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不相信靈異事件的孫哲平被真實的幽靈搞得團團轉，慣用的三棱刀穿過敵人半透明的身體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攻擊，而張佳樂的槍械與手雷也沒有任何作用。最後在一眾幽靈的嘲笑聲中，男人幹脆掄起電鋸簡單粗暴地把整個列車的鐵皮棚頂掀了。

陽光照射下來，不能見光的幽靈們尖叫著在角落裏縮成一團的時候，百花的狂劍士拿著本不知道從拿來的聖經獰笑著站在瑟瑟發抖看起來楚楚可憐的幽靈面前，一點都不像神父，卻用神父的辦法把這群難纏的敵人送上了天。

事後他下車時還在嘲笑因為意外來到車上的葉修居然害怕幽靈，而那次，臉色刷白的葉修完全沒有嘲諷回去的力氣。他手腳冰涼，雙眼一瞬不瞬地看著一旁的王傑希，和自己說你看這樣比起來近距離看著這雙大小眼也是件美好的事，果然是要對比才能產生美。

而現在，都沒有了。

都不在了，他們，都不在了。

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百花隊長。

眼淚透過衣服的纖維落在下面的皮膚上，葉修第一次覺得原來眼淚可以這樣的燙。

慢慢地，隨著嗚咽聲，他感覺到捏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在收緊，而低沈的充滿恨意的聲音夾在在斷斷續續的哽咽聲中。

仔細傾聽那些低沈的聲音，葉修發現張佳樂在反覆重覆著幾個簡單的字。

“殺。”

“殺了他們。”

“……殺。”

直覺到不對勁的葉修抓住對方的肩膀將人撐起，他望著百花隊長變得通紅的雙眼，問道：“你要殺誰？”

抹了一把眼淚，張佳樂閉上眼睛，好像又看到了那天關閉的門扉，被隔絕在另一邊的自己聽到爆炸的轟鳴聲。他跪在地上看著那群搶走他們任務物品落下隔絕門引爆整個礦道的人，扔出去的手雷在對方身後開出無力的花火。

無限的恨意慢慢蔓延開來，張佳樂重新睜開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呼嘯，劉皓……一個都別想跑。”

百花的隊友，他要用呼嘯的性命來祭奠。

聽到張佳樂的話，葉修身體一抖。

但很快，他抓住眼前男人的肩膀，露出一個笑容。

“真巧，我也有比賬找他們清算，幹脆……一起？”

張佳樂和葉修整理了一下，在天亮時分動身上路。

剛剛覆活的葉修雖然之前獲得的技能點還都在，但武器和補給全都被清零；張佳樂從礦洞離開的時候身上除了武器也沒有其他的東西，而且他也不能就這麽沒有任何目標地滿世界亂逛去找呼嘯。

無論是為了填飽肚子獲得武器，還是為了獲取呼嘯的行跡信息，兩個人最好的選擇都是雲端城——距離格蘭之森最近的主城。

轉了一個偌大的圈子，最後還是回到了原點。

好像這個世界贈給游戲者們無聲的嘲諷。

走在郁郁蔥蔥的森林裏，腳下是綿軟濕潤的草地，葉修和張佳樂兩個人一前一後，之間幾乎沒有半句談話。

說什麽呢，有什麽好說的。

即使是透過樹葉縫隙漏下的溫暖陽光也撬不開那把堅硬的鎖。

葉修向張佳樂借了一把Glock17，感覺到手中輕巧的槍身，他忍不住“呵”了一聲。

格蘭之森，雲端城，張佳樂，Glock17……看啊，就連武器都和最初的一樣。

可早已不是了最初。

一開始，他一個人走了很久很久。那時候只想著要覆活蘇沐橙，然後一起離開這個該死的世界。從天空之海到天帷巨獸，利用霸圖和藍雨，接著天不怕地不怕地把副本難度調整到Nightmare，一個人挑了整個輪回。等到了塔頂，他又為了那個女孩兒不惜親手殺死她和自己的好友一次。

現在想起來，葉修都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怎樣做到得，放在現實世界裏大概是“越雲挑了嘉世勇奪冠軍”這樣的頭條吧——簡直就是不可能任務。

那會他真的就只是個戰鬥力只有5的宅男……嗯，一點都不誇張。在沒有技能點加持的情況下，和其他人比起來，他就是個戰五渣。

不過，他終究還是做到了。

靠著瘋子一樣的韌性，也許還有數度的幸運與巧合。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葉修從來不去否認。

