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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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抱一會。”

噴瓶的聲音好半天都不停, 顧淩按緊了噴霧開關,把祁澈肩膀以下的部位全給噴了個透徹。

等收起噴瓶,祁澈一直下意識閉上的眼睛才慢慢睜開, 擡頭看向顧淩。

顧淩跟他的視線對上, 才覺得自己這麽做顯得過於情緒化了,於是把瓶子轉了個方向, 往自己身上也上上下下地噴了噴,嘴上說:“這酒會上古怪的香水味可真多啊……”

祁澈的眼瞳微微動了動,閃過一絲隱約的不解。

顧淩噴完自己, 把噴瓶往旁邊一放,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你得換妝造了吧,快去準備。”

“嗯。”祁澈擡了擡眉, 輕輕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走到門邊時又停住腳步。

接著他側過身,看向顧淩。

顧淩註意到他投來的視線, 也側過臉去看他,抿了抿唇:“怎麽了?”

祁澈看了他幾秒, 又搖了搖頭:“沒事。”

接著就轉身打開門出去了。

外間的團隊成員們見祁澈走了出來,紛紛停止了閑聊, 各自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上去。

服裝組的人將兩套衣服已經打理好, 掛在移動衣架上。

“祁老師。”服裝組的人面露難色,“我們已經盡量改尺寸了, 但是很難達到完美……”

張豪湊了過來,站在那套黑色西裝邊, 笑道:“影響其實也不是很大的, 看不出來。”

祁澈的目光在這套黑色西裝上停留, 又轉而移到旁邊的那套藏青色西裝上。

張豪註意到他的視線變化,趕忙說道:“祁老師,那套可不是黑色,您在這方面不是一直有要求嘛,更何況……”

他語氣頓了頓,顯得像在暗示什麽:“您明白的。”

祁澈半垂著眼,眼中的情緒驀然冷了冷。

沈默了半晌,他擡起頭,看向站在一旁躲著的人:“你說呢。”

顧淩打從來了外間,就盡量讓自己沒什麽存在感,看著眾人都湊到那兩件衣服旁邊去,便按照對角線站到了另一邊角落去。

沒想到就算這樣,祁澈還是穿越人群,看向了自己。

顧淩站在原地,看著又是二十多雙視線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皺了皺眉。

怎麽還躲不掉。

顧淩不太想插手祁澈的紅毯造型,畢竟不是自己的本職工作,插太多話會過於顯眼。

他在原地沈默了半晌,餘光裏註意到張豪向自己投來的視線,那真是三分嫉妒四分厭惡三分你怎麽還不滾。

嘖,敵意這麽大,那就有意思了。

顧淩不是什麽愛惹事的性格,但是偏偏碰上的人總喜歡惹他。

上輩子他想躲想遷就,不過得出的結論就是這樣只會讓人變本加厲。所以這輩子他就不想躲了,有人上來惹麻煩,他恨不能回雙倍給人家。

顧淩松了松袖口,起身走過去。

祁澈的神色淡淡的,但是目光一直跟隨著顧淩的身影慢慢挪動。

顧淩來到兩套衣服旁邊,擡眼看向祁澈:“你讓我選?”

祁澈點了一下頭。

顧淩這才有條件仔細打量這兩件衣服。

上上下下看過以後,他才註意到這兩套西裝的做工都精致無比,在許多細節方面花了心思。

西裝一半靠衣,一半靠人,合適的版型和剪裁穿在合適的人身上,才能將整體的美感發揮到最大化。

過去祁澈的紅毯造型幾乎都是黑色調的西裝,由於他的身材過於優越,所以不太挑衣服,穿什麽都穿得好看。

顧淩把視線從衣服上收回來,正想選擇,腦海中忽然嗖得一下閃回了剛剛祁澈跟那個穿白西裝男人站在一起的畫面。

顧淩的眉頭微微皺起,擡眼看向祁澈。

祁澈依舊沈默著看著他,見他投來視線,微一擡眉。

顧淩繃緊唇角,想了想說道:“就這套吧。”

他伸出手,指著那套黑色西裝,臉色有點冷冷的,脫口道:“挺搭。”

祁澈眼中再次閃過疑惑:“搭?”

