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炮灰不想謀反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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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名表面上還算稱職的臣子, 宿婉是怎麽都想不到她和皇帝在同一個被窩睡了一晚又一晚。說是寵臣榮寵也不對,他冷冰冰瞧著她的模樣,分明是看仇人一般。

“皇上!祖宗禮法不可廢, 哪有跟臣子學那什麽……生活的。”

宿婉死死拽住被子, 義正言辭地批評他:“隔天禦史就有奏折參皇上了!”

“哦?”他上了龍床後方才洶湧的怒氣像是一場夢境一樣消散了,聞言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好整以暇地看她還能怎麽表演。

“是參朕, 還是參你這個女扮男裝大逆不道的罪臣?你們蘇家好大的膽子, 呵。”

沈厭的聲音低緩卻清晰,像是幾近碎裂的玉, 在明知危險的煎熬中一點點破裂開。

“給你一個機會, 敢要朕的命麽?”

“……”

兩人均是倚在床邊,近在咫尺地互相看著對方。宿婉頭一回覺得這樣直白且不留情面的沈厭是孤獨寒冷的。

對於大臣們的伎倆,他看穿卻不說破。

他認定每個人都對自己從不托付真心,因此對誰也都沒有期待過。嬉笑怒罵,看似動了真情, 卻又能在片刻間收回所有的情緒。

方才還燃燒著熾熱烈焰的眼瞳, 此時已然平靜冰冷。

……看著很是寂寥。

宿婉看著他良久, 做了一個沈厭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拉住沈厭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覆著他的手背, 就如以前一般坦誠,毫無戒備心。

“或許皇上不會信我, 但是, 以前的那個我和蘇家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結束了,皇上痛苦的前半生也結束了。

接下來的人生都將會是美好的。相信我, 從今天開始, 一切都會如您所願。

夢魘已經在昨夜戛然而止了, 皇上。”

宿婉說的沒錯。

從這時候開始,男主傳奇的後半生開啟,他將會得到愛情,得到權力和擁護,無病無災順遂地走完這一生。

宿婉凝視著他,希望自己的行為能給沈厭帶來哪怕一絲絲的安全感也好。

她希望他好。

“……”

宿婉的目光比日光還要灼熱滾燙,沈厭錯愕地呆楞住片刻,像是怕被灼傷似的突然抽回手。

脈搏平穩跳動的安全感還停留在指尖。

沈厭為了轉移自己亂了的心跳,神態陰郁地冷嗤一聲。

“口氣還真是不小。你拿什麽保證?”

宿婉又笑了。

她笑得眉眼彎彎十分可愛。這是在沈厭面前從未有過的表情,大抵也是沒在別人面前表現過的——天子這麽想。

只因這樣的表情太過女孩子氣的嬌俏了,簡直明媚到令他不想錯開眼。

“皇上不是說了麽?臣是皇上的,整個大越都是皇上的,臣一無所有,唯有這一腔孤勇還能擋在皇上身前,活一天是一天。”

沈厭冷冷問道:“你不是要跑麽?”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語氣早就沒了威懾力。

宿婉腹誹。

她哪有本事跑得過沈厭。他不殺她,她跑了幹嘛,留在這做個吃喝玩樂的佞臣才是她夢想中的鹹魚生活。

“皇上不叫臣走,臣絕對不走。”她使勁拍拍胸脯保證。

宿婉忘記自己沒有纏裹胸,說話間松散的紗衣微晃,颯爽又有種不自知的風情。

“……”

沈厭突然臉色一窒,狼狽地背過身指著榻下:“可以滾蛋了!朕叫你穿好衣服,別在別人面前也是這幅樣子,若是被朕發現一回,定有你苦頭吃!”

“臣遵旨!”

宿婉自來熟地從他身上爬了過去下龍床,套上皇上常服,在皇上惱羞成怒的斥罵聲中瀟灑滾蛋。

在門外伺候的德順總管聽到皇上的責罵,反而笑成了一朵花。

他跟著皇上這麽多年,怎麽不清楚這是皇上心情好起來的表現。

看來,蘇將軍的腦袋保住了!

他的想法很簡單,不論蘇將軍中間曲折如何,只要皇上高興他也跟著高興,剩下的並不重要。

“德順公公晚上好啊!”

