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7回莊子 (3)

關燈
想著袁惜娘,我也不受這個罪。”

真讓袁澄娘訝異,她微瞪大了眼睛,“四姐姐,你……”

袁四娘坦然道:“我上回可沒同你開玩笑,要是真是個不能過日子的人,我是真心想絞了頭發去當姑子。”

袁澄娘還以為她上回就那麽一說,沒想到她還真是這麽想的,叫她後背都是一涼,“四姐姐,你都在想些個什麽呢,你以為去了姑子廟能自在?”

袁四娘撇撇嘴,“我青燈古佛,還能不自在?”

袁澄娘還真想敲開她的腦袋看看這裏面裝的是什麽個東西,搖了搖頭,看著袁四娘半晌,直到袁四娘都覺得有些發毛之際,她到底是吐出一句話來,“四姐姐,你還是太單純了,嗯,我知道的,這都是沒見過世面的緣故。”

說得袁四娘都起了幾分好奇心,“難不成那些姑子廟還有個什麽說道不成?”

袁澄娘可不想在外頭跟袁四娘說起這些事,“你要聽,回去說與你聽便是了,在這裏可不能說。”

袁四娘還“嫌棄”她起來,“什麽話還在這不能說,就你規矩多。”

袁澄娘也不生氣,指了指不遠處的放生池,“上回我在這裏見過二姐姐,二姐姐可是要生了?”

袁四娘素來不待見那位慣做賢良人的二姐姐袁明娘,好像莫名其妙的就將侯府裏的姐妹們都給比了下去,還有長房的大姐姐袁瑞娘,如今的容王妃,都不讓她喜歡。“好端端的提她作甚?你都不知道,她還打過你的主意兒。”

打什麽主意,袁澄娘那是心知肚明,還是驚訝地挑眉問道:“二姐姐還能打我什麽主意?”

袁四娘嘆口氣,“聽我的,你以後還是少去二皇子府,還有容王府。不愧是親姐妹,雖說一個姨娘生的,可心都一樣的黑。”

袁澄娘道:“四姐姐,這些話如何好在外頭說道?”

袁四娘也有些後悔,到不是後悔說了這些話,而是後悔在外面說,要是叫別人聽見可不得了。她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見沒有人註意她們這邊才稍稍地松口氣,“反正你別去就成了,能推的都盡量推了。”

袁澄娘道:“我原是想在侯府多住些日子,好去伺候祖母些日子。”

袁四娘小時還嫉妒過袁澄娘深受老太太的寵愛,後來長大了也慢慢地品出這中間的不尋常出來,對袁澄娘就有了些同情,“祖母跟前難道還少了伺候的人?侯府裏還有缺了什麽人手不成。你都怎麽個伺候,無非是端茶倒水這些瑣事,你要都做了,豈不是要把那些個丫鬟婆子給擠兌得沒處安穩?”

她到底是老太太的親孫女,話也不能說得太直白了去,只好迂回的說道說道。

袁澄娘還真不知道能聽到這樣的話,聽得她都一楞一楞,開始都要以為這站在面前的根本不是她的四姐姐。“爹去任上那麽多年,這回京了,總得盡盡孝。我是長女,更是要替爹在祖母跟前盡孝。”

聽得袁四娘眼皮子直跳,沒曾想一擡頭,竟然見著與衛國公府上定親的張二姑娘,這張二姑娘身邊有著丫鬟婆子,一張俏臉冷凝如冰,似乎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裏。

她這一擡頭,恰恰地對上張二姑娘的視線,還沒等她收回視線,竟然聽到張二姑娘道:“原來是袁四娘與袁五娘,真是巧了,怎麽就在大相國寺碰到了呢。”

張二姑娘的舉動引得她身邊的婦人極為頭疼,這婦人是永定伯夫人身邊最得力的管事娘子於嬤嬤,此番陪著張二姑娘過來大相國寺,自是為了更好的伺候張二姑娘,以免張二姑娘再出什麽事來。

袁四娘硬著頭皮道:“見過張姐姐。”

她剛打完招呼,又看向袁澄娘,朝她眨了下眼睛。

袁澄娘又不是個笨的,當下就知道袁四娘想讓她做什麽,可她實在是懶得做,淡淡地地道:“見過張二姑娘。”

一個叫“張二姑娘”,一個叫“張姐姐”,從這稱呼來講就一下子分清了親近與不親近的區別。張二姑娘素來心高氣傲,突然間跌入泥裏,叫她一時間臉色都不能緩和半分,“可真巧兒,竟然在這裏與兩位妹妹碰上,不知道兩位妹妹是要就回去了,還是在大相國寺留下來用次素齋?”

