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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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叫聲哥哥吧。”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來, 像個釘子一樣把顧淩釘在副駕駛上了。
祁澈也沒再說什麽，直起上身，轉身往賽車場入口走去。
顧淩呆滯著, 耳邊不斷回想著祁澈剛剛說的話。
看看你還能玩什麽把戲。
玩什麽把戲。
把戲。
賽車場負責幫忙停車的門童拿著車鑰匙走過來, 躬身看了看車裏的人，禮貌問道：“先生？”
顧淩陷入沈思, 一直屏著呼吸，直到聽到這一聲，才猛地倒吸一口氣, 回過神來。
他顫顫巍巍地下車，覺得不太妙。
他怎麽也沒想到祁澈會跟自己一起過來，這下可好, 也不用拍什麽照片發什麽朋友圈了，直接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演。
顧淩僵著步伐前進，祁澈在門口稍微等了他一會，等他過來才淡聲道：“帶路。”
顧淩：“……”
他看了看祁澈, 問道：“你剛剛出來的時候不是說只是送我嗎？”
“是。”祁澈面不改色，“但我臨時改變主意了。”
顧淩無言。
老實講, 他不太信。
眼見著顧淩微微抿起唇，那張揚的眉眼隱約有幾分心如死灰的絕望, 祁澈的唇角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 坦然道：“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怕你反悔不來，才這麽說。”
顧淩聞言, 偷摸瞪了他一眼。
就知道是這樣！！你個機器人還心機用盡城府頗深啊！
他最後掙紮了一下：“你還是回去吧，車不好玩, 你肯定不習……”
話還未說完, 張琛的大嗓門又在此時響了起來：“淩兒你可算來了, 噢喲這幾個姑奶奶都等著你，可把我折騰死……”
張琛的話在看到祁澈的一瞬間猛地收聲，臉都給噎得通紅了。
張琛囁喏著：“啊……這……就是……”
顧淩見這架勢，也知道這人是勸不回去了，只得硬著頭皮說：“祁老師也想一起來玩玩。”
張琛像個僵屍一樣扭了扭脖子，看向他，用眼神試圖對話。
張琛：你在說啥？
顧淩：沒辦法，就硬著頭皮上吧。
張琛：原計劃演戲？
顧淩：嗯。
張琛接收到消息，重新把脖子扭回來，看向祁澈。
祁澈一言不發地看著這兩人交流眼神，見張琛轉過目光來，淺淺擡了擡眉。
張琛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可是太歡迎了！”
說完，他轉身帶路。
顧淩看著這沒用的兄弟同手同腳地走路，無奈地閉了閉眼。
真不明白這人還被鄭導帶著去做副導有什麽用，這種演技一輩子都別想當導演了。
祁澈偏過頭，垂眼看他：“走嗎？”
顧淩幹笑：“走。”
這家賽車俱樂部是張琛的朋友開的，區域多，能玩的類型也多。除了競速場地外，還有室內場，玩技巧用的。
今天太陽挺大，時間接近晌午，曬得人發懵，張琛就先帶路進了室內場地。
剛踏進場地大門，張琛的妹妹張玨就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淩哥！你來啦啦啦……”
最後一個「啦」字說到一半，張玨看到走在顧淩身後的男人，也猛地收聲。
光從這個反應來看，確實跟張琛是親兄妹沒錯。
張玨早下意識地兩手抓了顧淩的手臂，眼睛卻停在那個半張臉隱在陰影中的男人臉上。
“我焯。”張玨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我在做夢？”
張玨今年才十八歲，差不多是顧淩看著長大的，小學的時候就會跟在他屁股後頭叫哥哥了，所以她親昵的動作非常自然。
本來是沒什麽的，但是在祁澈面前，顧淩莫名就有些慌。
他小心地把手臂從張玨的手心裏抽出來，在確保祁澈看不見的角度下用手指戳了戳她。
張玨緩緩轉頭看他：？
顧淩用眼神回應：註意人設。
他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傳達到了沒有，反正看張玨的反應，估計是沒傳達到。
張玨今天為了保持人設，穿了一身極其清涼的露肩短裙，然而此時卻猛地站得規規矩矩，捋了捋耳邊的頭發，優雅又矜持，語氣也十分扭捏：“這位是……祁澈祁老師是嗎？我不是看錯了吧？”
顧淩還未來得及想好該怎麽開口解釋，就聽見那個薄涼的嗓音冷淡地說道：“你好。”
這話落地，一陣雪薄荷的淡香就從身邊掠過，祁澈徑自進了場地大門。
