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滾元宵與燈會 送走了怪老頭,似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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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怪老頭, 似乎一切又回歸了平靜。

宋清歡還是經營著河廣客棧,一切都並沒有因為知道了周行的來歷而發生任何變化。

若是說,非要算有什麽變化的話,那就是, 周行不必再裝作失憶, 兩人之間的感情, 又進了一步。

過了正月初六之後, 初七祭天吃七寶羹;初八接眾星下界;初九過玉皇誕;初十設下貢品祭拜老鼠, 以此慶祝老鼠娶親;過了初十之後, 人們便又要開始忙碌正月十五的上元燈會。

從正月初一, 一直到正月十五, 似乎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正月十五這天,在送走了店中最後一個吃飯的客人之後,宋清歡這才將收來的銅板放到了櫃臺上的那個裝錢的罐子裏。

銅板和罐中的那些錢, 撞出清脆的聲音。

對於宋清歡來說, 這聲音,簡直比她聽到的任何音樂聲還要好聽。

“掌櫃的,今日上元節, 咱們早些吃了晚飯, 然後去逛燈會吧。”姜凡煙將桌上的碗筷收了, 這才遠遠的看著宋清歡提議道。

“桑野鎮的燈會,熱鬧嗎?”宋清歡聽到有好玩的事情,也頓時來了興致,連忙追問。

“自然是熱鬧的,”姜凡煙拿著抹布,將桌上的油漬擦幹凈了,才說道:“往年桑野鎮的百姓還沒有如今這般富裕, 都能舉辦熱熱鬧鬧的燈會,今年大家都賺到錢了,肯定更不一樣了。”

“阿歡不是在河廣客棧長大的嗎?為何會這樣問?”聽到宋清歡和姜凡煙兩人之間的對話,周行有些不解。

按理說,一個從小就生活在這裏的人,不會不知道,往年的時候,這裏的上元節究竟該是什麽樣的一番光景。

聽到他這樣問,宋清歡眼神一轉,這才趕忙解釋道:“啊,是這樣的,先前爺爺去世之後,我因為悲傷過度,所以大病了一場,再次醒來的時候,就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了。周行哥哥,你不會因此而嫌棄我吧?”

她擡眸,看著他,眨眨眼,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到了這裏,已經快有一年,她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來歷。

“他敢!”姜凡煙惡狠狠的瞪了周行一眼,才說道:“他要是敢因為這件事嫌棄你,我就替你毒死他!”

便是跟在她腳邊的十一,也露出自己那豁了口的小牙齒,朝著周行哼唧了兩聲。

正是換牙的時候,十一的牙齒已經掉了兩顆,看著多了些滑稽。

“你這樣說話,不怕嚇著知暖了?”周行看了一眼姜凡煙,說道。

跟在姜凡煙身後的許知暖,抿著嘴,搖了搖頭,這才開了口:“凡煙姐姐是好人,知暖不怕。”

“知暖真乖,”許知暖的話,逗得姜凡煙心情大好,她擡手,揉亂了許知暖額前的碎發,“一會子讓你清歡姐姐給你做好吃的。”

“好。”許知暖咧著嘴兒一笑,也露出豁了口的牙。

周行的目光,在兩人說完話之後才收了回來,又看向他面前的宋清歡,那雙桃花眼裏亙古不化的寒冰啊,在見到宋清歡的那一瞬間,便碎裂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了比春水還要溫柔幾分的眼神。

“從前,我假裝失憶時,你也未曾嫌棄我分毫,我為何要嫌棄你?”他看著她,說道。

“我就知道,周行哥哥才不是那樣的人。”宋清歡的臉上,這才突然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你們先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們煮元宵,吃了元宵咱們就去逛燈會。”

眼見著宋清歡走了,姜凡煙又對許知暖說道:“咱們也去幫忙,不要和周行待在這裏。”

說完這話,也牽著許知暖,離開了大堂。

十一坐在原地,睜著它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左右看了看,最終,還是選擇跟著宋清歡跑了。