顧淩眼神躲閃了一下:“嗯,跟你搭。”

懂自懂,還問什麽?

祁澈垂下眼,似乎在思考這句話的意思,半晌後眼神動了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顧淩見他不說話了,心想大概這也是他想穿的吧,怪不得平時就穿黑色的,難道是為了……

顧淩忽然覺得心口已經不是石頭了,而是一塊滾燙的石頭,還通身都長滿了尖刺的那種,在心底滾一圈就酸澀的要命。

他也不明白這種感覺是怎麽回事,但總之讓他很不舒服,也討厭自己受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所影響。

高臨在一旁聽著就急了,原本還指望著顧淩能勸上一句,沒想到他就直接倒戈了。

“祁老師,主要是這套的尺寸真的不合適。”高臨心有惴惴地上前說上一句,“這件雖然底色是藏青的,但是其實不仔細看也不明顯……”

顧淩向後退了兩步,有點煩,心想要不然想個由頭回去算了。

忽然,祁澈擡起手臂,伸向那套藏青的禮服:“那就這套吧。”

“而且,這套看起來……”高臨話還沒說完,差點以為自己眼睛花了,結巴了好半天,“祁老師您……您是打算……”

“嗯。”祁澈示意助理把衣服推進更衣間,視線若有似無地在也一臉驚訝的顧淩身上晃了晃,“就這套。”

顧淩想跑路的計劃也來不及進行下去了,轉身意外地看著祁澈,不明白他怎麽突然打破了自己只穿黑白色調的規矩。

團隊成員們都很訝然,有一些面露期待,想看看祁老師今晚這次紅毯能帶來多麽大的震動,也有一些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張豪的反應是最大的,他立即上前,一把按住了想推走衣服的助理手臂,壓低了音調看向祁澈:“祁老師,您確定嗎?您別忘了……”

祁澈忽地擡眼,眼眸如冰刃般冷厲:“需要你提醒我嗎?”

祁澈身量高,這樣半垂著眼看過來的時候,深湖般的眼眸中滿是湧動的侵略性,讓張豪緊張地吞咽了一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也是為了您好,您如果堅持,肯定會……”

祁澈不等他說完,冷聲落下一句:“我自行承擔。”

接著他挪開視線,親自去推移動衣架。

助理們雖然嚇得不知道該怎麽做,但是畢竟不敢讓祁澈親自動手,趕忙接手過來,將這套藏青色禮服推進了內間的更衣室。

顧淩在一旁隱約聽見了他們的對話,聽得一知半解。

不就是換了一套不是黑白色的衣服嗎?很可怕嗎?就算是祁澈刻意打造的這種人設,適當的改變也不會起到反作用。

更何況……顧淩莫名覺得這不是人設。

他從沒覺得祁澈的私下生活跟他展現在外人面前的有什麽不同,他已經很讓人摸不透了,並沒有再多餘地制造一個假象給他的粉絲們看。

如果非要說有什麽不一樣,那也只有那天晚上,祁澈在安靜的夏夜微風中,忽然對他說「可不可以追求你」。

顧淩忽地擡頭,看向祁澈走進內間的淡漠身影,唇角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懷念那個晚上。

祁澈穿著那陣藏青色禮服走出來的時候,顧淩正在盛典直播間看彈幕。

“期待期待!”

“提前半小時就蹲守”

“啊啊啊祁哥我來啦”

“老公!老公啊!”

“我命中註定的汽車我來了”

“咱就是看看今天是不是還是黑白配好吧!”

“估計沒跑了,聽說今晚的合作品牌方的春夏新品流行色就是深黑色哦”

“只有我期待今天的汽車能刷個別的色兒的漆嗎?”

“前面的姐妹你不是一個人,我也想。”

“我不僅想看他刷別的漆,我還希望他別穿西裝了!”