接著，從室內場地裏就傳來一聲聲女生的尖叫，伴隨著回音直接恨不能把場上的幾輛改裝賽車給掀翻了。
張玨的腦袋隨著祁澈的身影緩緩轉動，直到看不見他，才在閨蜜團的尖叫聲中回過神來。
“不是，哥，淩哥，這咋回事？？”張玨也顧不得矜持了，拽著顧淩的手臂瞪大眼睛道，“所以今天的戲是要演給他看的？祁澈啊？我不是做夢吧？”
張琛也破防了，沖過來問道：“不是說就拍張照片嗎？”
顧淩心如死灰，試圖破罐破摔：“也沒大差別，一個靜態一個動態……”
張玨一語中的：“二位大哥，你的意思是咱要在這位影帝面前演戲啊？”
顧淩：“……”
救命，忘記這茬了。
他不抱希望地試圖找補：“說不定他演技不怎麽樣呢？我看他平時那樣子也不像能演戲……”
張玨登時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他：“淩哥你沒事吧？你看過我老公的作品沒？別胡說，他的演技可是……”
“等會。”張琛立即叫停，臉色黑了黑，“你叫他啥？”
張玨猛地捂嘴，幹咳了兩聲：“那個……我在祁澈微博下面還有鐵粉牌子呢。”
顧淩倒沒什麽反應，他對於祁澈的女粉數目有多大這件事，那天在機場時就已經清醒地意識到了。
“怪不得你剛剛跟他說話跟變了個人似的。”張琛莫名地來氣，“平時沒見你對我那麽溫柔可意的。”
“呸，你也配。”張玨白他一眼，對顧淩說道，“所以淩哥，我今天能換個人設嗎？就那種清純鄰家妹妹……”
顧淩把手臂抽出來，冷冷批判：“叛徒。”
張玨進行了好一番糾結，最終還是在兩個哥哥把小時候的黑歷史抖落出來作為威脅的情況下，選擇了妥協。
張玨把頭發撩起來，憤憤道：“不講武德。”
顧淩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室內場地。
裏面此時倒安靜了不少，顧淩向旁邊一看，一時無語。
祁澈正被圍在中心，低頭簽名。
由於今晚大家都立了不同的人設，所以張玨的這些閨蜜們都統一穿上了媽見打的那類衣服，盡量能少一點布料就少一點布料，祁澈這樣襯衫扣子都扣到倒數第二顆的穿著顯得格格不入。
顧淩遠遠打量著，見祁澈垂眼簽名，神色平靜，被這麽多穿著清涼的漂亮姑娘們圍在一起上下打量，絲毫沒有任何不適感。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不按劇本走啊？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要跟他絕交了。”張琛的聲音幽幽從身後傳來，“他比你受歡迎。”
本來這些姑娘們都是沖著顧淩來的，現下可好，沒一個人註意到他的出現。
顧淩擡了擡手，用手肘在張琛胸口撞了一下：“不說話能死。”
張琛吃痛地咳嗽幾聲：“不過說起來，我怎麽覺得祁老師對這種場合挺自在的啊？估計咱們也琢磨錯了，他是什麽人，大風大浪的什麽沒見識過，溫香軟玉什麽的肯定早習慣了……哎，你去哪？”
沒等張琛的話說完，顧淩就陰著臉大步走了過去，伸手進去拉住祁澈，把他給拽出了虎狼窩。
在場的女孩們大多見過顧淩，平時都是打打鬧鬧的關系，見他把人拉走了，起哄道：“幹嘛呀還沒簽完名呢？”
顧淩轉頭繃著臉：“你們來這是幹什麽的？”
靠得近的幾個女孩眨了眨眼，終於接收到了顧淩的信號，開始發揮演技：
“啊那個……顧少你可來了，今天帶我兜風呀？”
“先帶我吧，我等了你好久啦。”
“顧少，我今天帶了幾瓶好酒，你可要給面子啊……”
顧淩抓著祁澈的手腕，在此起彼伏的掐著嗓子說出來的「顧少」聲中逐漸尷尬地腳趾扣地。
他半低著頭，餘光裏感覺祁澈正看著自己，便匆匆擡頭瞥了一眼。
祁澈垂眼，好整以暇地看著顧淩的耳根越來越紅，低低開口：“顧少？”
顧淩：救命，殺了我吧。
“行行行，安靜安靜安靜！”顧淩紅著臉沖女孩們喊了一句，“一個一個來！”
女孩們也玩上頭了，比誰嗓子夾得更好聽：“好嘞。”
“哥哥，來，我們先玩一把……”
“走走走……”
女孩們上來，左一個右一個挽上顧淩的胳膊，把他往一旁的賽車上帶。
屬於女孩的甜美香氛味道裹了他一身，顧淩頓時感覺還不如被祁澈那倆黑衣保鏢給架走來得更痛快些。
祁澈被落在了後面，遠遠地看著顧淩被「擄走」，淡淡笑了笑。
張琛湊上來，演技上身：“那個……害，他這人平時就是這樣，拈花惹草的，祁老師你……你看不慣吧？要不……”
“沒什麽。”祁澈打斷他，淡淡丟下一句，“他確實招人喜歡。”
張琛站在原地，看著祁澈擡步往另一邊的休息區那邊走，久久說不出話來。
祁澈剛剛說了什麽？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張琛不敢相信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覺得今天很多事都值得記錄下來，畢竟太離奇了。
顧淩被拽著來到賽車邊，上了駕駛座。
