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少年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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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凡帶著自己手下的小警員,來到了第一中學。

一周時間過去了,那名被害學生的案子還遲遲沒有進展,監控攝像沒拍到,媒體沒有大肆報道,可家長憤怒、學校緊張、學生結伴同行,總歸是人心惶惶。

壓力全在警局身上了。

趙凡他們已經在學校詢問過與那名學生相熟的同窗了,沒得到線索,如今想找幾名學生問問,學校周邊是否曾出現什麽可疑人物?

一番詢問下來,沒什麽有用的信息。

路過籃球場,聽見球場上傳來有節奏的拍擊聲,兩人舉目望去,一群青春無敵、生龍活虎的年輕男孩正在球場上揮灑汗水,隨著每一次進球,場外響起嘰嘰喳喳的喝彩聲。

小警員感慨:“年輕真好,當年我也是球場上一員猛將,投球必得三分。”看得他手都癢了,如果此時不是追查線索的關鍵時期,他一定要下場摸一下球。

熱鬧的場景並不吸引趙凡註意,他留意到了球場席邊的一個少年,下意識盯著看了一會兒。

沒別的,純屬那個少年實在太顯眼了,在同齡人無憂無慮時,他那副冷淡厭世臉仿佛寫滿了故事,深深吸引了趙凡註意力。

聶海樓並不是純圍觀,他才剛下場,黑發微微淩亂,露出光潔的前額,鼻尖上滲著細密的汗珠,濃密的眉微微皺起。

他討厭流汗,打了一會兒就不願意再打了。

陳流一邊抱怨著“都怪那個變態殺人魔,後山矮門被堵了,校方禁止□□翹課”,一邊認命地頂了他的位子。

聶海樓一向對目光敏感,他仰頭喝了幾口水後,放下手中的礦泉水瓶,“有事麽?”

他的視線仿若實質,直直穿透而來。

這一句問得趙凡猝不及防,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拿出自己的警官證,察覺到眼前少年淡漠的眼瞳閃過微微訝異,隨即緊皺的眉宇更深了,似乎不明白警察找他做什麽,趙凡道:“同學不用緊張,只是例行調查,請問你最近是否留意到有什麽可疑人物?”

聶海樓腦海裏閃過那個每天晚上如影隨形的人,真要說可疑,那個人當屬第一可疑。

片刻後,他答道。

“沒有。”

趙凡:“嗯?”

聶海樓將手裏的瓶蓋擰上,重覆了一遍:“沒遇到什麽可疑人物。”他的語氣疏離又客氣,趙凡自覺問不出什麽了,嘆了一口長氣。

這一趟走訪又是無功而返,畢竟在整個學校裏,分別詢問每一名學生是否留意到什麽可疑人物,想得出一點有用的線索,這無疑是海底撈針。

這一天,聶海樓又是在某人護送下回到家,對方目送他進了小區,才像達成使命一般起身離開。

前幾次聶海樓頭也不回,這一次他停下了腳步,看到那個男人披星戴月離開的背影,他深呼了一口氣,轉身回家。

聶母見他回來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關掉了電視上播報殺人犯的新聞報道,憂心忡忡道:“以後我還是讓司機接你吧。”

聶海樓看了母親一眼,今天母親是正常的,面容憂慮,眼角卻掛著一抹罕見的笑意。

早從七年前兄長去世後,母親就患上了精神疾病,清醒時極為理智,知道大兒子已經去世了;迷糊時,就忘記了這件事,時常還產生幻覺大兒子還在身邊,她的精神狀態很差,導致整個家時常彌漫在低沈尷尬的氛圍中。

父親接受不了,提出了離婚。從此整個家更是如同一潭死水,什麽歡笑快樂,聶海樓從此再也沒有擁有過。

“不用。”聶海樓拒絕了。

兒子的冷淡拒絕,聶母沒勸,突然用希冀濡濕的目光道:“他有送你回來嗎?你偶爾可以請他進來坐坐。”

“誰?”聶海樓眼神冷了下來,“難道你說的是殺害哥哥的那個人,我們的仇人?”他都沒有想到,那家夥居然私底下跟母親有過聯絡。

“當年是一樁意外,你不能恨他!”一聽兒子這麽說,聶母突然又開始歇斯底裏發瘋了,一點征兆都沒有,“你恨他,你哥哥在天之靈不會開心的!”

