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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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還要玩什麽把戲。”
咚。
顧淩在從遠處不斷鉆進耳中的嘈雜隱約和人聲中, 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越來越快。
耳骨夾被推緊，觸感更加明晰。
就好像從那處耳廓開始, 一陣極其細微的酥麻感緩慢地蔓延開來, 打亂他的呼吸節律。
顧淩有點發懵。
剛剛面前這個男人說了什麽？
好像每個字他都知道是什麽字，但是連起來他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顧淩艱難地擡起頭, 觸碰到祁澈的視線時還下意識地瞇了瞇眼，像是被燙了一下。
此時他才發覺，原來祁澈的睫毛很長, 眼眶又深，所以或許並不是他的眼神從未有過波瀾，而是他總把情緒藏得很好, 讓人看不真切。
最起碼在此時此刻，顧淩第一次覺得自己被這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所隱含的侵略性浸透得無所遁形。
顧淩被自己越來越強烈的心跳聲喚回了一點理智，他試探著屈了屈腿，想從祁澈圈起來的這個狹小空間中脫離出去。
“你小心點。”顧淩還是忍不住關心今晚的熱搜能否安安靜靜,“要是被發現……”
“發現又怎麽樣？”極為難得的，祁澈的語氣顯得有些沖動,“沒什麽可怕的。”
顧淩有些恍惚：“不是，不是說你怕不怕……”
他意識到祁澈似乎誤會了什麽。
“我是說你出現在這種地方, 會容易引爆熱搜。再就是影響人家今晚酒吧正常營業。”顧淩強行鎮定地解釋,“不是說會不會影響到我們。”
祁澈沈默不語。
顧淩說完，想擡頭看他的表情, 可惜有口罩擋著，看不太清。
祁澈側了側頭, 視線看向人群聚集的舞池那邊, 銳利的眉眼像把看不見的冰刃, 勾勒那些縱情聲色的影子。
顧淩懸著一顆心，小心觀察著祁澈打算做什麽。
幾秒過後，祁澈直起上身，向後退了幾步。
顧淩長長松了口氣，距離一下子拉開，鼻尖縈繞的雪薄荷氣味淡了不少，他才敢大口呼吸，緩了緩紊亂的心跳節律。
祁澈轉身，丟下一句：“跟我回去。”
顧淩一怔，不敢問是回哪，只得聽話地跟在了祁澈後面。
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他隱約覺得自己要是不跟上，一會被那兩個黑衣大漢一左一右架走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顧淩半低著頭跟著祁澈從後門離開酒吧，到了安靜的室外，他才發現自己在裏面呆得太久，耳朵都震得有點發蒙了。
他側了側腦袋，用手心拍了拍耳朵，效果立竿見影，張琛的大嗓門立即就在身後響起。
“淩兒！”張琛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來，“你要去哪啊？你……”
他話頭一頓，因為走在前面，隱在夜色中的祁澈轉身看向了他。
張琛仔細辨認了一下：“祁……祁老師？”
他的語氣十分沒信心，因為他很難想象祁澈那樣的人會來這家酒吧。
祁澈的目光從張琛臉上掃過，未多做停留。
他向前邁了一步，伸手抓住了顧淩的手腕，對張琛丟下一句：“人我帶走了，改天請你喝酒。”
顧淩：“？”
顧淩沒想到祁澈用了這麽大力氣，壓根掙不脫他的手，只得腳步不穩地強行跟上他的腳步，途中還回頭示意張琛一會跟他解釋。
最後，張琛就呆在原地，看著顧淩被祁澈一把塞進了一直停在不遠處的一輛深灰色邁巴赫的後座。
然後絕塵而去。
顧淩在後座上坐穩了，被祁澈這一通安排得有點冒火，轉頭看向坐在一旁氣定神閑的始作俑者：“你這是做什麽啊？”
祁澈只淡淡掃了他一眼：“你不是說怕被發現嗎？”
“呃……”顧淩壓低聲音怒道，“我那是怕你被發現！不是我自己！”
祁澈淡聲：“一樣的。”
顧淩被噎了個徹底。
計劃全被打破了，完全跟他最初設想的不太一樣。
這是什麽意思，祁澈難道不應該對他徹底失去興趣，一切回歸從前皆大歡喜嗎？
為什麽他又坐上了祁澈的車跟他回他家啊？
麻了。
顧淩一路都沒說話，腦袋看向車窗外自我反省，就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步沒走對。
忽然，耳朵上微微一松，耳骨夾被人拿了下來。
顧淩驚恐地轉頭。
祁澈手中拿著那顆小小的耳骨夾：“太緊就別戴了。”
顧淩：“……”
的確，這個耳骨夾不是很合適，耳廓估計都有些發紅了，還一陣陣隱約的刺痛。
他伸手從祁澈手中拿過耳夾，幹巴巴的「哦」了一聲。