“怎麽樣，演技不錯吧。”上了副駕的女生笑道，“我們可是犧牲了追星的機會陪你演，在老公心目中的形象都完蛋了……”
顧淩冷哼了一聲，一語道破道：“你說實話，你們肯來難道不是因為覺得我和張琛進了塵起劇組，有可能見到祁澈？”
女生笑了笑，找補道：“淩哥，你別難過，你還是我們心中的第一。”
顧淩撇開眼，系上安全帶，說道：“你確定要坐我車？”
女生把安全帶系上，隨口道：“咋了？不是要演機車美女的戲碼嘛。”
顧淩啟動了車子：“那你一會別後悔。”
另一邊休息區，大家各自坐了，喝點飲料和冰酒納涼。
張琛看了一眼坐在一邊的祁澈，見他神色沈靜，遠遠看著停在場上的改裝賽車，看架勢倒真像普普通通來玩車的樣子。
他忽然覺得，顧淩提供的信息不準確，外界對祁澈的傳言估計也不準確，還不知道有關於這個男人的傳聞中有幾條是真實的。
張玨用手肘懟了懟他，壓低聲音道：“哥，我記得淩哥玩這種場地玩得一般啊，一會穿幫了。”
張琛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顧淩雖然偶爾也出來玩玩，但是真上手開車次數不多，也不太喜歡很刺激的玩法，頂多會個漂移就不錯了。
張琛皺了皺眉，越發覺得今天這戲怕是……
“啊啊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伴隨著發動機的猛然轟鳴聲驟然響起，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幾乎把人耳膜震破，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嚇得一抖。
場地上似乎瞬間就冒起了煙，副駕駛傳來的女生尖叫聲也悶在裏面聽不見了，只有這輛銀色轎車橫沖直撞地在場上轉圈，扭轉，漂移，猛剎。
在偶爾停頓的時候，從駕駛座車窗看進去，能看到顧淩繃緊的側顏，冷靜又鋒銳。
“臥槽！”張琛每看到一個新動作，就猛地叫一聲，“臥槽臥槽！！”
他不是個例，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女生們也顧不得偷摸看坐在一旁的祁澈，個個瞪大眼睛花容失色。
顧淩最後停了下來，旁邊的女生已經臉都嚇白了。
“淩哥……你倒是跟我說一聲……”女孩氣若游絲。
顧淩坦然道：“我剛剛不是為了你要不要下車嗎？”
女孩趕緊兩腿發軟地下車了，顧淩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擱在方向盤上。
開到一半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此時的自己應該不會玩這個的。
上輩子的最後幾年，他幾乎已經跌入絕境，毫無可留戀的了，所以選擇玩車作為發洩的方式。
這種速度的極限感，沖撞感，能夠帶來極大的刺激。
在賽車道上開到極速的時候，他在心跳幾乎登頂的瞬間，還有就此車毀人亡的沖動。
不過回到現在，肌肉記憶沒帶回來，所以動作的熟練度起碼打了半折，帶來的快感卻一如往昔。
顧淩甩開身上的安全帶，下車走到休息區，在眾多目瞪口呆的註視中接過張玨遞過來的酒，仰頭一口氣全喝幹了。
“哦哦哦——”
“哇——”
“顧少真爽快——”
飾演「車模」的幾位姑娘非常適時地起哄，反倒把顧淩嚇了一跳，最後一口酒沒來得及咽下去，咳了個驚天動地，眼淚都咳出來了。
好容易緩了緩，顧淩一睜眼，就看到有人從身旁遞過來一張紙巾。
這只手修長勁瘦，顧淩一眼就認出來了屬於誰。
他接了過來，擦了擦眼淚，快速看了一眼身旁坐姿散漫但依舊不失矜貴的祁澈。
祁澈淡淡道：“慢點喝。”
顧淩嗖得挪開視線。
張玨是跟祁澈坐得最近的，此時顯然已經快把持不住了，臉頰紅撲撲得跟塗了一整盒腮紅差不多。
“那個什麽，光喝酒沒意思，玩點游戲吧！”為了讓自己鎮靜點，張玨拿了副牌，“就玩那個，我說你做，好吧！”
這個游戲是她們自創的，跟真心話大冒險差不多。
游戲玩法是一起抽牌，牌點數最大的那個要讓點數最小的那個做一件事或者問一個問題，點數小的那個必須如實回答或者照做。
玩法簡單，重頭戲都是在後面那部分。
顧淩下意識地有點想拒絕，平時就算了，今天祁澈在這，玩什麽都不自在。
張玨看出他臉上的難色，立馬往他身邊一坐，戲精上身地撒嬌道：“哥哥，玩嘛玩嘛。”
說完還不忘沖他拋媚眼，顯然是故意的。
顧淩被她這一通表演搞得渾身難受，恨不能把她往自己胸口放的那只手給剁了。
不禁懷疑，今天他非要演這場戲，折磨的到底是祁澈還是他本人。
張玨默認他答應了，轉頭問祁澈，語氣乖巧老實了不少：“祁老師，你玩嗎？”
祁澈掃了一眼被她靠著胸口，渾身僵硬的顧淩，挪開目光，淡淡點了點頭。
“耶！！”
“來來來…”
女孩們開始歡呼，都開始琢磨一會抽到了祁澈要問什麽了。