“別人都是西裝半永久最好看,我覺得他可能穿別的類型衣服好看”

“物以稀為貴罷了,算了這都是咱癡心妄想哈哈哈”

由於這幾天看了不少粉絲向視頻,顧淩已經對祁澈的各種外號了解得差不多了,所以已經能夠輕易地認出來哪些彈幕是跟他有關的。

連「刷漆」這個粉絲間的行話都能聽懂。

內間的房門輕輕「哢噠」一聲打開,顧淩下意識地擡眼看去。

他的目光忽地凝住。

周圍團隊成員們嘰嘰喳喳的聲音也沒了,猛然安靜了下來。

給了大家反應時間,接著才爆發出一陣小聲的歡呼。

顧淩坐在一邊,唇角抿得死緊。

半晌後,他按開彈幕輸入框,輸入了幾個字:“祝賀你們。”

這句話被瞬間淹沒在了重重疊疊充滿屏幕的彈幕裏,壓根沒有半個人註意到這句話。

確實刷了別的色兒的漆。

還是格外好看的漆。

造型團隊們上前準備工作,張豪的臉色是黑得最難看的,奈何還是得忍著情緒給祁澈上妝。

在他動刷子之前,祁澈還擡眼看了他一眼,神色中微含警告。

張豪立即收斂了神情,不敢明目張膽地表達不滿了:“您也不必這樣看我,也不是我要為難您的……”

祁澈淡淡地應了一聲,打斷他的話,不想多聽一個字。

祁澈的底子好,所以基本不用怎麽動,張豪簡單幾分鐘就結束了,換發型師上來整理頭發。

顧淩還是頭一次看著祁澈做紅毯造型的全過程。

平時在家裏時看到他日常的樣子習慣了,乍一看到他一身冷燦星光,側臉線條被陰影顯得格外鋒銳,眼神淡漠地看著鏡子,略覺得此時的他有些陌生。

明明近在咫尺,但是又好像伸手觸碰不到。

顧淩一只手撐著太陽穴,手指在眼下那顆小痣上無意識地摩挲,遠遠地看著,心道倒挺想碰碰他的額頭,看看是不是也跟他此時的神情一樣冰冷。

休息室內忙忙碌碌,沒有人註意仿佛在發呆的顧淩。

顧淩的目光凝成一條線,那一頭系在祁澈冷淡的側臉上。

顧淩緩慢地閉上眼,又緩緩地睜開。

忽然,他看到祁澈的眼眸一擡,向自己這邊望過來。

顧淩摩挲淚痣的動作猛然一頓。

然而祁澈的目光沒有多做停留,接著就移開了。

這一瞬太過短暫,讓顧淩都覺得是自己眼花。

紅毯盛典正式開始,顧淩沒有跟到前臺去,而是跟高臨一起去了觀禮區,留幾個對接典禮流程的助理跟著祁澈。

來到觀禮區,顧淩在人頭攢動和長/槍短炮之中打開直播間,開始期待一會彈幕上的反應。

紅毯流程很漫長,顧淩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發現了許多張熟悉的面孔。

這些人,有的在十年後大紅大紫,有的則銷聲匿跡,也有的遭人陷害令人惋惜。

今晚他們都在這群星璀璨的盛大典禮上爭奇鬥艷,而時光匆匆流去,則各有各的命運結局。

顧淩忽然想起祁澈來,想起他十年後依然矚目的口碑和身份,莫名覺得放心了點,不過還得除了在拍戲時受傷留下病根之外……

想到這裏時,他剛放下的心又吊了起來,心底顫了一下,開始努力回憶現在的時間線距離祁澈受傷還有多久。

還沒來得及想明白,他忽然感覺肩膀上被人用力一拍。

顧淩嚇了一跳,煩躁地轉頭看。

陸深沖他擺了擺手:“嗨。”

顧淩只覺得眼前一下子白了一片,眉頭皺得更緊了:“你……”

高臨註意到陸深,先是打了聲招呼,接著臉色就微妙起來,看了看顧淩。

顧淩繃緊連,冷聲道:“有事嗎?”

