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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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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逸林笑著伸出三個指頭,說:“你必須跟我在一起,因為原因也有三個:其一,現在新舊帝王交替,朝堂不穩,忠於你的勢力卻未必會忠於我,你若在,還能鎮住場面,你若不在,不免會有人生出異心;其二,如果我當了皇上,後宮有多少人自然是我說了算;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若走,我便走,你到哪裏,我到哪裏!此生,我再不願與你分離!”

望著君逸林深情又略帶渴望的眼神,林子矜心潮洶湧,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如今,難道還能——

“皇上,快到時間上朝了,請快去更衣吧!”門口響起聲音,催促著兩人。

林子矜定了定心神,說:“先去上朝吧!”

君逸林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來,轉身默默走出門去。

林子矜嘆口氣,也跟著出去。

朝堂之上,遺詔一經宣讀,群臣順理成章地接受了林王爺的掌權,比起喜怒不定的君逸風,顯然大臣們更歡迎和煦的林王爺。再說了,君逸風連個影子都不見,鹿死誰手已經昭然若揭,誰還會吃飽了撐著提出異議!歷來成王敗寇,大家心裏都很清楚。

皇權更替伊始,未免動蕩,沒有進行大的人事調整,新皇只是大大地勉勵了大家一番,並予以賞賜,極大地安撫了信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大臣們,於是大臣們紛紛懷著感恩的心,山呼萬歲!

林子矜靜靜地站在帷幕後面,欣慰地看著一切。

大局已定,君國的天,已是君逸林了!

林子矜轉身,帶了暗魅,再次去了君逸風的寢殿。

“吩咐人,把那個機關弄開!”林子矜淡淡說道。

暗魅笑了:“何須別人,我就是樓裏最好的!”

“那昨夜你為何不動手?”林子矜奇怪。

“那是因為樓主未吩咐!”暗魅回答。

“哼,你會這麽聽話?”林子矜不信。

“屬下一向是這麽聽話!”暗魅居然回答得一本正經。

“別裝了,究竟為什麽?”林子矜嚴肅問道。

暗魅也不再裝模作樣,他輕聲答道:“因為樓主殺氣已散,你——並不想殺他!”

“哼,別以為你什麽都知道!”林子矜一扭頭,大步向前。

暗魅看著他的背影,苦笑道:“我知道,你還是那麽善良的!”

經過幾番努力,暗魅終於弄開了密道,林子矜正準備跳下,暗魅攔住他,說:“危險,還是我去!”

“哼,你的武功比我好,還是暗器毒藥比我強?”林子矜故作輕蔑。

暗魅一楞,林子矜順勢跳下。

暗魅在心裏暗暗罵了一句,不就是看穿了你的心嗎,用得著馬上打擊報覆嗎!隨後跳下。

密道下面是一條蜿蜒崎嶇的小路,雖然簡陋,卻也鑿出了階梯,墻壁上更是懸掛了明珠充當照明的燈具。大約走了兩裏,階梯往上,爬上去一推,又見光明。

入眼是一座殘敗的宮殿,周圍荒草叢生,大殿門前的小徑上,歪七扭八的雜草顯示著有人來過。

兩人放輕了步伐,走進大殿。

大殿的門開著,裏面滿是灰塵,在陽光下,還能看見灰塵飛舞如同柳絮。布滿灰塵的地上清楚地顯示著兩行腳印,很明顯是兩個人的。整個大殿居然還彌漫著禮佛用的檀香,透出一絲怪異。

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更是放輕了腳步。

走進裏間,突然看見一個人,是江雨眠。

林子矜並不忙著上前,而是觀察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第四個人的氣息,房間裏的陳設雖然陳舊,卻很整齊,沒有打鬥過的痕跡。江雨眠呆呆地坐在地上,兩眼無神,兩人走進,他仍然沒有反應。

林子矜有些擔心,他蹲下,扶住江雨眠的肩膀,輕聲說:“你怎麽了?沒事吧?”

