩緊緊盯著他，忽然從他眼中看出了非常陌生的情緒，跟小時候那個乖巧的小男孩完全不同。
楊澤奕並沒有掙脫，而是反手想來握他的手：“淩哥，你想達成的目的，我也能做到，你不需要委身……”
顧淩猛地躲開他的手，迅速起身跟他拉開距離。
張琛三人玩完骰子，過來拉他倆。
“你們說什麽悄悄話呢？？”
“來來來一起玩……”
“喝一個喝一個！”
顧淩繞到張琛那邊去，跟楊澤奕站得遠遠的，接過酒，拿了骰盅。
他玩骰子很少輸，但是今晚不知道怎麽了，在楊澤奕的平淡目光註視下，手總是在抖。
連喝了好幾杯，顧淩都覺得嗓子有些甜膩地發痛。
昏暗燈光與閃爍的光線裏，顧淩擡眼就能看到楊澤奕那張臉，醉眼模糊之中，他察覺到一絲強烈的不安感，徹底將他跟那個乖巧的小弟弟分開了界限。
耐不住這樣的氣氛，顧淩也沒怎麽註意自己喝了多少，大概是因為好久沒喝，他越發覺得有些頭重腳輕，心想這可糟糕了，還答應了祁澈不喝多的。
“臥槽，淩兒這是醉了？”
“我也有點不行了，今天玩太嗨了……”
“撤吧撤吧，真不行了……”
遙遠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我送淩哥回去，我現在住在他家……”
顧淩感到腰側被人摟住，但是觸感跟祁澈的手掌完全不同，這讓他本能地想掙脫。
他被人拖著走，那人的力道有些粗暴，這更讓他確定絕不會是祁澈。
祁澈那個人，雖然看起來冷淡無情，但是永遠不會這樣對他。
顧淩想掙脫，但是這回確實醉得太厲害了，力不從心。
楊澤奕攬著顧淩從酒吧後門走，張琛他們三個人跟在後面，也都有點喝大了。
來到酒吧後門，楊澤奕正想把人帶到自己的車邊，忽然看到不遠處停了一輛車，接著走下了一個年輕高大的男人。
這輛車……
楊澤奕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看出這輛車的市場價格和稀有度，跟在機場時接顧淩的那輛車，有些相似。
他立即警惕地皺了皺眉，放在顧淩腰側的手緊了緊。
夜色中，從車上下來的男人逐漸走進，楊澤奕這才看清他戴著口罩，一身黑衣，眉眼淡漠冰冷，看起來令人不寒而栗。
他走到了面前，楊澤奕下意識地挺直腰板看向他，奈何比他矮了幾公分，氣勢上輸了一大截。
“交給我。”男人的聲音清冷如冰，極其冷冽。
楊澤奕擡眼對上他的眼神，強行給自己壯膽：“你是誰？”
男人不答，目光落在軟綿綿靠在他懷中的顧淩身上。
青年垂著頭，臉色紅得異樣，眼神有些失焦，濕漉漉地泛著水光。
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喉結就上下一滑，眼神更加晦暗。
“給我。”男人伸出手臂，看向楊澤奕的目光冷得像刀。
楊澤奕也顧不得忌憚了，怒道：“你誰啊？憑什麽把人給你？？”
張琛幾人在後面模模糊糊地看過來，紛紛意外地「哎」了一聲？
張琛先說道：“這是祁老師？”
楊澤奕臉色一沈。
他頓時想起來，在機場扶了顧淩一把的那個大明星就是面前的這個男人，他的身形實在太過優越，的確令人很難忘記。
祁澈冷冷地看著楊澤奕，雖然眉眼中的情緒並無太大的波動，但是楊澤奕卻莫名感受到了極大的壓迫感。
暈得糊裏糊塗的顧淩敏銳捕捉到了「祁老師」這個稱呼，立即擡頭。
“祁澈？”顧淩覺得那張熟悉的冷淡臉龐正在一個勁地轉，只得自己也歪著腦袋看他，“你怎麽在這？”
楊澤奕見張琛他們也認識祁澈，心想多半只是同一劇組工作認識的而已。
於是他狠狠剜了祁澈一眼，攬著顧淩腰的手緊了緊，低頭問他：“淩哥，你跟他熟嗎？”
顧淩眨巴眨巴眼，用力點了一下頭，伸手指著祁澈。
由於醉得太厲害，他說話都黏乎乎的：“他。”
接著他反過手，精準地指向自己的臉，語氣一字一頓的：“我男朋友。”
祁澈聞言，慵懶的眉眼微微一擡，冷冷瞥了一眼渾身僵硬、臉色極為難看的楊澤奕。