顧淩：心如死灰.jpg；
第一次抽到點數最小的是張琛，大家興致缺缺，提問的女生問了一句他昨晚吃了什麽。
張琛：“操，你們也太區別對待了。”
他的反抗無效，大家很快就重新洗牌抽牌。
這一次抽中小牌的是顧淩，抽中大牌的是祁澈。
女孩們立即豎起耳朵，想聽祁澈會問出什麽問題。
祁澈沈默了半晌，問道：“平時開車也像這樣莽撞嗎？”
顧淩疑惑擡頭，這算什麽問題。
他皺了皺眉：“這算問題嗎？不回答。”
“那可不行。”張玨立即出來反對，“我們也想知道呢，你從前好像沒……”
顧淩擔心穿幫，插話道：“一直都這麽開，從前沒展現出來而已。”
祁澈忽地說道：“平時還是要註意安全。”
顧淩安靜下來，半晌繃緊臉：“哦。”
“對對對，安全第一！”
“嗯嗯，還是不能太猛了…”
“淩哥以後也要註意。”
女孩們此起彼伏地附和，顧淩咬了咬後牙，心道這幫墻頭草，回去就給她們都刪了。
第三次抽牌，如女孩們所願，最小的是祁澈，最大的是張玨。
張玨沒立馬提問，而是退到一邊跟姐妹們好一通嘀咕。
顧淩在一旁看著，無語凝噎。
他全看出來了，今天自己這一番安排，壓根就是給祁澈安排了一個小型粉絲見面會。
女孩子們是高興了，祁澈……
顧淩掃了一眼一旁的男人，見他神色淡淡，絲毫沒有反感的情緒，耐心地等女孩們商量出要問什麽。
顧淩心下想，不是說這位影帝從來不參加任何形式的粉絲提問活動，連媒體的采訪都不太接。現在這是怎麽回事？看起來還挺享受的啊？？
一分鐘後，女孩們達成了一致，大家各回各位。
張玨作為代表，矜持地扭著手裏的小絲巾，小聲道：“祁老師如果戀愛的話……喜歡什麽類型的？”
由於平時祁澈從來沒傳過一絲半點的緋聞，在場的也有對娛樂圈內的人，都知道祁澈似乎對這方面一點也不感興趣，擔心冒犯，還特意補了一句。
“當然！知道您心思不在這種兒女情長上，就是如果！如果戀愛！”張玨說道，又補充，“如果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顧淩沒忍住，怒道：“可以不回答？這也太雙標了？？”
然而在場的人沒人在乎他的抗議，所有人都在等祁澈的回答。
顧淩看向張琛，見唯一的兄弟居然也偷摸豎著耳朵等祁澈回答，當場就想撂挑子走人了。
“我沒有喜歡的類型。”
祁澈的聲音淡淡響起。
顧淩忽然楞住，手指不自然地屈了屈。
他此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問題……似乎與自己有關。
喜歡的人。
顧淩下意識地不斷重覆這四個字。
祁澈似乎並沒有對他說過喜歡，昨晚說的……或許是喜歡他的穿著。
最開始，也只是一句「追求」。
相較之下，顧淩忽然覺得，「喜歡」這個詞的殺傷力格外大。
張玨面露失望，但是又很快恢覆：“也是，祁老師不是那種……”
祁澈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喜歡的人，就是我喜歡的類型。”
這輕飄飄的一句猛地敲了一下顧淩的耳膜。
女孩子們聽到，紛紛小聲「啊」了一聲，捂心口被蘇得東倒西歪。
張琛聽完，倒沒覺得這回答有啥意思，本以為還能打聽點八卦出來呢。
他興致缺缺地拿起牌，遞給顧淩讓他抽牌。
見顧淩不動，他催道：“想啥呢兄弟，抽牌啊？”
顧淩反應過來，神色略有些不自然，伸手抽牌。
看了一眼，又是最小牌。
輪到祁澈抽牌，他伸手拿了一張，掃了一眼，接著看了一眼一旁低頭發楞的顧淩。
亮牌環節，顧淩把牌丟出去，在大家的牌上晃了一圈，找到那個牌面最大的，再擡起視線……
然後他跟那道薄涼淺淡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顧淩就像被燙了一下，立即挪開了眼。
祁澈面不改色，沒立即開口，女孩子們在一旁說笑道：
“祁老師如果不知道問什麽就讓他做件事。”
“一口氣喝三杯酒怎麽樣？”
“可以可以，淩哥絕對可以。”
大家這幾輪下來都喝了不少，些許有些微醺，個個本性畢露，人設早就忘了，也不沖顧淩撒嬌嗓子也不夾，開始稱兄道弟起來。
顧淩知道今晚這戲臺子是塌了，認命地等祁澈能說出什麽來。
在一派說笑聲中，祁澈那道情緒淺淡的嗓音格外抓耳：
“那就叫聲哥哥吧。”
顧淩手裏的杯子一個沒拿穩，撒出大半來。
女孩們說笑的聲音停了停，接著更大聲了：“這個好！！”
“從來沒聽淩哥叫哥哥誒！！”
“祁老師真是拿準淩哥命脈了哈哈哈”
顧淩不敢相信地看向祁澈，不明白他那零下一百度的語調怎麽能說出這麽勁爆的話來。
他見祁澈眼眸深深，毫不避諱地看著自己，仿佛剛剛說出的話是他蓄謀已久。
顧淩突然心臟狂跳起來，耳根一陣陣發熱。
張玨也喝得有點上頭，在滿場起哄聲中跳起來笑著大聲說：
“要玩就玩大的！！”
“叫老公！！”
作者有話說：
