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鵝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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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鵝港】
請原諒我，因為我那樣愛你。
在整個維林諾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之前，埃克西裏昂與格洛芬德爾都沈浸在節日慶典的巨大歡愉中。盡管雙聖樹被毀後魔影接踵而至，在許多精靈短暫的記憶中，仍然留有兩人那絕美的身影：他們都穿了映襯節日氣氛的華麗禮服，而且還不約而同都是銀色，只是埃克西裏昂的禮服上繡有優雅的波浪花紋，而格洛芬德爾的禮服上則繡有漂亮的太陽和鮮花。
這種記憶美麗卻短暫，因為目睹了兩人光輝燦爛的那些諾多精靈，在接下來的出奔過程中，不少人倒在了天鵝港的港口，不少人沈下了冰冷的海底，更有不少人陷入了黑爾卡拉赫海峽冰山中那無可挽救的絕望中。
年輕的黑發精靈與金發精靈，滿心期待著又一場獨屬於他們小小默契的到來，卻等來了他們從來無法預見的恐懼與黑暗。
一路上，他們也如隊伍中其他大多數精靈那樣沈默不語，他們都非常堅定地追隨他們早就認定的王，可是那並不代表心中沒有各自的懷疑和焦慮。
格洛芬德爾頻頻回頭，可是他們已經走得很遠，他再也看不到兩人經常嬉笑交談的潔白城墻上那個安靜的角落了。
“我心中有一種很不安的預感。”最後他決絕回頭，神色黯然地說，過去那個快樂活潑的年輕精靈臉上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神情。
埃克西裏昂想要安慰他的朋友，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猶疑了一會兒，還是拿出了那支有著湧泉家族標志的長笛，輕輕地吹了起來。可是因為他自己心中也有同樣的悲傷和忐忑，所以笛音遠遠不如以往快樂美妙。
但是金發精靈臉上仍然露出了滿足的神情。這趟已經無法折返的旅程，這趟因為失去而滋生的旅程，也註定會讓他們失去太多。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還沒有失去彼此。
默默相伴的笛音卻因為芬鞏王子的命令而被打斷。因為前方傳來費諾遭遇到襲擊的訊息，芬貢決定率領父親芬國盼的部分下屬前去支援。格洛芬德爾在這裏與埃克西裏昂首次分開。
“記住過去我給你上過的那無數次課。”看著格洛芬德爾的手按在腰間的劍上，黑發精靈不無悲傷地說。
“別吹噓了，埃克西裏昂，雖然我從來沒打敗過你，但你也沒有哪次是真的贏過了我。”分別之際，格洛芬德爾仍然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沒錯，所以總有一天我們要一決勝負，我相信總有那麽一天。”
“我也一樣。”
格洛芬德爾轉過身去，悄悄吻了吻自己左手上的戒指，然後挺直胸膛隨隊伍一起快速前行。
當芬鞏率領他們趕到港口時，格洛芬德爾見到了他今生所見的首次最為慘烈的血腥局面——卻不是唯一一次，彼時他還不會知道，在遙遠的彼岸，在遙遠的未來，還有更多的苦難和悲傷在等著他。
精靈們互相殘殺的慘劇令人悲泣，而眼看著自己的族人紛紛倒下，這群趕來支援的諾多精靈在沒有弄清楚爭執原因的情況下就被憤怒的火焰驅使著拔出了利劍。更多的鮮血噴灑而出，這為米爾寇所設下的黑暗魔影又增添了一分勝利，這為已經無法挽回的精靈們的悲慘命運只徒增了一分悲傷。
過去在提理安城，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很難分出高下的格洛芬德爾與埃克西裏昂會日後成為城中最厲害的武者，可是年輕的格洛芬德爾從來不曾經歷過這樣的戰爭場面，他也從來不曾以為自己會有機會經歷，所以他呆呆地立在人群之中，當那些同樣無辜的鮮血噴灑到他那潔凈漂亮的衣服上時，他甚至疲憊得忘記了躲閃，目光呆滯得仿佛穿透了沖他舉劍而來的那個泰勒瑞精靈，看向那充滿迷惑的遠方——
在最後一刻他記起了自保，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對方的劍尖幾乎已經逼近他的喉嚨，而他的雙手卻仍垂在身體的兩側，所以他只能無力地向後倒去，可是他明白這種逃避只可能是一瞬間，那把帶著仇恨的劍會追著他，然後貫穿他年輕的軀體……
埃克西裏昂……原諒我……
熟悉的黑發再次出現在星光下時，格洛芬德爾還以為那只是自己臨死前的幻覺，直到那股溫熱的血液噴灑了自己一身，那具興許同樣年輕的軀體被徹底貫穿——
