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烤苕皮與黑衣人 那暗處的目光,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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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暗處的目光, 周行自然是有所察覺,只是,今日到底是正月十五,上元佳節, 他也難得見到阿歡這樣高興, 不想因著這些事情而掃了她的興, 便沒有將那暗處的目光放在眼裏。

他朝著那目光投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帶著幾分警告。

在他身旁的宋清歡, 見他忽然朝著一個方向看了過去, 也停下了腳步, 朝著同一個方向看了兩眼。

目光所及之處, 除了燈火闌珊,人頭攢動,便再沒有任何特別。

“周行哥哥, 你在看什麽呢?”她收回了目光, 這才靠近周行,朗聲問道。

周圍太過喧囂,她需得與他靠近了, 說出的話, 才能聽得清楚。

周行低下頭, 看著她眼中倒映的燈火,像極了天上的星辰,微微一笑,才說道:“沒什麽,只是瞧著那邊有個人,像極了一位故人,所以多看了一眼。”

“所以, 是周行哥哥的故人嗎?”宋清歡又問道。

“不是,”周行微微的搖了搖頭,“若是故人,就該出來相見,又豈有擦肩而過卻不說話的理兒?”

宋清歡點點頭,一臉的讚同,“說的也是,既不是周行哥哥的故人,那就不管了,今日這樣熱鬧,咱們好好的玩一圈。”

她不是不知道,暗處有人在盯著他們,畢竟,被人盯上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只是,她也不想說出來,讓兩人都沒辦法好好的過這個上元節。

而那暗處的目光,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也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

長街上,熱鬧還在繼續,人們慶祝著這一年一度的盛會,一直到深夜。

周行和宋清歡,也是玩到深夜之後,才回了客棧。

姜凡煙和許知暖,在兩人的前面回來的,等兩人到客棧時,姜凡煙就在大堂裏等著兩人。

“凡煙,你這麽早就回來啦?知暖呢?”宋清歡看見她,笑吟吟的上前問道。

“她玩累了,就先去睡了,”姜凡煙看了兩人一眼,這才指了指桌上的碟子,說道:“吶,這是知暖給你們留的烤苕皮,怕你們沒吃上,特意給你們帶回來的,你們吃了之後早點休息,我也先睡了。”

等姜凡煙走後,周行瞧著桌上碟子裏放著的那兩塊烤苕皮,道:“這烤苕皮,不是你教那人賣的麽?”

“對啊,可是知暖不知道,”宋清歡上前,將那用竹簽串著的兩塊烤苕皮拿了起來,其中一塊遞給了周行,“既然是知暖的一番心意,咱們也不好浪費,周行哥哥,你也吃。”

周行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烤苕皮,微微一笑,才伸手將那塊苕皮接了過來。

兩面都刷上了油,再放到炭火上烤到雙面起泡的苕皮,刷上特制的辣椒醬,再放上酸豆角、酸蘿蔔、香菜、蔥花,裹起來,用竹簽串上,再刷一次紅油,撒上蔥花和芝麻,就是一串軟糯的烤苕皮。

苕皮經過炭火的烤炙,變得又軟又糯,搭配著紅油的辣、酸豆角和酸蘿蔔的酸,以及芝麻的香,最普通不過的食材,做出來的,卻是令人垂涎的食物。

對於宋清歡而言,這烤苕皮,簡直可以承包她太多的回憶。從前,無論是上學還是上班的時候,街頭巷尾,總是能遇到許多賣烤苕皮的,而她每次都不能抵擋那烤苕皮的誘惑,她甚至想過,自己也不要當什麽廚子了,直接擺攤賣烤苕皮,那就可以實現吃烤苕皮自由。

想到往事,宋清歡的眉眼間,多了些許柔色。

“阿歡想到了什麽事,這樣高興?”周行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問道。

“沒什麽,就是覺得,被人記掛的感覺真好。”她說道。

“哦。”周行點點頭,也沒有過多的追問。

兩人在大堂裏,將那烤苕皮吃了之後,也回了各自的房間。

回了房間的宋清歡,想著在長街上遇到的那雙暗處的眼睛,心裏總是覺得有些不踏實,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折騰了一陣之後,還是起身,穿好衣裳下了樓,去到後院,找了姜凡煙。