接著，他沖顧淩伸了伸手臂，用完全不同於他冷淡神色的語調，哄騙般地低聲道：“過來。”
作者有話說：
尾巴上天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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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明顯刷屏速度翻倍的評論區告訴他顯然不是。
【我草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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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這是蓋章了蓋章了蓋章了！！】
【啊啊啊感覺比我自己告白成功還開心！！】
【戀愛還是看別人談才有意思啊，妻管嚴小汽車上線！！】
【我在線討飯，狗糧多來點謝謝！！】
【汽車你又行了, 追到手的速度還挺快！！一百八十邁啊！】
【車速也開起來謝謝, 明天的機場圖我必須要看到脖子上的草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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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一進直播間, 就被大家的苦茶子絆倒了】
顧淩陷入了呆滯，感覺評論區的每一個字都認識，但是組合起來就看不懂在說什麽了。
來得有點突然, 他感覺自己腦子都不轉了。
雖然粉絲們強烈要求再多聊點狗糧，但是祁澈說一不二地轉移了話題，按照流程走下去, 關於戀愛相關的事多一個字也沒提。
然而意料之中的，直到直播結束，大家都沒從剛剛的「名場面」中回過神來，轉戰超話和廣場舉辦大型團建, 熱鬧程度是連其他家粉絲都忍不住前來圍觀的水平。
顧淩退出直播間，驚鴻一瞥地掃到了微博熱搜榜,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今晚這事上了熱搜，後面跟著個紅彤彤的「爆」字。
壓根不敢多看一眼。
顧淩摸著淩淩漆的狗頭, 眼神失焦, 向它討教一些經驗：“傻狗，當大明星的家屬感覺怎麽樣啊？”
二哈斯哈斯哈地甩著舌頭, 看起來挺傻樂。
顧淩看著它，覺得可能對它來講, 感覺不錯。
他又把目光轉到睡在旁邊的大橘身上, 它已經比當流浪貓的時候圓滾了許多：“你……啊不, 你不能算他的家屬，你應該算我帶來的拖油瓶。”
得，還是個重組家庭。
手機亮了亮，顧淩掃了一眼，拿手機的動作一陣不穩。
是祁澈打來的視頻電話，他慌裏慌張地一通點，最後把視頻給拒絕了。
過了沒幾秒，祁澈的消息就發來了。
【祁澈：？】
【祁澈：生氣了？】
顧淩原本想拖拉著不回覆，但是看到祁澈這樣問，又擔心他真誤會，所以只好回覆。
【淩：……】
【淩：沒】
祁澈那邊頓了頓，又發來消息。
【祁澈：害羞？】
顧淩：“……”
他立即手指翻飛否定。
【淩：怎麽可能！】
【淩：困了，睡覺。】
【祁澈：好，晚安。】
顧淩把手機扔一邊，揉了一下臉。
害羞什麽啊害羞，他的字典裏就沒有害羞兩個字！他可是面對多少人的撩撥搭訕和土味情話都能臉不紅心不跳懟回去的人！
臉上的熱度消了消，顧淩正給自己洗腦，突然就想起來，上次說類似句式的時候，還是「他的字典裏絕沒有談戀愛這三個字」這句話。
然後很顯然，現在就啪啪打臉了。
顧淩雙手捂臉，長長嘆了口氣。
果然做人還是要留一線，話不可以亂說，以免沒有退路。