完了完了，機器人不對勁，真得不對勁。
顧淩越想越心慌，直到回到了多日沒回去的別院，這種心慌簡直到底了頂峰。
陳管家早早等在門口，王姐見到顧淩也回來了更是笑容滿面：“顧先生回來啦？好久不見，這段時間很忙吧？”
顧淩勉強笑了笑：“是。”
時間已經不早了，祁澈去了樓上洗漱。
顧淩站在一樓，欲哭無淚，想想也沒有餘地了，只得紮進了浴室裏。
身上的濃郁香氛味把他自己都熏得頭暈，許是聞慣了祁澈身上的清冷香氣，現在對稍微重一點的味道都承受力極差。
廢了好大勁，顧淩才把身上的殘留香味清洗得差不多，然後往主臥那邊走。
他低著頭看著地板，腳步拖拉，頗顯猶豫。
有點慌。
視野中出現了祁澈的身影，顧淩猛地停住腳步，擡起頭，看見祁澈整齊穿好了睡衣，站在主臥門口。
祁澈看了他半晌，慢慢挪開了目光。
然後低聲道：“三樓臥室已經布置妥當，你上去睡吧。”
說完這句話，祁澈便推開了主臥的門，走進去，接著關上了門。
顧淩看著這扇門在自己面前關緊，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來到三樓臥室，果然已經被安排得妥妥當當。
這是什麽情況？
難道自己的策略還是比較成功的？
顧淩內心隱隱竊喜，就知道這AI機器人冷靜下來以後還是會覺得跟他不是一路的審美。
他心情愉悅地往床上一躺，猛然發現這張床的床墊軟得非比尋常，跟祁澈那張床一比，簡直一個是鐵板，一個是棉花。
跟酒店那張床的軟度倒是差不多。
顧淩收拾收拾打算在這張床上美美入眠，關了燈鉆進薄被。
一分鐘後，他翻了個身。
三分鐘後，他再翻了回來。
五分鐘後，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揉了一把頭發。
顧淩打開床頭壁燈，坐在床上皺緊眉。
怎麽睡不著。
他煩躁地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十點半。
他頓時恍然大悟，雖然這個時間是祁澈牌作息表裏該睡覺的時間了，但是現在不一樣，他沒有跟祁澈住在一起。
所以他的生物鐘自動覆原，這時候該起來夜生活了。
難怪睡不著。
抱著這樣的心態，顧淩點進了群裏，發了條消息。
【淩：有沒有人打游戲 @張琛大帥比 @洛水以北 @林子】
很快就有人回覆。
【張琛大帥比：你在哪呢你？？】
【@洛水以北：我們在線呢，組隊聊天，你快來。】
顧淩退了微信，點開那個許久沒打開的游戲圖標。
他們幾個之前經常會開黑打聯機手游，不過這段時間顧淩就沒參加過了。
上號之後，果然看到他們三個都在線，是組隊狀態。
林亦文發來了組隊邀請，顧淩點了同意。
剛剛進組，張琛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咋回事啊！！兄弟！！我們剛剛還在那聊呢，祁老師去SC幹嘛？抓你的？”
顧淩：“小點聲。”
耳朵都快炸了。
顧淩想了想，胡扯道：“他事多，非要管我去不去酒吧喝不喝酒，我煩他了，要絕交。”
耳機裏沈默了一瞬。
洛願震驚：“不會吧？祁老師會管別人閑事嗎？”
林亦文疑惑：“你說祁老師？祁澈？那個豪門影帝？”
張琛無語道：“你是不是其實是他的粉絲，所以你臆想瘋了？”
顧淩：“？”
你們在說些什麽。
張琛說：“祁老師人家是什麽人物，他管你去不去酒吧？我尋思他去整頓內娛掃黃打非把你給打了呢。”
“呃……”顧淩反駁，“我是他……朋友！他唯一親口承認的朋友！”
洛願猶疑道：“你是怎麽做到把祁老師騙成這樣的……啊不，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淩哥別生氣。”
顧淩：“……”
很難不生氣。
“怎麽。”顧淩怒道，“我跟他做朋友很高攀？他高攀我還差不多。”
“好吧好吧。”張琛打斷他，“那就算是這樣，祁老師也是為你好啊，你跟他鬧掰了？”
“我跟他不是一路人。”顧淩說道，“所以……得想點轍讓他也意識到一點。”
三人又一次沈默。
張琛：“淩兒，你這就有點不知好歹了。”
洛願：“淩哥，跟祁老師做朋友不好嗎？我們想都想不來呢。”
林亦文：“我同意，他看起來很不好接近啊。”
顧淩炸毛：“你們是他朋友還是我朋友？？”
看明白了，也得虧這幫損友不知道自己的聯姻對象其實就是祁澈，不然他們非得天天恨不能把他送到祁澈床上去才怪。
顧淩怒而退組。
三人趕忙輪番發來組隊邀請，收到十幾次邀請之後，顧淩才一臉矜傲地點進了同意。
顧淩冷漠：“幹嘛。”
張琛：“我錯了爹，我深刻反省，我肯定站在你那邊。”
林亦文：“我也是。”
洛願：“所以淩哥，你打算怎麽做？直接說絕交不是很容易麽？”
顧淩這才消了點氣兒，說道：“不行，他……太一根筋，直接說沒用，得用點手段，迂回一點。”
“那還不簡單。”張琛說道，“明晚你出來，咱們去玩賽車，我叫我妹拉幾個小姐妹過來，裝車模演演戲，你再拍拍照發發朋友圈，保管他立即就煩你。”