只是接下來他在這個世界的日子就沒有那麽順利，先是第一次覆活蘇沐橙的任務鏈被黃少天破壞，葉修不得不再次一個人來到那所該死的塔。所幸的是第二次有人幫忙省了不少事。

忙碌了整整大半年，終於完成了任務，卻得到了那樣的結果。

不過也好，身邊總算有了陪伴。

於是葉修開始帶著蘇沐橙的人偶滿世界的跑，哦……對了，那時自己已經和微草合作。

雖然不是無時無刻在一起，但也算經常去蹭吃蹭喝，沒事還能和王傑希打打嘴炮放放垃圾話。期間在一起斷斷續續地合作掀了兩個使徒的老巢，搶了十多次骰子，又遇到了許多的隊伍，也許是對抗，也許是合作。

日子過得還算充實……甚至有的時候都要忘記了原本的生活。

然後……然後？

被巨大的蜘蛛吃掉了一半，對著眼前不算隊友的隊友說：殺了我。

即使是在最後一刻，葉修也從未想過自己會覆活，但他的確重生了。

到底是誰覆活了他，又是和誰的靈魂進行了交換，這些聽起來很沈重的東西葉修不想去思考。

他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到了現在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從“拿到骰子離開”，到現在“毀了這個該死的世界”，都是以離開為出發點，但結果已完全不同。

不過在離開之前，該清算的，他要一筆一筆的，好好算回來。

有些事情他可以不在乎，但並不代表他不在意。

一旦觸及到了底線，就無需再去放縱容忍。

想到這，葉修的眼神暗了暗，他用力握緊手中的槍械，在張佳樂身後加快了腳步。

灌木逐漸取代了高大的樹木，厚實的草地變得稀疏，頭頂的陽光也因為缺少了遮擋而變得充沛。

這一切都在提示著兩人已經接近森林的邊緣。

視野逐漸變得開闊，但聲音卻變得比森林中要微弱。

沒有了鳥聲水聲，只剩下風聲與樹葉搖晃的聲音。

忽然，走在前方的張佳樂停下腳步，手中的自動手槍舉起，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人高的灌木叢：“誰，出來！”

神經在一瞬間緊繃，失去隊友的百花隊長始終保持著高度緊張的狀態。

他無法放松，誰知道他會不會在路上就碰到自己的仇敵。

同樣緊張的還有葉修。

他和張佳樂現在手裏的彈藥少得可憐，所剩的體力也不多。別說是呼嘯，就是遇到什麽大型魔獸都夠兩個人喝上一壺。

他走過去站在張佳樂身邊，和對方交換一個眼神，一顆爆縮式手雷被偷偷交到自己手中。

樹叢動了動，但沒有人出現的跡象。

“出來！”

又喊了一聲，張佳樂扣動扳機。

子彈尖叫著釘進一旁的樹幹上，百花隊長發出最後的警告。

樹叢又動了動，終於，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從裏面滾了出來，黑色的頭發上沾著一片一片的樹葉。

“……別開槍別開槍，葉神，是我！”

“……杜明……？”

聽到聲音，葉修伸手按住張佳樂的手阻止他開出第二槍。

他怔怔地望著地上的青年爬起來，整理自己腦袋上一片一片的樹葉，然後手忙腳亂地去抓自己身後的毛毛蟲。

放下槍上前按住杜明的肩膀，葉修伸手幫忙拂去了尚未化蝶的蟲，接著問道：“就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沒啊，隊長也在呢……誒，隊長？跑哪去了，隊長？”看著落到地上的毛毛蟲松了一口氣，杜明扭頭去喊。

很快，灌木叢又動了動，一個同樣穿著黑色投彭的高挑人影從裏面鉆了出來。

鬥篷的兜帽被掀起來，一張英俊卻顯得憔悴的臉出現在葉修眼前。

比最後一次見面是要消瘦了許多，輪回隊長的雙頰凹陷下去，本就輪廓分明的面部線條變得如刀削一般銳利。眼白部分有著些許紅色血絲，似乎在提示著這具身體的主人這段時間的勞累。

有點長的頭發因為這段時間的疏於打理而亂蓬蓬的，和杜明一樣沾著幾片樹葉，白皙的臉上有了風沙的痕跡，皮膚變得粗糙。

只有一雙眼睛美麗依舊。

周澤楷望著葉修，一句話不說。

許久，他動了動幹裂的雙唇，眨了眨幹澀的雙眼，忽然跑過去伸出雙手抱住了葉修。

“小周……”

整個人被擁在懷裏，葉修楞住了。

因為沒有間隙的接觸，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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