袁四娘道:“我們姐妹都是看三嬸娘的意思,要是三嬸娘覺著要留下來用素齋,我們都跟著三嬸娘。”

張二姑娘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在她身上臉蛋極為精致的小臉,越看她心裏頭越不是滋味,“那日你怎麽不把人打死?怎麽還好端端的留著他的命來禍害我?”

“二姑娘!”

張二姑娘的話才說出口,就讓於嬤嬤給攔住了。、

於嬤嬤是積年的老嬤嬤,連忙將張二姑娘的話給擋了,朝著袁四娘與袁五娘道:“兩位姑娘別見怪,我們二姑娘只是出來散散心,還望兩位別放在心上才好。”

於嬤嬤試圖為張二姑娘無禮的事而幫襯一二,沒想到張二姑娘似乎放飛了自我,一把就將於嬤嬤推開,“你都誰呢,別以為是祖母跟前的紅人,就來管我的閑事?”

聽得袁四娘都有點兒顫抖,生怕這邊鬧將起來,她忙拉著袁澄娘的手,對著那於嬤嬤道:“於嬤嬤,我與五妹妹先去三嬸娘了。”

袁澄娘跟著袁四娘就走。

可她這一走,落在張二姑娘眼裏就是心虛的表現,“袁五娘,你害我!”

再好的脾氣也有幾分牛氣,更何況袁澄娘這樣子脾氣不算好的人,她立時地就回頭,剛想理直氣壯地問——話還沒到嘴邊,就讓人截胡了。

袁四娘原先還想著不理會算了,在大相國寺裏與人有爭執總是不美,且她因著心頭疑慮盡失而心情極好,也就想著避開張二姑娘便是,——但沒想到她到是想避開,人家卻是不肯了。她回頭,“張姐姐,我叫你一聲姐姐那是還記著往日的情份,你到好,非得逼我跟你撕開臉?你說我五妹妹害你,都怎麽個害你了?你怎麽攛掇衛六娘的事,當我不知道?”

張二姑娘頓時就漲紅了臉,奮力地從嘴裏擠出話來,“你、你胡說八道!”

袁四娘冷笑道:“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裏清楚,我跟你說,你別找我五妹妹的麻煩,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張二姑娘自然也不是泥捏的性子,“你誰呀還饒不了我?當你還是侯府的姑娘呢,不過是分出去的旁枝,還在我跟前擺個臭架子?”

袁四娘自然是半點都不忍讓,“我就算是旁枝,也是行得正站得直,不像你跟個小人似的後面兒暗戳戳地算計我五妹妹。”

張二姑娘待要分辨,於嬤嬤見邊上人的多了起來,生怕叫人認出來,連忙低聲勸道:“二姑娘,老太太的話你不記得了?”

張二姑娘的臉色頓時就更難看了。

於嬤嬤朝著袁四娘與袁澄娘道:“兩位姑娘,我們姑娘最近有點兒上火,還望兩位別放在心上,我們姑娘這就走了。”

還真把張二姑娘給帶走了,叫袁四娘覺得還挺糟心,跟袁澄娘說道:“你說這都是什麽事兒,怎麽就碰到她了!”

袁澄娘沒料到袁四娘能替她張嘴,到叫她一時之間心裏頭暖暖,“回去,我娘還等著我們呢。”

袁四娘點點頭。

姐妹兩個相攜去找三奶奶傅氏,到是沒留意到她們的身後跟著兩個人,這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蔣子沾還有丁詢。

416李氏

蔣子沾面上含笑,到讓他素日裏清俊的樣子多了些煙火氣,轉而看向丁詢,“你娶還是不娶?”