顧淩琢磨了一下：“可以，這個辦法不錯。”
祁澈那樣的性冷淡機器人，肯定是看不慣這種事的。
要是玩大了……搞不好直接解除婚約也說不定。
就算如此也認了，反正工作室已經成功獲得了劇組的青眼，接下來不靠祁澈手上的資源也不至於完全走不下去。
再怎麽樣，也比現在這樣別別扭扭的狀態要好，談戀愛之類的……他根本不敢想。
把這事情談妥，幾人又打了一把游戲，大獲全勝，顧淩這才心情頗佳地退出了游戲。
第二天一早，顧淩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來。
倒不是因為晚上熬夜了，而是因為沒睡好。
中間有好幾次翻身翻得幅度大了，他還下意識地擔心自己碰到旁邊的人，想起來並沒有跟祁澈睡在一起後，才松了口氣。
松口氣的同時是極為不適應。
總之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沒睡好，反正顧淩自己歸結為認床。
下了樓，路過二樓的時候，顧淩下意識看了眼主臥，房門緊閉。
來到一樓，王姐出來看見他，說道：“吃早飯吧快來。”
顧淩問道：“祁老師出門了？”
王姐說：“沒有，他去樓下了，健身去了吧。”
顧淩應了一聲，心想祁澈既然沒出門，竟然能夠容忍他睡到這時候才起來，真是奇了怪了。
顧淩來到餐廳，廚房的人已經把早飯擺了上來，他掃了一眼，意外地發現依舊是很合自己口味的早餐，甚至還有甜食。
還沒吃完早餐，別墅門鈴便被人按響了。
陳管家打開門，一個留著中長發的西裝男高高興興地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好幾個助理，手上提著大包小包。
顧淩起身走過去，西裝男一看到他，眼睛立即亮了亮：“這位想必就是顧淩顧先生吧？”
顧淩：“是，您是？”
西裝男上前熱情與他握手：“我是祁老師的造型團隊總監，我姓周，叫我周師傅就好。”
顧淩：“……”
還沒聽過那個總監讓別人喊自己師傅的。
“周……總監。”顧淩說道，“是來找祁老師的嗎？他……”
“不不不。”周師傅連連否認，“我就是來找您的。”
顧淩：“？”
周師傅沖身後的助理打了個響指：“準備。”
助理們頓時行動起來，大包小包打開，圖冊，卷尺，成衣，滿滿當當在會客廳擺開。
周師傅興奮道：“是這樣的，祁老師讓我給您準備衣服，風格要多樣，用色要大膽……”
“哎喲，這給我興奮的呀。”周師傅滔滔不絕，“您是不知道，祁老師的造型總是那麽三種顏色，不是黑就是白，第三種是黑白……”
“我真是空有一身本領無處安放啊！現在好了，有您來了，您放心，我一定把這事辦得妥妥的……”
兩個助理走上前，一個把顧淩的手臂一擡，另外一個就開始量起尺寸來。
顧淩有些發懵，都反應不過來，只能任其擺布。
周師傅手拿設計圖冊，給他展示：“您看，這是奧倫斯的春夏新款，走高貴王子風，可以試試……”
“司芬妮的這套，我稱之為黑夜騎士……”
“還有這幾套造型！！”周師傅一臉回味悠長，“狂浪小野貓！這風格我看挺適合您，您這幾綹挑染，還有這淚痣，真是點睛之筆。”
狂浪……小野貓……
顧淩終於察覺出不對味來了。
眼瞅著周師傅手中的設計圖冊往越來越野的方向發展，顧淩猛然想起昨晚祁澈在酒吧昏暗處，將他圈在角落，對他說的那幾個字。
“很好看。”
“我很喜歡。”
出大問題。
顧淩後知後覺，難道自己的裝扮不僅沒讓祁澈心生反感，反倒戳中了機器人的隱藏程序嗎？
周師傅將他好一通擺弄，最後雄赳赳氣昂昂地回去準備衣服了，留下他緩緩躺進沙發裏，仿佛被掏空。
手機響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張琛大帥比：1。】
顧淩知道他的意思，是說他妹妹那邊已經談妥了，「網紅」演員們已經到位。
顧淩回了一句：
【淩：一會打電話。】
【張琛大帥比：穩。】
放下手機，顧淩繼續躺在沙發靠背上發呆。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顧淩嗖得坐起身來，回頭看。
祁澈從樓梯走了上來，穿著一身輕薄的家居服，額發有些微微的濕，顯然是剛運動完洗過澡。
由於剛運動完，一身薄肌線條更加明晰了一些，即使覆蓋在衣料下也難以忽視。
顧淩看向他，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人來過了嗎？”祁澈走向咖啡機。
“來過了……”顧淩問道，“我能問問是什麽意思嗎？”
尤其是什麽狂浪小野貓，真得很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祁澈看了他一眼：“按照你的風格準備衣服，你不是喜歡嗎？”
“我……”顧淩蹦出一個字，就說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他喜歡還是祁澈自己喜歡。
