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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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麽只有你,即使在這個世界死去,依舊可以在核裏保有自己的意識,甚至將制造出保護自己的殼?”

“……”

“有沒有想過……這個游戲,真正的開始時間?”

“……”

“在你之前……或者是……又有什麽人來過這裏,做了些什麽?”

“……”“其實早在我來到之前,這些你已經想過了吧?”“其實,你已經有一個答案了,不是嗎?”

笑容不斷擴大,野貓望著葉修變得幽深的眼睛,甩了甩身後的尾巴。

重新變得高傲而詭秘。葉修松開手,野貓輕巧地落地。

它繞著葉修轉了兩圈,伸出一只前爪掌心向上平攤開來。

那只本被扯掉翅膀的蝴蝶忽然重生出嶄新的磷翅,純白而弱小,但卻燦爛無比的生物在柔軟的粉色肉墊上拍拍翅膀,再次起飛。翅膀煽動的瞬間,純白的世界從葉修腳下開始染色。

藍色的天空,綠色的樹木,五彩的花朵。

雲層上有青鳥飛過的痕跡。“作為一個自律的游戲工作者,我不會告訴你全部,畢竟游戲啊,還是要自己探索比較有趣?”三兩步跳上一旁的樹木,躲進樹叢中避免陽光的照射,野貓望著下方的葉修,繼續說道:“而且你也該走了,ID05008……為了你,還真是……唯一的系統BUG居然也被他找到了。”“……最後一個問題。”沈默許久,一直低著頭的葉修在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溫柔地拉扯自己的雙手的時候,忽然擡起頭,對著樹上的野貓笑起來:“你……到底是誰?”

“啊……是誰呢?”完全沒有料到葉修會問出這樣的問題,野貓有了短暫的驚詫。但它很快就恢覆了常態,用爪子撓撓樹幹,同樣笑著回應道:“不如回去那邊之後慢慢猜啊,葉秋?”……

在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嘉世年輕的隊長瞪大了雙眼。

可沒有給他更多的時間去追問,他也仿佛得到答案一樣放棄了追問。

淡銀色的光芒包裹著他,將他從這個空無一物的世界中帶回到另一邊——那個即使殘酷,卻也依舊有許多人在等待他的世界。望著葉修消失的地方,野貓懶洋洋地卷起毛絨絨的尾巴,閉上了圓圓的眼睛。

慢慢猜,前提是……他回去之後還能記住這一段只發生在虛無中的時間。當然,這種前提從一開始就是不存在的。

他和它,誰都明白。仿佛經過了一場漫長到沒有盡頭的睡眠,葉修睜開上下眼皮幾乎要黏在一起的雙眼。

他慢慢活動開僵硬的關節,待適應周圍的光亮後,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是最開始他在這個世界的出生點——格蘭之森。和那晚一樣皎潔的月光無私地照耀著這片繁茂的森林,清冷而靜謐。然後如同那晚一樣,葉修看到有人從茂密的樹林裏走了出來。

帶著滿身的傷痕,一雙眼睛在夜色中如同孤狼般銳利。但這個眼神……原本,不該屬於他的。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葉修微微甩甩頭,靠在粗糙的樹幹上對著來人舉起手。

可還沒等他發出聲音,對方卻在離自己數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舉起手中的槍對準自己的方向:“誰!”

發現自己處於逆光位置,樹木巨大的陰影落在身上,導致對方幾乎看不清自己的存在,葉修只得叫了一聲來人的名字。“張佳樂。”話音一出,他看到那個瘦高的人影忽然全身一抖,接著向自己跑過來。

“餵,你……”

一屁股坐在葉修的身邊,仿佛找到了依靠一般,張佳樂想也沒想歪頭靠在葉修身旁的樹幹上,疲倦地閉上眼睛,喃喃道:“別說……什麽都別說,讓我睡一下,葉修……讓我睡一下,睡一下……”下一刻,陷入沈眠。

張佳樂睡得很沈,好像很久沒有休息過一樣,一頭栽在葉修身上睡了整整一天。

他醒來的時候天空依舊是墨色,星星點點的亮光裝飾著深沈的夜色。

睜開眼睛看到得是遮蔽了許多星光的巨大樹冠,以及葉修一張正在流口水的睡臉。

…………口水,要……滴下來了!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前一秒還迷迷糊糊的張佳樂瞬間清醒,他伸出手頂著葉修削瘦的下巴“啪”地一聲將對方的腦袋推上去按在了樹上。

“……疼!”