丁詢連忙作揖,且不說袁四娘是袁澄娘的從姐,就算是看在方才那一幕上他也會下決心娶了袁四娘入門,也會待袁四娘好,因著袁四娘並非是涼薄之人,外人欺上門來,她還能替從妹張嘴,叫他看在眼裏,暗暗留意在心底。“多謝蔣兄。”

蔣子沾收起笑意,“謝我作甚?這是忠勇侯府二房與你們丁家所訂的親事。”

丁詢見過袁澄娘一面,對她的印象只是很簡單,不由開口道:“蔣兄要娶五從妹,五從妹是不是太小了些。”他說得很慢,語速並不快,實是因著小時因隔壁家人口吃說話,落了點根子,只要不說得快,基本上沒有人察覺得出來。

蔣子沾淡淡笑道:“再小,也總有長大的一天。”

這話,丁詢一下子就聽懂了,到是落落大方地祝賀道:“還望蔣兄早日抱得美人歸。”

蔣子沾頗愛聽這句話,成親之事他已經叫人在準備,與祖母蔣老太太也說起過這事,祖母蔣老太太先是不肯,覺得這成親事不宜過於倉促,又拗不過他的執意,還是將親事提前了,只是這事兒還未與袁三爺還有傅氏提起過,面對岳父岳母,他總有點兒小心翼翼,甚至近乎於討好了。

但能怎麽樣呢,蔣子沾不由失笑,他要娶走別人家裏的掌上明珠,就不許人為難下他嘛。“借你吉言。”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丁詢說道:“你回去吧,我自有事。”

丁詢面皮有點薄,還是硬著頭皮道:“蔣兄可是要去……”

話還未說完,就迎上蔣子沾的眼神,叫他硬生生地將話憋了回去,不由就換了個話,“蔣兄還是自去吧,我、我還是回去的好。”

一說完,他轉身就跑了,一路小跑著,心跳還有些快。他原是對這樁親事並未有什麽想法,況先前與他有婚事的袁三娘另攀了高枝,叫他心裏頭也存了點對袁四娘的偏見,今兒個一見,卻是有些不同。

不同的一點便袁四娘坦坦蕩蕩,不同於袁三娘的心高氣傲。他是家中二子,上有兄長,下有親弟,都是一母同胞,在家中他素來是並不惹眼的那一個,將來丁家自有兄長執掌,他並不需要當家作主,於妻子的人選,只是對他知冷知熱就行。

袁三娘雖長得好看,弱不勝衣的嬌麗模樣,雖是一時叫他迷了眼,但得了袁三娘攀高枝的消息後,他便將心裏的旖旎去了個幹幹凈凈。

傅氏帶著袁澄娘姐弟到大相國寺,不光是為了替何氏點長明燈一事,還為了袁澄娘的婚事,上回蔣子沾到悟性大師批過八字,她這回是為了袁澄娘的婚期而過來請悟性大師張目,想著五娘過了年才十五,她與三爺都舍不得將五娘早早兒就嫁出去。

只是,她未料到悟性大師今日兒竟不在寺裏,而是被請去了承恩公府,這讓她著實有點兒失望,恨不得立時到承恩公府去請悟性大師,細想了一下,她覺著還是不去承恩公府的好,承恩公雖是她嫡親的祖父,可到底她姓了傅。

在大相國寺用了素齋,傅氏就帶著袁澄娘姐弟並袁四娘一道兒回了莊子,沒想到這才進得莊子,就見得林嫂子一臉為難地過來,“三奶奶,承恩公府來人了。”

林嫂子便是嫁給林福的紫袖,自打袁家三房搬到梧桐孽巷後,自小就跟著服侍袁三爺的林福就升任了大管家,紫袖嫁給他,人稱“林嫂子”。

這讓傅氏破有些意外,難不成這連別人都知道她想找悟性大師了?冷靜一想,她覺著這事兒必是不可能,當下便讓袁澄娘帶著三哥兒還有袁四娘先進去,她自己親自去見客,低聲問著林嫂子,“承恩公府的哪位來了?”

林嫂子恭敬道:“回三奶奶的話,聽著是承恩公府大夫人身邊的徐媽媽。”

傅氏對那位大伯娘的印象極淺,也就是當初她嫁與三爺後去過一回承恩公府,差點讓那位老太太為難了一次,幸得這位大夫人適時地替她解了圍。她一聽是承恩公府大奶奶身邊的人,沒由來地覺得有些個不安。

她到不是不記得別人好的人,果然一進去就見著那位徐媽媽,比起早年見過的樣子要老了些,到顯得極為板直。“徐媽媽,大夫人讓你過來,可是有事?”