女人尖銳的聲音回響在別墅裏,幾乎刺人耳膜。已經熟睡的保姆被叫醒,趕緊一個掀被起身,去照顧太太。

聶海樓有些受夠了。

他只希望市場上趕緊研發出抑制精神幻覺的藥,能夠治愈母親的精神創傷,畢竟對方不僅時常接受不了兄長離去的事實,還從未對罪魁禍首心懷怨恨,更甚者似乎跟他一樣產生了心理疾病,對兇手產生了移情心理。

林淇淇的生日會來了,她在自己家開了一個派對,今天她是派對的主角,也是最漂亮的姑娘,她露著一個甜美乖巧的笑容。身邊站著聶海樓,少年脊背挺拔,氣質矜貴,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兩個同齡的少男少女,兩人又是學校裏公認的校花校草,場面看上去極為養眼。林程越視線在兩人轉了一圈,笑道:“你們同年出生,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彼此相識相知,跟你哥當年和我一樣,以後說不定還要念同一所大學,真是緣分啊。”

聶家和林家本來就是世交,兩個孩子青梅竹馬又門當戶對,雙方家長都有這個牽橋搭線的意思。

林程越調侃的話一出,聶海樓冷著一張臉還沒什麽反應,林淇淇率先移開了視線。林程越意識到,兩人之間的磁場有什麽微妙的變化,這種玩笑話他在妹妹成長過程中常開,妹妹一般都是臉紅心跳,如今卻視線游移,似乎頗不認同。

等生日會散了,他私下找來妹妹,“你怎麽那個反應?”

林淇淇實話實說:“聶海樓要去A大,我不想去。”

“你想去哪所學校?”林程越面容微微驚訝。

“我想去首都念戲劇學院,我要當演員,未來當明星。”林淇淇猶豫再三,還是跟兄長坦白,這件事也算機緣巧合,林淇淇一直生活在自己交際圈當中,像一名循規蹈矩的世家小姐,她知道自己很漂亮,卻不知道自己上鏡後更漂亮。

前段時間,學校門口有一群路人直播間,她無意間闖入了鏡頭,純白無垢的學校制服,搭配一張漂亮的臉蛋,宛若天使降臨,瞬間就引發了熱議,也算是給了她一場風暴般的意識啟蒙。

更深層次的原因也有,她還沒來得及坦白,兄長林程越就打斷道:“你有自己的夢想是好事,但你跟海樓從小一起長大,兩小無猜,你怎麽能背叛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感情呢?”林程越聲音越來越大聲,堪稱嚴厲,仿佛在借機宣洩什麽情感。

林淇淇被他僵硬的語氣嚇到了,楞了兩秒,一瞬間委屈浮上心頭:“可我感覺他根本不喜歡我!他性格也不好……”

“海樓他還沒長大,男孩子普遍晚熟,等他年齡再大些了,他就會懂得欣賞身邊人的美了。”林程越按捺下情緒幫腔。

“他長大後也不會喜歡我的。”林淇淇扁了扁嘴,“我們倆青梅竹馬,我又那麽可愛,他要是喜歡我,早八百年就喜歡上了。”沒喜歡上,只能說她不是對方那一盤菜。

林淇淇看過不少影視劇,發現了一個規律,青梅竹馬的感情挺甜的,可大部分“青梅竹馬都打不過天降”。更何況,真要用晚熟這個說法,那她身邊那群追求者,天天追在她身後跑,滿嘴情啊愛啊的怎麽一點也不晚熟?

“哥,你別費心撮合我們了,強扭的瓜不甜。”林淇淇道,她那理智早熟的言論,讓林程越瞳孔微微放大,一瞬間想起了七八年前的事。

他當時以“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人跟不符合層次的人交往,很容易會被拉低”為由,阻止對方靠近某個人,可對方還是義無反顧,輕而易舉就拋棄了他們十幾年的感情。

想到當年的事,林程越心裏還是翻江倒海,嫉妒像硫酸一樣腐蝕著他的內心,他暫時不想用感情是可以培養的道理去說服妹妹,他去衛生間用冷水沖了一劑場

第二天,又去了一趟墓園。

另一邊高三實驗課上,班級同學都佩戴著白大褂、白手套,兩人一組擺弄面前的儀器,去年高考改革後,實驗課也被拉上了實踐分數。

聶海樓跟陳流一組,他負責擺弄實驗,陳流負責記錄數據,兩人分工合作,極為默契。聶海樓端起一個盛滿無色液體的燒杯,他凝視著燒杯,白熾燈下,純黑色的眸子顯得極為冷感。

他一直搞不懂一個問題,薄唇微微一抿,忍不住用微微疑惑的語氣自言自語:

“你說,讓一個人去喝自己杯子裏的水,除了脅迫和誘騙的方式,還有什麽呢?”

陳流正提筆寫下一串串數據,耳邊聽到好哥們這句話,他被逗樂了,頭也不擡笑道:“還能有什麽,因為兩人是情侶唄!”

陳流沒意識到,他這句話讓好哥們反應過大,少年僵在原地,眉宇間遮不住震驚之色,手中的燒杯滑落砸在了地上,玻璃碎成一地。

在不少同學的尖叫聲中,少年扶住試驗臺,一種真相被道破的荒唐感讓他腦子充血,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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