江雨眠這才慢慢擡起頭,無神的眼睛望著林子矜,說:“我沒事,他——我放走了!”

林子矜並不問緣由,只點點頭,說:“放了也好,無謂多造殺孽!”想扶江雨眠站起來。

江雨眠說:“你不問我為什麽?”

林子矜說:“有的秘密並不一定要暴露於人前,你雖把我當成親人,也不必事事對我告知,此刻我只知你平安,我便放心了,我們走吧。”

“我——我——”江雨眠想說話。林子矜卻伸手制止了。於是江雨眠便閉口不再提。

林子矜和暗魅兩人扶起江雨眠,三人向外走去。

忽然“嗖嗖嗖”的幾聲巨響,幾排弩箭向著三人射過來,三人忙調整氣息,各自躲避。豈料弩箭一波接著一波,三人躲避不及,紛紛受傷。

林子矜看著自己和他們身上的傷痕,並不嚴重,只是流血不止,心裏盤算著傷勢倒是不重,還能突圍,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知道哪裏還有機關,突破口又在哪裏?

幾百根弩箭攻勢過後,終於停下。

林子矜大聲喊道:“我已放過你,你還不走麽?”

“哈哈……”君逸風從院子裏一顆大樹裏面出來,不錯是一棵大樹,“現在明明是我占優勢,我為什麽要走?”

林子矜輕蔑地說:“就憑你?”伸手取下纏在腰間的軟鞭,又從懷裏掏出幾包東西,遞給暗魅,說:“你一直想要這個很久了,今天給你吧!”

暗魅欣喜地接過,說:“太好了,今天恰好用他試藥!”

江雨眠緊緊抿著嘴,並不說話。

君逸風笑道:“你怎知我是一個人?”隨即大聲喊道:“雨眠,將那討厭的黑影妖人給朕拿下!”

暗魅正準備嘲笑他的異想天開,誰知江雨眠突然乘人不備,點了暗魅的穴道,一掌劈向他的後頸。暗魅馬上昏了過去。

林子矜大吃一驚,君逸風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裏,臉上很是愉悅:“怎麽樣?下一個就是你,雨眠,將他也拿下,放心,我不會要他的命,等事情一了,他就是你的。”

江雨眠這回卻沒有動作,君逸風眼神一淩,說:“怎麽?你不聽話,你不怕——”後半句卻沒有說出來。

江雨眠眼神閃爍不停,臉上為難至極。

林子矜看出江雨眠的為難,想必是他有什麽難言之隱。不願再給君逸風機會,長鞭一揮,林子矜一躍而起,攻向君逸風。

君逸風不是林子矜的對手,幾招下來已經落了下風,頭發披散,衣襟淩亂,他邊招架邊喊:“我若死了,她也活不了!你還不動手嗎?”

江雨眠終於按捺不住,出手便是最狠辣的招式,林子矜不曾防備他,一下子被他纏住,君逸風掙脫出去。

林子矜的武功如今比江雨眠略高一籌,只是他從不曾想這個少年會向自己出手,心神一亂變落了下乘,一招躲避不及,竟被制住。

“對——對不起!過後,我會解釋。”滿臉羞愧的江雨眠正準備點林子矜的睡穴,卻見一支弩箭貫穿了林子矜的胸口,林子矜一下子受力,倒地不起。

江雨眠大驚,忙點了幾個止血的大穴,扭頭大喊:“你說過不會傷他!”

君逸風冷笑道:“哼!他若不死,死的就是我,你也別傷心了,跟我去見娘吧!你與她十幾載不見,她可想念你得緊呢!”

“不!他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江雨眠滿臉淚水,哭著大喊。

君逸風無奈上前,說:“我若救了他,你如何能保證他會放了我?我才是你的親人啊,我們一家就快要團聚了,你何苦為了一個外人跟我翻臉!”

