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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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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那人因你而死,這是你的因,而你的果就是為了他、為了你父親、為了你的族人好好活著!你要知道,他們救你,並不為了報仇。”

“我······我只是放不下······”她掩面而哭道。

“時間會撫平一切的,漪凝,你隨我一同離開這個傷心之地吧。我們去雲游四海,把這裏的一切統統忘記!”藍修儒懇求道。

她知道藍修儒對她有情,而她因為背負著太多東西,卻一直不敢接受他;但他從未強迫過她,他總是默默為她做好一切。她想著這一年他們走過的路,她看著眼前這個男子殷切關懷的眼神,那一刻,她突然釋然了,她含淚點頭,與他一起踏上征程。後來他們到了燕城,後來他們有了靈兒。直到劉貴帶人闖入藍府的那一天,她知道,她今生已盡,唯有一死,才能換得他們父女二人的生,所以,她悄悄藏起了那月下散。

二十年的愛恨交錯,此時此刻蕩然無存。皇上抱起沈睡的西門漪凝走到皇宮後的荼蘼花冢。這是二十年前他得到西門漪凝***的消息後為她而建的,一抔黃土掩埋的是那一綹青絲,而今日,終於迎來了它真正的主人。現已入秋,荼靡園中,一片衰敗之景,卻依舊縈繞著淡淡荼蘼花香。

“你曾說‘花開荼蘼,花事荼蘼。荼蘼是花季最後盛放的鮮花,荼蘼花開過之後,人間再無芬芳,所以才令人難忘。’漪凝,你是不是當初就預見到了我們的未來,你要朕在群芳之中唯一難以忘懷的只有你。可是你可知,亦有人說荼蘼花就是彼岸花,花開開彼岸,花葉兩不相見,生生相錯。你於彼岸花叢中走過,遺忘了前生,而朕卻在今世永活在思念你的痛苦中······”

園中樹影似鬼魅般搖曳著憂郁,蟄伏的塵埃萌生出哀怨的私語,自夜的底部無限蔓延,直至泛濫成傷感。皇上倚靠在那無字碑上,望向無邊的夜空,月光皎然而淒涼,他閉上眼,“漪凝,你服那月下散,就是為了告訴朕‘月上中天,萬事皆散’,是不

是?”一滴冰涼的淚珠自眼角滑落,那一句“荼蘼花下,伊人靜候佳音”好似從遙遠的前世幽幽飄來。

第二十一回 懷舊恨麗妃暗授意 臨大限修儒情托孤

而此時,皇宮禦花園的假山後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你確定那個賤人服毒死了?”只見這女子玫瑰紅衣罩體,衣擺長及曳地,淡紫色盤領窄袖,上鑲有紫色花紋,腰間用粉絲軟煙羅系以流花結,尤顯身段窈窕嫵媚。雲髻霧鬟,斜插金廂,倒垂蓮簪,鑲鉆的銀色流蘇,閃閃發光。青黛娥眉,明眸流眄,玉指素臂,細腰雪膚,肢體透香,極盡艷冶。

“回娘娘,千真萬確!”答話的是劉貴,而這問話的女子正是後宮中最為得寵的麗妃娘娘,也是南安王南宮昊陽的親妹妹。

“太好了,省的本宮動手了!”麗妃娘娘尖聲笑道,“對了,還有那個賤丫頭呢?是皇上的嗎?”

“娘娘請放心,那丫頭今年頂多十三四歲,而皇上微服出巡至西都乃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所以斷不可能是皇家血脈。”劉貴說道。

“那你為什麽還不斬草除根?”麗妃眉尖一挑問道。

“回娘娘話,王爺說既然瑾少爺對她有情,就留下她,若日後東窗事發,也好有顆牽制的棋子。所以奴才並未將那丫頭帶回來,皇上也並不知西門漪凝還有個女兒。”

“還是哥哥思慮周全,那刑部大牢裏那些人呢?哥哥怎麽說?”

“王爺說聽娘娘示下。”

“現在那賤人死了,皇上肯定會饒恕那些人;這樣你派人連夜審訊,不管屈打成招也好,還是用其他手段也好,必要安上個罪名。本宮要和那賤人有關的所有人都不得好死!”月光下麗妃那妖艷的臉變得猙獰起來。

“是,奴才立刻去辦!”劉貴領命而去。

第二日,靈兒和淩辰熙趕到皇都的時候,街上到處貼滿了告示:

