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他是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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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城市亮起了燈火。

警員李迦正在車內翻看卷宗,一杯香濃的咖啡擺在凹糟,看了半天,他頭大地揉了揉太陽穴,這箱子裏的文件足有半人高——

時間線還跨越了八年之久,他光是梳理一遍,都感到焦頭爛額。太平年代居然有一個殺人魔橫空出世,還不是什麽小打小鬧,對警局的考驗還真不小。

就在這時,他的前輩趙凡,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李,你看這邊。”示意他看向左側窗外。

左側窗外是一家十字路口的超市,李迦和前輩的咖啡就是在裏邊買的,這個時間點店內稀稀落落幾個客人,還有一名員工正拉下卷簾門,似乎要打烊了,這個場景並沒有什麽稀奇。

“趙哥,怎麽了嗎?”李迦定睛看了幾秒,沒發現有什麽特別。

“你註意到那個人沒有,超市門口那名戴帽子的員工。”

“看到了,長得挺帥。”小李由衷地發出一聲讚嘆,這條街除了超市裏暖黃的燈光,每隔兩三米一個鐵皮路燈,只能照亮腳下。那位超市員工站在明亮與陰影的交界處,身形頎長,明昧昏暗的光線打在對方臉上,遮掩不住俊秀出色的容貌。

“誰讓你看這個。”趙凡朝車頂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賞了這個後輩腦門一巴掌,“你註意他擡東西的手。”

李迦這次仔細辨認了,只見那名員工居然輕而易舉擡起了兩大箱重物,身影毫無半點歪斜,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個身材看上去不甚強壯、當然也不單薄的超市員工,竟然有這樣的力氣,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名超市員工叫江宓,兩個月前出獄,來到紅旗超市上班,期間工作表現良好,頗受同事和領導嘉獎,他沒有掩飾過自己搬東西力大無窮這一能力,更重要的是他有案底前科……”趙凡念了一份資料,李迦一聽就明白了,前輩覺得此人有嫌疑,他忍不住幫忙說話了,“趙哥,這個人應該沒有什麽事,他看上去就是一個好人。你看,他還把超市便當分給流浪漢。”

因為距離不遠、視野較好,他們坐在車內,能把超市裏發生的細節看得一清二楚。

正如小李所說的,超市準備關門了,其他員工自覺地去拿貨架上剩餘的便當飯團、即將過期的面包。那名叫江宓的員工也拿了一盒熱乎的烤雞飯,卻不是放入自己隨身布袋中,而是拿著它,走到了超市門口。

超市門口歪歪扭扭,躺倒著一名衣著落魄、蓬頭垢面的流浪漢,江宓把這盒飯遞了過去,還有一瓶牛奶和一雙幹凈筷子,見他動作很是熟稔,代表此事發生不是一次兩次。

“老先生,您也該去收容所了,不要每次都偷跑出來。”小李會唇語,他讀出應該是這個意思。

流浪漢似乎餓狠了,只顧著悶頭苦吃,頭也沒擡,吃得急了,趕緊喝兩口牛奶,把東西咽下,看不出是搖頭還是點頭。

那名超市員工轉頭,自費拿了一次性清潔工具,即所謂的一次性濕紙巾、牙膏牙刷和剃須刀等,讓流浪漢去整理形象。流浪漢顫顫巍巍地伸手接過了。

小李親眼看到這一幕頗有些動容,他心想,會對大街上一個大家都熟視無睹的流浪漢釋放善意,還建議對方去收容所別過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這個小哥人美心善,怎麽可能是壞人呢。

趙凡見狀也有些動搖了,沒再提這一茬。

誰料第三天淩晨六點,他們接到了一個報警電話。

報警者說,他天未亮就起床晨跑,遠遠地在在南流區一河岸天橋下發現草叢裏躺了一個人,走進一看他差點沒吐了,趕緊報了警。

接到電話後,趙凡和小李第一時間趕往了現場。半人高的荒草中,一個男人臉色僵白躺倒在其間,雙腳陷入泥地裏,四周縈繞著不少蒼蠅。場景令人不忍目睹。

一般屍體周圍都會有蒼蠅,因為蒼蠅對血腥味嗅覺靈敏,通常有一具屍體死亡,不超過十分鐘內它們就會趕到現場。鑒識人員常常由此倒推死亡時間。

這個流浪漢身上沒有任何信息,警員在查近年失蹤人口信息。鑒識人員說,如果有必要的話,可以進行適當的解剖,看看死者的胃裏有什麽食物殘留,這樣有助於破案。

李迦一開始還沒認出人,因為這個流浪漢清洗了臉和手,胡子也刮了,除了衣服有些臟,清晰完整的五官暴露出了。直到鑒識人員在大衣外套裏發現了一片剃須刀、一根塑料牙刷和半管牙膏,李迦後知後覺,這才把此人跟前天夜晚那個大口朵頤的流浪漢掛上了鉤。

怎麽會那麽巧……?