陸深挑了挑眉:“沒事不能聊聊嗎?”

顧淩轉身想走:“沒興趣。”

陸深追上去攔了一下:“我說你們夫夫倆,都對我敵意這麽大,我也太可憐了。”

顧淩的腳步微微停了停,看向他:“你什麽意思。”

“別生氣嘛。”陸深直了直上身,笑道,“醋味我都聞到了。”

顧淩像是被他這句話戳中了某個點,登時攻擊性強起來,瞇了瞇眼:“你如果想打架,我改天一定奉陪。”

“喲喲喲,漂亮小朋友兇起來還挺嚇人的。”陸深作勢向後退了幾步,收了不正經的神色,“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別因為他從前的事……比如我的事,對他有誤會什麽的。”

陸深清了清嗓子,聲音低了低:“我這兄弟,別看他看著那麽厲害,其實也老可憐了。”

“可憐?”顧淩皺了皺眉,心想這個詞怎麽也不能跟這位惹不起的冰山大佬扯上關系,忍不住問道,“什麽意思?”

陸深:“具體還得你自己發掘發掘。你的老公你來問我?”

顧淩聽到這個詞,耳根一熱,兇巴巴道:“那你還廢話什麽。”

陸深挑眉,連連搖頭:“得,我走了,你們真不愧是一對兒,對助攻態度這麽差,唉……”

見著白西裝男人一面嘆氣,一面轉身走了,嘴裏還說的自己聽得一知半解的話,顧淩站在原地皺了半天眉頭。

高臨早早離得遠了點,不敢聽太多,眼見顧淩的臉色變得不像生氣也不像高興,古怪極了,都不敢多問一句。

顧淩氣沖沖地重新進了直播間,才發現已經錯過了祁澈的紅毯時間。

雖然已經過了,但是彈幕上依舊有他的痕跡。

“我他媽死了啊啊啊!!”

“刷漆了!!奔走相告!!”

“我還能活到看到汽車刷新漆的時候??”

“行了我今晚不睡了,這個藏青色太好看了,顯得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明”

“今晚熱搜預定,汽車刷新漆”

錯過了祁澈紅毯的那一幕,顧淩頓時覺得有點煩躁。

煩著煩著,他又不知道自己是在為了錯過了那一幕而煩躁,還是因為陸深突然說的什麽「可憐」而煩躁。

他突然有點惴惴不安,也是頭一次意識到這個毫無情感的機器人或許背後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秘辛。

從前他壓根不想知道,也不在乎,但是現在卻忍不住惦記。

高臨掛了電話,跟顧淩說:“祁老師已經回了後臺了,我們也過去吧。”

顧淩問道:“後面的典禮不參加了嗎?”

“嗯。”高臨的眼神閃動了一下,“有點事,總之回去吧。”

顧淩跟隨高臨回了後臺,再次來到祁澈的休息室。

內間的門緊緊關著,大家都在外間收拾東西。

高臨去敲了敲內間的門,沒得到回應。

房間內,祁澈正站在窗邊。

窗戶外的夜色已深,車流不息的馬路上,一盞盞路燈閃爍如繁星。

藍牙耳機扣在耳邊,祁澈微微低頭,一言不發。

“簡直不可理喻!”

“品牌聯動的熱搜話題都已經準備好了,集團官博都準備官宣合作,你敢損害家族利益,你休想!”

“我這邊已經在著手撤熱搜,你那邊也快點行動。”

“今天晚上我不允許看到一個跟你有關的熱搜掛在網上。”

“我跟你阿姨已經落地,你立即回主宅。”

“立刻!”

“嘟——”

刺耳的電話掛斷音猛地響起。

祁澈把耳機摘下來,重重丟到了一邊。

他在原地站著,眼眸中映著窗外的隱約光點。

換好衣服後,房門輕輕打開。

顧淩站在門外,保持著差點要敲下去的動作。

“我……”顧淩擡眼,看著臉色冷淡的祁澈,“那個,你要回去了?”