後腦撞在粗糙的樹幹上,葉修一皺眉,想都沒想一曲腿把身上的張佳樂踹了下去。

“葉修!”

捂著印有一個腳印的臉頰從地上跳起來,張佳樂伸出手把還迷糊著的人從地上拽起來,吼著對方的名字。

伸出雙手揉上自己因為姿勢不正確變得僵硬的脖頸,葉修又晃晃腦袋,才睜開一雙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睛看著眼前的張佳樂:“張佳樂你好意思,枕著哥的大腿睡了一天,醒過來就這樣對我。哥兩條腿都要給你枕廢了,快來給我揉揉。”

“……”聽到葉修的話張佳樂眨眨眼睛,剛想說點什麽忽然看到對方臉上慣有的欠抽表情,一松手把人甩了出去:“滾滾滾!”

被扔在地上的葉修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長時間的血液不流暢雙腿發麻整個人又重新摔回到地上。“嘖嘖,真是……好人沒好報啊。”這樣說著,葉修低下頭雙手慢慢揉捏著自己的酸麻的腿,幫助血液循環。

看到這樣的葉修,張佳樂覺得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兒。

他湊過去在嘉世隊長身邊蹲下,伸出手捏在對方的小腿上,微微歪頭問道:“真麻了?”

“讓我枕你大腿一天試試。”

“……”

過了一會,葉修動了動有所緩解的腿,搭著張佳樂的肩膀從潮濕的草地上站起來。

望著對方滿身傷痕的臉和身上灰塵與黑紅色的血跡,他動了動嘴唇,問出了昨天就想問的話:“怎麽就你一個人,百花其他人呢?你們分開了嗎,就你一個人單獨行動?老孫呢,沒和你一起?

印象中,兩年來葉修每一次見到張佳樂幾乎都是孫哲平在一起。即使有的時候他身邊不是他最熟悉的搭檔,也會有百花戰隊的其他人在。

葉修從未見過單獨一人行動的張佳樂,而且結合昨天他見到對方時的情形,恐怕……是出什麽問題了。

“……”聽到葉修的詢問,張佳樂猛地楞住了,全身都變得僵硬。

他伸出雙手捏住葉修的肩膀,手指用力捏得對方直皺眉頭,卻沒有絲毫要松動的跡象。

“……張佳樂?”

……不要是真的。

不會是真的……出了什麽事吧。

“……死了。”過了許久,咬牙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張佳樂盯著葉修的眼睛好像有團火焰在裏面跳動,“一個一個……都死了。”

“在我面前,一個一個……”

“……!”

“葉修。”手指死死地摳進葉修的肩膀,張佳樂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葉修,剛剛還表情鮮活的臉上變得麻木扭曲:“他們就在我面前,我看著他們……我們只隔了一道門,就一道門。我沒辦法救他們,沒辦法……沒辦法……”

“……你們……”動了動雙唇,葉修發現自己現在完全說不出什麽,也沒辦法說出什麽。

無論是失去隊友還是經歷死亡,他都有過。

但這不代表他可以淡然地接受這些並去勸解對方什麽,這本就不是什麽合適安慰的話題。

畢竟那是一條一條鮮活的生命。

如果……他是說如果。

可以再找到微草與輪回,他想和他們說上一句對不起。

望著對方充血的雙眼,葉修擡起手呼擼下張佳樂沒有光澤的頭發,按著他的腦袋在自己的肩膀上,閉上眼睛說:“張佳樂。”

很久以前,在原本的世界中,葉修對著剛剛出道的張佳樂和孫哲平擺譜,拿出一副前輩的樣子。

那會一群年輕人線下聚會,葉修在競技場裏贏了百花繚亂,嘴欠的他逗著長相秀氣的百花隊長說:“樂樂,哭了沒?”,然後收到對方沒好氣的“滾滾滾”。

旁邊的孫哲平這時候就會拿出賬號卡刷卡逼著葉修來打車輪戰,他笑得自信滿滿,說:“葉秋,一會就就打得滿地找牙。”

從失去隊友到今天已經過去三天,張佳樂一滴眼淚都沒流過。

而現在,臉埋在葉修的肩膀上,被太過沈重的東西壓得快要透不過氣的百花隊長深吸一口氣,咬著下唇發出低低的嗚咽。

葉修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的遭遇可以讓百花幾乎全軍覆沒。

因為無法知曉自己死亡到覆活的時間距離,他也沒辦法知道距離最後一次與那個只知道向前沖的狂劍士見面到底隔了多久。

他只記得在自己死亡之前最後一次見到百花是在無人的幽靈列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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