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提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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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理安】
我最喜歡的永遠都是你。
這夜永遠都是如此黑暗，所以雙聖樹的金銀輝澤也永遠都是如此璀璨。彼時，居住在提理安城中的兩個年輕精靈，對永遠的理解便是如此。
此刻他們相約在一個無人打擾的寂靜角落，彼此臉上都含有期待般的微笑。
“埃克西裏昂！”有著一頭燦爛金發的精靈首先喊出聲來，“典禮就快開始了，你還在磨蹭什麽，禮物呢？”
相對於他渾身上下洋溢的輝澤，另一個黑發精靈則顯得安靜內斂許多，他俊美不凡的年輕面孔上有著堅毅的線條，含笑的眼角弧度卻異常柔美。
“你也還欠我一份禮物呢，格洛芬德爾。”
今夜，是屬於精靈們的傳統節日夏日之門，而對於這兩個年輕精靈來說也另有特別的含義，在新的一年裏他們都將迎來自己五十歲的生日，那代表著他們成年，代表著他們長大……也許還代表著更多。
所以兩人老早就約好要送對方一件親手制作的特別禮物，以來慶賀這個有著特殊含義的新年之始。
“愛爾貝雷斯夫人在上，你就不能行行好主動一次嗎？”格洛芬德爾笑著抱怨道，他的一頭美麗的金發被雕刻成花葉形狀的額冠束住，“每次在校場上拔劍的時候可不見你扭扭捏捏，昨天你偷襲我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那是你自找的，”埃克西裏昂輕描淡寫地說，“你該感謝我給你上了寶貴的一課，格洛芬德爾，敵人可不會等你完全準備好才揮劍過來。”
“好吧，”格洛芬德爾聳了聳肩膀，擠出一個調皮的微笑，“那不知道我們的埃克西裏昂大人是否滿意我的這份謝禮呢？”
他說著快速將左手伸進鬥篷裏，故意像變戲法似的做出好些個花裏胡哨的動作後，才終於肯將那件神秘的東西呈現在黑發精靈的眼前。那是一只周身鑲銀的長笛，輝澤熠熠就宛若他們潔白的鬥篷，而真正讓埃克西裏昂發出一聲輕微嘆息的，是笛口處那個特別的小小紋飾。
“你知道這花費了我多少力氣嗎？”金發精靈半是抱怨半是邀功似的說，“在這麽精細的笛身上刻出你的家徽，無數個夜晚的辛勤工作，我甚至以為我的眼睛會瞎掉！”
“這話說得可不公平，”埃克西裏昂平靜地笑道，跟對方不同，他直截了當就伸出右手並攤開手掌，“好像是你的家徽那覆雜的花樣更折磨人吧？如果真有誰會為了這些難纏的小東西而瞎掉那也是我，還輪不到你，格洛芬德爾。”
躺在他手裏的，赫然是一只精美的寶石戒指，通體閃耀著流水般的銀光，戒面則被雕琢鑲嵌成金花家族的家徽形狀。
埃克西裏昂最喜愛吹奏長笛，格洛芬德爾總是喜歡以最歡樂優雅的模樣示於人前，而在賦予禮物一個獨特的代表對方的印記上，他倆竟如此默契地想到一塊兒去了。
格洛芬德爾驚喜地叫了一聲，然後將左手拿著的長笛遞給埃克西裏昂，再用左手拿回送給自己的那只寶石戒指。因為精靈的右手只會戴訂婚的銀戒和結婚的金戒【註1】，所以他又用右手拿過戒指，手指顫抖著將戒指往左手食指上送去。
“你的手……”埃克西裏昂眼明手快地扶住了金發精靈那顫巍巍的手指。
“還好意思問，多謝你昨天給我上的那寶貴的一課啊，我的右手到現在還疼呢。”
我只是不想他笨得要死地把戒指掉到地上，埃克西裏昂這樣想著，把長笛別在了腰間，往格洛芬德爾更加靠近了些，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枚戒指，另一只手輕輕拉過金發精靈那纖細的手指。
空氣好像就是在這一刻變得不一樣起來，看著那枚戒指緩緩地穩穩地爬上對方白皙的手指，埃克西裏昂只覺得自己心中的某一部分也隨著這獨特的韻律而緩緩前行。這夜實在太安靜了，他們甚至能感應到彼此的呼吸——過去無數次他們也曾靠得這樣近過，可那時他們手握刀劍，那是或激烈或玩笑的打鬥切磋，現在卻不同，一切都靜止下來，除了他們的呼吸，他們的心跳，還有他為他戴上戒指的輕柔動作。