“嗯。”祁澈離開房間,把手裏的禮服遞給服裝組,低聲道,“走吧。”

高臨緊緊跟上,團隊的其他成員留下來收拾各自下班。

顧淩離開休息室大門前,餘光裏註意到了張豪的臉色,隱隱約約看到幾分幸災樂禍。

顧淩皺了皺眉,猛地看過去。

張豪註意到他不善的目光,頓時收斂了神色,轉身做事,但是手上手忙腳亂的,顯然心思不在這上面。

顧淩盯了他的背影一會,離開休息室。

他沒有上祁澈的車,而是去開了自己的車,遠遠開上來的時候看到祁澈的車被堵在了離開現場的必經之路上,粉絲和記者們聚集在一起,閃光燈在黑夜中四處亮起。

顧淩跟在後面,足足花了二十分鐘才極為緩慢地開出了現場。

終於回到別院,顧淩有些疲憊地把車停進車庫,坐電梯上樓。

來到一樓客廳,顧淩看到高臨還沒走,祁澈也沒換衣服,連外套也沒脫。

顧淩走過去,還未開口,就見祁澈轉身看向自己,低聲道:“我要出去一趟。”

頓了頓,他又道:“可能是幾天。”

顧淩沒回答,眉頭微蹙地看著他。

客廳沒開大燈,昏暗的壁燈將祁澈的半張臉隱在陰影裏。

高臨不作聲,看了看這兩人,放輕腳步走出了別墅大門。

整棟別墅的一樓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沈默了半晌,顧淩才應道:“哦……有工作?”

祁澈沒回答,而是說道:“記得多吃點。”

顧淩摸了摸鼻尖:“知道了,樓下的游泳池和健身房我可以用嗎?”

畢竟擰不開瓶蓋這種事他已經不想發生第二次了。

祁澈點了一下頭。

顧淩看他這架勢,疑惑道:“現在就走?”

祁澈又點了一下頭。

顧淩莫名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想問也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顧淩頓時覺得自己有點沒出息,明明是自己說的回到從前那樣按照流程表生活的機器人模式裏,但是他現在又想多問幾句,關心不該自己關心的事。

祁澈忽然擡步繞過沙發,來到顧淩身側幾步遠的地方。

祁澈的聲音在昏暗燈光中響起:“上次在賽車場玩游戲時,你應該答應我做一件事,還欠著,記得嗎?”

顧淩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提起這事,於是點了點頭。

祁澈向前邁了兩步。

顧淩不明所以地轉身看他,卻被他一把按住了肩膀,重新轉了回去。

顧淩背對著祁澈,用力轉頭想看他。

忽然,脖頸之間一陣輕微的碰撞和溫熱感。

祁澈從後面靠過來,側臉貼在了他的右耳處。

顧淩猛地僵住了。

男人有力的手臂緩緩擡起,將他環抱了起來,力道柔和又繾綣。

顧淩一動不動,像是空氣和時間都凝固了一般,眼睫都不閃動。

他看不到祁澈的臉,只能感覺將他包圍得無處可逃的雪薄荷香氣,以及背後忽然變得踏實而溫柔的觸感。

“那就答應我,”右耳處傳來男人清澈而低啞的嗓音,“讓我抱一會。”

這帶著微啞的聲音明明音量很低,但是顧淩卻覺得自己的耳膜被沖破,聲音直直落進了心臟最低處。

他張了張口,感覺發聲有些困難。

顧淩控制著自己的語調,盡量顯得平穩而隨意,但是顫動的尾音終究出賣了他:

“只能三十秒。”

耳邊傳來祁澈從喉間發出的一聲低笑,像是貓爪子在心底輕輕撓了一下:

“好。”

作者有話說:

三十秒太快了!男人不能快!!

ps別害怕,普普通通全員助攻罷了(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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