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聲音。

“幻影。”

豪龍破軍！

自稱孫翔的年輕人像一個真正的戰鬥法師一樣，帶著無可抵擋的氣勢揮舞戰矛避開那枚看起來軟綿綿沒有任何威脅的子彈，而後沖向葉修，戰矛刺穿葉修的圍巾，讓對方死死的釘在了墻壁上。

“第九賽季，嘉世戰隊戰隊，孫翔！”帶著怒意，孫翔拔出戰矛一記圓舞棍將葉修掃落在地，再次大聲報上自己的來歷。

這一次，落地的葉修手腕一轉，變為折扇的千機傘扇面一動，帶著刀刃的風將孫翔扇出。

風刃刮破了孫翔的衣服，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膚，也將他一張英俊的臉刮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望著那道血痕，葉修硬生生的收回進攻的節奏，發出了驚嘆：“真人？！”

沒有回應對方，孫翔用力扯下身後的披風，一柄戰矛直指葉修。

“到此為止了，葉修！”

那年少狂傲，帶著滿滿銳氣的姿態，讓葉修恍惚中覺得對方像極了一葉之秋。

第九賽季，沒有自己的嘉世戰隊，想必一葉之秋也是在這個人手中吧。

他不知道在今後的歲月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也許他退役了，也許發生了別的事情，但葉修知道，不管將來如何，現在的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停下腳步！

不管是在哪個世界。

就算是眼前這個男人接替了一葉之秋的操作，甚至以一種極似一葉之秋的姿態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他也仍舊是鬥神。

“試試吧。”

用力扯了下圍巾，葉修暫時放下對這個世界嘉世戰隊中發生事情的種種猜想，一抖手中的千機傘，應戰！

落花掌！天擊！龍牙！圓舞棍！伏龍翔天！

見過的，沒見過的，孫翔化身為一葉之秋用著讓人眼花繚亂的招式不間斷的進攻，每一擊都兇猛異常。

可不到十分鐘，他就被葉修一記刀背擊中後頸，整個人失去意識，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

“……太像了。”

望著地上的孫翔，葉修說道。

就是因為太像一葉之秋了，所以孫翔輸了。作為一葉之秋的操作者，葉修清楚他一舉一動，即使歡樂操作人，有些本質的東西也不會在短期內改變。

而剛剛孫翔的進攻帶著明顯的那些葉修熟悉的影子。

所以他能在適應對方的節奏後，輕松的躲過那些刀刃一樣鋒利的攻擊，並抓住每一個空隙作出合理的反擊。

像在上一個房間一樣，在BOSS被擊倒後，空中出現了兩個光球。

只是明顯的，對於虛擬APC來說，擊倒意味著擊殺，而對於真人，擊倒則是使之認輸或失去意識即可。

這一次，依舊一個光球叫做“記憶”，而另一個則改了名字，叫做“琥珀”。

記憶，還是琥珀？

又看了一眼地上失去意識的孫翔一眼，葉修的手伸向了名為記憶的光球。

以剛剛孫翔的態度，想從他嘴裏知道什麽恐怕難度很大，既然這樣……不如親自看一看好了。

看一看，第九賽季，那個沒有自己存在的嘉世，在這個世界中，到底遭遇了什麽。

隨著指尖與光球的接觸，劇痛從葉修的指尖傳導至他的大腦。

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海嘯般洶湧澎湃的將他卷入，於一片尖銳的疼痛和混亂中，葉修聽到了哭聲，笑聲，慘叫聲，談話聲，看到了金色的，綠色的，黑色的，各種飛速閃過的畫面。

坍塌的巨塔，絕望的眼神，被用力甩出去的身體，無神的雙眼在看到熟悉的人時瞬間湧出的淚水，伴隨著崩潰一般的哀嚎。

陀螺一樣的影像在葉修的腦海中強硬的擠出屬於自己的領地，在經歷過一片瀕死的混亂中，葉修猛地倒吸一口氣，在一片淋漓的冷汗中睜大眼睛。

在他眼前的，是孫翔茫然躺在草叢上的樣子，而圍在他身邊的，是其他四個葉修不認識的男人，和一個他熟識的女孩子——蘇沐橙。

這是孫翔關於這個世界，最初的記憶。

其實孫翔有點冤。

他落入這個世界的時間點很微妙。

前一天晚上他還在Q市與輪回的隊友一起出席全明星，後一天的早上他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還是以第九賽季嘉世戰隊隊長的身份。

周圍一圈人的臉龐觸發了孫翔關於挑戰賽實在算不上美好的記憶，而且他很快就發現，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正經八百來自第九賽季的選手。於是孫翔幹脆閉上了嘴，對於自己其實已經是輪回一員的事絕口不提。

