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睡，便從天臺上離開。

他沒問他退役後會去哪，會不會換手機號碼，是不是已經有了什麽打算。

而他也沒說他退役後會去哪，會不會換手機號碼，還有其實早已做好的出國打算。

相處三年，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問與說沒了常識的因果關系。

第二天，驕傲的鬥神揮舞著黑色的卻邪帶著耀眼的炫紋沖入繁花血景中，用巨大的金色鬥氣震開了一切阻礙他前進的光芒與攻擊，在總是游離於戰場表面的氣沖雲水的幫助下與百花戰隊的狂劍士與彈藥專家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1V2並取得最終勝利時，滿體育場“鬥神”，“嘉世”的呼喊幾乎要掀開夜晚的天空。

吳雪峰如往常一樣，帶回了第三個屬於嘉世的冠軍獎杯，然後像什麽都不會改變似的，加入了慶功的人群。

是的，什麽都不會改變。

即使他離開，他的隊長也會一如既往的奮戰在榮耀的賽場上，和下一個搭檔一起，捧回更多的獎杯，創造更多的榮耀。

離開前他將被隊友灌成一堆軟泥的葉修帶回房間，聽著葉修前言不搭後語的醉話忍不住露出笑容。

吳雪峰彎腰摸了摸葉修的頭發，在已經陷入睡夢的年輕鬥神耳邊輕輕的喚了一聲，葉秋。

這是他們相識三年，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呼喚他的隊長的名字。

而他的隊長，沒有聽到。

這樣就好。

他對自己說，有些事情就該如此，有些關系，就該到此為止。

連再見也不需要，對於葉修，對於他，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拳腳雨點般的落在葉修身上，他為一開始驚訝造成的疏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以一種比初入這個世界還要狼狽的姿態蜷縮起身體，雙手護住自己的頭，葉修感覺到自己的腹部又被狠狠踢了一腳，霎時一股熱流帶著甜膩的鐵銹味充斥了他的喉嚨。

血跡從唇角滲出，葉修感覺到自己的衣領一緊，視角從躺倒變成了正立，可他的雙腳並沒有因為視角的轉換而有踏實的感覺。

男人抓著葉修的衣領搖搖晃晃的將他提起，一張富有成熟韻味的臉湊過去，鼻尖對著鼻尖，呼吸落在葉修的葉修的睫毛上，將對方眼瞼刺激的微微顫動。

“你不知道，葉秋……”

他低聲呼喚著葉修的名字，親昵繾綣好像在叫自己的情人。

聽到自己名字的葉修身體輕微的抖了抖，他原本半闔的眼睛慢慢的完全閉上，薄薄的雙唇抿成一條筆直的線，帶著青紫痕跡的右手軟綿綿的搭上了男人拽著自己衣領的胳膊，不知道是想推開還是攀附。

看到葉修反應的男人更湊近一點，原本柔和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猙獰。

“葉秋……你從來都不知道，葉秋……”

“葉秋…………呃！”

攀在吳雪峰胳膊上軟綿綿的手指忽然扣住了對方手腕的某一點，中指深深的嵌入男人的皮膚中。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男人不由自主悶哼的同時松開了抓住葉修的手。

只需要一秒，只一秒！

千機傘的傘面瞬間收縮，八根傘骨飛速運轉起來，將葉修帶上石柱。

逃脫男人掌控的葉修朝著地面吐了一口帶著血絲的津液，然後將千機傘收好，手指扣上傘柄處的扳機，用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地上摸著自己酸痛發麻手臂的男人。

在藍雨期間黃少天教給他的一些簡單的防身招數，葉修從來沒想過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用到。

現在不止用到了，還證明這招還真是簡單有效。

和槍口一起對準男人的，還有葉修一雙清亮的黑色瞳仁。

像每一次在榮耀戰場上戰鬥一樣，那雙眼睛平靜，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冷。

但在這樣的薄冰之下，隱藏著的是可以將人灼燒的火焰。

年輕的嘉世隊長此刻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副隊長，他隨手擦了擦額角黏膩的血痕，用不容抗拒的口吻質問道：“你是誰？”

“葉秋，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你的副隊長啊。”地上的男人仰起頭，臉部因為痛楚而扭曲著。

聽到回答，葉修的眉毛擰到了一起，他沒有再繼續問下去，而是強硬的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不管你是誰，給我從雪峰身體裏，滾出去。”