徐媽媽朝傅氏福禮,傅氏只受了半禮,並不敢托大。

徐媽媽這才道:“大夫人讓老奴過來與姑娘說一聲,老太太也不知是哪裏聽說府上五姑娘八字極好,就想著為我們三爺求娶五娘……”

傅氏連忙打斷她的話,“徐媽媽請慎言,我們五娘就要定親了。”

徐媽媽一怔,目光有些遲疑地看向傅氏,似乎覺著傅氏在托辭,“五姑娘定的是哪一家的公子?怎麽都未聽說過?”

傅氏端過明月遞上來的茶水,淺抿了一口,才施施然地笑道:“徐媽媽是大夫人身邊信重的人,我自是知道徐媽媽不是那般多嘴的人,我就把這事與徐媽媽說了吧。這過了年,五娘就要與蔣子沾定親,兩家已經交換了庚帖。”

徐媽媽定定地看著傅氏,見傅氏並不慌亂,也就信了這個話,到底面上有點兒尷尬,“也是老奴不知根底,冒冒然地就過來,實在是……”

傅氏面上並不在意,還很好意地解了徐媽媽的尷尬,“因著還未小定,我們兩家就將這事兒瞞得緊緊,生怕沖撞了這門好姻緣呢,也怪不得徐媽媽不知這事。還望徐媽媽回去告與大夫人一聲,多謝大夫人提點,傅氏銘記在心。”

徐媽媽連忙點頭,到底是有幾分不自在地回了承恩公府。

她一回承恩公府自是去見了大夫人,將事兒與大夫人李氏一說。

李氏聽說完,這眉頭就皺起來,“是蔣子沾?”

徐媽媽點頭道:“傅氏說得清楚,老奴也聽得清楚,是蔣子沾沒錯。”

大夫人李氏頗覺有些棘手,聽聞袁五娘殊色,她實是半點都沒有為兒子娶入袁五娘的打算,也不知道那虔婆不知打哪裏的消息,竟然要越過她這個生身母親,要為她兒子範正陽定親,簡直可笑。

大夫人李氏如何能不知蔣子沾,“就是那位與你們三爺一道兒去江南查鹽案的蔣子沾?”

徐媽媽忙道:“大夫人說的是,就是那一位。”

大夫人李氏眉頭皺得更緊些,不由得朝徐媽媽抱怨道:“你說說這都什麽事兒,明明是我的兒子,她偏要來操心。”

徐媽媽勸道:“幸好那袁五娘也定了親事,要是真讓老太太提了親,咱們承恩公府上的面子可丟了個盡了呢。傅氏雖不信範,到底是老太爺的親孫女,袁五娘是傅氏的繼女,論理還得稱我們三爺一聲表侄呢,這……”

大夫人李氏就恨老太太這一點,仗著在宮裏有皇後娘娘在,非得在承恩公府裏作妖,都得虧老太爺還不糊塗。“你找人與老太太說說這事兒,也別讓人知道是我這邊傳出去的話。”

徐媽媽點頭。

但大夫人李氏又有點心有不甘,“怎麽就與蔣子沾定親?難不成我們承恩公府不如他蔣家?我兒子不如蔣子沾?”

徐媽媽知道大夫人心疼兒子,哪裏還敢亂說半句,當下便奉承道:“大夫人,我們三爺那是人中龍鳳,待您又孝順,哪裏是蔣子沾能比得了的。”

這話叫大夫人李氏聽得極滿意,就如同灌了碗熱湯似的暖和,“他非得去江南為官,也不知是幾年才能入得京來,平白無故地就叫心裏頭空落落的難受。”

徐媽媽道:“大夫人且寬寬心,老奴想著三爺這麽個能幹, 哪裏還需要個幾年?指不定明年就回京了呢。”

大夫人李氏擡眼看向徐媽媽,不由笑道:“我就盼著他早些兒回來,咱們家裏如今事兒多,他出去些時日也好,省得在府裏就坐不住。”

徐媽媽道:“三爺也是得續弦了,總不能叫三爺獨守空房吧?”

