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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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像苦藥竟如此難熬

每分每秒

我找不到我到不了

你所謂的將來的美好

我什麽都不要 知不知道

——《到不了》

若然第二天一天都沒有去上課,而是去了亦晨的學校,她到了校門,沒有找亦晨而是給了程諾打電話,說在他們的圖書館門口等他。程諾自然是受寵若驚,完全摸不清頭腦,這丫頭可是很少主動來找他的,今天是怎麽回事。

加拿大正值深秋,到處都是火紅的楓葉,程諾下樓的時候便看到這樣的一副場景,在艷烈如火的楓林下一個一身純白運動裝,修長身材,黑發雪膚的女孩抱著一個盒子低著頭看著地面,雖看不清神情,可全身自在散發著清妍秀美的氣質。

他的心裏突然有種莫名的情緒,悶悶的,說不上來怎麽回事,又好像有些緊張。

“若然,你怎麽來了?”程諾隨即叫道,可若然卻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像沒聽到一般,他只好走近後拍了下她的肩膀。她像是驚到一般,猛地擡頭,看到是程諾微微一楞,又立刻笑了一下。

“果然很帥!”如曉薇所說,程諾又帥對她又好,她為何不動心呢?

“你在說什麽呀?眼睛怎麽有點腫,昨晚沒睡好麽?”

“恩,沒怎麽睡好。程諾,我給你帶了便當,你來嘗嘗吧。”

程諾更加驚訝了,林若然這丫頭今天是怎麽了?

“幹嘛一副看到鬼的表情?我廚藝很好啦,你放心,能吃的。”

“第一,你會做飯?第二,你怎麽會給我做飯?”程諾疑惑不已。

若然沒有搭理他,而是拽著他到樹下的長椅下,把便當打開放在他面前。

“喏,你看!可樂雞翅,豆豉排骨,涼拌海帶絲,還有一個鹵蛋。怎麽樣,賣相還不錯吧?”

程諾笑著回應,“還真是不錯,你是因為我老請你吃東西所以要報答我麽?不過以後可別這麽客氣了。”

若然微笑,“是呀,不然呢?難道你以為我要追你麽?”

“可不是,你這麽早等在我學校,又帶愛心便當,我差點就誤會成你要追我呢!”程諾聽到若然的話才寬心下來,朗朗答道。

若然眉心微翹,看了看前方並肩走過來的兩個人轉過頭來,巧笑嫣然,彎唇答道,“你沒誤會,我喜歡你,程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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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程諾,你是這樣如水般純凈地對我好,可我卻這樣自私地利用你。

可是,我也想要幸福。最起碼,我不想要他再幸福下去了。

亦晨遠遠地便聽到了若然清脆的聲音,他的眼神卻在看到若然的笑容後變得深沈,那並不是她開心時的笑容,她真心快樂時的樣子他知道會是怎樣的明媚照人。而現在的她,卻如同一個純白的紙偶,收起了光芒和跳躍,沈靜柔順。她說她喜歡程諾麽?他的心都像是沈了下來,牽著孟如詩的手也不禁微微一僵。

孟如詩是何等聰慧的女孩,她早便知道了那天那個女孩便是讓亦晨這幾天不時發呆出神的原因,而今天這一幕和亦晨臉上的表情正印證了她的猜測。她不覺地聯想了更多,這時亦晨卻握緊了她的手,柔聲道,“我們走吧。”那語氣一如平時的溫和,卻讓如詩覺得疲憊和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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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程諾緩了半天,仍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不是沒被女孩表白過,甚至數量在同齡少年中不在少數,可是對於若然,她的身份太特殊,他沒辦法不鄭重。他的確喜歡這個女孩,可是他們倆的關系,並不是若然想的那麽簡單,更何況中間還隔著他的好朋友蘇亦晨。如果他沒猜錯,她今天這一番舉動大概也是為了蘇亦晨吧。