就連一貫活潑開朗的格洛芬德爾此刻也忽然沒了話，他靜靜地看著那枚戒指停留在了最適合它的地方，然後在擡頭間便與黑發精靈的視線相交——這是首次的靜默，也是首次他們在彼此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們仿佛忘記了時間的流動，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彼此，他握著他的手一直不曾松開過，而夜風中金色與黑色的頭發相纏在一起，彼此眼中的影子也越來越清晰……
“格洛芬德爾，埃克西裏昂！”
遠處傳來的一聲呼喚嚇得兩人條件反射似的松開對方，這種外來的闖入霎時就打破了那魔力般的夢境。而那個始作俑者卻根本沒有留意到自己破壞了什麽，遙遙地呼喊並一路小跑過來。
“你們倆還磨磨蹭蹭什麽，今天可是夏日之門，連芬國盼殿下都在等著你們的表演呢！”
這個夜晚重又回到充滿了其他聲音的熱鬧繁榮，兩個精靈默默地相視一笑，然後跟著前來的精靈一同離去。
那天，格洛芬德爾仿佛忘記了右手手指的傷痛，在眾人面前跳了一支又一支連他自己也再滿意不過的舞蹈。而跳著跳著他便仿佛忘記了還有其他人的存在，星光下，隨著靈動舞步搖曳的視線一次又一次地落在那個扶著長笛的黑發精靈身上。
就是在從前，年輕的金發精靈在跳舞的同時也很少唱歌，可是現在同樣年輕的黑發精靈吹奏著自己所贈的長笛，那曲音仿佛從來沒有這般悠揚美妙過，讓他忍不住想要開口：
“這月圓之夜早已讓我等得心焦，
舞步已在鏡子前練習了好多遍，
漂亮的刺繡裝飾我黃色的禮服，
摘下白色花朵紮起我的長發。
這月之盛宴，跳起輕盈的舞步，
轉啊轉，跳了一遍又一遍，
用我得意的腳步，
跳到你的身邊去。
願望只能許一個，
月降之前快許願，
而胸中激動高鳴的愛意
對你仍是不能說的秘密。
這月之盛宴，大家圍成圈，
越轉越圓，轉了一圈又一圈，
就這樣牽著你的手，
一邊搖擺一邊傾訴衷腸，直到天亮……”【註2】
他為他奏曲，他為他舞蹈歌唱，那種淡淡的無法割舍的情感便如悄然綻放的花香一般溢滿了整個世界。
這在諾多族的噩夢開始之前，是兩顆年輕的心所認定的永遠。
作者有話要說： 【註1】參見《艾爾達精靈的風俗與社會準則》，原著是說婚戒是戴在右手食指上，我這裏稍微做了一點小小的改動。
【註2】歌詞節選自《moonfesta》，略有改動。（強烈推薦這首歌，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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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永遠都是如此黑暗，所以雙聖樹的金銀輝澤也永遠都是如此璀璨。彼時，居住在提理安城中的兩個年輕精靈，對永遠的理解便是如此。
此刻他們相約在一個無人打擾的寂靜角落，彼此臉上都含有期待般的微笑。
“埃克西裏昂！”有著一頭燦爛金發的精靈首先喊出聲來，“典禮就快開始了，你還在磨蹭什麽，禮物呢？”
相對於他渾身上下洋溢的輝澤，另一個黑發精靈則顯得安靜內斂許多，他俊美不凡的年輕面孔上有著堅毅的線條，含笑的眼角弧度卻異常柔美。
“你也還欠我一份禮物呢，格洛芬德爾。”
今夜，是屬於精靈們的傳統節日夏日之門，而對於這兩個年輕精靈來說也另有特別的含義，在新的一年裏他們都將迎來自己五十歲的生日，那代表著他們成年，代表著他們長大……也許還代表著更多。
所以兩人老早就約好要送對方一件親手制作的特別禮物，以來慶賀這個有著特殊含義的新年之始。
“愛爾貝雷斯夫人在上，你就不能行行好主動一次嗎？”格洛芬德爾笑著抱怨道，他的一頭美麗的金發被雕刻成花葉形狀的額冠束住，“每次在校場上拔劍的時候可不見你扭扭捏捏，昨天你偷襲我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那是你自找的，”埃克西裏昂輕描淡寫地說，“你該感謝我給你上了寶貴的一課，格洛芬德爾，敵人可不會等你完全準備好才揮劍過來。”
“好吧，”格洛芬德爾聳了聳肩膀，擠出一個調皮的微笑，“那不知道我們的埃克西裏昂大人是否滿意我的這份謝禮呢？”
他說著快速將左手伸進鬥篷裏，故意像變戲法似的做出好些個花裏胡哨的動作後，才終於肯將那件神秘的東西呈現在黑發精靈的眼前。那是一只周身鑲銀的長笛，輝澤熠熠就宛若他們潔白的鬥篷，而真正讓埃克西裏昂發出一聲輕微嘆息的，是笛口處那個特別的小小紋飾。
“你知道這花費了我多少力氣嗎？”金發精靈半是抱怨半是邀功似的說，“在這麽精細的笛身上刻出你的家徽，無數個夜晚的辛勤工作，我甚至以為我的眼睛會瞎掉！”