大夫人李氏點點頭,長嘆了一口氣,“我也是知這事兒得早些兒辦,看來看去也沒有個鐘意的姑娘,我都不鐘意,就更別提你們三爺了。他早年就喜歡會個詩會個詞的姑娘家,我到是給他娶回來了明家的姑娘,這才幾年呢,人都沒有了,還讓你們三爺落了個鰥夫的名號,真真是叫人覺得晦氣。”

徐媽媽是範正陽的奶嬤嬤,自是看範正陽什麽都好,“是三少奶奶沒福氣,小門小戶的姑娘家哪裏襯得上我們三爺。”

她卻是一點都不去想範正陽的性子,那是得了一時新鮮,就一時新鮮,待新鮮盡頭過了,就將人棄如敝履。嫁過來的明家姑娘讀過詩書,性子極為敏感,又因著院裏蟄蟄蠍蠍的事兒太多,一時憋了氣兒,最後落了個一屍兩命。

大夫人李氏嘆口氣,吩咐徐媽媽道:“你回頭到我庫裏挑些東西給傅氏送去,權作是我的一點兒心意。”

徐媽媽應了。

417二房

收到承恩公府大夫人使人送來的東西,都是些好東西,但傅氏收是收下了,就讓人壓了箱底,原是對承恩公府是敬而遠方,如今讓她避之不及了起來,她吩咐身邊的林嫂子道:“承恩公府的事不許透露一句給你們姑娘知道,可省得?”

林嫂子連忙點頭,“三奶奶放心,這事兒是半句都不會傳到姑娘耳裏。”

傅氏這才放心,林嫂子雖是前頭夫人何氏的貼身丫鬟,她到不忌著這個,該用的人還是依舊用著,使喚起來也比較方便,且林嫂子對五娘自是極為周到,她更是滿意。“四娘還好?”

林嫂子回道:“四姑娘先頭還有點憂色,從大相國寺回來後開顏了些。”

傅氏怕是自己看走了眼,這才問的話,聽著同她看到的一樣,她便更放心了,“我想著四娘到底是與五娘從姐妹,在這裏伴著五娘也好,省得回去……”

林嫂子也知二房那些個糟汙的事,要不是她也聽說過那丁二公子實是個不錯的人,不然都要為四姑娘可惜上幾分。她面上兒笑著道:“咱們姑娘哪裏有過什麽手帕交,這些年都在外頭游歷,也虧得四姑娘過來,也叫咱們姑娘知道些這京裏的時髦事兒。”

傅氏點點頭,她對外頭的時髦到是沒有怎麽感興趣,到想著女兒可不能不知外頭的事,“也是,四娘一直在京裏,自是對京裏的事都熟得很,讓她們兩姐妹在一塊兒也投趣,是件好事兒。”

傅氏覺著是件好事兒,可為三姑娘袁惜娘操持婚事的二奶奶楊氏那是滿臉的不高興,便是袁惜娘站在跟前,她也不掩飾對袁惜娘的埋汰,想著袁惜娘要嫁入高門侯府,她自己的女兒反到要去替袁惜娘填坑,就算她先頭覺得丁二公子是不錯的女婿,這會兒想起來都是大大的打了折扣。

袁惜娘當初能做得出事來,自然也不會在嫡母二奶奶楊氏跟前軟了性兒,她到是笑意迎迎地對上二奶奶楊氏的臭臉,兩手攏在袖子裏給嫡母見了個禮,“女兒見過母親,母親可是才起來?”

二奶奶楊氏就虧分討厭她的笑臉,小時候的袁惜娘哪裏敢對上她的視線,簡直就是個受驚的鵪鶉一樣,在她跟前做小伏低。她到是不耐煩見著這庶女,跟長房一樣,袁惜娘也是二房的庶長女,素來在二奶奶楊氏眼裏就格外的不耐煩。

同往日裏一樣,即使袁惜娘就要嫁出去了,二奶奶楊氏還是沒能給她幾分好臉色,虎著個臉,叫她那身藕荷色襖子襯得臉更暗了幾分,“不是叫你別過來,省得我還得早起受你的禮嘛?”

袁惜娘對這樣不客氣的話充耳不聞,二房從侯府搬出去時就把她丟在侯府,她爹袁二雖寵她,哪裏比得上大伯父對大姐姐袁瑞娘的心意。她從小就對大姐姐袁瑞娘又是羨慕又是看不起,可孤身一人在侯府待了幾年,她也總算明白過來,這年頭親爹都不靠譜,哪裏還能指望著別人,還不如指望她自己。

她聲音軟和道:“母親,這孝為先,女兒自是要給母親請安。”

二奶奶楊氏哪裏就缺了這麽個庶女在她跟前盡孝?二房別的沒有,就庶子女最多,只是她不曾放在眼裏,袁二爺那性子,對誰好都一樣,過了新鮮感就沒有了。她到底是看透了這個,也不指望著袁二爺能有一天兒良心發現。她皺著眉頭,“得了,你在侯府那麽些年,也沒見過你過來給我請安,現在也不必了。”

袁惜娘聞言,眼睛裏就漾著一汪水意,“母親,您……”

二奶奶楊氏冷眼瞧向她,“我怎麽了?”

