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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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似箭,轉眼三個月即將過去,自己“嫁”到將軍府這件事能夠那麽大程度的激發了江雨眠、君逸林還有葉湛青等人的積極性,從某種意義上推動了整個大局的加速發展,這是當初林子矜沒有意料到的。

想必他日君逸風若是知道自己當初的一個決定竟然加速了自己的滅亡,相信他必然會後悔當日所作出的決定。

被充分激發了自身潛能的三個人,各自懷著不同的目的,向著相同的方向前進著……

實踐證明,人的潛力是無窮的,各方面的準備終於接近尾聲,明日便將是終結一切的時候了!

“都準備好了嗎?”林子矜眼裏滿是璀璨的光芒,語氣卻冷漠。

“都準備好了,三更,我們便開始行動!明天天一亮,君國的天就要變了!”葉湛青刻意壓低的聲音掩蓋不住內心的興奮。

其餘的人也都望著林子矜,神色各異。

“你會怎麽對他?”君逸林小心地問林子矜,這是個不能回避的問題。

“怎麽,你難道還對他存有憐憫之心嗎?”林子矜譏誚的說。

“不,我與他的兄弟情義已斷,不過我希望你能給他個痛快!”君逸林心裏煎熬,畢竟是同根生,他不仁自己不能不義。

林子矜定定的看了一會君逸林,說道:“我現在不能承諾你什麽,不過我答應你盡量!”

“哼!只殺他一個已經是便宜他了,要是我,非弄得君國大亂不可!”江雨眠不耐煩地插嘴道。

看見王成林不說話,林子矜心知他的擔憂,安慰他道:“放心,君逸林會是個好皇帝的,你不要心存內疚,若不是他施計陷害,皇位本就是君逸林的!”

聽了這話,王成林的臉色稍霽,自己最憂心的就是怕擔上個亂臣賊子的罪名,那將是整個家族不可磨滅的恥辱,不過想到遺旨所述的君逸林才是正統,自己的擔心是不會發生的。

“邦——邦——邦——”三更到了!

“行動!”林子矜低聲說。

幾個黑影走出富貴當鋪,消失在夜裏,風中飄散著一絲詭異的氛圍,黑壓壓的天際不見繁星閃爍,看來——天真的要變了!

今日的君逸風格外的心煩意亂,輾轉反側的睡不著,昨日江貴妃流產了,哭哭啼啼鬧了一整天。自己的子嗣單薄,膝下只有一女。本來盼望著江雨燕能給自己生個皇子,江山社稷能後繼有人,可是偏偏不能如意,難道——是報應!

自己曾親手毒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是上天要懲罰我嗎?

三更了,明天要與雨眠談一談,有些事情該告訴他了。君逸風翻了個身。

突然,狂風四起,門被吹的嗚嗚的響,“啪”的一聲,像是花盆被吹落在地。君逸風心裏煩躁,是誰值夜那麽不當心!

“小夏子!”君逸風喚到。

“皇上?”小夏子正打盹,一聽馬上醒過來。

“去看看是誰在值夜,拖去慎刑司打死!”君逸風淡淡說。

“是。”小夏子見怪不怪,皇上的性情他最了解,只能怪那兄弟倒黴了。

小夏子出去許久沒有動靜,君逸風煩躁的起身,大聲喊:“小夏子!”

有人推門進來,進來的卻不是小夏子,君逸風覺得不對,擡眼看去,是他?

“你怎麽會在這裏?”君逸風並不驚慌。

“皇上認為呢?”林子矜瀟灑的笑道。

“我早知你不簡單!”君逸風正盤算著去拉床邊的警鈴,林子矜一看,知道他的企圖,也不阻止。

君逸風不知道林子矜的底細,不敢貿然與他動手,只好想辦法通知外面的侍衛進來護駕。

“皇上是要拉警鈴通知外面的人嗎?”林子矜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君逸風大驚,他怎麽知道這個機關,不由得將心中想的話問了出來:“你怎麽知道?”

“皇上忘了,這個機關還是我幫你設計的呢!呵呵……”林子矜笑得愈發燦爛,一身黑色勁裝,絲毫不見他的風姿,嬌弱的外表和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詭異地融合在一起,竟也相得益彰!

“果然是你!我的感覺沒有錯!”君逸風感覺汗已經浸濕了內衫,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他頭皮發麻,說這話的時候不知為什麽,心裏明明還疑惑,嘴上說出的竟是十分肯定的語氣。

“呵呵……是啊,是我,你待如何?”林子矜雖然在笑,語氣卻異常冰冷,他並不著急實施他的最後一擊,卻要從心理上先擊敗君逸風,讓他崩潰,就像貓總是喜歡戲弄一下在掌控之中的老鼠的。

君逸風從外殿不尋常的安靜中已經知道自己大勢已去,情感上他想放棄掙紮,就此解脫也未必不是好事,可理智上仍然在告訴自己不要放棄,應該還有機會,只要——殺了他!

想到這裏,自己仿佛下定了決心,不錯!只要殺了他,其他人,不管是誰,都不足為患!

林子矜冷笑著看君逸風的面無表情,卻知他心裏必定已經在思考如何反擊。如今,整個大局在握,他——已是末路!

看著林子矜流露出憐憫的神情,君逸風大吃一驚,他太清楚林子矜的本事了,難道這次真的在劫難逃?

