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落花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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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情,?宛鳳知道的也不那麽清楚,就像她喜歡上舒望川以後,不自覺地隱瞞了一點自己的心情,?宛瓏也不再事無巨細地與她分享,她們都有了一點小秘密。

可她能夠看出來,宛瓏和謝狂衣在一點點靠近彼此,?即使他們自己對於這種陌生心情毫無頭緒,也在憑著本能接近對方。

夜深人靜的時候,?宛鳳也曾想過,某種意義上,這兩人都是不世出的天才,看似差別巨大,或許殊途同歸,能夠與彼此契合並不奇怪。

可她沒想過,?他們相處起來就像是最普通的一對熱戀中的愛侶。

那不是宛瓏告訴她的,?而是她親眼看見的。

關系覆雜的四人同行有時會讓宛鳳喘不過氣來,?尤其在宛瓏和謝狂衣的映照下,她也會為舒望川捉摸不清的態度感到疲倦。

她有時覺得舒望川想疏遠她,?有時又覺得舒望川在放任她的接近,來來回回幾次後,?她漸漸意識到,或許舒望川自己也沒做好決定。

可一個人如果要猶豫思考是否喜歡她,?那他一定不是傾慕於她。

宛鳳在心煩意亂之下起了床,來到窗戶旁看著外邊月亮發呆。如果她是一個聰明人,她就該選擇放棄。可她做不到讓理智主導情感,總是忍不住去想,萬一呢?萬一相處過後,?他會真正喜歡上她呢?

那種看她一眼,便為她容顏所傾倒的愛意她並不稀罕,她只想要舒望川這樣,絕不會因為她面貌動容者的愛意。

宛鳳出神時,聽到樓下傳來兩人說話的動靜,她無意識地聽了會兒,才發現說話人是宛瓏和謝狂衣,他們正在小聲討論今日客棧的飯不好吃。

宛瓏喜歡清淡的做法宛鳳知道,倒是謝狂衣喜歡辛辣食物這點宛鳳沒想到,更沒想到的是,兩個口味大相徑庭的人紛紛表示對方所描述的食物聽起來不錯,讓人頗有食欲。

宛鳳忍住想說些什麽的心情,隱隱覺得這兩人都變笨了。

她沒有辦法想象她和舒望川討論那裏的飯菜比較好吃。

“……”

其實也不是完全不行。

宛鳳突然有點羨慕了。

宛鳳看著院子裏坐在一塊談天的兩人,他們靠得不算近,肩與肩之間還有兩個拳頭的距離,轉頭看對方時親近卻又不會過於狎昵。

宛瓏的武功不好,無法感受到遠處的氣息,發現不了她的存在也是正常,謝狂衣卻不該毫無反應。除非他過於沈浸於宛瓏的相處,失卻了平日的警惕,亦或他早已察覺,卻不想點破——如果宛瓏知道她還沒睡,她會擔心她,然後從謝狂衣身邊離開,到她的身邊來。

不管是哪種可能,宛鳳都覺羨慕。謝狂衣變了,變得越來越像一個普通平凡的男人,而這一切變化,只發生在宛瓏跟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奪走宛瓏在他眼前的光彩。

她聽見謝狂衣對宛瓏道:“……我創了一套劍法。”

他聽起來有些緊張。

宛瓏笑著說:“我還以為你只練刀呢。”

謝狂衣看她滿臉笑意,也漸漸放松下來,道:“我最喜歡的還是刀法,但刀劍本就相通,練會了一個,另一個多多少少也就會了。”

宛瓏有些好奇:“你怎麽好端端地想到要自創一套劍法?”

謝狂衣這一回沈默許久,方才開口:“你用劍。”

這下輪到宛瓏不好意思了。

謝狂衣卻已經度過最難熬的階段,主動開口解釋:“我知道你的根骨不好,很多招式看得會卻用不出來,這套落花神劍不同,你可以用它來護身。”

這是他為她量身打造的。

謝狂衣起身,站在她跟前,伸出手。

宛鳳看著,還在疑惑,宛瓏卻仿佛與他心意相通一般,不用言語也明白他的意思,將腰上佩劍解下,放到謝狂衣手中。

謝狂衣為她舞劍。

宛鳳的眼力沒有宛瓏好,卻也不差,在江湖中勉強算是數得上名號的水平。而且她是這個世上最了解宛瓏的人,她很清楚,這套劍法很適合宛瓏。

樹上的花被謝狂衣的劍氣掃到,紛紛揚揚地落下,拂過宛瓏的眉目,落在她的肩頭,一時間美不勝收。

宛鳳為這種美麗目眩神迷,不知不覺中,也記下了這套劍法的招式。

她聽見宛瓏對謝狂衣道:“明日客棧老板會找我們算賬吧?誰讓我們拂光了他的花。”