聽我說，謝謝你，溫暖了四季。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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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來, 像個釘子一樣把顧淩釘在副駕駛上了。
祁澈也沒再說什麽，直起上身，轉身往賽車場入口走去。
顧淩呆滯著, 耳邊不斷回想著祁澈剛剛說的話。
看看你還能玩什麽把戲。
玩什麽把戲。
把戲。
賽車場負責幫忙停車的門童拿著車鑰匙走過來, 躬身看了看車裏的人，禮貌問道：“先生？”
顧淩陷入沈思, 一直屏著呼吸，直到聽到這一聲，才猛地倒吸一口氣, 回過神來。
他顫顫巍巍地下車，覺得不太妙。
他怎麽也沒想到祁澈會跟自己一起過來，這下可好, 也不用拍什麽照片發什麽朋友圈了，直接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演。
顧淩僵著步伐前進，祁澈在門口稍微等了他一會，等他過來才淡聲道：“帶路。”
顧淩：“……”
他看了看祁澈, 問道：“你剛剛出來的時候不是說只是送我嗎？”
“是。”祁澈面不改色，“但我臨時改變主意了。”
顧淩無言。
老實講, 他不太信。
眼見著顧淩微微抿起唇，那張揚的眉眼隱約有幾分心如死灰的絕望, 祁澈的唇角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 坦然道：“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怕你反悔不來，才這麽說。”
顧淩聞言, 偷摸瞪了他一眼。
就知道是這樣！！你個機器人還心機用盡城府頗深啊！
他最後掙紮了一下：“你還是回去吧，車不好玩, 你肯定不習……”
話還未說完, 張琛的大嗓門又在此時響了起來：“淩兒你可算來了, 噢喲這幾個姑奶奶都等著你，可把我折騰死……”
張琛的話在看到祁澈的一瞬間猛地收聲，臉都給噎得通紅了。
張琛囁喏著：“啊……這……就是……”
顧淩見這架勢，也知道這人是勸不回去了，只得硬著頭皮說：“祁老師也想一起來玩玩。”
張琛像個僵屍一樣扭了扭脖子，看向他，用眼神試圖對話。
張琛：你在說啥？
顧淩：沒辦法，就硬著頭皮上吧。
張琛：原計劃演戲？
顧淩：嗯。
張琛接收到消息，重新把脖子扭回來，看向祁澈。
祁澈一言不發地看著這兩人交流眼神，見張琛轉過目光來，淺淺擡了擡眉。
張琛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可是太歡迎了！”
說完，他轉身帶路。
顧淩看著這沒用的兄弟同手同腳地走路，無奈地閉了閉眼。
真不明白這人還被鄭導帶著去做副導有什麽用，這種演技一輩子都別想當導演了。
祁澈偏過頭，垂眼看他：“走嗎？”
顧淩幹笑：“走。”
這家賽車俱樂部是張琛的朋友開的，區域多，能玩的類型也多。除了競速場地外，還有室內場，玩技巧用的。
今天太陽挺大，時間接近晌午，曬得人發懵，張琛就先帶路進了室內場地。
剛踏進場地大門，張琛的妹妹張玨就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淩哥！你來啦啦啦……”
最後一個「啦」字說到一半，張玨看到走在顧淩身後的男人，也猛地收聲。
光從這個反應來看，確實跟張琛是親兄妹沒錯。
張玨早下意識地兩手抓了顧淩的手臂，眼睛卻停在那個半張臉隱在陰影中的男人臉上。
“我焯。”張玨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我在做夢？”
張玨今年才十八歲，差不多是顧淩看著長大的，小學的時候就會跟在他屁股後頭叫哥哥了，所以她親昵的動作非常自然。
本來是沒什麽的，但是在祁澈面前，顧淩莫名就有些慌。
他小心地把手臂從張玨的手心裏抽出來，在確保祁澈看不見的角度下用手指戳了戳她。
張玨緩緩轉頭看他：？
顧淩用眼神回應：註意人設。
他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傳達到了沒有，反正看張玨的反應，估計是沒傳達到。
張玨今天為了保持人設，穿了一身極其清涼的露肩短裙，然而此時卻猛地站得規規矩矩，捋了捋耳邊的頭發，優雅又矜持，語氣也十分扭捏：“這位是……祁澈祁老師是嗎？我不是看錯了吧？”
顧淩還未來得及想好該怎麽開口解釋，就聽見那個薄涼的嗓音冷淡地說道：“你好。”
這話落地，一陣雪薄荷的淡香就從身邊掠過，祁澈徑自進了場地大門。
接著，從室內場地裏就傳來一聲聲女生的尖叫，伴隨著回音直接恨不能把場上的幾輛改裝賽車給掀翻了。
張玨的腦袋隨著祁澈的身影緩緩轉動，直到看不見他，才在閨蜜團的尖叫聲中回過神來。
