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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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那些戰士的臉上都流露出同他一樣的神情,像是赤鐵,也像是寒冰。

“準備好了嗎?”Fingolfin很少高聲說話,他的聲音一向平靜,“準備好捍衛淚水了嗎?”

Ringelen正從鞘中拔出,這柄長劍倒發出了一聲清厲的叱叫,王衛隊跟著他齊齊拔劍,他們的劍鋒上閃爍著寒光,仿佛那些被月光掩去了光輝的星星降落在了這片苦寒的原野上。

“For the tears。”

有一陣看不到的寒風席卷過他們的全身,令血液為之一凜,隨後便沈靜地燃燒起來。在失去親人的淚水中,戰士們低聲應和他的戰號。

“For the tears。”

清冷的月光下響起了清越的號角聲,銀藍雙色的旗幟林立而起,迎風飄揚。長劍的鋒芒如流星一般劃破黑暗,沒入他們面前的敵兵戰陣,那是這些刀劍在提裏安城中鑄就以來建立的第一次武勳。

逐漸安頓並熟悉了這片土地的流亡精靈中又響起了笑聲與歌聲。盡管殘冬未盡,春花一樣俊美而驕傲的年青男女在湖畔相約對歌,那些充滿溫暖與愛悅的歌聲仿佛是提前吹拂的春風。可是沒有誰去湖面上泛舟——隔著浩渺的湖水,銀藍和七彩的旗幟遙遙相望,兩岸的精靈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無視對方與保持疏離。

Fingolfin在某個清晨悄然獨身前往湖對岸,歸來已是垂暮時分。Fingon偶然看到了歸來的父親,但Fingolfin對自己在對岸營地中的遭遇與所見不置一詞,僅僅告訴他Maedhros的消息。

“Maitimo被俘虜了,Findekano。”Fingolfin平靜地對長子說,而Fingon的面龐在瞬間失去血色,“他們把他吊在懸崖上。”

Fingon像小時候那樣,在遇到艱難問題時抱住父親的一條手臂,把臉埋在他肩膀上的銀藍絲緞裏。

“父親。”

他低聲呼喚著父親,Fingolfin側過頭在長子烏黑的發頂吻了一下。

“是的,Findekano?”

隨後Fingon又不再說話了。Fingolfin安靜地讓自己作為兒子此時的依靠,輕輕拍打著他微微發抖的肩背,直到恢覆狀態的the Valiant不好意思地離開父親,在父親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您的手太涼了,父親。您快去休息。”他的聲音裏還帶著一些啞,但是其中的活力又回來了,“我已經沒事了。”

Fingolfin對著長子微笑,吻了吻他的額頭。

他註視著長子的身影沒入黑暗,轉身回到自己的帳篷當中,燈光照亮一張毫無表情的臉。Fingolfin自己動手解開鬥篷,他的手指觸到了一件堅硬冰冷的東西,他遲鈍地把它從懷裏取了出來。

那是一盞提燈,通常被諾多精靈稱為Feanor之燈的那種。不同於一般提燈那種柔和的白光,這盞燈的顏色是青白的,仿佛是山巔上永恒的積雪在寒冬的星夜中散發出來的顏色。

在青白的燈光中,Fingolfin的嘴唇漸漸抿緊了。同時他的太陽穴上迸出了突突跳動青色血管。但是這還不夠。

他的手指痙攣地攥緊了胸前的布料,另一只手緊緊箍住嘴,同時身體佝僂下去,因為某種不能忍受的巨大疼痛而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那種疼痛甚至把他毫無表情的外表破壞了。在他一貫平靜或無表情的面孔上呈現出近乎猙獰的忍耐神情,身體依靠著桌子,試圖尋找支撐而失敗了,他難以控制地一點點向地面滑落下去。

最後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打翻了桌面上的燈火。於是一片完全寂靜的黑暗像最甜美深重的噩夢一樣降臨下來。而黑暗當中始終是完全的寂靜。

Feanor在這片噩夢一樣寂靜的黑暗裏伸出手。他一次又一次徒勞地試圖觸摸Fingolfin的頭發,但是他做不到。黑暗之中沒有一絲聲響,他不知道他身在何處,唯有單膝跪下來,把自己的手掌停留在半空之中,在黑暗降臨前,那裏是Fingolfin攥緊自己胸口的手指。