宛瓏說著不著痕跡的話來掩飾自己的感動,面上帶著滿滿的笑,謝狂衣卻不覺得她這樣太過煞風景。他走近宛瓏,看著她帶著笑意的模樣,慢慢彎下身。

宛鳳輕輕關上了窗,將這個美好的夜晚留給他們。

後來,她聽說這劍法有了名字,叫做落花神劍。

宛鳳看向謝連州,神情間滿是愴然:“……後來,是我不好。在生死關頭裏,什麽都想不起來,情急之下用了這劍法。讓江湖中一下多了不少不盡不實的傳言。”

“等我們回到天域山時,才知道整個江湖都傳我與謝狂衣情定終身,而師傅們也信以為真,門派上上下下都如此作想。”

而那時,她與舒望川間已經有了默契。他對她說過,願意同她一試,只是希望她知道,他不會愛人,若有朝一日她想要離開,他會幫她。

“我害怕這事就這樣蓋棺定論,當著兩派掌門與眾多長老的面提出拒婚,並說……若是一定要嫁,那我寧願嫁給舒望川。”

在最後那件事發生以後,宛鳳便一直為當時的沖動後悔,甚至有些痛恨自己。她恨自己在那個時候記得保護舒望川,不說只願嫁給他,只說寧願,好像他是被無辜牽扯進來的犧牲品一樣,卻不記得姐姐與她愛的人。

“天域山上下嘩然,師傅將我帶走,痛罵了一頓,事後卻也只能按著我的說法與天域山溝通。”

最後,她和舒望川的婚事定了下來,與之相對的是,天域山內部發生了分歧。越來越多的長老認為,掌門之位不該留給謝狂衣這種性子的人,即使不給舒望川,也可以多考慮幾個其他弟子。

謝狂衣不適合這個位置。

“如果我當日沒有那麽說,或許後來的一切不會那樣發生……”宛鳳神情恍惚。

謝連州卻不這麽覺得,宛鳳說的話最多只是加速了這個進程,就算沒有她,以謝狂衣的性子,也不適合在一個變局中成為掌門繼承人,他處理不好那樣覆雜詭譎,既合作又背叛的關系。

謝連州問:“從那時候開始,一直到後來比武,和師娘救走師傅,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宛鳳搖頭,道:“我提出不和謝狂衣成婚後,就被師傅帶回神女峰了,天域山內到底發生什麽我也不清楚,一切事情都是後來聽說的。”

而她聽說的內容同太平道人當日與他說的沒有多少分別,只不過,這一次說的人和聽的人都覺傳言荒謬。

謝狂衣有一千種一萬種走火入魔的理由,但絕不可能是因為為情所困。宛鳳退婚對他來說是件好事,只有高興的道理,就算他不滿這件事由宛鳳提出,折損了他的面子,也不可能因此走火入魔。

謝連州道:“你問過舒望川嗎?”

宛鳳緩緩點頭,道:“他說謝狂衣是為了掌門,除此以外,什麽都不願意說了。”

謝連州陷入沈思,“為了掌門”和“因為掌門”看著相似,卻是不一樣的意思。

宛鳳突然道:“你是不是懷疑是舒望川動的手腳?”

謝連州看向她,發現面前這位美麗卻又總是顯得有些迷茫的美人此刻眼神出乎意料的堅定,她對謝連州道:“他不會刻意害謝狂衣的。”

謝連州剛想說些什麽,卻聽她道:“不過他若真決定要做什麽,也不會顧及謝狂衣,如果他曾為了掌門之位推波助瀾,我不會覺得奇怪。”

宛鳳同舒望川成婚這麽多年,對他的理解早不是當年那樣淺薄。

她望著遠處,道:“謝狂衣不適合掌門的位置,他是有可能用什麽辦法說服掌門的,而他說服掌門,不是因為他貪戀未來掌門這個位置,而是因為他覺得別人不能做的比他更好。”

舒望川將這一切看作一盤棋局,他希望這個棋局能夠下好下贏,至於執棋人是他還是別人並不重要。可如果那些棋手沒能入他的眼,他就會掀翻棋盤,自己上手。

謝狂衣或許是棋盤翻轉之下無辜掉落的棋子,哪怕舒望川的本意並不想害他,可在一切推進之時,他也不會為了謝狂衣而停下腳步。

宛鳳道:“謝狂衣被人追殺時,是他向我透露的消息。”

她將消息告訴了宛瓏,而宛瓏想到辦法救走了謝狂衣,也離開了她,那時候的她正站在舒望川的身邊。

宛鳳有時候會想,到底是宛瓏為了謝狂衣離開了她,還是她為了舒望川離開了宛瓏?

不過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她對謝連州道:“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麽,不過我想請你留他一條性命,他或許為了所謂‘大義’犧牲了一部分人,可在那個位置上,也許旁人的‘善良’只會害死更多的人……這只是個請求,不是要求,你若是不願意……便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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