逆賊西門嘉曄之女西門漪凝昨夜於宗人府大牢內畏罪自殺,皇上仁德,與之相關藍家眾人,免於死罪,自即日起終身為奴,配與各宗親王府效力。

靈兒一字一句看著這告示,心中仿佛揣著千斤亂麻,她沒有力氣來分剝抽離,惟覺絞痛難忍,好似只有拿一把刀,將這亂麻一層層削掉,一根根抽出,她才得以呼吸,生命才能因此延續。告示上的字越來越模糊,靈兒的心越來越痛,不覺的“哇”的一聲,直噴出一口鮮血來,人隨即陷入了無邊的黑暗。“靈兒”南宮瑾驚慌一聲,急忙扶住,白梓逸趕忙過來搭脈,松一口氣道:“急火攻心,血不歸經,不礙事的。我們還是先找家客棧住下吧。”

靈兒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游離,像無根的浮萍,找不到方向,亦找不到出路,她哭喊著叫著“爹爹——”“娘親——”,可是回應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回聲。忽而一團光暈向她飄來,是她的娘親,那樣慈愛溫和的笑容,可是她的手指還未觸

碰到娘親的衣服,卻見鮮血不停地從娘親身體內湧出,月白色的衣衫被浸染成暗紅,像雪地裏開出大片大片的紅梅。靈兒撕心裂肺地喊著“娘親——”“娘親——”,卻又被黑暗包圍,四周響起無數個聲音“靈兒,你長大了······”“學會照顧自己······”“逆賊······逆賊······”“西門漪凝,畏罪自殺······畏罪自殺······”“靈兒······照顧自己······”“終身為奴······終身為奴······”靈兒哭喊著“娘親——”從噩夢中驚醒,睜眼映入眼簾的是藍修儒。

靈兒急坐起來抱住他哭著問:“爹爹,真的是你嗎?爹爹,你告訴我,這到底怎麽回事?娘親沒有死,娘親還活著,是不是?”

藍修儒臉色異常慘白,卻若無其事地說道:“靈兒,你母親的確離開了人世,但她不是畏罪自殺,她沒有罪,西門家也沒有罪,你母親是為你、為我、為藍家而死。這一切不是某一個人的錯,皆是天意造化,故而你千萬不可苦了自已。你好好的,你母親在天之靈才可得到安慰。”

靈兒哭倒在藍修儒懷中,藍修儒撫摸著她的背,臉上閃過一絲痛苦,接著說道:“靈兒,爹爹今日是想告訴你,爹爹病了,要去天山尋名醫治病,你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

靈兒猛地擡起頭,腮邊淚痕猶未幹:“爹爹,你怎麽了?我要陪你去,娘親走了,我要永遠陪在爹爹身邊······”

“靈兒,爹爹這是宿疾,治好了,自然會回來。爹爹要找的是個久居天山的怪神醫,不喜外人打擾的;你師父曾和他有一面之緣,他送我過去後也是要回來的。靈兒,你母親走了,父親也想好好靜一靜。”

“那······那爹爹要去多久?”靈兒雖滿心不舍,卻並不任性。

“少則一年半載,多則就不清楚了。不過每隔一月爹爹就給你寫信,好不好?”藍修儒的臉越發蒼白,“靈兒,爹爹要走了,你若想弄清楚你母親的事,就回藍家瞧瞧吧,我想你母親應該會給你留下一些東西的。”

客棧門口,藍修儒與白梓逸坐馬車遠去,附近柳枝上的宿鳥棲鴉俱“忒楞楞”飛起,蒼苔露冷,靈兒默默垂淚,一動不動,望著馬車消失於殘陽餘暉之中。

馬車行至城郊,藍修儒便劇烈地咳嗽起來,白梓逸給他送下一杯茶,而他此時已氣若游絲,斷斷續續說道:“然翁兄······我死後,請將我的骨灰埋於······埋於西山六角亭旁的荼蘼花下,那是我和漪凝······相遇相知的地方······我知道,她在那裏等我······靈兒···

···靈兒,就拜托老兄了······”

白梓逸一生從未流淚,此時卻也禁不住濕了眼眶,但那一聲“放心”尚未出口,藍修儒便餘息斷絕,魂魄離身,赴了黃梁。

原來那夜劉貴奉麗妃之命派人對藍家眾人行刑,南宮琰知道後一面派人傳消息於宮中,一面急忙趕往刑部大牢。可事出突然,他趕到之時,藍修儒已備受酷刑,而淩辰熙也不見了蹤影。後皇上得知,大怒,將那刑部大人連降三級,但要保藍家眾人不死,又為堵朝中悠悠眾口,只好貶其為奴。

而藍修儒自被押送皇都之時,就一直身體不適,加之那夜被嚴刑審問,又聽聞西門漪凝芳魂遠逝,便覺如泰山崩塌,知自己大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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