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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陷落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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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謝連州將當年舊事說開之後,?宛鳳看起來更虛弱了,小禾幾乎以為自己將謝連州請來害了宛鳳。

好在這一次臥病之後,從前不起效用的藥石突然變成靈丹妙藥一般的存在,?讓宛鳳的氣色迅速好轉,漸漸擺脫從前久病纏身的模樣。

謝連州沒有再在晁凰山莊逗留,他帶著圓凈離開此處,?打算在完成三月游歷之期後將圓凈送回度厄寺,自己再孤身赴往天域山。

如今看來,?真正知道最後那段時間謝狂衣發生了什麽事的,除去天域山已經過世的掌門,只有如今還活著的一些長老和舒望川了。

他要去闖一闖。

哪怕宛瓏臨死前讓他不必背負這些過去,也從不對他說起當年舊事,可他是他們養大的孩子,到底還是忍不住探尋當年的他們。

而人在他了解到那些支離破碎的片段後,?他就再也不能無動於衷地撂開了。

圓凈看著謝連州的眉頭漸漸松開,?好像做了什麽決定,?放下最後的猶疑,比前些日子輕松不少,?這才問起他一直好奇的事:“師兄,你最後與王夫人說了什麽,?竟真將她的病給治好了?”

在宛鳳臥病之時,他也以為謝連州是提起了宛鳳的傷心事,?讓人病情變得更為嚴重,很是為他捏了一把汗。沒想到一轉眼人就好了,看著比從前還要健康許多。

謝連州道:“我為她解開了心結。她從前其實不那麽想活下去,所以病情反覆,現在卻真正不想死了,?藥石才能起效。”

宛瓏和謝狂衣離開沒多久,她便想去尋找他們了,可舒望川提醒她,謝狂衣要想保住性命,就只能隱於山林。她就算找到他們,也不能將他們帶出來,否則只會害了謝狂衣和宛瓏。

宛鳳知道,舒望川說的是對的,可她還是在偷偷尋找,沒多久,她便發現在找他們的不只她一個。

只不過她是想見自己的姐姐,其他人卻是想要斬草除根亦或報仇雪恨。謝狂衣走火入魔時,有人想要借此一雪前恥,卻被陷入半癲的謝狂衣一刀斬殺,同門想要護下,卻又沒有反手之力,只能勉力支撐。

在那之後,雙方混戰,有不少人稀裏糊塗地卷了進來,又稀裏糊塗地受了重傷丟了性命,這筆賬無法算在門派頭上,自然只能一心一意地去恨謝狂衣。

宛鳳不敢再找了。

她害怕她會將危險帶給姐姐。

只要宛瓏能活著,這輩子都不再見面或許也沒什麽不能承受的。

可宛瓏死了。

宛鳳在那之後便開始生病,她四處尋找春光明媚的修養之地,可每一個地方都會讓她沈浸於從前的美好回憶之中,她已成為一個活在過去的人。只有軀殼還停留在當下,所以軀殼在慢慢死去。

謝連州沒有勸她太多,他只是對她說,她和宛瓏是雙生姐妹,她在這世上活得越久,看的越多,宛瓏所能感到的世情萬物就越詳細。

宛瓏會高興的。

宛鳳聽從了他的建議,僅此而已。

謝狂衣沒有告訴圓凈各中內情,圓凈雖覺好奇,卻也不再刺探,心滿意足地接受了謝狂衣的說法。

——

圓凈跟著謝連州從晁凰山莊南下,打算過一段時日再折返度厄寺,這樣一來,既可以游歷與來時不同的路,又可以在三月之期到時回到寺中。

而在他們南下來到一個名為澄州的地方時,卻見到了來自度厄寺的同門。

對方走在街上,滿臉愁苦之色,差點迎面撞上謝連州二人,連頭都沒擡,就連連道歉。

謝連州將人扶了起來,那人一擡頭,看見兩件僧袍,又看見一個小和尚和一個留著長發的青年,一下就明白過來眼前是誰。

倒是謝連州不認識眼前的和尚,只知道看他衣著應當是度厄寺的內門弟子。

那弟子一臉急切道:“貧僧明義,還請圓凈師弟助我。”

謝連州在度厄寺出名的很,幾乎就沒有不知道他武功高強的弟子。

圓凈悄悄與謝連州道:“確是內門師兄。”

他雖不能記住每一個內門弟子,但剛巧見過明義的臉,知道他是某位長老座下弟子。

謝連州看了看四周,對明義道:“師兄不必著急,還請將事情詳盡道來。”