看到穿著皇上常服的蘇將軍,德順公公連忙跪下來請安。

“皇上說了,夜擡轎子容易驚動別人,叫我騎著他的烈雪回將軍府上,明日再送回來。”

那夜動靜被一些耳目察覺到了,宿婉清楚,沈厭這是給她極高的面子讓她正大光明從皇宮回去,也把那些人的揣測統統打消。

從皇宮騎馬夜馳。

這是哪一朝皇帝都未曾給過的殊榮。

這一夜馬蹄聲響了很久,蘇將軍繞了一大圈懶洋洋地策馬回到將軍府上,驚掉了不少大臣們的下巴,後半夜一個個都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琢磨皇上的心思,越想越膽戰心驚。

宿婉回到府上,知情的捉月和心腹們終於不用提心吊膽,熱淚滾滾好一陣訴衷腸。

沈厭並沒有動他們,而是讓好生待在府上,宿婉安撫好後叫他們趕緊去睡個安心覺。

自己也終於能睡好覺了。

翌日早朝。

馬蹄聲噠噠響,朝廷重臣們一個個顧不得禮儀掀開轎簾招呼著雪白駿馬上英姿勃發的年輕將軍。

“蘇將軍怎麽騎著馬?”

“蘇將軍這是……”

宿婉一手緊捏韁繩,回頭朝他們笑得散漫,頗有些放浪形骸過了份:“回各位大人,奉旨遛馬!”

……

這件事還不過第二天,便在大街小巷傳開了。

都說皇上性子嚴苛多疑,動不動就抄家,滿朝文武皆是膽戰心驚。

“奉旨遛馬”的事跡傳開以後,眾人皆是議論紛紛,不敢相信這竟然是真的。

年輕俊美的將軍騎著如雪般雪白的寶馬,颯爽不羈的笑談,帝王的仁慈心……極具浪漫的一切因素都匯集在一起,簡直比公主出嫁還要轟動。

一時間,諸多揣測都被化解,一改冷峻的氣氛,變成了大家十分感興趣的樂談。

這件事當然也以極快的速度傳入帝王耳中。

“誰教你這麽說的?”書房裏的斥責不似往日的怒氣沖沖,顯得有些虛張聲勢,“你好大膽的膽子!”

宿婉規規矩矩垂頭:“皇上教的。”

“我什麽時候說奉旨遛馬了?”沈厭冷冷問道,卻沒發現自己又忘了代稱。

“不叫宮人來牽走,那不就是遛馬麽?”

“……”

“油嘴滑舌。”

皇帝瞪了她一眼,一句不痛不癢的批評,且算是放過了,而後叫宿婉陪著批奏折。

越了解越發現,沈厭並非暴戾成性。對於他認可的人,他寬容大度並不計較。

只不過身邊能陪伴的人實在是很少。

宿婉對於這種心情感同身受,自然也就明白沈厭不會動她了,開啟滾刀肉的鹹魚模式。

她板正坐了半個時辰後,開始無聊的打瞌睡。

沈厭看著奏折頭也不擡地冷聲說道:“不許睡!”

“好好。”

她胡亂應付,眼睛已經瞇成了一道縫。

沈厭:“……”

宿婉人坐的板正,頭卻一點一點睡意朦朧。沈厭真想問她怎麽能睡得著的?

回想起靖國公想求賜婚的意思,他打量著這張睡得很蠢的臉,不爽溢於言表。

宿婉的臉頰陡然被捏住,把她從夢境中喚醒。

“?”她說不出話,以眼神示意疑惑。

她的臉蛋軟軟的,摸起來手感很好。皇上龍心甚悅,又捏了捏,惡趣味地將她嘴巴擠成金魚一樣啵啵啵的形狀後這才滿意收手。

“朕看折子看乏了,你來念,朕聽著。”

他向後一靠倚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頗有些不管不顧的架勢。

宿婉嘆了口氣,攏起一堆奏折到桌前,一個個地念。

沈厭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卻能在她念完之後給出批語,讓她寫下。重要的折子就讓她放在一旁不動。

沒人幫忙處理政務,再加上經歷過戰亂以後的新朝伊始本就事務繁雜,這麽多繁雜的事怪不得沈厭一天看個沒完。

宿婉念了整整一個時辰,茶都被她喝幹凈了,沈厭這才放過她。

“你一向懶惰,今天怎麽不喊累了?”

“皇上天天如此,臣怎麽好意思說累。”

“哼。”沈厭沒說什麽,唇角卻掀起了不明顯的弧度,“就會說一些沒用的。”

宿婉謙遜地回答:“也就這麽點優點了。”

沈厭瞪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蹬鼻子上臉。

“秋游下獵場,你陪著朕。”

“臣遵旨。”

“不問為什麽?”

“不問。皇上說什麽就是什麽。”

沈厭心情極好,一向重規矩的他甚至不介意宿婉沒大沒小的回答。

他滿意極了她這樣的態度。滿心滿眼只有他一個人,說一不二毫不猶豫。

她的眼睛裏只能容得下他的影子。

作者有話說:

最近有事回家了,沒帶電腦,手機寫字比較慢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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