砰——！

躲過子彈的男人以人類不可能擁有的敏捷攀上另一顆石柱，在上面跳躍穿梭，就像榮耀中真正的拳法家。

葉修沒有動，他冷靜的觀察著男人的動作路線，計算著對方下一次可能的落點。

如此反覆數次，他忽然閃身，躲過了“吳雪峰”忽然變相的攻擊。

有固定的路線，有固定的出招規律，還有那個絕對不可能的稱呼——這只是個APC。

就算這個身體是他的副隊長，他的搭檔，實質也不過是個APC。

用自己的身體將這個事實確認，葉修的雙眼中不再有一絲迷茫。他在下一次兩個人迎面相撞的剎那抽出傘柄中的鋼刀，側身躲過男人的拳頭，然後轉身抓住對方的肩膀利用自身的重量將刀狠狠的刺入男人的結實的腹部。

“吳雪峰”的身體因為被終止的慣性沒有任何防護而從數米高的石柱上跌落，他仰面躺倒在地上，身體抽搐著，卻沒有血流出。

葉修向下望著這樣的景象，並不感到奇怪。

因為剛剛那一刀並沒有什麽實感，甚至連刀身都沒有染紅。

所有的一切再次證明，眼前的這個吳雪峰只是這個游戲世界的一堆數據而已。

利用千機傘的緩沖從石柱上跳下，葉修用傘尖頂住地上那堆數據的腦門。

“……怎麽……發現的……”

男人不甘心的看著葉修，發出作為一個APC的最後疑問。

沒有回答APC的問題，葉修對著男人的腦門扣下扳機。

槍聲回檔在石柱間久久不能散去，看著地上男人的身影畫成細砂散落在空氣中，葉修低頭沈吟許久，忽然擡起頭，看向天空的方向。

“下次要裝，就裝的像點。”

自然——沒有人回答他。

房間中的石柱緩緩落回，原本是APC屍體的地方出現了兩個光球。

一個叫做“記憶”，一個叫做“翡翠”。

……記憶。

誰的記憶？

他的？吳雪峰的？

可不管是誰的，那三年都是最真實的。

只要自己記得那三年就足夠了。

葉修眨眨眼睛，沒有任何猶豫，忽略了“記憶”的存在，將手伸向“翡翠”。

突然，一股溫潤的觸感順著指尖湧遍全身，一個聲音在葉修腦海中響起。

風之魔法習得，LV1。千機傘增加扇形態，僅限塔中。

……餵，這塔裏的畫風，和外面好像，很不一樣啊？

甩甩手中的千機傘，看到它在自己手中變成一把碩大的折扇，葉修咧嘴笑了出來。

折扇發出的巨大旋風如利刃一般將房間的門扇了個稀巴爛，葉修扛著重新變回傘狀態的千機傘向下一房間進發。

在離開房間前的最後，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地上的痕跡，唇角一勾。

他的副隊長，三年裏，從來沒叫過他的名字。

不管是誰，都早已習慣了那聲小隊長。

副本裏有一種狀況叫做二連戰，這對於常年接觸網游的葉修來說並不陌生。

通常網游裏的二連戰意味著隱藏BOSS，更好的通關獎勵，更好的額外掉落，是玩家們喜聞樂見的場景。

但這事如果發生在現實中，就不那麽喜聞樂見了。

盡管還不能確認這個世界是否是現實的，但明顯葉修對遭遇BOSS二連戰沒什麽準備，更不是什麽能讓他喜大普奔的事。

他前腳剛踏出上一個BOSS戰的房間，後腳那扇已經被轟的稀巴爛的門就自動恢覆，並緊緊的將這個以紅色為主色調的房間與其他通道隔離開來。

這一次的BOSS沒有像“吳雪峰”一樣突然沖出，戰地地形也沒那麽覆雜。

很簡單的，沒有任何遮攔，平平坦坦一望到底。

而BOSS——暫時這樣稱呼吧，手持戰矛大大方方的站在戰場正中間，一張年輕的臉上不帶表情，眼神銳利的可以將人割傷。

而且那柄戰矛，也太像卻邪了一點？

等等，難道眼前這個是一葉之秋的幻象？

這也太喪心病狂了吧！

不過年輕人沒有讓葉修狂放的想象力向著不可收拾的方向發展下去，他淡色的雙唇動了動，還帶著點少年感的聲音便響徹戰場。

“第九賽季，嘉世戰隊隊長，孫翔。”

……

雙瞳驟然收縮，葉修看到自己的左腳向前邁進一步，右手舉起千機傘對著眼前自稱嘉世隊長的年輕人就是一槍。

嘉世全軍覆沒的名單在葉修的眼前晃過，他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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