不過憑借孫翔實在算不上高明的演技和一向好懂的心思，這件事很快就被肖時欽發現了。

在又一次骰子爭奪失敗後，肖時欽趁著其他人睡下，找到了負責守夜的孫翔。

對於孫翔拐彎抹角旁敲側擊實在很累，在與這個年輕隊長共事了整整一個賽季的肖時欽對這個事實明白的很，所以他開門見閃，直奔主題。

隊長，你的賽季比我們要更遠一點吧？

孫翔一楞，一句你睡糊塗了吧打發了肖時欽。

可自從那天晚上，孫翔就覺得越發的不自在，尤其在和肖時欽相處的時候。

他覺得這個被聯盟譽為拿得一手爛牌卻能給人制造無限麻煩的戰術大師已經什麽都知道了。

明明之前共事的時候都沒這種感覺。

不過，習慣性的倔強還是讓他半個字都沒透露。

從第十賽季而來的孫翔知道，他隊伍中每個人都懷著不同的心思，只是因為大環境不得不暫時湊成一體，共同在這個世界中生存。

他們交流甚少，除去了原本世界中最後的屏障，心中的欲望與情感立刻變得赤裸裸。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孫翔想。

太覆雜的東西他不懂，也不想懂。

只要能快點回去原本的世界，回到輪回，回到榮耀的戰場上就好。

蘇沐橙不說話，孫翔偶爾會暴躁，肖時欽作為隊伍中潤滑劑讓這只奇怪的隊伍做到至少表面看起來很美好。

這只表面看起來很美好的隊伍在這個世界中遇到了第四賽季的霸圖，遇到了第六賽季的藍雨，遇到了第八賽季的煙雨，每個隊伍的隊長都在問葉秋呢。

葉秋，或者應該叫葉修，是他們擺脫不了的影子，不管是誰，都把嘉世和葉秋緊緊的聯系在一起。

孫翔不爽，但也承認。

尤其是在挑戰賽過後的現在。

托了肖時欽的福，在他的指揮下，貌合神離的他們完成一個又一個任務，拿到了一次又一次的骰子。

可棋盤上的終點還有那麽遠。

兩只手也無法丈量的距離。

隨著時間的推進，表面的美好因為無法預知的終點逐漸變薄，稀薄的隨時都有被撕碎的可能，只是缺少一個爆發的契機。

但很快，這個還未出現的契機就註定永遠不可能出現了。

嘉世在一次前往暗黑城完成的任務中，發現了這個世界運轉本質的蛛絲馬跡。

這個世界是螺旋狀的。天空之海是這個世界的最上層，大多數戰隊所處的地面則是中間層。在這兩個層面之下，還有一個地方叫泰拉。

而在泰拉的最深處，埋藏著保持這個世界運轉的——核。

在發現這一問題的瞬間，嘉世戰隊用了有史以來最短的時間達成了最大的共識——打開通往泰拉的通道，直接破壞這個世界的核。

肖時欽認為，只要核被破壞，這個世界就會隨之崩塌，他們極有可能回到現實世界。

泰拉之旅註定兇險，這是嘉世每個隊員都心知肚明的事，但比起不知何時才能到達的終點，以及到達終點時他們是否還好好的活著，不如做一次豪賭。

哪怕是一生一次的豪賭。

尤其是肖時欽。

在原本的世界中，他因為過度謹慎輸了挑戰賽，在這個世界中，肖時欽不想再次因為過度謹慎輸掉自己剩餘的人生。

可他們到底還是輸了。

還沒有到達泰拉，就輸在了守在通道盡頭的使徒手中。

孫翔扛著全身骨頭幾乎都斷掉、已經停止呼吸的肖時欽同其他人一起狼狽的撤離，在回到地面後，他把這個為了勝利把自己性命都賠進去的男人葬在了諾伊佩拉的暗精靈墓地——那是通往泰拉的門戶。

坐在男人的墓碑前，孫翔眨眨眼睛，低聲回答了那個晚上他沒有回答的問題。

他告訴肖時欽，他來自第十賽季，來自輪回。他操作著一葉之秋和周澤楷的一槍穿雲一起成為輪回的利劍，斬斷阻礙他們通往勝利的任何存在——包括那個擁有肖時欽與生靈滅的新生雷霆。

最後孫翔站起來的時候，很少有晴天的諾伊佩拉上空露出罕見的太陽，他披著初升的晨光回到嘉世，宣布自己做出的決定。

覆活肖時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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