她的手裏,擎著一盞油燈,站在窗前,擡手在窗上敲了兩下,才低聲喚道:“凡煙。”

她喊了凡煙過後,便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安安靜靜的等著。她知道,凡煙是習武之人,即便是方才的聲音,也足以讓她醒來。

果然,屋內,很快響起輕微的聲音,隨即,屋門被打開,姜凡煙穿好衣裳,走了出來。

“掌櫃的,這麽晚了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看著宋清歡的第一眼,姜凡煙便擔憂的問道。

她知道清歡的秉性,若不是因為確實有要緊的事情,她絕對不會這樣大晚上的打擾她。

“凡煙,方才在燈會上,我總是感覺,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和周行哥哥。”宋清歡也沒有故意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歷。

“有人暗中盯著你們?”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姜凡煙的神色也頓時變得緊張且嚴肅,“這件事,周行也知道?”

“他知道,”宋清歡點點頭,又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才說道:“我問他,他只說,像是遇見了故人,卻沒有多說什麽。但是,我總感覺,他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瞞著我。”

“從前他真有事情瞞著你的時候,從來沒有見你懷疑過他,如今,他將自己的過往都告訴你了,你反倒是懷疑他有事瞞著你了。”姜凡煙無奈的看著她,“你啊,真不知道要拿你怎麽辦才好。”

“凡煙,我沒有同你說笑,”宋清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低著頭,緩緩的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不知道為什麽,自從那日,怪老頭走了之後,我總是覺得,還會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尤其是他臨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話,眼見不一定為實,我一直都沒有猜出來。”

放在她面前的油燈,發出昏黃的光。

燈火如豆。

等她說完了話,姜凡煙卻沒有立即回答她,只是站在原地,神情嚴肅,像是在認真聽著什麽。

片刻之後,她才開了口:“掌櫃的,看來,你的擔心要成真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聽到姜凡煙的話,宋清歡又急切切的追問道。

“有人來找周行,”姜凡煙轉過頭,看著她,繼續說道:“而且,周行也跟著那人出去了。”

“啊?這……”聽到她這樣說,姜凡煙越發的擔憂,“周行哥哥他不會出什麽事吧?”

“你莫要小瞧了他,在這江湖上,能打過他的人可不多,否則,你以為他憑什麽在短短的時間裏,就成為了眾人皆曉的白虹劍客?”

姜凡煙說完這話,見著宋清歡依舊擔憂的神色,暗自嘆了一口氣,這才開口道:“罷了罷了,你若是實在不放心,我便替你去看看,你在客棧等著我。”

“好,多謝了,凡煙。”聽到她這樣說了,宋清歡的臉上,這才微微露出了一抹淺笑。

見她如此,姜凡煙又轉身回了屋子裏,再出來時,將兩個紙包,交給了她,又囑咐道:“這個你留著,若是有人敢來,你就將這藥粉撒出去。”

她到底還是擔心,這會不會是有心之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好。”宋清歡沒有拒絕,將那兩包藥粉收下了。

見她收下了藥粉,姜凡煙這才去找了周行。

她循著周行他們的蹤跡,一直追到了一條小巷裏,這才停了下來。

站在周行面前的,是一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那身黑色的衣裳,像是要將他與這夜色完美融合。

只是頭頂的那輪圓月,到底不能讓他如願。

那個人與一身白衣的周行相對而立,就像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為了不被發現,她尋了一處躲著,這才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前面兩人究竟說了些什麽,她已經錯過了,但是現在兩人說的話,卻盡數被她聽了去。

“二爺,如今浮玉山莊有難,莊主他希望你能回去。”那個黑衣男人,畢恭畢敬的對周行開了口。

“他希望我回去?”周行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冷聲道:“他希望我回去,我就要回去嗎?若是他說,希望我去死,我豈不是也要如了他的願?浮玉山莊有難,與我何幹?”

男人似乎沒有想到,周行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他擡頭,看著周行,一臉不可置信的問道:“二爺果真如此絕情?”