倒是若然搶先了一步,說道,“你不用著急回答。”

其實說起來,她倒是第一次和一個男生表白呢,以前和亦晨在一起的時候她沒說過,那時是不好意思也根本沒必要說,兩個人心裏都懂。沒想到第一次說這樣的話,卻不是真心的。林若然,你真可悲。

“若然,我沒有要回答。你並不是真心的,是不是?”程諾鄭重地看著若然,把手裏的便當盒小心地蓋好。

若然突然有些莫名的惱怒,為什麽每個人都這麽容易看透她呢?那個人是那樣,程諾也是,誰都看得出來,只有她自己演給自己看麽?

“你怎麽知道的?”

“你表現得很好,我差點就當真了,只是剛才亦晨走過來時你不經意的餘光暴露了你。” 那樣悲傷,那樣心痛的神情,即使盡力掩飾著,即使只是一秒的餘光,卻已足夠濃烈,你要讓我怎麽看不透呢?

若然,你自己都不知道吧,每次你看著亦晨的眼神,都透著濃烈的深情和眷戀。像一個沒有了水的魚兒,你無論怎麽藏都根本藏不住。

若然詫異,“你知道了?”

“你以為你藏的很好麽?我想如詩大概也早就看出來了吧。”

若然苦笑,“呵呵,我還以為自己很厲害呢,原來只騙住了自己。你先吃飯吧,無論怎樣,這頓飯是真心想謝謝你的。”

“還好,沒把我完全當工具,謝謝你啦,傻丫頭!”程諾苦笑著諷刺道,說著還彈了若然腦門一下,裝作狠狠道,“讓你利用我!”

“對不起,程諾。”

“算啦,誰讓我上輩子欠你呢!”

哎,林若然,就當我欠你好了。

漫長的時光裏,程諾一直在想究竟是她欠了他呢,還是他欠了那女孩?直到終於與她相識,他終於任命地承認,算了,就當我欠你好了。

後來幾周裏,若然常常趁著有空便跑到程諾的校園裏,有時甚至抱著書跑到他那去自習,然而每次都要“偶遇”到亦晨才肯回家,有時還跟著亦晨和程諾他們幾個一起去上課什麽的。程諾雖然不情願,但在她的強大攻勢下也只能妥協,答應被她小小的利用一下,時不時地把亦晨叫來,看著兩個人在那裏尷尬。

他真不明白若然怎麽會覺得這樣可以刺激到亦晨,若然聽到他的鄙視後只好撇撇嘴,“好吧,我也知道,我這樣很白癡很弱智,完全沒有效果。可是,程諾,你知道麽?我每天可以見他一次,讓他的生活裏每天都有我的滲入,就像澆花一樣,每天就澆一小滴,也許花就能活下來呢。對他而言,哪怕只是一天見我一下,讓我不再是個過客,我便覺得很滿足了。有時候我真的會自己騙自己說,他這樣下去一定會再次對我有感覺,這樣我就又有了希望不至於絕望。”

“你們女人的思維,真是~~”程諾真想拿個棒子一頭向她砸過去,從來沒見過這麽傻還帶自欺欺人的人。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啊!

“誰叫你拒絕我的!我本來可以名正言順的做他好朋友的女朋友的!”

程諾徹底暈倒,外星來的女人!

日子就這樣又痛又癢地過著,好像一切都很平靜,又好像一切都波折坎坷。若然迎來了她來加拿大的第一次大考---期中考試。和國內不一樣,加拿大大學的期中考會占總分很大的一部分,所以期中幾乎是和期末一樣的份量。若然雖然情感問題頗為坎坷,可是學習不敢有半點耽誤,考前更是全力覆習,不敢懈怠。因為程諾學校仍是有些距離,有時若然也便留在家裏看書。