第二天早上，顧淩難得不必早起工作，放開睡了個飽，等九點多才自然醒。
看了一眼手機，就看到群裏的消息。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5）】
【張琛大帥比：睡了十個小時！爽！】
【張琛大帥比：所以我們今天京州五小龍終於能聚齊了？？今晚SEXYCP不醉不歸哈！！】
【楊澤奕：這個名字有點不大好聽，能不能換一個？】
【洛願：同意，能不能換一個】
【張琛大帥比：我覺得挺好，問問淩兒】
看完群裏的消息，顧淩又看到楊澤奕在同一時間給自己發的私聊。
【楊澤奕：淩哥，還沒醒嗎？】
【顧淩：剛醒，昨晚睡得習慣嗎？】
楊澤奕幾乎秒回：
【楊澤奕：還好，就是一個人住，有點害怕。】
顧淩看了這句話半晌，驀然想起祁澈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他這時才發現，自己對那人偶爾從淡漠眉眼中流露出些許脆弱的樣子非常沒有抵抗力。
現在想來，祁澈絕對是故意的，這麽多年他想必已經隱忍習慣了，哪會那麽自然地表現出脆弱的一面呢？純粹是讓自己看的。
顧淩被迫承認，自己還真得很吃這套，沒架住他那點心機。
正出神，微信又來了消息。
【楊澤奕：哥？】
顧淩這才反應過來，啪啪打字。
【顧淩：多大的人了，適應適應】
【楊澤奕：哈哈，這麽無情嗎？】
【楊澤奕：開個玩笑，晚上見。】
顧淩摸了摸鼻尖，覺得這孩子有點不太對勁。
說不對勁吧，畢竟是小時候看著長大的弟弟，如果把他的親昵和依賴過度解讀，又覺得不太像話。
吃過早飯，顧淩把帶回來的畫框拿出來，帶回書房，準備拆開拿手稿。
這間書房是給他專用的，不過平時也沒怎麽用得上，裏面空空蕩蕩。
去工具間找了螺絲刀，顧淩蹲在這副畫面前，目光落在畫面上。
只是看了短短片刻，顧淩就立即挪開了視線。
有些東西，不觸碰還好，觸碰就會痛得人發慌。
拆開畫框，果然在背面夾了幾十張手稿，由於在畫框內保存得比較好，所以基本沒有損壞。
顧淩將手稿全部整理出來，一張一張看，覺得有些欲哭無淚。
居然是藏在這裏的。
上輩子他花了那麽多年都找不到，最後都成了死前的執念了，真是到死也想不到藏在長溪鎮。
一切都好像是冥冥之中註定的，如果祁家沒有向他提出聯姻，如果他沒有同意，也就不會想到、也缺乏機會將工作室引薦到《塵起》劇組，自然更不會找到畫跟手稿了。
顧淩忽然有個很怪的念頭，或許他就是天生該跟祁澈在一起的，他之所以重生，就是因為上輩子沒有跟祁澈走在一起，這輩子回來糾正這個錯誤。
就是不知道，這個「註定」對於祁澈來講，又意味著什麽。
顧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整天，才將手稿全都看完修補整理好，等到了傍晚再出門的時候，手都累得有些抖。
簡單吃了點東西，顧淩就出門去SC酒吧。
華燈初上，顧淩開著車行進在車流之中。
紅燈亮起，他停在黃線後，撐著下巴等綠燈。
旁邊停著的一輛車開著窗，顧淩的餘光裏能看到裏面坐了一對情侶，正趁著等綠燈的空檔接吻。
雖然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但是作為看客，顧淩都能感受到這兩人的難舍難分。
顧淩目光看著車前面，撐著下巴的那只手不安分地動了動手指，在唇上那道小小的傷口上摩挲了一下。
傷口並不大，今天就已經愈合了一半，也沒有任何刺痛感。
身後的車響起了喇叭，顧淩才發現綠燈已經亮了，趕緊踩下油門。
張琛已經訂好了包廂，顧淩在侍應生的指引下往包廂內走。
“他媽的，我還就不信了，這個項目絕對能賺，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迎面走來一個吊兒郎當的年輕男人，顧淩眉眼一擡，對上顧安的那張臭臉。