“不是，哥，淩哥，這咋回事？？”張玨也顧不得矜持了，拽著顧淩的手臂瞪大眼睛道，“所以今天的戲是要演給他看的？祁澈啊？我不是做夢吧？”
張琛也破防了，沖過來問道：“不是說就拍張照片嗎？”
顧淩心如死灰，試圖破罐破摔：“也沒大差別，一個靜態一個動態……”
張玨一語中的：“二位大哥，你的意思是咱要在這位影帝面前演戲啊？”
顧淩：“……”
救命，忘記這茬了。
他不抱希望地試圖找補：“說不定他演技不怎麽樣呢？我看他平時那樣子也不像能演戲……”
張玨登時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他：“淩哥你沒事吧？你看過我老公的作品沒？別胡說，他的演技可是……”
“等會。”張琛立即叫停，臉色黑了黑，“你叫他啥？”
張玨猛地捂嘴，幹咳了兩聲：“那個……我在祁澈微博下面還有鐵粉牌子呢。”
顧淩倒沒什麽反應，他對於祁澈的女粉數目有多大這件事，那天在機場時就已經清醒地意識到了。
“怪不得你剛剛跟他說話跟變了個人似的。”張琛莫名地來氣，“平時沒見你對我那麽溫柔可意的。”
“呸，你也配。”張玨白他一眼，對顧淩說道，“所以淩哥，我今天能換個人設嗎？就那種清純鄰家妹妹……”
顧淩把手臂抽出來，冷冷批判：“叛徒。”
張玨進行了好一番糾結，最終還是在兩個哥哥把小時候的黑歷史抖落出來作為威脅的情況下，選擇了妥協。
張玨把頭發撩起來，憤憤道：“不講武德。”
顧淩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室內場地。
裏面此時倒安靜了不少，顧淩向旁邊一看，一時無語。
祁澈正被圍在中心，低頭簽名。
由於今晚大家都立了不同的人設，所以張玨的這些閨蜜們都統一穿上了媽見打的那類衣服，盡量能少一點布料就少一點布料，祁澈這樣襯衫扣子都扣到倒數第二顆的穿著顯得格格不入。
顧淩遠遠打量著，見祁澈垂眼簽名，神色平靜，被這麽多穿著清涼的漂亮姑娘們圍在一起上下打量，絲毫沒有任何不適感。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不按劇本走啊？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要跟他絕交了。”張琛的聲音幽幽從身後傳來，“他比你受歡迎。”
本來這些姑娘們都是沖著顧淩來的，現下可好，沒一個人註意到他的出現。
顧淩擡了擡手，用手肘在張琛胸口撞了一下：“不說話能死。”
張琛吃痛地咳嗽幾聲：“不過說起來，我怎麽覺得祁老師對這種場合挺自在的啊？估計咱們也琢磨錯了，他是什麽人，大風大浪的什麽沒見識過，溫香軟玉什麽的肯定早習慣了……哎，你去哪？”
沒等張琛的話說完，顧淩就陰著臉大步走了過去，伸手進去拉住祁澈，把他給拽出了虎狼窩。
在場的女孩們大多見過顧淩，平時都是打打鬧鬧的關系，見他把人拉走了，起哄道：“幹嘛呀還沒簽完名呢？”
顧淩轉頭繃著臉：“你們來這是幹什麽的？”
靠得近的幾個女孩眨了眨眼，終於接收到了顧淩的信號，開始發揮演技：
“啊那個……顧少你可來了，今天帶我兜風呀？”
“先帶我吧，我等了你好久啦。”
“顧少，我今天帶了幾瓶好酒，你可要給面子啊……”
顧淩抓著祁澈的手腕，在此起彼伏的掐著嗓子說出來的「顧少」聲中逐漸尷尬地腳趾扣地。
他半低著頭，餘光裏感覺祁澈正看著自己，便匆匆擡頭瞥了一眼。
祁澈垂眼，好整以暇地看著顧淩的耳根越來越紅，低低開口：“顧少？”
顧淩：救命，殺了我吧。
“行行行，安靜安靜安靜！”顧淩紅著臉沖女孩們喊了一句，“一個一個來！”
女孩們也玩上頭了，比誰嗓子夾得更好聽：“好嘞。”
“哥哥，來，我們先玩一把……”
“走走走……”
女孩們上來，左一個右一個挽上顧淩的胳膊，把他往一旁的賽車上帶。
屬於女孩的甜美香氛味道裹了他一身，顧淩頓時感覺還不如被祁澈那倆黑衣保鏢給架走來得更痛快些。
祁澈被落在了後面，遠遠地看著顧淩被「擄走」，淡淡笑了笑。
張琛湊上來，演技上身：“那個……害，他這人平時就是這樣，拈花惹草的，祁老師你……你看不慣吧？要不……”
“沒什麽。”祁澈打斷他，淡淡丟下一句，“他確實招人喜歡。”
張琛站在原地，看著祁澈擡步往另一邊的休息區那邊走，久久說不出話來。
祁澈剛剛說了什麽？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張琛不敢相信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覺得今天很多事都值得記錄下來，畢竟太離奇了。
顧淩被拽著來到賽車邊，上了駕駛座。
“怎麽樣，演技不錯吧。”上了副駕的女生笑道，“我們可是犧牲了追星的機會陪你演，在老公心目中的形象都完蛋了……”
顧淩冷哼了一聲，一語道破道：“你說實話，你們肯來難道不是因為覺得我和張琛進了塵起劇組，有可能見到祁澈？”