袁惜娘如何敢應,便低了頭同,跪在二奶奶楊氏跟前,“求母親饒了女兒,女兒實是在侯府出不來,並不是故意不過來看母親……”

“都什麽呢,三娘,你這跪著作甚?”

未等著有人通傳,袁二爺就過了來,見著長女跪在妻子跟前,這眉頭就是一皺,不分青紅的就問起來。

二奶奶楊氏面上一滯,“二爺,怎麽就過來了?”

袁二爺瞪一眼她,“我要不過來,還不知道你怎麽磋磨我的女兒呢。”

他這話一說完,就沖著還跪著袁惜娘道:“三娘,起來吧,還跪著作甚?”

袁惜娘稍擡了眼,朝二奶奶楊氏看過去了眼,又迅速地跟受到驚嚇般的垂了頭,“爹,女兒不敢,女兒多年在侯府未能回來給爹與母親請安,是女兒的不是。”

袁二爺頓時就憐惜起來,老太太是個什麽樣的性子,他身為兒子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斜瞪了一眼楊氏,便開口道:“你理她作甚?這事兒也不全是你的錯,要不是老太太攔著,你早就回了家。你要是一回家,你母親嘛,還不是……”

話剛到嘴邊,袁二爺覺得有些兒不合適就沒說出口,他摸著下巴,“起來吧,別跪了,一切有我給你作主呢。”

袁二爺再三叫她起來,袁惜娘便起了來,還是盈盈朝二奶奶楊氏一拜拜,“母親大恩。”

二奶奶楊氏根本不想理會她,當著袁二爺的面,她僵硬地擠出一絲笑意,朝袁惜娘擺擺手,讓她自個出去。

袁惜娘出了去,待走出了二奶奶楊氏的院子,她臉上的神情就變了個樣,回頭一看二奶奶楊氏的院子,還冷冷地哼了一聲。

二奶奶楊氏不知道這些事兒,心裏頭就糾結著袁二爺怎麽就過來了,他們夫妻多年,近幾年早就沒有同床共枕過,袁二爺在這院裏過夜都是鮮少的事,怎麽就是這麽早地過來了。她心裏頭就想著是袁惜娘的壞主意,不就讓袁二爺看著她這個當嫡母的虧待了她袁惜娘嘛。

楊氏心裏不舒坦,看向袁二爺的目光就多了些難言的意味,“怎麽著,當我要吃了你女兒不成?巴巴地過來替她出頭?”

袁二爺到是一掃先前在袁惜娘跟前的嚴厲樣子,朝楊氏一笑,“你呀就不能做出個樣子來,要是三娘在武寧伯府裏過得好,豈不是還能讓我們福明也得些好處?”

418楊氏

二奶奶楊氏頗為冷淡地瞧他一眼,“難不成還要我去討好她不成?”

袁二爺一坐,接過丫鬟遞過來的茶淺抿了一口,又多瞧了一眼那丫鬟,見著那丫鬟側過身避開的動作,他眼裏流露出一絲不悅,覆又對楊氏道:“你這屋裏的丫鬟都怎麽回事,連個齊整的都沒有?”

這要是早年間,二奶奶楊氏定為這句話而氣悶,甚至將錯兒都歸結在丫鬟身上,如今她算是看透了,與其將力氣浪費在這空有相貌的男人身上,不如指望自己的一對子女。她眼皮子都不擡一下,揮手讓屋裏伺候的丫鬟退下去,早年前她還做過將身邊丫鬟給袁二爺開臉的事,如今早就不稀得這般做了。

她抿著茶,茶葉並非是什麽頂級的茶葉,也就普普通通的茶葉,要是以前在侯府裏,她哪裏會喝,如今到這地步了,她也無非裝著門面,“二爺到底是想妾身說三娘的事,還是想與妾身理論這屋裏丫鬟長相問題?”

袁二爺慍怒起來,手指著她:“你這說的都是什麽話,還有點婦人的貞靜沒有?”