埃克西裏昂那把漂亮的長劍幾乎徹底沒入那個差點要了自己命的泰勒瑞精靈身體中，過去格洛芬德爾十分喜愛他的黑發朋友的那把劍，可是現在劍身卻染滿了觸目驚心的鮮血，包括劍柄上那塊美麗的白色寶石。
他救了自己，可是金發精靈心中的不安卻更強烈了。
“你為什麽來這裏？你不該來這裏，埃克西裏昂！”
“如果我不來，你已經死了。”埃克西裏昂推開那具綿軟的軀體，平靜地註視著他的朋友。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這場死亡之曲終於接近尾聲，敗退的泰勒瑞精靈的哀哭聲在他們耳中聽起來卻無比刺耳。他們站在黑暗與鮮血之中，卻全無勝利的喜悅。
“活著又如何，我們會受到梵拉的詛咒的。”格洛芬德爾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只是我，而不是你，”埃克西裏昂苦笑著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寶劍，“你的劍依舊潔凈明亮。”
“可我已沾染上滿身鮮血。”
“對不起，格洛芬德爾，請原諒我……”
在那雙美麗的灰眸中，金發精靈分明看到了自己一直隱隱期待的某種東西，只可惜，它到來的時刻實在是太過諷刺與悲哀了。仿佛過去那些快樂的歌聲笛音被這濃重的黑暗深深掐滅吞沒，而那些徘徊在心間的話語也默默地沈了下去。
當曼多斯黑色的身影出現在海岸，對這群手染鮮血的逃亡者厲聲說出那些詛咒的話語時，或因為恐懼，或因為悲傷，不少精靈踟躕地停下了腳步，費納芬更是放棄了前進，帶著悲傷和悔恨折返，他的子民中也有許多人選擇了再次追隨他的腳步。
而這個時候，一直沈默著的埃克西裏昂開口了，他的話語就像利劍一樣刺痛了格洛芬德爾的心。
“回去吧，格洛芬德爾，”他如是說，“你的雙手沒有染上殺戮之血，你會得到梵拉們的原諒，你可以在美麗的提理安城繼續過平靜的生活……”
格洛芬德爾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註視了黑發精靈一會兒，然後露出了他一貫的燦爛笑容——這樣的笑容，哪怕是米爾寇的魔影也無法奪去。
“別傻了，埃克西裏昂，你忘了你自己說過的話了嗎？我們之間還從來沒有真正分出過勝負呢，而無論需要多少時間，我都不會放棄努力來贏你。”
他停了一會兒，看了看自己指間的戒指——那裏的璀璨光澤也是這黑暗所無法吞沒的。
“我已視這為誓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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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原諒我，因為我那樣愛你。
在整個維林諾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之前，埃克西裏昂與格洛芬德爾都沈浸在節日慶典的巨大歡愉中。盡管雙聖樹被毀後魔影接踵而至，在許多精靈短暫的記憶中，仍然留有兩人那絕美的身影：他們都穿了映襯節日氣氛的華麗禮服，而且還不約而同都是銀色，只是埃克西裏昂的禮服上繡有優雅的波浪花紋，而格洛芬德爾的禮服上則繡有漂亮的太陽和鮮花。
這種記憶美麗卻短暫，因為目睹了兩人光輝燦爛的那些諾多精靈，在接下來的出奔過程中，不少人倒在了天鵝港的港口，不少人沈下了冰冷的海底，更有不少人陷入了黑爾卡拉赫海峽冰山中那無可挽救的絕望中。
年輕的黑發精靈與金發精靈，滿心期待著又一場獨屬於他們小小默契的到來，卻等來了他們從來無法預見的恐懼與黑暗。
一路上，他們也如隊伍中其他大多數精靈那樣沈默不語，他們都非常堅定地追隨他們早就認定的王，可是那並不代表心中沒有各自的懷疑和焦慮。
格洛芬德爾頻頻回頭，可是他們已經走得很遠，他再也看不到兩人經常嬉笑交談的潔白城墻上那個安靜的角落了。
“我心中有一種很不安的預感。”最後他決絕回頭，神色黯然地說，過去那個快樂活潑的年輕精靈臉上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神情。
埃克西裏昂想要安慰他的朋友，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猶疑了一會兒，還是拿出了那支有著湧泉家族標志的長笛，輕輕地吹了起來。可是因為他自己心中也有同樣的悲傷和忐忑，所以笛音遠遠不如以往快樂美妙。
但是金發精靈臉上仍然露出了滿足的神情。這趟已經無法折返的旅程，這趟因為失去而滋生的旅程，也註定會讓他們失去太多。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還沒有失去彼此。
默默相伴的笛音卻因為芬鞏王子的命令而被打斷。因為前方傳來費諾遭遇到襲擊的訊息，芬貢決定率領父親芬國盼的部分下屬前去支援。格洛芬德爾在這裏與埃克西裏昂首次分開。