顧淩這下徹底確定，自己這步棋是走錯了。
看不出來祁澈居然還對這種打扮風格感興趣，只能說是人不可貌相。
這步棋走錯，就只能靠下一步棋。
張徹的微信電話適時地打了過來。
顧淩稍微頓了頓，才接起來的。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按照說好的對話進行：“怎麽了？”
張琛那邊很興奮，顯然對人生第一次演戲很期待，就是臺詞說得不怎麽樣。
“來賽車不？”
就四個字，還說得跟AI語音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顧淩好容易把持住了表情，繼續道：“不去。”
他說完，視線往咖啡機旁的祁澈那邊掃了一眼，用力清了清嗓子，試圖不那麽刻意地引起註意：“什麽？你上次說的那幾個新認識的車模也要來？”
視線中，顧淩看到祁澈正在操作咖啡機的動作明顯地一頓。
顧淩趁熱打鐵：“那當然就得去了……哈，哈哈。”
張琛在對面咂嘴：“淩兒，你笑得好刻意。”
“閉嘴。”這句話說得很順溜，“你快點，我這就出發了。”
顧淩掛斷了電話，視線再次往祁澈那邊瞟。
祁澈已經停了手裏的動作，轉過身來。
顧淩趕忙裝作不經意地挪開目光。
“那個……我要出去一下。”顧淩站起身，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自然，“張琛叫我去玩。”
祁澈淡聲道：“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
顧淩：“？”
祁澈看著他猛然僵住的神情，唇角淡淡勾了勾：“我送你去。”
“不，不用了。”顧淩忙不疊道，“我可以自己開車去。”
“送你吧。”祁澈說道，“正好我也要出門。”
不等顧淩拒絕，祁澈便上樓換衣服。
顧淩懵了一會，也只得先上樓把衣服換了，等走出衣帽間，就看到祁澈換好了衣服走出來。
祁澈淡淡丟下一句：“走吧。”
顧淩：“……”
顧淩失去了拒絕的最佳時機，只好跟著祁澈去了車庫，上了他那輛邁巴赫。
顧淩忽地發現，這臺車從前還從沒見過。
顧淩上了副駕駛，問道：“這是新車？”
祁澈在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聞言道：“是。”
顧淩低頭系安全帶，聽到祁澈又說道：“你是第一個做我副駕駛的人。”
顧淩手一抖，沒系好。
這聽起來怎麽這麽……狗血偶像劇臺詞。
“是嗎，哈哈哈，”顧淩不失禮貌地幹笑，“那真是巧了。”
祁澈啟動車子，緩緩開出了車庫。
顧淩點開張琛給的位置導航，把語音提示開大。
兩分鐘後。
顧淩不斷地看向祁澈面前儀表盤上不到三位數的車速，眉頭越皺越緊。
到了轉彎處，祁澈降速，打轉向燈，轉彎。
顧淩登時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顧淩都不知道該說不該說，說出來都覺得顯得有點傻，“這裏一輛車一個人也沒有，打轉向燈好像也沒必要吧。”
祁澈目不斜視，語氣中略含警告，像在訓誡不聽話的小朋友：“開車時不要說話，影響註意力集中。”
顧淩：“？”
這一百公裏都不到的車速，還有什麽不要說話？路上還一輛車都沒，還能跟空氣撞一下不成？
顧淩一時無語，選擇沈默，用餘光偷偷看著身旁的祁澈，見他大多數時候是單手操控方向盤，坐姿雖然端正，但是動作隱隱散漫，很顯然對開車是得心應手，絕不是新手上路。
所以……理由只有一個。
他開車的時候也好像被程序操控了一樣，一絲不茍一個步驟也不落！！
顧淩忽然坦然了。
這就是新概念無人駕駛吧。
抱著這樣的心理，顧淩享受了一番無人駕駛所帶來的平穩、舒適、也很緩慢的乘車體驗。
四十分鐘後，終於到了張琛定好的賽車場。
顧淩算了算，如果是他開的話，起碼提前二十分鐘到了。
顧淩解開安全帶：“謝謝你送我，你一會也……祁老師？”
他看著祁澈也解開了安全帶，開門下車，停在車上久久不動。
祁澈繞過車頭，來到了顧淩這邊，打開車門。
顧淩震驚了，祁澈今天是怎麽了，不僅非要送他過來，還要給他開車門。
這種殊榮是什麽水平？是不是一旦承受了得折壽十年的水平？？
“下車。”祁澈一只手臂撐著車門，“等什麽？”
顧淩猶疑道：“不用這麽客氣……”
祁澈猜到他在想什麽，喉間低笑了一聲：“別想太多。我是要跟你一起進去。”
“啊？？”顧淩瞳孔地震，“你剛剛沒聽到嗎？我們……我……”
對於祁澈這種禁欲系冰山而言，玩賽車還要帶車模一起的行為難道不該是洪水猛獸，避之不及嗎？？
“聽到了，所以要進去。”祁澈微微躬身，手指在車身上漫不經心地扣了扣，“想看看你還要玩什麽把戲。”
作者有話說：