回到廚房的宋清歡,翻出一些黑芝麻來,倒在了碗中,又抓了一把白芝麻,一起混合,然後,摻上水,將這些芝麻清洗幹凈。

清洗幹凈的芝麻,用粗棉布過濾之後,再倒入鍋裏,用小火不斷的翻炒,知道芝麻上的水分完全炒幹,芝麻也被炒出了香味。

緊接著,她又將那些芝麻給倒在了石碓窩裏,用一根石杵,將那些炒熟的芝麻給舂成了芝麻粉。

芝麻粉裏加入白糖和豬油,攪拌均勻,再放入些許的熟面粉,少量的清水,繼續攪拌,直到那些芝麻粉可以搓成了團,便是黑芝麻餡兒。

炒香的花生碎,被她如法炮制,再搓成團,變成了酥香的花生餡兒。

提前備下的紅豆沙,同樣也加入些熟面粉,搓成小圓團,做成了紅豆沙餡兒。

將做元宵的餡兒準備完成,宋清歡這才準備著手做元宵。

姜凡煙和許知暖幫著她將那些餡兒團搓好之後,才又問道:“掌櫃的,這些餡兒都準備好了,我們幫你包元宵吧。”

“元宵不是用包的,而是用滾的,這件事,我一個人做就好了,你們歇一歇。”宋清歡說著,又往盆裏倒了些糯米粉,然後才把那些餡兒放到了盆中。

在兩人的註視下,宋清歡端著那個大盆子,便不斷的晃動著。

等每一個餡兒團上都沾上了糯米粉,宋清歡又用一個漏勺,將那些餡兒團給撈了出來,篩出多餘的幹粉,放到提前備下的清水中浸泡了片刻。

等那外層的幹糯米粉都吸足了水分之後,宋清歡又將那些餡兒團重新丟在了裝有糯米粉的盆中,再次滾動著那些團子。

接下來的時間裏,她不斷的重覆著將那些團子過水,滾糯米粉的步驟,一直到那些團子變成了合適的大小。

看著她的舉動,姜凡煙驚嘆道:“我原以為,元宵和湯圓是同一種食物呢,直到今日見你做了,我才知道,這兩者根本不一樣。”

“包湯圓,滾元宵,湯圓表皮光滑黏糯,但是元宵呢,表面卻是幹燥松軟的,且煮湯圓的時間,要比煮元宵的時間縮短了一半,湯圓不會渾湯,元宵因為是裹上幹糯米粉的緣故,所以,煮過元宵的湯,必然是渾濁的。”宋清歡又將這兩者之間的區別,細細的告訴了姜凡煙。

其實不止是凡煙,很多人都容易把元宵和湯圓給當成是同一種東西。

“原來是這樣啊。”姜凡煙聽完,了然的點點頭,又往竈膛裏扔了一根木柴。

鍋裏的水,很快便咕嚕嚕的沸騰了。

宋清歡將那些元宵都給捏了一下,直到每個元宵上面都有一道細微的裂痕之後,她才將那些元宵給放到了沸水裏去。

所有的元宵都下到鍋裏了,她又拿了一個大馬勺,輕輕的在鍋裏攪了兩下,以防止那些元宵會粘連。

竈膛裏的火燃燒著,鍋裏的水,很快又再次沸騰。

宋清歡又趕忙往鍋裏加了些冷水。

一直重覆了三次。

就在這煮元宵的時間裏,天色已晚,許知暖拿來了油燈,為兩人點上,然後才乖乖的坐到了一旁,守著兩人。

“掌櫃的,這煮元宵,怎麽感覺和煮湯圓不太一樣啊?”看著她的舉動,姜凡煙這才說道。

“煮元宵的訣竅,就是要在下鍋之前,在每一個元宵上面捏一道細微的口子,如此,煮出來的元宵才能保持軟滑的口感。因為元宵不容易煮熟,所以,要點三次涼水,這樣也是為了讓元宵變得更加香甜軟糯。”宋清歡說完這話,又拿出四個碗來,在竈臺上排開了。

