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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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警官在波恩的幫助下,解開屍體平放到地上,然後找了一塊毛巾蓋住屍體的臉,讓現場顯得不那麽恐怖血腥。

場面僵冷下來。

雷克說:“有人趁著我們昏迷殺死了船長,這人很可能還在船上,就在我們幾人之中。”

凱利:“如果兇手真是我們中的一個,他肯定也要回岸上,可現在這艘船已經壞了,兇手要怎麽逃跑呢?”

凱利說完之後,大家不約而同地想到了船上的救生筏,如今這艘船設備受損,離開的唯一方式就只剩救生筏了。

想到這裏,大家顧不得害怕,一起跑上甲板檢查救生筏,幸運的是這只最多承載四人的救生筏依舊完好無缺,可慶幸過後,唐思思突然眼尖地發現海面上漂浮著幾只食品包裝袋,看來兇手把船上的食物都丟進了大海。

曼特諾斯抄起橫在船舷上的兜網,想要捕撈海面上的塑料袋,結果兜網剛一入水,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扯住了,差點連人帶兜網一起拉進海裏。

曼特諾斯用力扯回兜網,一下坐在了甲板上,水下,刀鋒般單薄的三角魚鰭浮起又沈落——那是一條至少五米長的鯊魚,他再擡眼望向周邊海域,才留意到十幾道不起眼的水線環繞著船只,在海面上畫出了繁密的水紋。

這裏居然有一群鯊魚!

而那被鯊魚撕裂的兜網上掛著一只黑色塑料袋,幾片生鮮動物內臟掉落出來,已經被海水浸沒了血色,可想而知,就是這些本不該出現在船上的血腥餌料吸引來了鯊魚。

有人殺死了船長卻沒有拋屍,而是把船弄停在這片礁石牢籠中,又吸引來大量鯊魚坐鎮,防止有人乘救生筏逃脫。

這證明兇手的報覆對象絕不止船長一個,這一切尚未結束。

眼前恐怖的場景已經超出了眾人的預計和想象力,他們甚至不知該從何下手處理危機。

這群城裏來的小家夥又怕又餓,隨著天色漸晚,氣溫降低,他們身體的消耗也越來越大,紛紛開始感覺到心臟悸動、指尖麻木、情緒僵滯,那是血糖和肝糖原不斷消耗的表現。

他們回到小酒吧呆坐到黃昏時分,沒討論出可行的辦法,於是又各自回了房間。

唐思思鎖上門後,長出了一口氣,此時其他人都在思考怎麽回家,獨她想要找出珍妮的秘密。

她的視線落到散落一床的化妝品上,與珍妮的妝容相比,這些化妝品豐富到浪費,莫非珍妮有什麽奇特的收集癖?唐思思心裏生出疑惑,便隨手檢查起這些化妝工具來,她擰開一瓶大容量化妝水,卻意外聞到了淡淡的血腥氣,將化妝水倒在掌心,那艷紅腥澀的液體不是血是什麽?

唐思思惡心了一下,馬上擰上蓋子,又將這些東西收回到包中。

事到如今,她已經對眼前的情況有了些判斷。

首先,鬼鬼祟祟的珍妮肯定與兇案有關。

兇手知道大家醒來肯定先去找食物,於是丟掉所有食物,並留下第一個線索——“你們認識自己嗎?”

起初唐思思以為這句話只是無聊的恐嚇,然而在存放旅客登記簿的工具間找到船長的屍體後,她突然明白這句話是有指向性的,所謂“認識自己”,意味著“尋找身份”,這句話本身就是在提醒他們去一個與“身份”有關的地點。

按照這個邏輯,屍體上那句“小豬小豬幾點了”應該就指向下一個線索。

眼下這船上唯一的鐘表便掛在小酒吧裏,表盤上剛好畫著一只豬。

待到天色徹底黑下來,唐思思便偷偷溜出房間,前往小酒吧,她來到酒吧外時,恰好看見一個人影貼著墻根溜向這邊,她立刻藏在桅桿後,看著那影子鉆進了酒吧裏。

唐思思眉頭微皺,正準備溜到近前查看詳情,突然看到酒吧的燈開了,透過玻璃,她確認剛剛溜進去的人是波恩,除波恩之外,另外五個人也早已守候在此,看來大家都想到了同一件事呢……

波恩搭了把椅子摸到鐘表,將時針與分針調到十二點,他剛做完這一切,藏在黑暗中的雷克打開了燈,於是波恩很尷尬地站在椅子上。

唐思思對上了羅娜的眼神,於是尷尬一笑,也走進了小酒吧。

屋內的人並沒有理會唐思思,他們圍住波恩。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我我我不不不知道。”

曼特諾斯個子最小,脾氣最暴躁,一下將他從椅子上拉了下來,按在墻上。

“我們早看過那只表了,並沒有什麽奇特之處,為什麽你一上來就要把表針調到十二點鐘?”

“我只是隨隨隨便看看……”

“別跟我耍這些小把戲,我早就看你眼神不對,你和船長關系最好,你一定知道什麽。”

曼特諾斯逼問波恩的時候,威爾已經拿起了那只壞掉的鐘表,翻來覆去仔細看了一遍,卻並未發現什麽異常,鐘表傳遍了幾個人的手,最終又回到了曼特諾斯的手裏。

他把鐘表按在波恩的胸前。

“這一切是不是你做的?”