顧淩：是不是不發火就把別人當情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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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顧淩在從遠處不斷鉆進耳中的嘈雜隱約和人聲中, 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越來越快。
耳骨夾被推緊，觸感更加明晰。
就好像從那處耳廓開始, 一陣極其細微的酥麻感緩慢地蔓延開來, 打亂他的呼吸節律。
顧淩有點發懵。
剛剛面前這個男人說了什麽？
好像每個字他都知道是什麽字，但是連起來他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顧淩艱難地擡起頭, 觸碰到祁澈的視線時還下意識地瞇了瞇眼，像是被燙了一下。
此時他才發覺，原來祁澈的睫毛很長, 眼眶又深，所以或許並不是他的眼神從未有過波瀾，而是他總把情緒藏得很好, 讓人看不真切。
最起碼在此時此刻，顧淩第一次覺得自己被這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所隱含的侵略性浸透得無所遁形。
顧淩被自己越來越強烈的心跳聲喚回了一點理智，他試探著屈了屈腿，想從祁澈圈起來的這個狹小空間中脫離出去。
“你小心點。”顧淩還是忍不住關心今晚的熱搜能否安安靜靜,“要是被發現……”
“發現又怎麽樣？”極為難得的，祁澈的語氣顯得有些沖動,“沒什麽可怕的。”
顧淩有些恍惚：“不是，不是說你怕不怕……”
他意識到祁澈似乎誤會了什麽。
“我是說你出現在這種地方, 會容易引爆熱搜。再就是影響人家今晚酒吧正常營業。”顧淩強行鎮定地解釋,“不是說會不會影響到我們。”
祁澈沈默不語。
顧淩說完，想擡頭看他的表情, 可惜有口罩擋著，看不太清。
祁澈側了側頭, 視線看向人群聚集的舞池那邊, 銳利的眉眼像把看不見的冰刃, 勾勒那些縱情聲色的影子。
顧淩懸著一顆心，小心觀察著祁澈打算做什麽。
幾秒過後，祁澈直起上身，向後退了幾步。
顧淩長長松了口氣，距離一下子拉開，鼻尖縈繞的雪薄荷氣味淡了不少，他才敢大口呼吸，緩了緩紊亂的心跳節律。
祁澈轉身，丟下一句：“跟我回去。”
顧淩一怔，不敢問是回哪，只得聽話地跟在了祁澈後面。
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他隱約覺得自己要是不跟上，一會被那兩個黑衣大漢一左一右架走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顧淩半低著頭跟著祁澈從後門離開酒吧，到了安靜的室外，他才發現自己在裏面呆得太久，耳朵都震得有點發蒙了。
他側了側腦袋，用手心拍了拍耳朵，效果立竿見影，張琛的大嗓門立即就在身後響起。
“淩兒！”張琛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來，“你要去哪啊？你……”
他話頭一頓，因為走在前面，隱在夜色中的祁澈轉身看向了他。
張琛仔細辨認了一下：“祁……祁老師？”
他的語氣十分沒信心，因為他很難想象祁澈那樣的人會來這家酒吧。
祁澈的目光從張琛臉上掃過，未多做停留。
他向前邁了一步，伸手抓住了顧淩的手腕，對張琛丟下一句：“人我帶走了，改天請你喝酒。”
顧淩：“？”
顧淩沒想到祁澈用了這麽大力氣，壓根掙不脫他的手，只得腳步不穩地強行跟上他的腳步，途中還回頭示意張琛一會跟他解釋。
最後，張琛就呆在原地，看著顧淩被祁澈一把塞進了一直停在不遠處的一輛深灰色邁巴赫的後座。
然後絕塵而去。
顧淩在後座上坐穩了，被祁澈這一通安排得有點冒火，轉頭看向坐在一旁氣定神閑的始作俑者：“你這是做什麽啊？”
祁澈只淡淡掃了他一眼：“你不是說怕被發現嗎？”
“呃……”顧淩壓低聲音怒道，“我那是怕你被發現！不是我自己！”
祁澈淡聲：“一樣的。”
顧淩被噎了個徹底。
計劃全被打破了，完全跟他最初設想的不太一樣。
這是什麽意思，祁澈難道不應該對他徹底失去興趣，一切回歸從前皆大歡喜嗎？
為什麽他又坐上了祁澈的車跟他回他家啊？
麻了。
顧淩一路都沒說話，腦袋看向車窗外自我反省，就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步沒走對。
忽然，耳朵上微微一松，耳骨夾被人拿了下來。
顧淩驚恐地轉頭。
祁澈手中拿著那顆小小的耳骨夾：“太緊就別戴了。”
顧淩：“……”
的確，這個耳骨夾不是很合適，耳廓估計都有些發紅了，還一陣陣隱約的刺痛。
他伸手從祁澈手中拿過耳夾，幹巴巴的「哦」了一聲。
完了完了，機器人不對勁，真得不對勁。
顧淩越想越心慌，直到回到了多日沒回去的別院，這種心慌簡直到底了頂峰。