明義見他願意出手相救,立時松了口氣,將他引到自己下榻的客棧,對他說起此事來龍去脈。

明義與同門師兄四人結伴出行,來到澄州之後,遇到了幾個百姓,四處尋訪能為他們家人超度做法的和尚,明義幾個本不想去,但看他們一臉貧相,又擔心他們被那種喪天良的假和尚騙取錢財,最後猶豫之下打算耽誤一點行程,去為他們做一場水陸道場。

明義本該和他們一起去,誰知道他不適應澄州水土,吃壞了肚子,根本無法出行,最後只能留在此處,等他們辦完事情回來,再一起游歷。

“可我已經等了半月。”明義神色凝重。

他們當然問過百姓,只說要去的地方就在澄州附近,不過半日路程,就算道場辦了三至七日,他們也該回來了。

明義道:“就算被什麽突發事情絆住腳步,幾個師兄知道我在這裏等他們,至少會讓人來送封信,絕不該是現在這種杳無音訊的狀態。”

“更讓我擔心的是……我的三位師兄個個都是習武好手,要什麽樣的事,什麽樣的人才能困住他們?”

度厄寺的內門弟子是能學習度厄寺上乘功法的,面對江湖險惡,多多少少有些自保之力,如今卻悄悄沒了聲響,難怪明義驚惶,不敢直接前去試探,看到謝連州時仿佛看到主心骨一般。

謝連州想到方才和明義進入客棧時,眾人看向他們的眼神,一時若有所思,下樓徑直來到客棧掌櫃跟前,問:“澄州可有什麽與和尚相關的熱鬧?”

客棧掌櫃看他一眼,稀奇地打量他那一頭散下的長發,一時不答。

謝連州掏出一塊碎銀。

掌櫃見他這個動作,手腳一下快了起來,將東西收在手上,掂了掂重量,熱情道:“大師有所不知,我們這地方還有個別名,叫‘僧見愁’,凡是來到這裏的僧人,有不少都莫名消失。”

謝連州眉頭緊皺,道:“這麽重要的事,你們都不提醒住進來的僧人嗎?”

掌櫃可不敢受這話,立時道:“走在大街上的僧人自是沒人敢說,誰知道那背後抓僧人的是狐是妖,萬一聽見了要尋我們算賬怎麽辦?至於住在店裏那幾位,我可是悄悄和他們說過了,領頭那個眉間有痣的僧人還是想去查,又讓我不要告訴如今還在客棧的那位僧人,除非他們一直不回來,那個僧人想要離開,再讓我說。我收了他的錢,自然要替他辦事。”

掌櫃說到所謂狐妖,臉上還有幾分害怕,顯然是真的有些相信,並非隨意糊弄謝連州。

謝連州眉頭微皺。

掌櫃見他如此,知他不願相信,小聲道:“小師傅,你別不信,雖然那些消失的僧人基本再也尋不著了,但先前曾有人看到一句和尚的屍體,你猜他是怎麽死的?”

他說這話時一臉神秘兮兮,還示意謝連州湊近些,謝連州無奈,只能靠近,聽見掌櫃道:“……那個人,是脫/精而死。”

謝連州:“……”

掌櫃說完還上下看了他兩眼,道:“小師傅,你們這種道士和尚陽氣最足了,那些狐仙妖鬼怕歸怕,可要能采補你們一次,只怕受益無窮,功力大增。像你這樣的品貌,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啊。”

謝連州本想轉頭離開,可想了想,又轉了回來,對掌櫃道:“我想請你幫我收集所有和僧人莫名消失有關的傳聞。”

掌櫃連連擺手,道:“我可不敢做這種事,惹了狐仙娘娘生氣怎麽辦?”

謝連州又放下一錠成色頗足的銀兩,道:“又沒讓你去斬妖除魔,只是讓你多念叨幾遍狐仙娘娘的名字,怎麽算冒犯?”

掌櫃的眼睛在那漂亮實沈的銀錠上逗留了片刻,頗為艱難地移開眼睛,道:“大師,你就別為難我了……”

謝連州又放一錠銀子,道:“況且,就算真引來了狐仙,客棧裏有我在,也該是我先出事才對,你到時跑也來得及。”

掌櫃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將桌面上的銀兩都掃到懷中,嘆了口氣:“客官,這回兒我可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然後轉身就去吩咐人做事了。

沒多久,謝連州便帶著一腦袋的傳聞回到客房,對上兩雙殷切等待他的眼睛。

謝連州頓了頓,走上前去,將掌櫃的話告訴他們。

“狐妖作祟?”圓凈一臉茫然。

“這世上真有妖怪?我不信!可師兄他們武功不弱……難道真有妖怪?”

明義迅速動搖起來。

帶來古怪傳聞的謝連州卻道:“我覺得此事與神鬼無關,倒像是什麽人與度厄寺有仇,才通過這種方式報覆。”

圓凈和明義想到那個死法,神情一下蒼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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