等鍋裏的元宵煮熟,她才將那些元宵都舀了出來,端上了桌。

外頭天已經黑了,可以聽到從遠處傳來的喧鬧聲,在訴說著這次的上元燈會究竟有多熱鬧。

聽到這喧鬧聲,還有隱隱的鑼鼓聲,姜凡煙又催促道:“你們可別再拖延時間了,咱們趕緊吃了元宵去逛燈會,去晚了就沒有熱鬧看了。”

說完,又用小瓷勺舀了一個軟糯糯的元宵,咬了一口。元宵的口感要比湯圓的口感更加厚實,外層的皮是滾上去的緣故,所以更加的勁道有韌性,不似湯圓那般軟滑。都是應節的食物,一時之間,倒也分不出究竟誰更勝一籌。

“上元燈會,要一直持續到半夜,不會沒有熱鬧看的,凡煙姐姐放心。”許知暖咬了一口元宵,這才說道。

“你是如何知道?”知暖的話,讓姜凡煙有些好奇。

她住在鎮外,到鎮上還有一段距離,對於這鎮上的燈會,不該如此了解才是。

“從前,哥哥還在家的時候,總會帶我來逛燈會,然後在鎮上住一晚才回家。”許知暖一想到自己的哥哥,笑容頓時凝在了臉上,低下頭去,用勺子攪著碗中的元宵,不再多言。

大家都看得出,知暖這是想念她的哥哥了。

“知暖,這元宵啊,一定要趁熱吃,若是冷了就不好吃了,”姜凡煙伸出手去,在她的頭頂揉了揉,又說道:“你先把這些元宵吃了,姐姐帶你逛燈會去,咱們不等他們倆。”

平日裏看起來大大咧咧、做事莽撞的姜凡煙,在面對許知暖的時候,卻尤其的有耐心,也很懂得該如何去安慰她。

她的這些變化,倒是宋清歡也沒有想到的。

但是仔細一想,或許姜凡煙是覺得,如今孤苦無依的許知暖,就像是小時候的她,所以才會對她如此。

在聽到姜凡煙的話之後,許知暖擡起頭,看著她,又皺眉道:“可是,這樣不好。”

“知暖,這沒什麽的,一會子你就和凡煙一起去逛燈會。”見她如此懂事,宋清歡又說道。

“嗯。”見宋清歡也這樣說了,許知暖這才點頭答應。

吃過了元宵,姜凡煙帶著許知暖先走了,宋清歡將十一給栓住之後,這才和周行一起出門。

她讓姜凡煙帶著知暖先走,其實也有自己的私心,這到底是自己與周行過的第一個上元節,所以,她希望,只有他們兩人。

桑野鎮不大,但是這次的燈會,卻是尤其的熱鬧。

各式各樣的花燈,將長街照得恰如白晝,人們手裏提著一盞燈,有說有笑的在青石長街上穿行。兩旁的攤位上,不乏賣各種新奇小玩意兒的小商販,不停的吆喝,只是那些吆喝聲,到底還是被喧嘩的說話聲所掩蓋。

那些賣藝的人,也趁著今日的熱鬧,賣力的表演著,琴瑟鑼鼓聲,不絕於耳。

還有幾個年輕人,手裏舉著紮成的龍燈,從長街這頭,興致勃勃的跑向長街那頭,引來一群小孩子跟著跑。

宋清歡和周行剛到街上,就被賣花燈的商販一人送了一盞花燈,提著那花燈,宋清歡也帶著周行,在那人潮裏穿行,眼角眉梢,笑意盈盈。

周行原是不喜歡熱鬧的,但是如今陪著她,反倒覺得,這熱鬧的場景,似乎也沒有那樣嘈雜了。

就在兩人逛著燈會時,暗處,卻有一雙眼,盯著兩人,瞧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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