女生笑了笑，找補道：“淩哥，你別難過，你還是我們心中的第一。”
顧淩撇開眼，系上安全帶，說道：“你確定要坐我車？”
女生把安全帶系上，隨口道：“咋了？不是要演機車美女的戲碼嘛。”
顧淩啟動了車子：“那你一會別後悔。”
另一邊休息區，大家各自坐了，喝點飲料和冰酒納涼。
張琛看了一眼坐在一邊的祁澈，見他神色沈靜，遠遠看著停在場上的改裝賽車，看架勢倒真像普普通通來玩車的樣子。
他忽然覺得，顧淩提供的信息不準確，外界對祁澈的傳言估計也不準確，還不知道有關於這個男人的傳聞中有幾條是真實的。
張玨用手肘懟了懟他，壓低聲音道：“哥，我記得淩哥玩這種場地玩得一般啊，一會穿幫了。”
張琛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顧淩雖然偶爾也出來玩玩，但是真上手開車次數不多，也不太喜歡很刺激的玩法，頂多會個漂移就不錯了。
張琛皺了皺眉，越發覺得今天這戲怕是……
“啊啊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伴隨著發動機的猛然轟鳴聲驟然響起，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幾乎把人耳膜震破，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嚇得一抖。
場地上似乎瞬間就冒起了煙，副駕駛傳來的女生尖叫聲也悶在裏面聽不見了，只有這輛銀色轎車橫沖直撞地在場上轉圈，扭轉，漂移，猛剎。
在偶爾停頓的時候，從駕駛座車窗看進去，能看到顧淩繃緊的側顏，冷靜又鋒銳。
“臥槽！”張琛每看到一個新動作，就猛地叫一聲，“臥槽臥槽！！”
他不是個例，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女生們也顧不得偷摸看坐在一旁的祁澈，個個瞪大眼睛花容失色。
顧淩最後停了下來，旁邊的女生已經臉都嚇白了。
“淩哥……你倒是跟我說一聲……”女孩氣若游絲。
顧淩坦然道：“我剛剛不是為了你要不要下車嗎？”
女孩趕緊兩腿發軟地下車了，顧淩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擱在方向盤上。
開到一半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此時的自己應該不會玩這個的。
上輩子的最後幾年，他幾乎已經跌入絕境，毫無可留戀的了，所以選擇玩車作為發洩的方式。
這種速度的極限感，沖撞感，能夠帶來極大的刺激。
在賽車道上開到極速的時候，他在心跳幾乎登頂的瞬間，還有就此車毀人亡的沖動。
不過回到現在，肌肉記憶沒帶回來，所以動作的熟練度起碼打了半折，帶來的快感卻一如往昔。
顧淩甩開身上的安全帶，下車走到休息區，在眾多目瞪口呆的註視中接過張玨遞過來的酒，仰頭一口氣全喝幹了。
“哦哦哦——”
“哇——”
“顧少真爽快——”
飾演「車模」的幾位姑娘非常適時地起哄，反倒把顧淩嚇了一跳，最後一口酒沒來得及咽下去，咳了個驚天動地，眼淚都咳出來了。
好容易緩了緩，顧淩一睜眼，就看到有人從身旁遞過來一張紙巾。
這只手修長勁瘦，顧淩一眼就認出來了屬於誰。
他接了過來，擦了擦眼淚，快速看了一眼身旁坐姿散漫但依舊不失矜貴的祁澈。
祁澈淡淡道：“慢點喝。”
顧淩嗖得挪開視線。
張玨是跟祁澈坐得最近的，此時顯然已經快把持不住了，臉頰紅撲撲得跟塗了一整盒腮紅差不多。
“那個什麽，光喝酒沒意思，玩點游戲吧！”為了讓自己鎮靜點，張玨拿了副牌，“就玩那個，我說你做，好吧！”
這個游戲是她們自創的，跟真心話大冒險差不多。
游戲玩法是一起抽牌，牌點數最大的那個要讓點數最小的那個做一件事或者問一個問題，點數小的那個必須如實回答或者照做。
玩法簡單，重頭戲都是在後面那部分。
顧淩下意識地有點想拒絕，平時就算了，今天祁澈在這，玩什麽都不自在。
張玨看出他臉上的難色，立馬往他身邊一坐，戲精上身地撒嬌道：“哥哥，玩嘛玩嘛。”
說完還不忘沖他拋媚眼，顯然是故意的。
顧淩被她這一通表演搞得渾身難受，恨不能把她往自己胸口放的那只手給剁了。
不禁懷疑，今天他非要演這場戲，折磨的到底是祁澈還是他本人。
張玨默認他答應了，轉頭問祁澈，語氣乖巧老實了不少：“祁老師，你玩嗎？”
祁澈掃了一眼被她靠著胸口，渾身僵硬的顧淩，挪開目光，淡淡點了點頭。
“耶！！”
“來來來…”
女孩們開始歡呼，都開始琢磨一會抽到了祁澈要問什麽了。
顧淩：心如死灰.jpg；
第一次抽到點數最小的是張琛，大家興致缺缺，提問的女生問了一句他昨晚吃了什麽。
張琛：“操，你們也太區別對待了。”
他的反抗無效，大家很快就重新洗牌抽牌。