一種極為恐怖的猜測浮上了他的心頭,讓他的表情極為凝重。

流浪漢的身份很快出爐了,前身是一名理財破產的經理人,這個行業競爭激烈,失敗過後再也無法獲得客戶信任。接受不了頹唐的他,妻子帶著女兒離開了,年逾五十一事無成,一直領政府失業救助金。昨天昨天是救助金發放的日子,沒人來領,工作人員也很疑惑,流浪漢的身份這才被警方獲悉。

他們也將目光鎖定了那個人。

警方調取了檔案,在一群受害者照片旁,貼上了一張帥氣的面孔,赫然是江宓。

“江宓,八年前在北流區名牌大學讀書。”趙凡在這點下劃了紅線,表示這個時間和地點非常值得註意,“他出生不好,從小無父無母,在農村吃百家飯長大,心理學上曾說過,一個人的童年成長經歷會對一個人思想造成影響,他很可能因此厭惡混亂的底層。”

趙凡在黑板上講解,臺下的新警員都仰著臉,聽得很認真。

“因投毒案他被判七年,提前一年出獄,來到了南流區就業,殺人案件也開始重演,這個時間線上來說,絕不會是一個巧合。”趙凡渾濁的眼珠閃過一絲精明,他侃侃而談,“我向監獄方申請了資料,裏面顯示江宓在入獄第一天就參與了一場百人群架,他絲毫不落下風,新囚犯入獄後,都會畏懼地稱呼他一聲大哥……他遠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麽低調平凡!潛在面可能具有極高的攻擊性。”

在數名小警員接二連三的抽氣聲中,趙凡在那張帥氣面孔的照片旁邊,標註了只有警局內部人員才懂的標記,即危險級。

“監獄裏的日子困苦難熬,他卻能以良好的表現,申請到提前出獄,代表他毅力頑強、心理素質極高。種種特質都符合我們前幾次為殺人魔畫的側寫,一個力大無窮、動手時眼也不眨的成年男性。”

李迦也坐在臺下,他耳裏聽著前輩的種種分析,為自己之前先入為主和以貌取人的想法感到羞愧。如果他聽了前輩的懷疑,也許那名流浪漢就不會出事了。

見大家都高度重視,趙凡用筆敲了敲桌子,“這只是嫌疑人,我們沒有證據。他藏於市井,白天認真工作,晚上卻外出行兇,思想十分狡猾,如果沒有確實的證據,我們無法將其抓獲。接下來我們的搜索方向以尋找兇器證據和不在場證明為主,可以跟蹤調查,不過大家切記不要貿貿然行動,省得打草驚蛇。”

另一邊。

江宓也在公寓裏看到了新一期的報紙。

他接觸過幾次流浪漢,秉承著日行一善、出獄後多做好事的念頭,曾給予對方幾次幫助,所以看到報紙上被打碼的照片,看清那件灰不溜秋的外套時,他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這一次出事的人離他更近了。

一種平靜海面下暗藏危機的暴風感席卷了他,這難道是劇情?江宓皺起了眉,他開始搜集陳年新聞報道。

李哲看到報紙也嚇了一跳,江宓出手救濟流浪漢時,他都看在眼裏,回想起這幾天那個流浪漢確實沒在超市周圍出現,仿佛銷聲匿跡一般,更加印證了猜測,於是便跟他一起著手調查。

耗費了幾個小時,他們收齊了所有疑似報道,通過拼接剪裁的方式貼在墻上,李哲發現這樣的對比一目了然,很快也發現了規律。

七年前最後一次案件,發生在江宓入獄前,超市老板那份報紙在監獄傳得到處都是,頭版是投毒案,次版是無頭男屍案,後者就是變態殺人魔的傑作。

江宓沈思道,指著報紙說出自己的觀點:“李哲,你發現沒有,這個家夥犯案時間每周一次,他好像有變態集郵癖或者強迫癥,下手人群集中在‘獨身女性’、‘未成年學生’、‘無業游民’、‘落魄青年’,每個月一次循環,一次性要集中這四種人。”

李哲根本沒看出來,經他提醒才發現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集郵癖,這個概括得太精準了。像小學生蓋小紅花似的,非得拿到目標才肯罷休。又像企業硬性指標,才能得到指標,才能蓋上紅戳。

李哲看了一眼日歷,嚇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這個月已經快見底了,證明很快又要再來一次循環!”

這個發現未免過於恐怖了!

感應到一股劇情的味道撲面而來,江宓決定以一個良民的身份,私下配合警方,找出在這座城市犯下多起案件至今還逍遙法外的兇手。

【完了完了,你把蒼星的劇情也走了,你讓他出獄之後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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