“記住過去我給你上過的那無數次課。”看著格洛芬德爾的手按在腰間的劍上，黑發精靈不無悲傷地說。
“別吹噓了，埃克西裏昂，雖然我從來沒打敗過你，但你也沒有哪次是真的贏過了我。”分別之際，格洛芬德爾仍然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沒錯，所以總有一天我們要一決勝負，我相信總有那麽一天。”
“我也一樣。”
格洛芬德爾轉過身去，悄悄吻了吻自己左手上的戒指，然後挺直胸膛隨隊伍一起快速前行。
當芬鞏率領他們趕到港口時，格洛芬德爾見到了他今生所見的首次最為慘烈的血腥局面——卻不是唯一一次，彼時他還不會知道，在遙遠的彼岸，在遙遠的未來，還有更多的苦難和悲傷在等著他。
精靈們互相殘殺的慘劇令人悲泣，而眼看著自己的族人紛紛倒下，這群趕來支援的諾多精靈在沒有弄清楚爭執原因的情況下就被憤怒的火焰驅使著拔出了利劍。更多的鮮血噴灑而出，這為米爾寇所設下的黑暗魔影又增添了一分勝利，這為已經無法挽回的精靈們的悲慘命運只徒增了一分悲傷。
過去在提理安城，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很難分出高下的格洛芬德爾與埃克西裏昂會日後成為城中最厲害的武者，可是年輕的格洛芬德爾從來不曾經歷過這樣的戰爭場面，他也從來不曾以為自己會有機會經歷，所以他呆呆地立在人群之中，當那些同樣無辜的鮮血噴灑到他那潔凈漂亮的衣服上時，他甚至疲憊得忘記了躲閃，目光呆滯得仿佛穿透了沖他舉劍而來的那個泰勒瑞精靈，看向那充滿迷惑的遠方——
在最後一刻他記起了自保，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對方的劍尖幾乎已經逼近他的喉嚨，而他的雙手卻仍垂在身體的兩側，所以他只能無力地向後倒去，可是他明白這種逃避只可能是一瞬間，那把帶著仇恨的劍會追著他，然後貫穿他年輕的軀體……
埃克西裏昂……原諒我……
熟悉的黑發再次出現在星光下時，格洛芬德爾還以為那只是自己臨死前的幻覺，直到那股溫熱的血液噴灑了自己一身，那具興許同樣年輕的軀體被徹底貫穿——
埃克西裏昂那把漂亮的長劍幾乎徹底沒入那個差點要了自己命的泰勒瑞精靈身體中，過去格洛芬德爾十分喜愛他的黑發朋友的那把劍，可是現在劍身卻染滿了觸目驚心的鮮血，包括劍柄上那塊美麗的白色寶石。
他救了自己，可是金發精靈心中的不安卻更強烈了。
“你為什麽來這裏？你不該來這裏，埃克西裏昂！”
“如果我不來，你已經死了。”埃克西裏昂推開那具綿軟的軀體，平靜地註視著他的朋友。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這場死亡之曲終於接近尾聲，敗退的泰勒瑞精靈的哀哭聲在他們耳中聽起來卻無比刺耳。他們站在黑暗與鮮血之中，卻全無勝利的喜悅。
“活著又如何，我們會受到梵拉的詛咒的。”格洛芬德爾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只是我，而不是你，”埃克西裏昂苦笑著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寶劍，“你的劍依舊潔凈明亮。”
“可我已沾染上滿身鮮血。”
“對不起，格洛芬德爾，請原諒我……”
在那雙美麗的灰眸中，金發精靈分明看到了自己一直隱隱期待的某種東西，只可惜，它到來的時刻實在是太過諷刺與悲哀了。仿佛過去那些快樂的歌聲笛音被這濃重的黑暗深深掐滅吞沒，而那些徘徊在心間的話語也默默地沈了下去。
當曼多斯黑色的身影出現在海岸，對這群手染鮮血的逃亡者厲聲說出那些詛咒的話語時，或因為恐懼，或因為悲傷，不少精靈踟躕地停下了腳步，費納芬更是放棄了前進，帶著悲傷和悔恨折返，他的子民中也有許多人選擇了再次追隨他的腳步。
而這個時候，一直沈默著的埃克西裏昂開口了，他的話語就像利劍一樣刺痛了格洛芬德爾的心。
“回去吧，格洛芬德爾，”他如是說，“你的雙手沒有染上殺戮之血，你會得到梵拉們的原諒，你可以在美麗的提理安城繼續過平靜的生活……”
格洛芬德爾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註視了黑發精靈一會兒，然後露出了他一貫的燦爛笑容——這樣的笑容，哪怕是米爾寇的魔影也無法奪去。
“別傻了，埃克西裏昂，你忘了你自己說過的話了嗎？我們之間還從來沒有真正分出過勝負呢，而無論需要多少時間，我都不會放棄努力來贏你。”
他停了一會兒，看了看自己指間的戒指——那裏的璀璨光澤也是這黑暗所無法吞沒的。
“我已視這為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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