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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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籠罩著海邊的兩位精靈。Finarfin臉上充滿了受傷的憤懣,而Fingolfin第一次露出了無表情的神情,在他的太陽穴上緩緩迸出青色的血管,突突地跳動。

“我不會向前了。”流金長發的Finarfin開口說,同時望著兄長,而Fingolfin沈默地點了點頭,這讓Finarfin憤怒地向前一步,幾乎伸手去揪兄長的領口。

“你還要——Arakano,醒一醒!這就是你誓言換來的結果,他根本不曾把你視為兄弟!”

什——Feanor狠狠地扼斷了自己的辯駁。盡管他已經知道結果,卻依然暗暗期待Fingolfin的回答。可是Fingolfin許久都不曾說話,唯有Finarfin清脆的聲音在沈默中伴隨著憤怒,雷聲一樣炸響。

“醒一醒,Arakano,你不需要忍讓他,讓你自己落到如此地步!Curufinwe仇恨你我,他以為我們的母親從Miriel夫人那裏奪走了父親;父親對他心懷愧疚,因為他以為自己的選擇對不住長子,但是我們的母親犯了什麽錯誤?她答應了傾慕男子的求婚,那是一種錯誤嗎?你想說我們的出生是一種錯誤嗎?假如身為子女可以選擇,誰不想降生在和睦融洽的家庭裏,誰願意從出生就背負別人的仇視?或者我們奪走了屬於他的父愛是一種錯誤?難道Finwe先王不是我們的父親嗎?他不應該同樣以父愛對待我們嗎?難道父親真的以公平的父愛對待我們三個了嗎?在他跟隨Curufinwe前往流放之地的時候,在他說只要Curufinwe一天不解除流放他就一天不會自稱為王的時候,他究竟把Valar的判決置於何地?是的,作為Curufinwe的父親他可以不把諸神的裁決放在眼裏,但是作為丈夫,他把我們的母親置於何地?作為父親,他又把你和我置於何地?!”

即使在夢境裏,Feanor也感到臉頰上火辣辣地疼了起來。Fingolfin試圖安撫Finarfin,但是他張開口發出的聲音是嘶啞的,這個嘶啞的聲音越發刺激了本來就已經滿腔怒火的Finarfin。

“聽我說,Ingoldo——”

“你還想要說什麽,Nolofinwe!你簡直愧對智慧之名!他剛剛屠殺了我妻子至親的族人,全然不顧我們與他也稱得上至親,哈,我真是犯了個大錯,我們與他稱得上至親,他是否視我們為至親?!這海面上還飄著親族的血,他已經在對面燒船了!好一個火之魂魄,他倒是不愧此名,無論腳下還是頭上,都被他染紅了,如果他現在不是在那邊大笑我們這些累贅,大笑他拋下我們壓根不是什麽損失,大笑我們終究要回到提裏安城面對諸神的裁決和怒火,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現在另一記掌摑也落下了,Feanor反而平靜下來。在已經過去的數不清的時間中,他從未真正憶起那一夜燒徹天際的大火。他面對的指責多半來自天鵝港被屠殺的泰勒瑞精靈,這場大火反而從未被觸碰過。如今他已經不再期待Fingolfin的回答,假如可能,他情願閉上眼睛不再看,或者堵起耳朵不再聽。

Fingolfin輕聲說:“Ingoldo,做你想做的事情,說你想說的話。就算你是要回頭也沒關系。”

Finarfin轉身就走,他兄長的聲音隨著血腥的海風飄到他耳邊。

“為了我的臣民,我不能回頭。”

背對著Fingolfin的視線,Feanor看到Finarfin重重地閉上了眼睛,同時無聲做了一個口型。

你什麽時候能為了自己,Arakano。

最後他還是轉回去,面對著兄長,Fingolfin向他微微一笑。

“過來吻我一下,Ingoldo,然後就帶著願意跟你回去的親族回去吧。餘下的那些,我會帶領他們迎接我們的命運,即使未來的某一天我會因此作為一個叛逆者在審判之殿接受裁決,那也是我所選的前路,不需要責怪旁人。”