這一次抽中小牌的是顧淩，抽中大牌的是祁澈。
女孩們立即豎起耳朵，想聽祁澈會問出什麽問題。
祁澈沈默了半晌，問道：“平時開車也像這樣莽撞嗎？”
顧淩疑惑擡頭，這算什麽問題。
他皺了皺眉：“這算問題嗎？不回答。”
“那可不行。”張玨立即出來反對，“我們也想知道呢，你從前好像沒……”
顧淩擔心穿幫，插話道：“一直都這麽開，從前沒展現出來而已。”
祁澈忽地說道：“平時還是要註意安全。”
顧淩安靜下來，半晌繃緊臉：“哦。”
“對對對，安全第一！”
“嗯嗯，還是不能太猛了…”
“淩哥以後也要註意。”
女孩們此起彼伏地附和，顧淩咬了咬後牙，心道這幫墻頭草，回去就給她們都刪了。
第三次抽牌，如女孩們所願，最小的是祁澈，最大的是張玨。
張玨沒立馬提問，而是退到一邊跟姐妹們好一通嘀咕。
顧淩在一旁看著，無語凝噎。
他全看出來了，今天自己這一番安排，壓根就是給祁澈安排了一個小型粉絲見面會。
女孩子們是高興了，祁澈……
顧淩掃了一眼一旁的男人，見他神色淡淡，絲毫沒有反感的情緒，耐心地等女孩們商量出要問什麽。
顧淩心下想，不是說這位影帝從來不參加任何形式的粉絲提問活動，連媒體的采訪都不太接。現在這是怎麽回事？看起來還挺享受的啊？？
一分鐘後，女孩們達成了一致，大家各回各位。
張玨作為代表，矜持地扭著手裏的小絲巾，小聲道：“祁老師如果戀愛的話……喜歡什麽類型的？”
由於平時祁澈從來沒傳過一絲半點的緋聞，在場的也有對娛樂圈內的人，都知道祁澈似乎對這方面一點也不感興趣，擔心冒犯，還特意補了一句。
“當然！知道您心思不在這種兒女情長上，就是如果！如果戀愛！”張玨說道，又補充，“如果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顧淩沒忍住，怒道：“可以不回答？這也太雙標了？？”
然而在場的人沒人在乎他的抗議，所有人都在等祁澈的回答。
顧淩看向張琛，見唯一的兄弟居然也偷摸豎著耳朵等祁澈回答，當場就想撂挑子走人了。
“我沒有喜歡的類型。”
祁澈的聲音淡淡響起。
顧淩忽然楞住，手指不自然地屈了屈。
他此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問題……似乎與自己有關。
喜歡的人。
顧淩下意識地不斷重覆這四個字。
祁澈似乎並沒有對他說過喜歡，昨晚說的……或許是喜歡他的穿著。
最開始，也只是一句「追求」。
相較之下，顧淩忽然覺得，「喜歡」這個詞的殺傷力格外大。
張玨面露失望，但是又很快恢覆：“也是，祁老師不是那種……”
祁澈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喜歡的人，就是我喜歡的類型。”
這輕飄飄的一句猛地敲了一下顧淩的耳膜。
女孩子們聽到，紛紛小聲「啊」了一聲，捂心口被蘇得東倒西歪。
張琛聽完，倒沒覺得這回答有啥意思，本以為還能打聽點八卦出來呢。
他興致缺缺地拿起牌，遞給顧淩讓他抽牌。
見顧淩不動，他催道：“想啥呢兄弟，抽牌啊？”
顧淩反應過來，神色略有些不自然，伸手抽牌。
看了一眼，又是最小牌。
輪到祁澈抽牌，他伸手拿了一張，掃了一眼，接著看了一眼一旁低頭發楞的顧淩。
亮牌環節，顧淩把牌丟出去，在大家的牌上晃了一圈，找到那個牌面最大的，再擡起視線……
然後他跟那道薄涼淺淡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顧淩就像被燙了一下，立即挪開了眼。
祁澈面不改色，沒立即開口，女孩子們在一旁說笑道：
“祁老師如果不知道問什麽就讓他做件事。”
“一口氣喝三杯酒怎麽樣？”
“可以可以，淩哥絕對可以。”
大家這幾輪下來都喝了不少，些許有些微醺，個個本性畢露，人設早就忘了，也不沖顧淩撒嬌嗓子也不夾，開始稱兄道弟起來。
顧淩知道今晚這戲臺子是塌了，認命地等祁澈能說出什麽來。
在一派說笑聲中，祁澈那道情緒淺淡的嗓音格外抓耳：
“那就叫聲哥哥吧。”
顧淩手裏的杯子一個沒拿穩，撒出大半來。
女孩們說笑的聲音停了停，接著更大聲了：“這個好！！”
“從來沒聽淩哥叫哥哥誒！！”
“祁老師真是拿準淩哥命脈了哈哈哈”
顧淩不敢相信地看向祁澈，不明白他那零下一百度的語調怎麽能說出這麽勁爆的話來。
他見祁澈眼眸深深，毫不避諱地看著自己，仿佛剛剛說出的話是他蓄謀已久。
顧淩突然心臟狂跳起來，耳根一陣陣發熱。
張玨也喝得有點上頭，在滿場起哄聲中跳起來笑著大聲說：
“要玩就玩大的！！”
“叫老公！！”
作者有話說：
聽我說，謝謝你，溫暖了四季。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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