“Arakano。”他一遍又一遍地低聲喚這個名字,像是遲來的春風一遍一遍地試圖喚醒冰霜中枯萎的花朵,然而只能看著那些花瓣一片一片地飄落,隨著時間逐漸去遠,無法挽回。

“Arakano。”

他徒勞地收緊懷抱,然而懷抱住的只是黑暗中的一片虛無。

“我就在這裏。……看著我。”

在他面前唯有如同絕望一般寂靜的黑暗,和不知潛藏於何處的寂靜的悲傷。

米斯林的第一場雪猝不及防地降落下來。仿佛一夜之間,湖水封凍,大河也凝滯不流。Fingolfin從積雪覆蓋的湖面上穿過,衛隊長迎上前來,試圖替他拂去落在身上的雪片,Fingolfin溫和地制止,同時問:“Findekano在哪裏?”

“殿下在帳篷裏,”衛隊長回答,“守著Maitimo殿下。”

Fingolfin點點頭,卻在帳篷外遲疑地停了下來。大片大片的雪花落滿他烏黑的長發與銀藍二色的鬥篷,連長睫毛上也覆蓋了一層。然而他終於走進帳篷中去,Fingon起身迎接父親。

Fingolfin微笑著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驚動昏睡中的Maedhros,伸手按了按紅發精靈滾燙的額頭。他的手掌微冷,Maedhros在不安的夢中發出細微的聲響,Fingolfin輕輕撫梳著他額前的頭發,側過臉問長子:“醫生怎麽說?”

“沒有什麽,父親。”Fingon很快地回答,“雖然看起來很嚴重,醫生說Maitimo正在好起來。”

Fingolfin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走到一旁用冷水打濕布巾,讓Fingon替Maedhros敷在額頭上。他的藍色長袍鑲著寬銀邊,沒有挽起衣袖,所以袖口被水微微打濕了。這對於他而言倒不常見,Fingon正打算為父親挽一挽袖口,Fingolfin卻收回手。

“我該走了,這裏交給你,Findekano。”

剛剛從帳篷裏走到外面來的紅發精靈依靠他的堂弟站立著,但是這時他固執地離開了Fingon攙扶他的手臂,自己站到了Fingolfin面前。Fingolfin料到他有話對自己說,只用了半眼就平息了Fingon上前照料的念頭,安靜地看著Maedhros。

“是的,Nelyafinwe?”

“殿下,”Maedhros以正式的稱呼作為開場,他恢覆中的精神還不足以支持漫長談話,為了不讓自己顯得更狼狽,他單刀直入地表達了主題,“請您接受至高王權。”

“Maitimo!”

發出這聲呼喚的是Fingon,他一步就跨到Maedhros身邊來,還想要說什麽,這一次Maedhros安撫地對他笑了笑。

“我意已決。”紅發的精靈這樣勸說這位把他從懸崖上帶回來的,此時正情緒異動的堂弟,他的灰眼睛卻懇切地望著對面的Fingolfin,“Nolofinwe殿下比我更有資格接任父親的王位。”

Fingon不買帳,並且由於他最尊重和信賴的兩位精靈都在場,他呈現出自己心直口快的一面:“你瘋了,Maitimo,你想要以此表達什麽?還有你的家族呢,他們會怎麽想這件事?”

“我不打算表達什麽,Findekano,”Maedhros對他親昵地微笑,“至於第一家族——我的意思就代表了他們的意思。”

在說到最後一句話時,鐵灰色眼睛裏流露出一種鉛一樣不容置疑的神情,Fingon未曾註意,Maedhros也很快斂回,他用帶著愛憐的目光看了看試圖再說些什麽的Fingon,那種目光令後者咽住了話。

Fingon求助般看向自己的父親,這兩位年輕的精靈異口同聲地對年長者說了一個字,區別只在於後面所加的稱呼。

“Please。”

Fingolfin安靜地站在他們對面,沈默了片刻。最後他也只回答了一個字。

“好。”

“父親!”

與Maedhros如釋重負的微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Fingon眼眸中迅速聚攏起的陰霾。他伸手想要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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