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的期中大軍終於過去了，若然卻病倒了。高燒不退並持續昏迷的林若然被許顏和曉薇送進了醫院，兩人心照不宣地給蘇亦晨發了個短信，聲情並茂的描述了一下病情的嚴重。給蘇亦晨發完了了，本來走在路上的許顏又突然想起了什麽，又把程諾的電話要了來。

“我覺得若然肯定最想見蘇亦晨，你幹嘛要給程諾打呢？”曉薇不解地問道。

“她想見是想見，可我總覺得程諾更適合若然！再說了，讓蘇亦晨吃吃醋不也挺好嗎？”許顏答道。

曉薇想了想，點點頭，“也是，讓他看看若然不是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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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程諾和亦晨都沒來，先來的人是孟如詩。

若然此時打了點滴，已經稍微退了些燒，有了意識，看到孟如詩婀娜的身影，還捧著一袋水果進了來，真有種想繼續暈倒的沖動。

她本能地有些害怕孟如詩，不知是因為嫉妒還是愧疚，這個女人在她眼中一直這麽完美。

孟如詩坐了下來，笑著對她說：“若然，你要好好休息啊，醫生說你是最近壓力太大，又休息不足，嚴重發燒感冒導致的心肌炎。你這樣，程諾知道又該擔心你了。”

“孟小姐，謝謝你。這裏就我們兩個，你應該早知道我和程諾的關系吧，我和你並不熟，何必對我這麽好。你想說什麽就說吧。”若然最討厭這樣的語氣，聽著溫柔，卻綿裏藏針。和當年亦晨的媽媽的語氣一模一樣。

孟如詩一笑，倒是沒想到她這麽坦白。她本來是想一直裝傻的，不過既然今天有機會，倒不如和這個女孩子好好聊聊，也好。

“林小姐，我知道，你對我的印象一定是那種萬事圓滿，無憂無慮的大小姐吧。”

“你不是麽？”若然感覺頭疼，身上也沒力氣，看到孟如詩淡定從容，成竹在胸的嫻靜樣子便覺得煩躁不堪。

“你家裏的事，我也大概聽說了些。我知道程諾因為那時候沒能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一直到你振作一直耿耿於懷，心存愧疚。可是，若然，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些年過的這麽苦，是因為以前過的太過幸運了呢？你生下來便是在富貴人家，父母寵愛，學習也好，還曾經遇到了一個很美好的愛情。你幾乎沒有真正遇到過挫折。”

若然心中嗤笑，她大概還不知道她和亦晨之間真正的恩怨，“所以，老天就一次讓我摔個夠？讓我一無所有？”這都是什麽邏輯。

“也許真的是呢？你讓大家羨慕了這麽多年，總該輪到你羨慕他們了吧。所以，你何必妄自菲薄呢？亦晨已經是你的過去式了。”

“跟孟小姐說話真是受教頗深，你沒試過從擁有一切到一無所有，當然可以說的這麽大義凜然，好像失去只是扔一雙鞋這樣簡單。還有，蘇亦晨不是我的過去時，他是我的過去，現在，將來時！在我的生活裏，他從未過去！”

“我的確沒試過，我承認我沒有權利擅自揣測你的心情。可是，我為我今天所擁有的一切付出的代價，你也並不清楚不是麽？你並不能說我的人生從來都是圓滿的。電視劇裏命運最悲慘的往往才是女主角，瞧，我現在不就是來給你們當配角的麽？若然，無論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有把你當作情敵。”

若然一怔，“孟大小姐高高在上，我怎麽敢以您的情敵自居呢？”

“你何必這樣字句帶針呢？”孟如詩大概被我的蠻橫無理頂得夠嗆，但仍是從容不迫，淡淡地看著她。“我早就知道亦晨心裏一直有一個女孩，他也親口承認過。你是他愛過的女孩，所以我十足的相信你是個好女孩。即使經歷了那麽多，你還是依然愛著他，我甚至不敢與你比對他的感情殊深疏淺。”她看我要否認，忙止住我，“你不必否認，我也是女孩子，你看著他時的眼神，連我看了都心疼。”

“你說這些話，難道是要把亦晨讓給我？”

“當然不是，我孟如詩怎會隨便將愛人相讓。”她的語氣果決起來，不再是剛才的溫婉，“我說沒有那麽濃，並不代表我不愛他。而且現實點說，亦晨是個很有潛力的男人，我是全心全意想要跟他共度將來。”