“草。”顧安也看見了他，罵了一句，“晦氣。”
顧淩冷笑了一聲，心想這段時間光忙著別的，倒把顧家這邊的牛鬼蛇神給忘了。
“《故裏》早殺青了吧？”顧淩斜睨著他，涼涼地笑道，“不知道準備在哪些平臺播？”
這話戳了顧安的肺管子，他狠狠咬了咬牙：“你他媽的，你是不是使了手段？怪不得當時你不要這個項目的分紅……”
顧淩向旁邊邁了一步，距離他遠了點：“說笑了，我不過就是個你們送出去聯姻換錢的大冤種，我能使什麽手段？”
顧安還想說什麽，就聽到身後一個聲音冷道：“顧安。”
顧安轉頭，驚訝道：“楊澤奕？你回國了？”
楊澤奕淡淡白了他一眼，看向顧淩，柔聲道：“淩哥，咱們進去吧。”
顧淩沒再多給顧安眼神，徑自向前往包廂走。
楊澤奕等他走出幾步，才轉頭對顧安低聲道：“滾。”
顧安大怒：“你他媽的算什麽東西，一個野種，還真以為能在我這蹬鼻子上臉了？”
楊澤奕皺了皺眉，立即閃過一絲兇光。
“澤奕。”顧淩在遠處淡淡叫了他一聲，“走。”
楊澤奕這才收斂了滿臉的狠厲，再轉身時仍舊是那副天真的少年模樣：“好。”
他追了上去，跟顧淩肩並肩走著：“淩哥，你現在……跟顧家那幫人……”
“今天高興。”顧淩打斷他，按了按手指關節，發出幾聲脆響，淡笑道，“不提這些惡心事。”
楊澤奕看到他臉上的笑，立即晃了晃神，忙附和道：“好，是我多嘴了。”
顧淩走進包廂，看見另外三個人已經在裏面了。
張琛跳起來：“喲，來了！今天可齊了。”
林亦文和洛願起身跟顧淩碰了下拳，說笑道：“好久沒見了吧。”
“打從進劇組就沒見了啊。”
顧淩笑著應了一下，轉向張琛：“上酒吧。”
“好嘞！”張琛出門叫侍應生，嘴上嚷著，“必須不醉不歸！”
顧淩找了地方坐了，林亦文和洛願在旁邊的沙發坐下，楊澤奕則靠著他坐了下來。
察覺到楊澤奕的貼近，顧淩下意識地向旁邊挪了一點點距離。
楊澤奕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跟顧淩之間的空隙，沈默了一瞬。
侍應生上了酒，張琛也回來了，大家碰了碰杯，先下去了大半杯。
“你們聽說沒？”洛願抹了把嘴，八卦起來，“祁老師昨天直播的事。”
顧淩口中的酒還沒完全咽下去，立即嗆了一聲。
張琛叫道：“我倒是想不聽說！那高位熱搜不允許啊！！”
楊澤奕想拍拍顧淩的背，被他不動聲色地躲開了，只得尷尬地收回手，問道：“什麽事？我不大關註熱搜什麽的。”
張琛想了想，眉飛色舞地說道：“這麽跟你形容吧，就是……一個超級大明星，看起來十分禁欲，絕不會動凡心的那種神仙一樣的大明星，他！談戀愛了！還是妻管嚴！！”
顧淩頓時嗆得更厲害了：“……”
“怎麽了你？”張琛給他遞了杯水，“真戒酒了？喝兩口就不行了？”
“戒酒？”楊澤奕有些意外，看向顧淩笑道，“我之前給你發郵件勸你戒酒，也沒見你聽話。怎麽現在……”
“別聽他胡扯。”顧淩敷衍道，“我開玩笑的。”
“真的假的。”張琛說道，“我還以為你是因為你家老伴兒的命令不敢喝了呢。”
顧淩抹去眼角咳出來的淚，晃了晃酒杯：“別廢話，喝了。”
酒過三巡，張琛先嚷嚷著拉著楊澤奕和另外兩人玩起骰子來，顧淩才有空躲到一邊去歇口氣。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顧淩拿起來看了一眼，散漫的姿態立即一僵。
他擡頭看了一眼正玩著的四個人，見他們沒註意這邊，便站起身，走進包廂自帶的盥洗室，關上門。
他先看了眼鏡子，確定自己衣服穿得妥當，才接起視頻。
屏幕上，祁澈坐在車裏，大概剛剛結束工作，造型仍然精致但是神色略顯疲憊。
“你在哪？”祁澈似乎註意到顧淩這邊背景音的嘈雜，低聲問道。
顧淩磕巴了一下，有些心虛地看向旁邊：“在酒吧，跟朋友一起。”
祁澈看著他，半晌才道：“跟張琛他們嗎？”
“嗯。”顧淩應道，忍不住看向屏幕，但是視線飄忽，“我不會喝太多的，你放心。”