“我絕情?他周望山又好得到哪裏去?”周行看著男人,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你回去告訴他,從前的周行已經死了,浮玉山莊的事情,與我沒有任何關系。”

“二爺不願離開,是因為宋娘子?”男人忽然問道。

一句話,不僅讓周行頓時升起了怒意,便是一旁偷聽的姜凡煙,也伸手,摸到了自己帶來的毒針。

“你若是敢將她牽扯進來,我必然殺了你。”若是方才周行的聲音只是像冰冷刺骨的霜刃,如今,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毒刀,更加的令人毛骨悚然。

男人聽了這話,也嚇得後退了一步,堪堪站穩了,才暗自懊悔的低聲回答:“二爺放心,我們必然不敢去招惹宋娘子。”

他確實不敢去招惹她。

且不說,如今的那位宋娘子,在周行的心裏究竟有多重要,便是她身後的河廣客棧,那也不是尋常人敢惹得起的存在。

“滾。”周行的口中,只是輕飄飄的吐出一個字。

那男人聽了這個字,果真轉身,飛快消失了。

等那個男人走後,周行這才又說道:“出來吧。”

躲在暗處的姜凡煙,趕忙現了身。

“是阿歡讓你來的?”看到姜凡煙,周行的臉上,沒有任何的驚訝,依舊語氣冰冷。

“除了她還會有誰?你那點兒破事,我才不稀得管,”姜凡煙撇撇嘴,不滿的說道:“清歡擔心你有危險,所以叫我跟上來看看你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回去吧,晚了她又該擔心了,”周行在聽到宋清歡的名字時,臉上的神情,這才變得柔和了許多,“你方才聽到的事情,不要告訴她。”

說完,周行便走了。

姜凡煙看著他的背影,想了想,又追上去,問道:“周行,浮玉山莊有難,你當真不回去?”

她能明白,為什麽周行叮囑自己,不要將這件事告訴清歡的原因。

“我既答應過阿歡,必然不會離開。”周行說道。

“行吧,就像你自己說的,浮玉山莊的事情,與河廣客棧無關,希望你說到做到。”聽了他的回答,姜凡煙也不多過問,只是叮囑了他一句,“清歡只是個普通人,不要將她牽扯到那些江湖鬥爭中。”

“我知道。”周行回答。

等兩人回到客棧的時候,宋清歡就在大堂裏等著他們。

“你們可算是回來了,”見到兩人,她趕忙上前,又拉著兩人從頭到尾的看了一遍,才問道:“怎麽樣?你們都沒事吧?”

“都沒事,掌櫃的,你也不要擔心了,就是一個來找周行比試的,現在人已經走了。”姜凡煙回答。

她知道,周行不願說謊,也不願欺騙清歡,所以,這件事,她便替他說了。

“就只是這樣嗎?”宋清歡又問道。

“我還能幫著他騙你不成?”姜凡煙一如從前那般,看著周行嫌棄的撇撇嘴,“掌櫃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究竟有多不待見他。”

“也是。”宋清歡點點頭,對於姜凡煙說的這句話,她是深信不疑。

姜凡煙究竟有多討厭周行,她向來清楚,她也不認為,姜凡煙會為了周行說謊。

見到宋清歡信了,姜凡煙忽然有些慶幸,幸好自己平日裏對周行的討厭不是作假,否則,現在還不好將那件事給隱瞞過去。

“行了,我要去睡了,折騰了一晚上,累死了。”她擡手,打了一個哈欠,也不管大堂裏的兩人,直接走了。

空蕩蕩的大堂,被一盞油燈昏黃的光亮填滿,兩人的影子,被如豆的燈火拉扯得細長。

“周行哥哥,你真的沒事嗎?”宋清歡擡頭,看著面前的周行,又問道。

她看得出,他眉眼間分明比先前多了些憤怒和不悅。

“真的沒事,”周行伸出手去,在宋清歡的頭頂揉了揉,才說道:“阿歡,你放心,若真有事,我自然會告訴你。”

“好。”宋清歡點點頭,這才盈盈一笑,“既然周行哥哥沒事,那我也就放心了,早些休息吧。”

他既然不願意說,她也不想追問。

她相信他,可以解決這一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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