陳管家早早等在門口，王姐見到顧淩也回來了更是笑容滿面：“顧先生回來啦？好久不見，這段時間很忙吧？”
顧淩勉強笑了笑：“是。”
時間已經不早了，祁澈去了樓上洗漱。
顧淩站在一樓，欲哭無淚，想想也沒有餘地了，只得紮進了浴室裏。
身上的濃郁香氛味把他自己都熏得頭暈，許是聞慣了祁澈身上的清冷香氣，現在對稍微重一點的味道都承受力極差。
廢了好大勁，顧淩才把身上的殘留香味清洗得差不多，然後往主臥那邊走。
他低著頭看著地板，腳步拖拉，頗顯猶豫。
有點慌。
視野中出現了祁澈的身影，顧淩猛地停住腳步，擡起頭，看見祁澈整齊穿好了睡衣，站在主臥門口。
祁澈看了他半晌，慢慢挪開了目光。
然後低聲道：“三樓臥室已經布置妥當，你上去睡吧。”
說完這句話，祁澈便推開了主臥的門，走進去，接著關上了門。
顧淩看著這扇門在自己面前關緊，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來到三樓臥室，果然已經被安排得妥妥當當。
這是什麽情況？
難道自己的策略還是比較成功的？
顧淩內心隱隱竊喜，就知道這AI機器人冷靜下來以後還是會覺得跟他不是一路的審美。
他心情愉悅地往床上一躺，猛然發現這張床的床墊軟得非比尋常，跟祁澈那張床一比，簡直一個是鐵板，一個是棉花。
跟酒店那張床的軟度倒是差不多。
顧淩收拾收拾打算在這張床上美美入眠，關了燈鉆進薄被。
一分鐘後，他翻了個身。
三分鐘後，他再翻了回來。
五分鐘後，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揉了一把頭發。
顧淩打開床頭壁燈，坐在床上皺緊眉。
怎麽睡不著。
他煩躁地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十點半。
他頓時恍然大悟，雖然這個時間是祁澈牌作息表裏該睡覺的時間了，但是現在不一樣，他沒有跟祁澈住在一起。
所以他的生物鐘自動覆原，這時候該起來夜生活了。
難怪睡不著。
抱著這樣的心態，顧淩點進了群裏，發了條消息。
【淩：有沒有人打游戲 @張琛大帥比 @洛水以北 @林子】
很快就有人回覆。
【張琛大帥比：你在哪呢你？？】
【@洛水以北：我們在線呢，組隊聊天，你快來。】
顧淩退了微信，點開那個許久沒打開的游戲圖標。
他們幾個之前經常會開黑打聯機手游，不過這段時間顧淩就沒參加過了。
上號之後，果然看到他們三個都在線，是組隊狀態。
林亦文發來了組隊邀請，顧淩點了同意。
剛剛進組，張琛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咋回事啊！！兄弟！！我們剛剛還在那聊呢，祁老師去SC幹嘛？抓你的？”
顧淩：“小點聲。”
耳朵都快炸了。
顧淩想了想，胡扯道：“他事多，非要管我去不去酒吧喝不喝酒，我煩他了，要絕交。”
耳機裏沈默了一瞬。
洛願震驚：“不會吧？祁老師會管別人閑事嗎？”
林亦文疑惑：“你說祁老師？祁澈？那個豪門影帝？”
張琛無語道：“你是不是其實是他的粉絲，所以你臆想瘋了？”
顧淩：“？”
你們在說些什麽。
張琛說：“祁老師人家是什麽人物，他管你去不去酒吧？我尋思他去整頓內娛掃黃打非把你給打了呢。”
“呃……”顧淩反駁，“我是他……朋友！他唯一親口承認的朋友！”
洛願猶疑道：“你是怎麽做到把祁老師騙成這樣的……啊不，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淩哥別生氣。”
顧淩：“……”
很難不生氣。
“怎麽。”顧淩怒道，“我跟他做朋友很高攀？他高攀我還差不多。”
“好吧好吧。”張琛打斷他，“那就算是這樣，祁老師也是為你好啊，你跟他鬧掰了？”
“我跟他不是一路人。”顧淩說道，“所以……得想點轍讓他也意識到一點。”
三人又一次沈默。
張琛：“淩兒，你這就有點不知好歹了。”
洛願：“淩哥，跟祁老師做朋友不好嗎？我們想都想不來呢。”
林亦文：“我同意，他看起來很不好接近啊。”
顧淩炸毛：“你們是他朋友還是我朋友？？”
看明白了，也得虧這幫損友不知道自己的聯姻對象其實就是祁澈，不然他們非得天天恨不能把他送到祁澈床上去才怪。
顧淩怒而退組。
三人趕忙輪番發來組隊邀請，收到十幾次邀請之後，顧淩才一臉矜傲地點進了同意。
顧淩冷漠：“幹嘛。”
張琛：“我錯了爹，我深刻反省，我肯定站在你那邊。”
林亦文：“我也是。”
洛願：“所以淩哥，你打算怎麽做？直接說絕交不是很容易麽？”
顧淩這才消了點氣兒，說道：“不行，他……太一根筋，直接說沒用，得用點手段，迂回一點。”
“那還不簡單。”張琛說道，“明晚你出來，咱們去玩賽車，我叫我妹拉幾個小姐妹過來，裝車模演演戲，你再拍拍照發發朋友圈，保管他立即就煩你。”
顧淩琢磨了一下：“可以，這個辦法不錯。”
祁澈那樣的性冷淡機器人，肯定是看不慣這種事的。