“嗯。”祁澈淡淡笑了笑，“你有分寸就好。”
顧淩見他沒生氣，才松了口氣，問道：“你拍完了嗎？現在去……”
話說到一半，身邊的盥洗室房門被敲響，楊澤奕的聲音傳了進來：“淩哥？你沒事吧？”
顧淩嚇了一跳，立即把手機藏在身後，轉身把門開了一道縫，對上楊澤奕擔憂的臉，低聲道：“我在打電話。”
“哦哦，抱歉。”楊澤奕松了口氣，笑道，“我還以為你不舒服呢。那你繼續。”
說完他就趕緊關上了門。
顧淩背靠著房門，生怕再有誰突然推門進來，才把手機重新拿起來。
視頻電話還通著，祁澈的神色平靜淺淡，看不出情緒來。
“剛剛……”顧淩如實道，“就我昨天在機場接的那個弟弟，以為我怎麽了所以來問問。”
“嗯。”祁澈淡淡應聲，“你快去陪朋友吧，我去機場了。”
顧淩點了點頭，掛斷了電話。
另一頭，祁澈垂眼，看著視頻掛斷後的手機屏幕，神色冷淡。
高臨在副駕駛聽到了全程對話，試探道：“祁老師，顧先生不在家的話……那我們還回去嗎？”
“轉向。”祁澈合上眼，工作完畢後立即趕飛機回來的密集行程讓他難得覺得有些疲憊，低聲道，“去那個酒吧。”
顧淩收起手機，打開盥洗室大門回到原處坐下。
其他人還在玩骰子，楊澤奕湊過來，低聲問他：“是你家……你聯姻對象打來的嗎？”
顧淩擡眼：“怎麽這麽問？”
楊澤奕略顯猶豫，說道：“我隱約聽到你說不會喝太多什麽的……”
眼見顧淩的臉色立即冷下來，楊澤奕趕忙解釋：“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就是見你進去了，擔心你喝多了不舒服……”
顧淩依舊臉色冷淡，他還沒喝多少，楊澤奕不可能會認為自己喝多，所以明顯是找借口。
“是。”顧淩幹脆把話說明，“是他打來的。”
楊澤奕的臉色有些發白：“淩哥，聽起來你對他的態度還挺好的，你們……聽張琛哥說，他已經歲數很大了，是嗎？”
顧淩有點煩躁，語氣隱約含了警告：“這是我的事，你還是個孩子，不要摻和。”
“我早不是孩子了。”楊澤奕臉色沈了沈，又立即掩蓋掉了這點戾氣。
楊澤奕擡頭看了張琛他們一眼，再低頭湊近，對顧淩說道：“淩哥，你只是為了利用那個人，是不是？”
顧淩倏然擡眼，眉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警惕。
“以我對你的了解，你絕對不會是那種任憑顧家人拿捏的人。”楊澤奕鎖著眉看向他，“你一定是有想法的，對吧？”
顧淩抿緊唇，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想起，最開始他確實是有所圖謀的，不然也不會把祁澈當成甲方，也不會借由祁澈的機會去加入《塵起》劇組，當然也不會陰差陽錯在祁澈的幫助下拿回工作室。
但是他也只是想起，因為好像他對祁澈有所圖謀的那段時光，已經很遙遠了。
現在他早就忘了自己曾經的打算和目的，如果不是楊澤奕提起，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還對祁澈有過這樣的念頭。
縱然他再不懂戀愛，再把所有利益往來看得清楚，他也知道對於祁澈來講，自己曾經的這些不純動機都會是一種傷害。
顧淩的心跳忽然混亂起來，他伸手拽住楊澤奕的手，又覺得不妥當改成拽袖子，冷聲道：“你覺得你很了解我嗎？”
楊澤奕看了一眼他發白的指關節，低聲道：“如果我沒說對，淩哥為什麽這麽緊張？”
“你……”顧淩緊緊盯著他，忽然從他眼中看出了非常陌生的情緒，跟小時候那個乖巧的小男孩完全不同。
楊澤奕並沒有掙脫，而是反手想來握他的手：“淩哥，你想達成的目的，我也能做到，你不需要委身……”
顧淩猛地躲開他的手，迅速起身跟他拉開距離。
張琛三人玩完骰子，過來拉他倆。
“你們說什麽悄悄話呢？？”
“來來來一起玩……”