上次生日的事情過後,若然是滴酒不敢再沾,和許顏的關系也更加表面功夫。有時學校裏見到了也都盡量避開。那天的事她雖沒有怪她,但畢竟還是有些尷尬。

曉薇這幾天卻消沈地不得了,若然再三追問下才知道她和衛霄還是沒敵得過距離和時差,分手了。

分手其實是曉薇自己提的,剛說出來的那個下午本來還有種如釋重負的模樣。沒想到第二天就開始不正常了。本來整天活蹦亂跳,精神奕奕的曉薇變得無精打采,常常一個人在屋裏掉眼淚,也不怎麽吃東西,晚上不睡覺,白天才睡覺,這樣晝夜顛倒的折騰,本來俏麗的小臉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顯得憔悴不已。若然心疼曉薇,卻不好勸。

只好抱著曉薇,輕輕地安慰她,“會好的,沒事的。”

曉薇卻哭著說道,“再也好不了了,好不了了,你知道麽?若然!”

若然無奈地說道,“你不是跟我信誓旦旦的跟我說,不就是個男人麽?當時那個瀟灑的楊曉薇去哪了?”

曉薇聽到卻哭得更厲害了,隔了半天才淒楚地喃喃道,“我知道會疼,可沒想到會這麽疼——”

若然頓時無言,心裏某個弦像被她的話撥到了,是啊,沒想到會這麽這麽疼。想著想著,自己也難過起來,為什麽要這麽疼呢?疼的不忍心放下,疼的像傻瓜一樣!

也不知道後來怎麽回事,兩個人便抱在一起痛哭了起來。本來是勸人的,怎麽和她一起哭起來了呢?

過了一會,曉薇的房門突然被推開,竟是許顏。

她一副不屑的樣子看著她倆,手裏拿了卷餐巾紙,抱著胳膊俯視著兩個臉都哭花了的女生,不耐煩道,“真受不了你們倆!我看書呢好麽,大姐!不就是失戀麽?天下好男人那麽多,你們倆幹嘛呀,又不是醜得沒人要了,一個個地都守著一個就不動地方了!實在不行,顏姐收了你們還不行麽!”

許顏其實屋裏憋得很久了,早就聽到若然這個笨蛋,本是來勸人卻把兩個人都弄哭了,兩個人哭得要多慘有多慘,就算她這麽自問鐵石心腸也聽得不忍心了。她雖是埋怨的語氣,但有卻難掩的關心和焦急,若然和曉薇再傻又怎麽會聽不出她嘴硬的關懷。

若然抹抹眼淚道,“這真是我聽過最不像安慰人的安慰。”

三個人聽到後,也都一齊笑了。

“哈哈————”

她們仨那晚聊了很多很多,把各自的小秘密都抖了出來。原來許顏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膚淺有心機重重的富家女,她也有她的故事。許顏的父母自小便離婚,兩個人還因為金錢糾紛糾葛了很多年,讓許顏從小便種下了對錢的盲目渴求和對愛情的不相信。

“我看著他們倆在那為了幾萬塊錢爭來爭去,全沒了半點做人的尊嚴。我那時候就告訴自己,我以後一定要很有錢,一定要活的很有尊嚴!“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太偏激,可沒辦法,改不掉就是改不掉。她從小很孤獨,所以她也尤其羨慕甚至嫉妒曉薇這樣有父母疼愛的人,更對若然這樣沒勢力卻能收獲朋友的人深深介懷。

當許顏知道了兩個人的經歷後,尤其是若然的家道中落之後發生的事情,更多的是心疼和同情。她不是沒心的女人,她之前隱約看得出若然一直都不開心,現在才知道原來是為了她的初戀,不禁感嘆。她雖然缺少家庭的完滿,但從小不缺物質和追求,求學之路也一向一帆風順,從這個角度來看她也算是幸運的。

至此,三個女孩終於放下了心結,連她們自己都沒想到就這樣,因為這個夜晚而成了半輩子的好友。雖然在之後的幾十年裏,若然依然鄙視許顏的拜金和隨便,可不得不承認,她是她遇到過最仗義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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