“這話說得可不公平，”埃克西裏昂平靜地笑道，跟對方不同，他直截了當就伸出右手並攤開手掌，“好像是你的家徽那覆雜的花樣更折磨人吧？如果真有誰會為了這些難纏的小東西而瞎掉那也是我，還輪不到你，格洛芬德爾。”
躺在他手裏的，赫然是一只精美的寶石戒指，通體閃耀著流水般的銀光，戒面則被雕琢鑲嵌成金花家族的家徽形狀。
埃克西裏昂最喜愛吹奏長笛，格洛芬德爾總是喜歡以最歡樂優雅的模樣示於人前，而在賦予禮物一個獨特的代表對方的印記上，他倆竟如此默契地想到一塊兒去了。
格洛芬德爾驚喜地叫了一聲，然後將左手拿著的長笛遞給埃克西裏昂，再用左手拿回送給自己的那只寶石戒指。因為精靈的右手只會戴訂婚的銀戒和結婚的金戒【註1】，所以他又用右手拿過戒指，手指顫抖著將戒指往左手食指上送去。
“你的手……”埃克西裏昂眼明手快地扶住了金發精靈那顫巍巍的手指。
“還好意思問，多謝你昨天給我上的那寶貴的一課啊，我的右手到現在還疼呢。”
我只是不想他笨得要死地把戒指掉到地上，埃克西裏昂這樣想著，把長笛別在了腰間，往格洛芬德爾更加靠近了些，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枚戒指，另一只手輕輕拉過金發精靈那纖細的手指。
空氣好像就是在這一刻變得不一樣起來，看著那枚戒指緩緩地穩穩地爬上對方白皙的手指，埃克西裏昂只覺得自己心中的某一部分也隨著這獨特的韻律而緩緩前行。這夜實在太安靜了，他們甚至能感應到彼此的呼吸——過去無數次他們也曾靠得這樣近過，可那時他們手握刀劍，那是或激烈或玩笑的打鬥切磋，現在卻不同，一切都靜止下來，除了他們的呼吸，他們的心跳，還有他為他戴上戒指的輕柔動作。
就連一貫活潑開朗的格洛芬德爾此刻也忽然沒了話，他靜靜地看著那枚戒指停留在了最適合它的地方，然後在擡頭間便與黑發精靈的視線相交——這是首次的靜默，也是首次他們在彼此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們仿佛忘記了時間的流動，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彼此，他握著他的手一直不曾松開過，而夜風中金色與黑色的頭發相纏在一起，彼此眼中的影子也越來越清晰……
“格洛芬德爾，埃克西裏昂！”
遠處傳來的一聲呼喚嚇得兩人條件反射似的松開對方，這種外來的闖入霎時就打破了那魔力般的夢境。而那個始作俑者卻根本沒有留意到自己破壞了什麽，遙遙地呼喊並一路小跑過來。
“你們倆還磨磨蹭蹭什麽，今天可是夏日之門，連芬國盼殿下都在等著你們的表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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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格洛芬德爾仿佛忘記了右手手指的傷痛，在眾人面前跳了一支又一支連他自己也再滿意不過的舞蹈。而跳著跳著他便仿佛忘記了還有其他人的存在，星光下，隨著靈動舞步搖曳的視線一次又一次地落在那個扶著長笛的黑發精靈身上。
就是在從前，年輕的金發精靈在跳舞的同時也很少唱歌，可是現在同樣年輕的黑發精靈吹奏著自己所贈的長笛，那曲音仿佛從來沒有這般悠揚美妙過，讓他忍不住想要開口：
“這月圓之夜早已讓我等得心焦，
舞步已在鏡子前練習了好多遍，
漂亮的刺繡裝飾我黃色的禮服，
摘下白色花朵紮起我的長發。
這月之盛宴，跳起輕盈的舞步，
轉啊轉，跳了一遍又一遍，
用我得意的腳步，
跳到你的身邊去。
願望只能許一個，
月降之前快許願，
而胸中激動高鳴的愛意
對你仍是不能說的秘密。
這月之盛宴，大家圍成圈，
越轉越圓，轉了一圈又一圈，
就這樣牽著你的手，
一邊搖擺一邊傾訴衷腸，直到天亮……”【註2】
他為他奏曲，他為他舞蹈歌唱，那種淡淡的無法割舍的情感便如悄然綻放的花香一般溢滿了整個世界。
這在諾多族的噩夢開始之前，是兩顆年輕的心所認定的永遠。
作者有話要說： 【註1】參見《艾爾達精靈的風俗與社會準則》，原著是說婚戒是戴在右手食指上，我這裏稍微做了一點小小的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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