“喝一個喝一個！”
顧淩繞到張琛那邊去，跟楊澤奕站得遠遠的，接過酒，拿了骰盅。
他玩骰子很少輸，但是今晚不知道怎麽了，在楊澤奕的平淡目光註視下，手總是在抖。
連喝了好幾杯，顧淩都覺得嗓子有些甜膩地發痛。
昏暗燈光與閃爍的光線裏，顧淩擡眼就能看到楊澤奕那張臉，醉眼模糊之中，他察覺到一絲強烈的不安感，徹底將他跟那個乖巧的小弟弟分開了界限。
耐不住這樣的氣氛，顧淩也沒怎麽註意自己喝了多少，大概是因為好久沒喝，他越發覺得有些頭重腳輕，心想這可糟糕了，還答應了祁澈不喝多的。
“臥槽，淩兒這是醉了？”
“我也有點不行了，今天玩太嗨了……”
“撤吧撤吧，真不行了……”
遙遠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我送淩哥回去，我現在住在他家……”
顧淩感到腰側被人摟住，但是觸感跟祁澈的手掌完全不同，這讓他本能地想掙脫。
他被人拖著走，那人的力道有些粗暴，這更讓他確定絕不會是祁澈。
祁澈那個人，雖然看起來冷淡無情，但是永遠不會這樣對他。
顧淩想掙脫，但是這回確實醉得太厲害了，力不從心。
楊澤奕攬著顧淩從酒吧後門走，張琛他們三個人跟在後面，也都有點喝大了。
來到酒吧後門，楊澤奕正想把人帶到自己的車邊，忽然看到不遠處停了一輛車，接著走下了一個年輕高大的男人。
這輛車……
楊澤奕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看出這輛車的市場價格和稀有度，跟在機場時接顧淩的那輛車，有些相似。
他立即警惕地皺了皺眉，放在顧淩腰側的手緊了緊。
夜色中，從車上下來的男人逐漸走進，楊澤奕這才看清他戴著口罩，一身黑衣，眉眼淡漠冰冷，看起來令人不寒而栗。
他走到了面前，楊澤奕下意識地挺直腰板看向他，奈何比他矮了幾公分，氣勢上輸了一大截。
“交給我。”男人的聲音清冷如冰，極其冷冽。
楊澤奕擡眼對上他的眼神，強行給自己壯膽：“你是誰？”
男人不答，目光落在軟綿綿靠在他懷中的顧淩身上。
青年垂著頭，臉色紅得異樣，眼神有些失焦，濕漉漉地泛著水光。
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喉結就上下一滑，眼神更加晦暗。
“給我。”男人伸出手臂，看向楊澤奕的目光冷得像刀。
楊澤奕也顧不得忌憚了，怒道：“你誰啊？憑什麽把人給你？？”
張琛幾人在後面模模糊糊地看過來，紛紛意外地「哎」了一聲？
張琛先說道：“這是祁老師？”
楊澤奕臉色一沈。
他頓時想起來，在機場扶了顧淩一把的那個大明星就是面前的這個男人，他的身形實在太過優越，的確令人很難忘記。
祁澈冷冷地看著楊澤奕，雖然眉眼中的情緒並無太大的波動，但是楊澤奕卻莫名感受到了極大的壓迫感。
暈得糊裏糊塗的顧淩敏銳捕捉到了「祁老師」這個稱呼，立即擡頭。
“祁澈？”顧淩覺得那張熟悉的冷淡臉龐正在一個勁地轉，只得自己也歪著腦袋看他，“你怎麽在這？”
楊澤奕見張琛他們也認識祁澈，心想多半只是同一劇組工作認識的而已。
於是他狠狠剜了祁澈一眼，攬著顧淩腰的手緊了緊，低頭問他：“淩哥，你跟他熟嗎？”
顧淩眨巴眨巴眼，用力點了一下頭，伸手指著祁澈。
由於醉得太厲害，他說話都黏乎乎的：“他。”
接著他反過手，精準地指向自己的臉，語氣一字一頓的：“我男朋友。”
祁澈聞言，慵懶的眉眼微微一擡，冷冷瞥了一眼渾身僵硬、臉色極為難看的楊澤奕。
接著，他沖顧淩伸了伸手臂，用完全不同於他冷淡神色的語調，哄騙般地低聲道：“過來。”
作者有話說：
尾巴上天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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