幾年來,想象過無數次親手將君逸風殺死的場面,可是真正到了這一刻,林子矜反而不知該如何下手。

“讓我來吧!”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黑暗裏又走出幾個人影,說話的是君逸林,“讓我來了結他!”

“哼,原來還有你?我倒是小瞧你了!”君逸風譏諷地說。

“皇兄,你雖對我不仁,我卻不會對你不義,我會給你一個痛快,不會讓你痛苦的。”君逸林看著這張跟自己相似的臉孔,誠懇地說。

君逸風不置可否,還想說話,卻突然渾身顫抖,手指著君逸林身後的人,滿臉恐懼,一字一頓地說:“為什麽!”

江雨眠咳嗽了一聲,走近前來,說:“不錯,是我,皇上!”

“為什麽?”君逸風咆哮。

“因為我愛她!”江雨眠不再回避。

兩人的眼神針鋒相對,毫不相讓。

終於,君逸風垂下頭,仿佛整個人被抽走了生機,他語氣淡淡的,再沒有起伏:“原來這就是報應!你們動手吧!”

這時,外面突然騷動起來,一陣刀劍交鋒的刺耳聲音,一個渾身是血的人破門而入,大喊:“皇上,屬下護駕來遲!”

大家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那人身上,只有江雨眠離君逸風最近,發現那人進來的那一瞬間,君逸風突然轉動了床邊的一個擺件,江雨眠暗叫不好,一個箭步沖過去想抓住他,誰知反而被君逸風一把抓住,隨著床板一翻,兩人一同掉了下去,不過兩三秒的時間,床板又恢覆了原樣。

這時大家才發現事情發生了大逆轉,而那個沖進來的侍衛因為受傷嚴重已經昏死過去。

林子矜鐵青著臉,咬牙切齒地說:“沒想到他還有這招?”

君逸林忙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有江雨眠,他逃不掉!”

王成林擔憂的說:“正是因為是江大人,才讓人更加擔心吶!”

葉湛青不解地問:“為何?”

林子矜聽了臉色一變:“不錯,雨眠跟他,到底有什麽瓜葛?”

說完葉湛青也回過味來,剛才君逸風面對江雨眠時的表情確實不太對,剛才只當他是因為自己一手提拔的權臣背叛自己的憤怒,現在想來遠遠不止。

林子矜嘆口氣,說道:“罷了,就算雨眠將他放了,只要雨眠平安,也就是了。成林,湛青,大事可否辦妥?”

王成林答道:“所有忠於先皇和林王爺的大臣我已經連夜聯絡好,只等明日上朝宣讀先皇遺詔,林王爺便可順理成章繼位登基了。”

葉湛青也說:“軍隊已經完全掌握在我們手中,等明日即位大典一過,我會召集我們的人,向新皇宣誓效忠,以後軍隊就掌握在新皇手中,牢不可破!”

林子矜說:“很好,太陽就快升起,我們換身衣服,這就去大殿吧!”

看著君逸林皺著眉頭,林子矜安慰道:“你無須憂心,一切都盡在掌握,他就算再回來,也翻不出什麽大浪來。”

君逸林專註地看著林子矜,說:“你認為我再擔心這個?”

“不是嗎?”林子矜詫異。

“當然不是!”君逸林有些激動,“登基大典完了以後,你——還會陪在我身邊嗎?”

林子矜被一語道破心思,自己確實是想在登基大典之後不辭而別,去尋師傅,過些清凈日子,以了殘生,沒想到這個時候誰都沒有看出自己的心思,卻被君逸林看出來。

於是林子矜也不再掩飾:“不錯,等一切塵埃落定,你自然是要做一個好皇帝,我也必不會再踏足深宮朝堂半步,因為我已經——厭倦!”

是啊,的確是厭倦了,從懂事開始就一直在籌謀,不停地謀算著朝堂、後宮的大事小事,真的厭倦了!林子矜心想。

“那我呢?”君逸林的聲音居然有些顫抖,“我呢?你一走了之,你可想過我的感受!”

看著兩個人情緒不對,其他人默默退出去,給兩人一點空間。

林子矜心裏隱隱有些想法,卻尚未成型,捉不住摸不著,他有些心虛地望著君逸林,默默地思考了幾分鐘,君逸林也不催促,只靜靜望著他。

半晌,林子矜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緒,他開口了:“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我離開的理由有三:一是我是男人,我們今生不可能在一起;二是你即將是皇上,你的後宮不可能只有一人;三是我的存在會對你的勢力造成影響,你雖不介意,不代表以後你的利益集團不會介意,到時候恐怕又是一場躲不開的腥風血雨。所以,我非離開不可!”

君逸林再聽完這麽義正言辭的說法之後居然露出了笑容,林子矜看著這麽幹凈純粹的笑容,想起了那年兩人的初見。君逸林含笑說:“你說的我聽明白了,除了這三點,沒有其他理由了?”

林子矜歪頭想想,答道:“沒有了!”

君逸林笑得更加燦爛:“那麽,你並不是因為討厭我,才離開咯!”

林子矜一呆,什麽?

“呵呵……太好了,如果是這樣,那麽我也回答你,我必須要跟你在一起,原因也有三個。”君逸林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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