二奶奶楊氏將茶盞輕輕一放,生怕將她自個火氣上來手勁就沒有個輕重,這是一套的茶盞,素日裏她還是不舍得用。她擡眼看向袁二爺,眼神微涼,“二爺這話問得到是叫妾身不知回您了,姑媽替二爺娶了妾身進門。”

袁二爺手指著她,都有點顫抖,他長相極好,膚色更是極白,瞧著是玉樹臨風,只是眼窩有些深,膚色裏也隱隱透著點臘黃,到底是身體有點虛了。“楊氏,我真後悔當初娶了你。”

二奶奶楊氏冷笑一聲,“不若二爺現在就將我休回娘家去?”

袁二爺指向她的手一滯,瞪著她半晌,慢慢地坐了回去,到底是認清了現實。楊氏是他親表妹,楊氏的祖父母便是他的外祖父母,楊氏的父母還是他的舅家,他哪裏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將楊氏休回去。

他以前常用“休妻”一事威脅楊氏,現在都不大管用了,三娘出嫁的事到底得靠著楊氏,他沒奈何地軟了話,“就當看在四娘與福明的份上,就仔細兒地幫著三娘把婚事給辦好了,好歹親家是武寧伯府。”

二奶奶楊氏見他認慫,心裏湧起無限的惆悵,她年少時不知道人心險惡,一頭栽入他的長相裏,待成親後她徹底明白這個男人,她的二表哥,簡直只有一張臉可看,別的真是沒有什麽可說。“二爺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就讓妾身氣得慌,我哪樣兒待她不好了,她不跟著我們搬出來,非得留在侯府,她留就留吧,留出了個眼高手低的臭毛病。我好心好意地給弄了門親事,她到好,在我跟前一句不喜的話也不說,臨了給我鬧出這樣的事來,幸好兩家子還沒下庚帖,我還可以托詞是給四娘相看。我想著她娘好歹是在我跟前伺候過,我就別讓她也當給妾室了,她到好,自個去攀了個高枝,還在我跟前動轍就哭,好像我欺了她一樣。幸好她不是從我肚子裏出來,要是真從我肚子裏出來,我指不定得把她給掐死,省得在這世上丟人現眼……”

袁二爺聽了泰半,這臉色就不太好看,聽到這裏,他就連忙喝斷了她的話,“你怎麽說起來就沒完沒了,我是過來聽你說這個話的?”

二奶奶楊氏手往後摸了摸自己的發髻,白他一眼,“她有臉做,還不許妾身說了?這都是哪門的道理,嫡母還得讓著庶女不成?”

袁二爺突然間眼睛一亮,心裏有了主意,“胡說什麽呢,三娘怎麽就是庶女了,她分明在你跟前長大,你待她若親生,她早就記名在你跟前,怎麽就成庶女了?”

二奶奶楊氏沒忍住,將手邊的茶盞砸在了地上,“她不是庶女還能是什麽?想當我的親女兒,她有這個命嗎?”

袁二爺見她冥頑不靈,生怕夜長夢多她又改了主意,要是三娘的婚事出什麽紕漏,這簡直就是丟他們二房的臉,索性便放了狠話,“你不應了也行,這事兒原就沒指望著你。”

說罷,他轉身出去。

氣得二奶奶楊氏臉漲得通紅,又心疼被她砸在地上的茶盞,都得五十兩銀子一套,她平時哪裏會舍得用,這會兒才一用上,就讓她自己給摔碎成了狗吃泥,那印象她還深深地記著。她也懶得吩咐收拾東西了,索性叫來丫鬟婆子收拾東西,就去傅氏的莊子上。

傅氏萬萬沒想到二房的楊氏會過來,聽到門房那裏傳過來的話,實在是她讓了一跳,她連忙上前相迎,“二嫂怎麽就過來了,不是在給三娘準備婚事嗎?”

二奶奶楊氏聽到“三娘”兩個字就不高興,但她總不能給傅氏臉色看,“許是累著了,我覺得身子兒有些不舒坦,還望弟妹留我幾天,好叫我歇歇?”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傅氏自是答應了。“那二嫂就與四娘住一塊兒可好?”