要是玩大了……搞不好直接解除婚約也說不定。
就算如此也認了，反正工作室已經成功獲得了劇組的青眼，接下來不靠祁澈手上的資源也不至於完全走不下去。
再怎麽樣，也比現在這樣別別扭扭的狀態要好，談戀愛之類的……他根本不敢想。
把這事情談妥，幾人又打了一把游戲，大獲全勝，顧淩這才心情頗佳地退出了游戲。
第二天一早，顧淩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來。
倒不是因為晚上熬夜了，而是因為沒睡好。
中間有好幾次翻身翻得幅度大了，他還下意識地擔心自己碰到旁邊的人，想起來並沒有跟祁澈睡在一起後，才松了口氣。
松口氣的同時是極為不適應。
總之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沒睡好，反正顧淩自己歸結為認床。
下了樓，路過二樓的時候，顧淩下意識看了眼主臥，房門緊閉。
來到一樓，王姐出來看見他，說道：“吃早飯吧快來。”
顧淩問道：“祁老師出門了？”
王姐說：“沒有，他去樓下了，健身去了吧。”
顧淩應了一聲，心想祁澈既然沒出門，竟然能夠容忍他睡到這時候才起來，真是奇了怪了。
顧淩來到餐廳，廚房的人已經把早飯擺了上來，他掃了一眼，意外地發現依舊是很合自己口味的早餐，甚至還有甜食。
還沒吃完早餐，別墅門鈴便被人按響了。
陳管家打開門，一個留著中長發的西裝男高高興興地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好幾個助理，手上提著大包小包。
顧淩起身走過去，西裝男一看到他，眼睛立即亮了亮：“這位想必就是顧淩顧先生吧？”
顧淩：“是，您是？”
西裝男上前熱情與他握手：“我是祁老師的造型團隊總監，我姓周，叫我周師傅就好。”
顧淩：“……”
還沒聽過那個總監讓別人喊自己師傅的。
“周……總監。”顧淩說道，“是來找祁老師的嗎？他……”
“不不不。”周師傅連連否認，“我就是來找您的。”
顧淩：“？”
周師傅沖身後的助理打了個響指：“準備。”
助理們頓時行動起來，大包小包打開，圖冊，卷尺，成衣，滿滿當當在會客廳擺開。
周師傅興奮道：“是這樣的，祁老師讓我給您準備衣服，風格要多樣，用色要大膽……”
“哎喲，這給我興奮的呀。”周師傅滔滔不絕，“您是不知道，祁老師的造型總是那麽三種顏色，不是黑就是白，第三種是黑白……”
“我真是空有一身本領無處安放啊！現在好了，有您來了，您放心，我一定把這事辦得妥妥的……”
兩個助理走上前，一個把顧淩的手臂一擡，另外一個就開始量起尺寸來。
顧淩有些發懵，都反應不過來，只能任其擺布。
周師傅手拿設計圖冊，給他展示：“您看，這是奧倫斯的春夏新款，走高貴王子風，可以試試……”
“司芬妮的這套，我稱之為黑夜騎士……”
“還有這幾套造型！！”周師傅一臉回味悠長，“狂浪小野貓！這風格我看挺適合您，您這幾綹挑染，還有這淚痣，真是點睛之筆。”
狂浪……小野貓……
顧淩終於察覺出不對味來了。
眼瞅著周師傅手中的設計圖冊往越來越野的方向發展，顧淩猛然想起昨晚祁澈在酒吧昏暗處，將他圈在角落，對他說的那幾個字。
“很好看。”
“我很喜歡。”
出大問題。
顧淩後知後覺，難道自己的裝扮不僅沒讓祁澈心生反感，反倒戳中了機器人的隱藏程序嗎？
周師傅將他好一通擺弄，最後雄赳赳氣昂昂地回去準備衣服了，留下他緩緩躺進沙發裏，仿佛被掏空。
手機響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張琛大帥比：1。】
顧淩知道他的意思，是說他妹妹那邊已經談妥了，「網紅」演員們已經到位。
顧淩回了一句：
【淩：一會打電話。】
【張琛大帥比：穩。】
放下手機，顧淩繼續躺在沙發靠背上發呆。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顧淩嗖得坐起身來，回頭看。
祁澈從樓梯走了上來，穿著一身輕薄的家居服，額發有些微微的濕，顯然是剛運動完洗過澡。
由於剛運動完，一身薄肌線條更加明晰了一些，即使覆蓋在衣料下也難以忽視。
顧淩看向他，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人來過了嗎？”祁澈走向咖啡機。
“來過了……”顧淩問道，“我能問問是什麽意思嗎？”
尤其是什麽狂浪小野貓，真得很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祁澈看了他一眼：“按照你的風格準備衣服，你不是喜歡嗎？”
“我……”顧淩蹦出一個字，就說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他喜歡還是祁澈自己喜歡。
顧淩這下徹底確定，自己這步棋是走錯了。