“父親。”在旁邊發出沈靜聲音的是Fingon,這位Fingolfin家族的長子不知何時走到了長輩面前,單膝跪下來,擡頭面對著父親的眼睛,他的戰甲上還染著泰勒瑞精靈的血,“如果您想要回頭,我也會跟著您。即使回去面對諸神的懲罰也沒關系,那也好過Curufinwe陛下對您的輕視——我不想看到您再次蒙受他的羞辱。”

Finarfin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兩次。Fingolfin彎腰在長子的頭頂吻了一下,轉向了弟弟。

“現在過來吻我一下吧,Ingoldo,到了該告別的時候了。”

所以這時候誓言就已經無所謂了,Feanor辛辣地對自己說。族人,子女,這些都比誓言重要。但是這些不比誓言重要嗎?

在尖利嘯叫的厲風當中,Fingolfin靜靜站在一座冰山旁邊。風撕扯著烏黑的頭發,雪霰在他臉頰上劃出細小的傷口。王衛隊的一位戰士走到他身邊。

“殿下,Itarille公主無恙,但是Elenwe夫人去世了。”這位有凜冽俊美容貌的黑發精靈冷靜地向他通報著消息,“現在Findarato殿下在Turukano殿下身邊。您要去看看嗎?”

Fingolfin搖了搖頭,僅僅低聲回答:“謝謝你,Eithellin。我想我不必過去了。”

這位戰士默不作聲地行禮告退,不遠處另一位流金長發的戰士正等待他,他們並肩走開了。在冰原上走路必須結伴,這是近來精靈們達成的共識,以免墜入冰海卻不被發覺。Fingolfin從衣袖裏拿出一盞提燈,那盞燈在他掌心發出青白的光芒。

他無聲地走向前面的黑暗,冰山背後合著眼仿佛睡著了的Fingon悄無聲息地起身跟著他。在提燈的青白光芒照耀下,Fingolfin一面走一面在途徑之處留下記號。冰層幾次在他腳下發出危險的破裂聲,都被他以超乎想象的敏銳和敏捷躲開了。又一次避開險境後,Fingolfin微微揚起下頜,把散亂下來的長發拂到背後,青色眼睛如同青色火。

“Findekano,”他頭也不回地發問,“你要跟我跟到什麽時候?”

被他拆穿的Fingon落落大方地走到燈光籠罩的那一小片視野當中:“父親。”他沒有行禮,“您要把我們扔下,獨自到哪裏去?”

“我只是睡不著,走一走會有幫助,”Fingolfin平靜地回答,“所以出來探路。”

“那麽我打擾您獨處了。”Fingon敏感地說,Fingolfin對他微笑。

“完全沒有,Findekano,過來吻我一下。”

Fingon站著沒動。

“您後悔了嗎,父親?”他沒有等到回答就自己說下去,“我知道自己並不後悔,但是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冰層正在變薄,這是好事。”Fingolfin平靜地說,“我們快要到岸邊了。想一想對岸的敵人,Findekano,你就不會想這麽多。現在過來吻我一下,然後我們可以繼續向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望到盡頭。”

在月亮升起來的時候,他們踏上了堅實的土地,新月的銀輝之下,他們所熟悉的星辰都隱沒不見。這一群既背離了西方家園,又未曾得到族人祝福和歡迎的流亡者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默無聲息,如同他們的血肉已經全部化為了海爾卡拉克斯的冰山。

Idril悄悄問抱著她的Aredhel:“Irisse,我的媽媽呢?”

這個懂事的小姑娘一直未曾尋找母親,但以她的年紀而言死亡實在是無法理解的事情,她一直以為母親只是暫時離開她去了什麽地方。

稚弱的聲音在寂靜中回響,像是一縷薄薄的霧氣飄蕩著。不知何處傳來一聲微弱的抽泣,也許來自某個失去了子女的母親,或者失去了母親的稚子。

流亡隊伍中驀然爆發出震撼蒼穹的哀慟之聲。

月光的冷輝照下來,細細的一彎如同胸膛上一道最柔軟的傷口。Fingolfin站在那裏,默默註視著痛哭的族人,未曾說些什麽來勸止。王衛隊跟隨在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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