見江雨眠不為所動,君逸風重又恢覆冷漠:“哼,你若不跟我走,我也只當沒有你這個弟弟!他的心臟受創,想來是活不成了,這次我一定要找得道高人,讓他魂飛魄散,再不能轉世為人!”

江雨眠氣極:“你——”

幾個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君逸風臉色一變,快速說:“有人來了,我可要走了,你就算不跟我走,如今你已知自己的身世,卻也不要再出賣我了!”

轉身又走進那棵大樹,暗門關上,大樹還是大樹,沒有絲毫破綻。

“他怎麽了?”一個身影沖過來抱住林子矜,大聲問道。

江雨眠被他的來勢沖倒,看清是君逸林,更是羞愧,吞吞吐吐地說:“他——中了埋伏!”

“是君逸風?”君逸林問,“他人呢?”

江雨眠艱難的看向大樹,最後搖搖頭,說:“跑了!”

“哼!是你放跑的吧!”是清醒過來的暗魅。“皇上,就是那棵樹,那裏有暗門,他肯定從那逃了!”

君逸林看了江雨眠一眼,下令:“來人,去追,將江大人暫時看管起來,等候吩咐!”

江雨眠渾身無力,無比眷戀地看著地上緊閉雙眼的林子矜,心中如同刀攪,絲毫不想抵抗。

“等等,”氣若游絲的聲音,是林子矜,“別抓他,他不是有意的,只是被脅迫了。”

君逸林見林子矜醒了,大喜,大喊:“快去傳太醫!”

又對著林子矜說:“好,好,都聽你的,剛才聽侍衛回報,說這邊有動靜,又不見你,我就猜想是你,怎麽會弄得如此狼狽!”見林子矜說話困難,又說:“什麽也別說了,我抱你回去,把傷治好再說吧!”說罷想抱起林子矜。

林子矜卻制止了他,說:“我自己的傷自己知道,這次傷入心肺,是治不好了,你別怪雨眠,他也有他的難處。”

看著林子矜哀求的眼神,君逸林只好答應。

江雨眠羞愧地不敢看林子矜。

林子矜又說:“我自知時間不多,心中反而平靜了,我如今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可是卻已經晚了。”

君逸林不明白他說什麽,只嗚咽著說:“別怕,你會好的。”

林子矜說:“我——很同意你那三個條件,不過如今,卻不能一起實現了。”

君逸林眼睛一亮:“你——你是說!”

“不錯,我——心裏有你!”林子矜有些羞澀。

君逸林狂喜:“你終於——”

林子矜略微點點頭,臉上已是紅霞一片:“我如今放不下的,唯有你跟雨眠,如今我有幾件事囑咐,你可答應?”見君逸林點頭了,又接著說:“我走後,你可以想念我,卻不能沈溺於往事,你要將國家治理好,開枝散葉,便是遂了我的心願!”

“不,不要說這種喪氣話,你若不在,我便終身不娶!”君逸林堅定地說。

林子矜哀怨地說:“你連我最後的心願都不答應嗎?”

君逸林鐵青了臉,不置可否。

“罷了,那我便是死了,也心有不甘,黃泉之下,永無寧日!”林子矜閉上雙眼。

君逸林掙紮半天,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好,我答應!”

林子矜睜開眼,憐愛地望著他,說:“我也知難為了你,還有一樣,就是好好照顧雨眠,他跟湛青都是我的弟弟,我卻不擔心湛青,因為湛青心智堅強,而雨眠看似堅強,實際上很脆弱,我——不放心!”

君逸林點點頭,說:“這個沒問題!我一定做到!”

林子矜欣慰:“如此,我再無所願,我能得此機緣,多活了這幾年,已是僥幸,能得你知我懂我,更是此生無憾了!唯一遺憾的只是——我沒能早點認清自己的心意……”一雙閃耀奪目的迷人雙眼終於永遠的閉上。

君逸林面無表情,抱起林子矜,走了出去。

“不!”一直註意著林子矜動靜的江雨眠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哭喊出聲:“你走了,我還活著做什麽?”一手點向自己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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