看不出來祁澈居然還對這種打扮風格感興趣，只能說是人不可貌相。
這步棋走錯，就只能靠下一步棋。
張徹的微信電話適時地打了過來。
顧淩稍微頓了頓，才接起來的。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按照說好的對話進行：“怎麽了？”
張琛那邊很興奮，顯然對人生第一次演戲很期待，就是臺詞說得不怎麽樣。
“來賽車不？”
就四個字，還說得跟AI語音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顧淩好容易把持住了表情，繼續道：“不去。”
他說完，視線往咖啡機旁的祁澈那邊掃了一眼，用力清了清嗓子，試圖不那麽刻意地引起註意：“什麽？你上次說的那幾個新認識的車模也要來？”
視線中，顧淩看到祁澈正在操作咖啡機的動作明顯地一頓。
顧淩趁熱打鐵：“那當然就得去了……哈，哈哈。”
張琛在對面咂嘴：“淩兒，你笑得好刻意。”
“閉嘴。”這句話說得很順溜，“你快點，我這就出發了。”
顧淩掛斷了電話，視線再次往祁澈那邊瞟。
祁澈已經停了手裏的動作，轉過身來。
顧淩趕忙裝作不經意地挪開目光。
“那個……我要出去一下。”顧淩站起身，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自然，“張琛叫我去玩。”
祁澈淡聲道：“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
顧淩：“？”
祁澈看著他猛然僵住的神情，唇角淡淡勾了勾：“我送你去。”
“不，不用了。”顧淩忙不疊道，“我可以自己開車去。”
“送你吧。”祁澈說道，“正好我也要出門。”
不等顧淩拒絕，祁澈便上樓換衣服。
顧淩懵了一會，也只得先上樓把衣服換了，等走出衣帽間，就看到祁澈換好了衣服走出來。
祁澈淡淡丟下一句：“走吧。”
顧淩：“……”
顧淩失去了拒絕的最佳時機，只好跟著祁澈去了車庫，上了他那輛邁巴赫。
顧淩忽地發現，這臺車從前還從沒見過。
顧淩上了副駕駛，問道：“這是新車？”
祁澈在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聞言道：“是。”
顧淩低頭系安全帶，聽到祁澈又說道：“你是第一個做我副駕駛的人。”
顧淩手一抖，沒系好。
這聽起來怎麽這麽……狗血偶像劇臺詞。
“是嗎，哈哈哈，”顧淩不失禮貌地幹笑，“那真是巧了。”
祁澈啟動車子，緩緩開出了車庫。
顧淩點開張琛給的位置導航，把語音提示開大。
兩分鐘後。
顧淩不斷地看向祁澈面前儀表盤上不到三位數的車速，眉頭越皺越緊。
到了轉彎處，祁澈降速，打轉向燈，轉彎。
顧淩登時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顧淩都不知道該說不該說，說出來都覺得顯得有點傻，“這裏一輛車一個人也沒有，打轉向燈好像也沒必要吧。”
祁澈目不斜視，語氣中略含警告，像在訓誡不聽話的小朋友：“開車時不要說話，影響註意力集中。”
顧淩：“？”
這一百公裏都不到的車速，還有什麽不要說話？路上還一輛車都沒，還能跟空氣撞一下不成？
顧淩一時無語，選擇沈默，用餘光偷偷看著身旁的祁澈，見他大多數時候是單手操控方向盤，坐姿雖然端正，但是動作隱隱散漫，很顯然對開車是得心應手，絕不是新手上路。
所以……理由只有一個。
他開車的時候也好像被程序操控了一樣，一絲不茍一個步驟也不落！！
顧淩忽然坦然了。
這就是新概念無人駕駛吧。
抱著這樣的心理，顧淩享受了一番無人駕駛所帶來的平穩、舒適、也很緩慢的乘車體驗。
四十分鐘後，終於到了張琛定好的賽車場。
顧淩算了算，如果是他開的話，起碼提前二十分鐘到了。
顧淩解開安全帶：“謝謝你送我，你一會也……祁老師？”
他看著祁澈也解開了安全帶，開門下車，停在車上久久不動。
祁澈繞過車頭，來到了顧淩這邊，打開車門。
顧淩震驚了，祁澈今天是怎麽了，不僅非要送他過來，還要給他開車門。
這種殊榮是什麽水平？是不是一旦承受了得折壽十年的水平？？
“下車。”祁澈一只手臂撐著車門，“等什麽？”
顧淩猶疑道：“不用這麽客氣……”
祁澈猜到他在想什麽，喉間低笑了一聲：“別想太多。我是要跟你一起進去。”
“啊？？”顧淩瞳孔地震，“你剛剛沒聽到嗎？我們……我……”
對於祁澈這種禁欲系冰山而言，玩賽車還要帶車模一起的行為難道不該是洪水猛獸，避之不及嗎？？
“聽到了，所以要進去。”祁澈微微躬身，手指在車身上漫不經心地扣了扣，“想看看你還要玩什麽把戲。”
作者有話說：
顧淩：是不是不發火就把別人當情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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