波恩連忙搖頭:“不不不是我,我我我只是是是……”

他急切起來,說話更加費力,好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聽得眾人心裏冒火,足足費了半個小時,他才將就著把事情說明白。

五年前,波恩和船長同在冷鏈運輸公司做司機,每天晚上,都要結伴將各種鮮凍肉類及蔬菜從郊區運往市區餐廳,後來他們意外發了一筆小財,於是船長拍下這艘船,開始做旅游生意,而他也拿著那筆錢吃起了老本。

不過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們早就不做那種苦力了,然而今天他看見小酒吧裏那只鐘,突然很奇怪,因為當年的冷鏈運輸公司標志就是一個小豬形象的鐘表,表針指向十二點,意思是每天晚上12點開始運輸,他又聯系到屍體背後那句暗語,覺得中有深意,便想趁著夜色偷偷來看看。

聽他說完,眾人越發確定線索就指向這裏,可是他們將酒吧翻了個底朝天,連根毛也沒有找到。

唐思思望著桌子上的鐘表,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猛擡頭看向天花板——原本時鐘壞掉的時候,表針全垂在下面,如今表針被撥回原位,便指向了天花板靠墻的一個位置,難道那處天花板後面藏著什麽?

她視線定定盯著上方,羅娜註意到了她的異樣:“珍妮,你在看什麽?

唐思思見逃不過,便老老實實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覺得天花板上有東西,就是表針指著的地方。”

聽見她這麽說,威爾就拿起了小酒吧裏的臺球桿,對著那處天花板用力一戳,木板發出了咚咚的悶響。

“好像是空的。”威爾說著繃緊肌肉,用盡全力將那塊天花板戳了下來。

木板啪的一聲落地,然後又是叮的一響,一枚小小的鑰匙緊跟著掉了下來。

羅娜上前撿起鑰匙,發現鑰匙柄上刻著“油箱”兩個字。

“這好像是油箱鑰匙。”

既然拿到了油箱的鑰匙,大家當然要去油箱看一看。

甲板後方,靠近船舷的位置,有一個半米粗、三十公分高的圓形密閉門,下面就是這艘船的油箱了。

手電筒聚光到油箱蓋時,他們留意到油箱附近散落著些許白沙,羅娜用鑰匙開啟油箱門,一股燃油的味道撲面而來。

本該純凈的燃油表面卻浮著灰塵,曼特諾斯心裏一驚,向人要來了一根竹竿,插進油箱攪了攪,感覺箱底的阻力不對。

曼特諾斯:“有人往油箱裏倒了不少沙子,完蛋了,即便我們能修好操控系統,這些沙子也會損壞發動機,這艘船根本開不了了。”

凱利看向波恩:“不管誰做的這一切,肯定是想報覆你和船長,你們究竟做了什麽事?連累我們這些無辜的人跟著受罪。”

波恩還想分辨,卻被曼特諾斯一拳打中腦袋,曼特諾斯氣沖沖說:“我就知道你和船長有問題,開冷藏車每月的工資才多少錢?你們為什麽突然就買得起船、開得起酒吧了?這筆錢從哪兒來的?”

波恩變得灰頭土臉,他沈默片刻,料想自己可能真離不開這個地方了,於是就結結巴巴交代了一段黑歷史。

那個時候他和船長一起開冷鏈運輸車,過著日夜顛倒的生活,卻只能獲得微薄的工資。他們也就像尋常的打工者那樣,一面拼死拼活維持生計,一邊以咒罵老板為樂,偶爾還會做突然暴富的美夢。

某個深夜,許是因為他們喝了點酒,竟在賭場後的小巷裏撞到了一個穿紅色禮服裙的女人,兩個人瞬間嚇醒了酒,下車查看,發現女人已經死了,他們沒有錢賠償,更不願斷送自己的人生,幹脆把屍體扔進了冷藏車,戰戰兢兢尋找拋屍的機會。

說來也真巧,後來他們看電視新聞,碰巧發現這女人正是市長競選人門羅的妻子。

門羅的妻子沈迷賭博,被媒體偷拍並廣為報道,嚴重影響了門羅的聲譽,所以大家都懷疑門羅殺妻並拋屍河中,警察還安排了大批警力沿河搜屍,鬧得滿城風雨,門羅不滿誣陷,懸賞50萬美元尋找妻子的下落。

波恩和船長看到懸賞令,心中波動,這50萬對他們來說可是筆巨款!就算真的以交通肇事罪被捕入獄,蹲上幾年牢,也絕對劃得來!

兩人商議妥當,船長便舉報了波恩,波恩向警察坦白自己開車肇事,撞死了門羅妻子,並交出了屍體,波恩隨即被捕入獄,警方也迅速結案。塵埃落定,船長果然拿到了50萬美元的懸賞,刨去10萬美元的民事賠償金,與波恩四六開了剩下的錢。

船長用賞金購置了這艘船,波恩則在兩年後保釋出獄,現在便準備拿這筆錢去度假島上開一間酒吧。

“就就就這些了……”波恩委屈地總結,“我已經為為為自己的行為……付付付出了代價……”

真相徹底了然,原來兇手是在替門羅妻子報覆波恩和船長。

大家暗自嘆氣,個個覺得倒黴,明明與此無關,卻被腦回路清奇的兇手誤傷,這要去哪裏講道理?

唐思思拿起豎在油箱裏的竹竿,前後左右攪了個遍,忽然勾到了什麽東西,她微微皺眉,用力提起竹竿,只見上面纏了一個密封嚴實的袋子。

袋子裏僅放著七罐壓縮餅幹,和一張字條。

“第五枚籌碼是什麽顏色?”

作者有話要說:

九點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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