若然真的被這個女人弄得糊塗了，既然不肯相讓，何必跟她說這麽多？把她當受傷的小孩子來安撫麽？她不需要她的同情心泛濫。

隔了片刻，她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若然，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肯讓，程諾就真的會回到你身邊麽？以程諾的性格，他若是想回到你身邊，還會拖泥帶水地顧慮我麽？就算他回到你身邊，你們倆就真的能幸福麽？

“我知道他愛的人是你，你不必強調！”若然聽了如詩的連連質問，臉色煞白，手不自覺地握緊。

“是，我也相信他是愛我的，我知道。可若然你知道嗎？你根本不必費心和我比，因為我一輩子都沒法代替你在他心裏的位置。我這麽多年都最喜歡陳奕迅的歌，我和他說過無數遍叫他聽，他卻不肯。那天在程諾家裏你玩游戲時只是隨口提了一句你很喜歡他的歌。他回去後就聽了很久很久。當年你們分手那半年，他表面上沒什麽，可是正常人會在冬天躺在雪地裏一天一夜麽。他這些年其實一直在默默關心你的情況，半年前我們兩個決定在一起，他才答應我忘記你，重新開始。他那麽重承諾的人，再次見到你還是這樣忍不住地時常神不守舍默默發呆，可見你對他的影響力有多大。我無法想象那是怎樣深刻的愛才讓他這麽多年一直把你當作一個特例。無論我們再相愛再甜蜜，都沒法改變你們倆的過去。你已經有了他最初最完整的愛，何必費心再用時光和現實毀了這一切呢？何必這樣偏執地想要一切完美呢？”

“完美？孟小姐，您太高看我們倆了。”

“你好好想想，我只是覺得你不小了，該長大了，如果家庭的變故仍舊沒有讓你成熟的話，那麽希望這次你的任性可以讓你看清你該成為一個怎樣的人。”

“我怎樣，輪不到你來教訓我。”若然怒了，她憑什麽在這裏說這些，她算什麽。

“你當我是好言相勸也好，是惡意蒙蔽也好，我是真的不想再看著我們幾個繼續這個感情的泥潭，亦晨難過我也跟著不好受。你生病的事我會告訴他的，放心，我會尊重他的選擇，我先走了。”

“慢走不送。”若然什麽都沒有再說，只是冷冷地瞪了孟如詩一眼，把被子蒙上頭。

過了很久，孟如詩走了很久之後，若然整個人縮在床頭的一個角落，雙肩微微地抽搐著。

孟如詩說的，她當真一點都不懂麽？就是因為明白，所以才不願去相信。她太害怕一件事情的時候便會本能的不去相信一件事。就像當初，她花了很久很久才慢慢相信，甚至到現在都不肯相信，放棄她的人是亦晨，不是別人，是亦晨，是全世界對她最好的亦晨。。。。

那天晚上，當亦晨終於說出當年的事情，若然卻沒有半分驚訝和震撼。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亦晨，她已經氣急，反倒覺得荒唐，“蘇亦晨，這就是你放棄我的理由麽？就因為這個？我爸爸是殺人了是放火了？這世界上有那麽多醜陋的事情，有人賣自己，有人賣朋友，有人賣國，我爸不過是多收了錢，你們家要揪著他的錯不放，好，就算他有錯，理應接受法律的制裁。你是幹什麽的？你有什麽資格因為這個便不要我？你有什麽資格把我一個人丟下不管這麽多年？！！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年過的都是什麽日子！！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來找你過的多辛苦！”一開始還是平和的語調，到了後面若然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哭吼了出來。

說不清是愛還是恨，是怨還是怒，是恩還是仇……

本來只要愛他就夠了，不計較那麽多的辜負與放棄，只要還有希望。而現在卻是委屈，徹頭徹尾的委屈，不是因為不愛了，而是因為這樣一份糾葛，瞬間將她這些年的苦心思戀都變為了荒唐。

當年他離開，她本來以為只是因為距離，在對他愛和怨之間，她毅然選擇了愛。她不想要那麽覆雜，她只想要愛他，只想要和他在一起，那是她活下來面對現實一切刁難的唯一力量源泉。即使心酸，起碼她還有理由堅強。可是如今，他把她愛他的最後一點理直氣壯也剝奪走了。沒有完整的恨，更沒有了完整的愛，林若然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耳邊不斷徘徊著亦晨對她說的，“對不起，對不起，若然，對不起……”她覺得越來越冷，越來越疲憊，她真的累了，心力交瘁，即使活下去也不過是絕望和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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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若然，你怎麽了？怎麽把自己縮在被子裏，不舒服麽，怎麽出了這麽多汗？枕頭都濕了！”程諾焦急地喊道，“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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