二奶奶楊氏沒有絲毫猶豫的就占頭同意了,“不妨事,我隨便住哪裏都行,只要不看見那起子白眼狼就行。”

傅氏知道她說的是誰,但沒並沒有應和,只是笑著道:“二嫂且隨我來,我引著二嫂過去,四娘這會兒指定在五娘屋裏,我讓丫鬟找她過來。”

二奶奶楊氏並排與傅氏走著,看著這一院子盛開的紅梅,著實有些羨慕,“我瞧著這紅梅開得可真好,比起明娘那裏的紅梅都要好些。”

傅氏謹慎道:“二嫂說的都是哪裏話,明娘那是二皇子府的紅梅,我這裏能值當得什麽,不過就是飽飽眼福,二皇子那的紅梅,那就是天生都透著一股貴氣。”

二奶奶楊氏微一楞,隨即地就反應過來,笑道:“三弟妹這話說的可真好,我就覺得那紅梅有些個不凡,到底沒像三弟妹這般通透,這真是說到我心坎上了。皇家的東西,可不就是透著貴氣嘛。”

傅氏淺笑,“可不是嘛。”

419煩

二奶奶楊氏先前對何氏不太看得上,又心動於何氏的豐厚嫁妝,也曾想打過主意相為自家侄兒求娶五娘,到底是楊家如今敗落的比侯府還要快,竟然連個拿得出手的侄兒都沒有,她也知若是個不知上進之人,也不會得到三叔的同意。

如今三房要與蔣家結親,楊氏心裏頭還是為自家四娘可惜了聲,愈發地恨起袁三娘來,丁詢雖好,哪裏極得上蔣子沾!她心裏面更加後悔自己替袁三娘尋親事,早知道這樣子就應該讓她不安分地跳出來再說,何必真替人打算起來。

楊氏看著傅氏,見傅氏成婚幾年,膝下還未有子,不由拉著傅氏的手,推心置腹地說道:“三弟妹,我有些話說出來,你可別見慣。”

傅氏稍一怔,到是笑道:“二嫂有話說直說。”

楊氏瞧了眼傅氏平坦的小腹,眼神裏多了些擔憂之色,“三弟妹嫁過來有幾年,怎麽半點動靜都沒有?可有看過大夫?”

傅氏面有牽強之色,“多謝二嫂關心,這事兒我不急。”

楊氏卻比她更急,“三弟妹,我識得一位專為婦人看病的大夫,不如我介紹你過去看看?指不定很快地就能有了身孕。”

傅氏雖然早知自己身體之故於這世上早就不強求,聽得楊氏一說,擠出一絲笑意,“多謝二嫂一番好意,只是這孩子之事乃是天意,我不好強求。”

楊氏一聽,覺得傅氏這想法過於天真,“如何是天意?我當年生了四娘後,也是許久未曾有身孕,不知吃了多少藥,才懷了福明。要不是有福明在,二爺他、別說二爺他,就是我那姑母也不會有甚好臉色於我……”

傅氏知道楊氏所提的姑母便是侯夫人,她連忙打斷楊氏的話,“二嫂,我還有五娘與三哥兒呢,也是一樣的。”

楊氏心裏覺得傅氏話是讀書讀傻了,這傅沖傅先生讀傻了不出仕,沒想到她這三弟妹也一樣的讀傻了。她將傅氏拉到一邊兒,壓低了聲兒勸道:“三弟妹同,你別傻了,這能與親生的一樣嗎?五娘與三哥兒都是何氏所生,你再與他們姐弟親近,總歸不是親生的……”

“夠了,二嫂!”傅氏臉上再沒有絲毫笑意,甩開楊氏的手,冷冷地看著楊氏,“二嫂還是回去了,我莊子太小,實在是容不下二嫂,明月送客!”

楊氏楞在原地,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又看見傅氏的人站在原地看著她,頓時一陣惱怒湧上心頭,這臉都漲得通紅。“這……”

沒待她發作出來,明月就極為客氣地上前道:“二奶奶還是請回吧。”

楊氏氣得不行,嚷嚷道:“告訴你們奶奶,別不識好人心,我是真心兒待她,才會講這些話勸她!她到好,竟然敢趕我!”

明月不為所動,還是再高聲地一句,“二奶奶請回吧!”

楊氏未料到竟然是被“請”出莊子,叫她一時面子下不來,心裏想著傅氏這性情,到比何氏厲害多了,當年那何氏瞧著就是個面團人,傅氏到好,竟然敢……

她削了臉面,恨不得找個人出氣,又不敢在三房放肆,只得怏怏地去了忠勇侯府。

世子夫人劉氏聽聞楊氏過來,還有點兒意外,看向項媽媽,“她如何就過來了?不是在替三娘準備成親的事嗎?”

項媽媽也是一樣的意外,“二奶奶往老太太的榮春堂過去,瞧著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