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此生最怕是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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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我已經累了,不想要糾結,也不想要別人因我而糾結。像最開始的時候那樣,我們就做彼此祝福的好朋友不好麽?如果我再次介入你的生活,只讓你感到困擾和痛苦的話,那我們還是不要聯系了。”

我們還是不要聯系了……

我們還是不要聯系了……

我們還是不要聯系了……

他當年也是這樣和她說的。

“若然,我們兩個沒有什麽可能了,我累了。我們還是不要聯系了。我要在一個沒有你的世界好好地生活了,你也一樣,好麽?”

若然猛地把電話掛掉,趴在床上痛哭起來,明明已經五年過去了,為什麽你還是要和我說同樣的話呢?我明明已經是個大人,我明明已經在努力爭取到和你並肩而立的機會了,不再像當年那樣只能卑微地遙望你,終於可以和你一起去看更遼闊的天空。為什麽你要這麽快看透我的心思,再殺了那個為你而活過來的林若然呢?

你真的完全把曾經的你丟掉了麽?

那時候,亦晨對她是真的好,兩個人原本只是關系很好的朋友,十幾歲的小孩子甚至用兄妹之稱來掩飾對彼此的好感。恰好亦晨比若然大兩個年級,可以幫著若然學習,獲得了彼此父母的默許。

她都無法想象,那時候那個人怎麽會那麽無條件地寵溺著她。

那次四川地震的時候,他們倆恰好在四川,被泥石流困住,亦晨幾乎是不要命了一樣的護著若然,所有的石頭襲來,他都為她擋住。後來他們倆被壓在一棵樹下,他把所有包裏的食物和水都給她,還不停地和她說話不讓她睡過去,鼓勵她活下去。也是那一次,他第一次和她說,他喜歡她,一直喜歡她。他本來是怕耽誤若然學習,所以想晚點再說的。但他怕他再不說就沒機會了。說得若然又開心又傷心地哭啊,她當時心裏就想,只要他倆能活下去,這輩子為了他做什麽她都心甘情願。

後來救援人員趕到的時候,已經是五天後,若然還醒著,亦晨卻早就昏迷過去了。他全身各處傷痕累累,一條腿差點廢了,醫生都說再晚一點點接受救治他就活不過來了。

也是在那一次,程諾的媽媽開始對若然產生偏見。母親心疼兒子,這是自然的,若然也完全理解。她心中也愧疚也心疼,所以她懂。

雖然在那次之前,他們甚至連手都沒有牽過,可是在若然心裏,這個人早就已經成為心裏最重要的人。

後來的幾年戀愛,不過是將這個人的身影在心中種得更深罷了。

他們之間從未吵過架,就連偶爾拌嘴也都是亦晨讓著她。若然在他的嬌慣下自然更加公主病十足。

後來亦晨的父母想要送他出國留學,亦晨因為放不下她,拒絕了出國。若然當然也不想他走,可他的媽媽很溫柔地和若然說,雖然不反對他們倆,但是希望她不要阻礙亦晨的前途。若然礙於他母親,又因為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便同意了。他們倆當時說好了,等若然高考完也申請出國留學,這樣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可若然的家裏卻在亦晨走之後出了事,先是母親生病手術,後是父親入獄,家產充公。

她幾乎是一夜之間,變成了無家可歸的孤兒,她哭得再沒有眼淚可留了一樣。亦晨聽到了之後馬上坐飛機連夜趕過來陪著她,把她抱在懷裏,溫柔地和她說沒事,她還有他。

是啊,她那時候也這麽想,就算世界都不要她了,他也不會拋棄他的。只要他還在,她還有他,那就還好。

他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依賴著他給的力量堅強了下來。

若然在親戚家寄居,受了很多委屈,但是卻倔強地不和亦晨說,有時候難過起來幹脆一句話都不說。亦晨一直是耐著性子哄著她,想讓她開心,可畢竟距離太遠又隔著時差,總有照顧不到的時候。

有時候,亦晨一著急趕上假日就坐飛機回來看她,有時候只待幾個小時就得再趕回去上課。其實他自己剛到國外,適應起來其實也很是吃力,日常生活不提,但是要跟上平時晦澀難懂的專業課卻要下很多工夫才行。這樣過了一年,程諾終於感到有些撐不住,而若然卻遲鈍地感知不到他越來越遲疑的態度,一味地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程諾越發認識到他們兩個這樣的異國戀根本沒有了盡頭,連期盼的盡頭都沒有,這樣下去對兩個人都是無益的,如果早晚都要有個了斷的話,那便讓他來吧。

他不是不知道這樣會對若然有怎樣的傷害,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再這樣撐下去他對若然還能剩下幾分耐心和無條件的寵愛。

他也只是個凡人,他可以為了這個女孩去死,但他沒法繼續這樣看著彼此的感情被耗盡。

林若然意識到他也不要她了的時候,她真的徹底垮了。她的自尊,她的驕傲,她的信仰,她僅剩的堅強,都沒有了。

她唯一賴以支撐的那根柱子也倒了,她真的就崩潰了。

那些苦那些眼淚,她以為她已經忘記,可亦晨的話再次勾起了她的傷。

回首往事,若然有太多的辛酸,可就算是這麽苦的日子,她依然沒辦法恨他。他們一同經歷了年少時最青澀最純潔最美好的階段,他們甚至經歷過生死,他在她最脆弱的時候趕到她身邊。這一切的一切,怎麽可能還有人可以代替他?這樣的情義,她怎麽能怨恨得起來?

難道真的是回不去了麽?她也沒有想要回去啊,只要是他,她願意做一切的改變來跟上他。

林若然今年22歲,她17歲開始到22歲的六年裏,每年過生日時所許的願望裏必有一個是關於亦晨的。

亦晨,你知道一個女孩五年的光陰裏,所有的願望中必有一個你,那意味著什麽麽?

還記得當年那個稚嫩的17歲女孩開始虔誠地祈願:“我只願亦晨幸福,我願意把我的幸福都分給他。”

19歲……家裏發生巨變,程諾出國,她的願望仍舊是願他幸福,只要他幸福就好。

22歲……她的願望全部應驗,他果真幸福了,幸福地找到了另一個女孩,開始全新的生活,她孤苦無依,幾乎一無所有,在眼淚中掙紮。所謂的夢想成真,全都變成了天大的諷刺。她的願望變成了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而這一次……她想要自己幸福了。

是的,如果幸福真的可以等價交換,贈送,購買。那麽她想要用他的那一份全數買回她的幸福。希望爸爸媽媽回來,她的亦晨也回來,她在灰暗中等待執著的三年青春歲月可以回來。。。。

他不想要糾結,她就想要麽?她一無所有,孤苦無依的時候有誰心疼過她?她被他丟下一個人面對生活的艱辛,又憑什麽去體諒他的累?她的心像被愛與恨揪成了死結,越纏越深,這樣的糾葛她再也無法理智地去思考,她只想要自己好受一點。

當一個女人陷入愛情的執念中,沒有人了解那是多麽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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